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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意：真诚相待才能收获真实感情和温馨家庭，欺骗将一无所有 第1章 低调点吧 　　静城三月初的温度比往年都要高一些，大家都说今年会是个暖春，正好抵去刚过去的那个冬天造成的糟糕体验。据说，那是十年来最冷的一次冬天，不少静城的年轻人都老实在绒裤里加了条厚实的打底裤才得以度过。 　　郁家别墅院子里的花枝渐渐恢复了生气，即便隔着玻璃窗，也能感受到盎然生机。郁隋坐在飘窗上发了一会儿呆，陷入最近半个月来常有的困惑与苦闷中。 　　手机的闹钟响起，郁隋看到原主人的备注：今晚是盛楠西的生日宴。 　　郁隋穿到这本主角与自己同名的百合abo小说里已经半个月了，但她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尤其是，自己的新发型。 　　她在烦躁的时候，习惯性会去捋一下自己的头发，平时齐肩长度的秀发如今成了朋克风格的齐耳短发。郁隋对着镜子仔细看过，不仅短，还一边长一边短，个性十足。 　　这样的个性发型她只在高中毕业那年暑假尝试过，但很快就被“纠正”回来，没想到原主竟在大四的时候还敢这么做。 　　郁隋起身朝浴室走去，今晚参加宴会前她得先洗个澡。即使再不喜欢这种场合，顶了别人的身份也不得不去。 　　书里的郁家是静城大户，家里经营着多种产业，郁家父母早年离婚，郁母远走海外几乎不再与两个女儿联络。郁父严厉但对女儿的栽培还算上心，即便在外不缺红颜知己，却也没有正式给她们找过继母。 　　原主今年22岁，是静城大学的大四学生，还没毕业家里就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之后的路：暑假先在姐姐郁慕管理的公司里实习，开学后去国外读硕士，每年假期去郁家在不同地方的分公司实习，毕业后回到静城帮忙打理公司。 　　这几乎是跟比她大四岁的姐姐郁慕完全相同的人生规划，但原主并不喜欢。别说原主，其实郁隋也不喜欢。 　　她是个孤儿，一路都靠着自己的努力摆脱了过去的生活，还因为聪明勤奋而提前一年大学毕业。她的22岁，已经在一家不错的世界五百强公司里正式工作了。 　　比不上原主的显赫家世，也没拥有过原主这条让许多普通人眼馋的康庄大道，但郁隋讨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她习惯了凡事都靠自己，她也信唯有靠自己，得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眼看距离大学毕业还剩三个月的时间，她想让独断惯了的郁父改变主意怕是不容易。迫在眉睫要解决的事还不止这一件，郁隋记得剧情发展，下周她就要跟书里的另一位女主楚嘉筠相遇了。 　　然而这可不是什么浪漫爱情故事的开始。原主嚣张又狂傲，但她的确命好，在大学毕业前夕正式分化成了全国也找不出几个的SS级Alpha。 　　在这个abo世界里，男女性别排在abo属性之后，分化成Alpha，尤其是S级才是大家梦寐以求的。然而S级意味着顶级，注定了是稀有物种，更别说百年才有几个的SS级了。 　　大多A级的Alpha就已算是优质A，B级算是中庸之流，至于C级，基本都有残缺。Beta不分等级，一旦分化成Beta，则注定了此生永远都是个普通人，但求安稳是大多Beta们的人生目标。Omega大多美艳俊俏，无论男女，一旦分化成了Omega，就注定变得被动。但Omega和Alpha一样，也分等级，只会被同等级或是高级别的Alpha标记，否则标记无效。 　　比起稀缺的S级Alpha，S级Omega则更加罕有，可谓是Omega中的天花板。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自带勾人心魄的能力，只要他们愿意，S级Omega的信息素足以令绝大多数Alpha迷失心智。 　　郁随憋不住气，突然从浴缸中冒出头来，大口喘息扯过毛巾开始擦干。剧情她回忆过好几次，始终想不明白S级的Omega楚嘉筠要挖掉原主的腺体的理由。 　　就算Omega受制于Alpha，但她跟原主似乎并无个人恩怨，无缘无故夺走一个SS级Alpha最宝贵的东西，怕不是什么歹毒之人吧。 　　郁隋刚穿上浴袍，手机响了。刚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郁慕柔和的声音：“小隋，你午觉睡醒了吗？” 　　“醒了，刚洗完澡。” 　　郁慕听上去挺高兴：“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找借口迟到呢，看来还是盛楠西的面子大。” 　　盛家跟郁家一样，都是静城的名门，盛楠西更是和郁隋从小学到大学都是校友。只不过，盛家分化出的Alpha不多，尤其是S级的更少，这让盛楠西的心理压力很大。 　　在这个世界里，越是优质的Alpha分化就越迟，很多都是到20岁之后才会陆续开始。一般到了21岁还没分化的，大多都被默认为会是A，而且很大概率会是S级。 　　郁慕就是在大四那年分化的，S级Alpha的分化结果让她在整个郁家的地位大增，而且也让郁父在朋友圈里得意了好久。 　　郁隋想起盛楠西的分化结果，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也不打算对郁慕透露太多。 　　“我要是今晚迟到，还不被爸给骂死啊。” 　　郁慕一阵轻笑：“友情提醒，今晚你最好戴个假发套。” 　　郁隋看着镜子里短得可怜的头发，重重叹气：“知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当初原主剪完头发回家，被刚从国外出差回来的郁父撞个正着，差点被当场气晕。 　　郁隋在衣帽间里找了顶和她过去相差不大的齐肩假发，又认真化了个妆，左挑右选，选了件保守的黑色礼服。 　　到了盛家门外，郁慕正好也从车上下来，看到郁隋今天的打扮，眼神微变，吃惊不小。 　　“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换了风格。”她走过去，仔细打量了妹妹一番。 　　郁隋抿了抿唇：“低调点，总是没错的。” 　　郁慕全然不信，挽着她缓步朝里走：“这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我都觉得正常，唯独从你这里听到，我觉得像反话。” 　　自从父母离婚后，郁隋的性格就越来越古怪，脾气也越来越大。也不知具体从何时起，她就成了学校里的“小霸王”。 　　偏偏郁家实力摆在那里，她做的又都是些胡闹却没到伤人程度的调皮事。真要追究也讨不到多少好处，可这口怨气怎能说散就散。 　　所以大家背地里都记恨着郁隋，面上跟她嘻嘻哈哈，但没几个与她交心的。盛楠西算是个另类，学习好，脾气也好，却能跟郁隋成为好朋友。 　　郁父正在和几位旧识寒暄，见到女儿们来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郁隋今天的打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刚才乍一眼看到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郁慕走到他面前，懂事地开了口：“爸，各位叔叔伯伯们好。” 　　郁隋也学着姐姐的样子说了一遍，再无其他表示。 　　郁仲倾的视线在郁隋身上短暂停留了一阵：“宴会还没开始，你先去找楠西聊会儿吧。” 　　言下之意是要把她打发走，这正合郁隋的意。她才不想在旁边当陪衬，听一堆自己不感兴趣的生意话题。 　　郁慕自然是要留下的，郁隋在上楼前看着姐姐挺直的身影和始终保持微笑的脸，仿佛看到以后的自己。心里的抗拒更重了，不管是跟楚嘉筠的相遇还是之后被安排好的人生，她都想要改变。 　　** 　　还在安城收拾行李的楚嘉筠收到了老同学白纪苓发来的一封邮件，内容是下周即将开始的培训课程安排还有她在静城的生活起居安排。 　　安城是一座西南城市，楚嘉筠大部分时间在这里生活工作。她的主业是心理培训师，四年前她接受了静城大学的邀请，在每年的三月，为大四学生的适应社会培训项目担任心理辅导讲师，同时也参与分化前的心理测评与引导工作。 　　她的业务能力在业内备受好评，参加过培训的学生对她也是念念不忘。但她私底下和谁都保持着距离，除了亲人，也就只有白纪苓算是能够接近她生活的人。 　　如此疏离，不仅是性格原因，更因为楚嘉筠是个S级Omega。四年前她带着妹妹搬来安城，关于过去的事，甚少提及。除了工作，就不再与人过多接触，但她的心思，一直都在静城。 　　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在等着那个传说今年会出现的SS级Alpha分化，而所有的有效讯息均指向静城大学。 　　邮件刚被打开，白纪苓的电话就到了。 　　楚嘉筠的注意力仍放在电脑上，声音平静无波：“纪苓，资料我收到了，正在看。” 　　倒是白纪苓对于这一年一次的重逢充满期待：“跟我还这么客气吗？对了，今年的学生名单我也发过去了，有郁隋。” 　　听到这个名字，楚嘉筠微微皱了皱眉，声音里倒没显出多少波动。 　　她迅速点开那份学生名单浏览了一遍，郁隋和盛楠西都在上面。 　　白纪苓知她肯定已经看到了，便又说：“今年这批学生的资质是近年来最佳，分化成S级Alpha的概率也最多。” 　　“嗯。” 　　白纪苓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那你这次，还是要用老办法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开新文啦！本章随机掉红包哦，么么哒 第2章 她的关注 　　这是楚嘉筠第四次参与培训项目，虽说面对的学生都是一群还没分化，但大概率都将是Alpha的优质苗子，身为Omega的她不可能毫无压力。 　　但更大的压力其实来自于和她一同担任教官的同事，这些人有些本就是静城大学的老师，有些和她一样，是对社会上相关行业佼佼者发出邀请特聘而来。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优秀的Alpha，和这些人共处三个月，才是楚嘉筠最大的潜在危险。 　　为了把危险降到最低，她每次都会使用强效抑制剂把自己的Omega特性完全掩盖起来，然后再用特殊制剂伪装成Alpha。 　　当然，其中少不了身为培训项目总负责人白纪苓的暗中相助。听她刚才的语气，似乎对于今年楚嘉筠的伪装计划充满了担忧。 　　楚嘉筠暂时将视线收回，认真想了想，问：“纪苓，你有什么顾虑，不妨直接跟我说。” 　　电话那头只是稍有迟疑，却也没有扯开话题。白纪苓的确担心这次楚嘉筠的伪装会有被识破的危险，也担心她的身体，毕竟使用强效抑制剂对Omega的身体会有损伤。 　　“你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年纪了，加上每年都要这样伪装一次，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健康才好。” 　　楚嘉筠只是勾了勾唇，幅度小到可以直接忽略。健康？她不在乎，因为她必须要去静城大学，那里有她四年来一直要找的答案。 　　只不过她不会当着白纪苓的面说这些，不然是绝对无法得到对方的全力配合与掩护的。 　　“我每年从静城回来都会调理，所以不用担心我。” 　　“嘉筠，你今年28了！”白纪苓语气加重，尤其是听到对方仍是不在意的态度。 　　“我知道。”楚嘉筠停了一下，轻笑说，“我俩同龄，你该不会是想提醒我提前帮你过生日吧？” 　　“别扯开话题。我们都清楚，Omega到了30岁会面临一次极大的身体变化，如果……如果没有被标记的话，很可能会腺体受损，加上你这些年来用的那些药物，我真怕你会……” 　　不等白纪苓说完，楚嘉筠就冷声打断了她：“这些都是我的事，我可以处理好。” 　　白纪苓虽然帮了她，但并不是楚嘉筠低声下气求来的，反倒是她主动提出帮忙的。她也知道楚嘉筠不喜欢旁人插手太多，所以这些年来她始终没有弄清对方的真正目的。 　　“我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只是怕你忘了自己。”自从四年前楚嘉筠的亲妹妹出事，她就彻底改了性子。 　　从前的她，热烈火辣，外表虽然清冷，骨子里却野性十足。加上S级Omega的特性加持，往往一个眼神就让人神魂颠倒。 　　而现在，她把那份野性与火辣全然收敛，只保留着最表面的那层高冷，让人难以接近。白纪苓心中不忍，又暗觉欢喜，毕竟她是为数不多几个特例，到现在还能跟楚嘉筠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结束通话后，楚嘉筠并没有过多纠结白纪苓的提醒。从她决定开始伪装的那天起，就意味着找不到答案不会轻易放弃。 　　她把郁隋的那份资料单独打印了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四年前，她曾担任过郁慕的培训教官，印象不浅。听说这是个比她姐姐要难对付得多的“麻烦精”，郁隋是老师们看到名字都忍不住要多皱几下眉的存在。 　　证件照是不久前刚拍的，五官完美，鼻梁挺直但有小小弧度，在英气中融入了几分柔美。嘴唇偏薄，唇角似有自带彩虹，稍作表情便像是春风含笑。 　　右边眼睑下有颗泪痣，被淡妆遮掩，但楚嘉筠就是记得。 　　那年郁慕分化前后心理波动很大，时常找她倾诉，有次因为逗留太久被闯进来的郁隋吵着要找姐姐。 　　果然是好基因，姐妹俩都拥有美得超群的五官，只不过气质不同。长大些的郁隋比郁慕线条柔和些，气场也弱一点，大概跟她尚未分化有关。即便如此，在一众证件照中，她仍是轻易胜出，一眼就把人的注意给吸了过去。 　　楚嘉筠又把郁隋的其他资料看了一遍，指尖紧紧扣住她的照片，目光幽深。 　　她的名字下面有白纪苓做的特别标记，其中含义只有楚嘉筠清楚。这是暗示郁隋是最有可能分化成SS级Alpha的学生之一，盛楠西的名字底下也有相同标记。 　　** 　　盛楠西的生日宴即将开始，宾客陆续到来，而主人公却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拉着好友郁隋说话，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郁隋耳边的头发：“我真没想到你今天竟然会戴假发。” 　　“总比被我爸用来当对照组好吧？” 　　盛楠西是典型的黑长直，从小就这样，今天为了配合妆容，特地做了个盘发造型。 　　她捂嘴笑着：“你竟然会考虑这个，我更没想到了。” 　　郁隋撇嘴，跟原主那张狂的性格相比，她的确要“正常”些。或许因为自己是孤儿，没条件纵容自己的任性，偶有叛逆也大多是在心里。 　　盛楠西侧头盯着沉默不语的郁隋看了会儿：“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郁隋下意识握紧了拳，抿唇思考着如何回答。原主跟盛楠西的相处时间很多，不可能不被发现蛛丝马迹。 　　谁知还没等她开口，盛楠西自己先说了猜测：“是因为担心分化的事吗？” 　　郁隋因为知道剧情，所以压根不担心。要说担心也是有的，那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腺体。 　　盛楠西幽幽叹气：“其实我也是，又期待又害怕。” 　　郁隋看着她脸上越来越柔和的线条，试探问：“你有想过万一我们的分化结果不是Alpha会怎么样吗？” 　　这个结果对于她们这样的家族来说，无疑是令人失望的。 　　“当然想过，只是想着想着，就不太愿意继续想下去了。” 　　盛楠西眼底的忧虑渐深，郁隋没再问下去。今天是她的生日，还是别扫兴了。 　　缓过情绪的盛楠西对于SS级Alpha的出现和其他人差不多，十分期待又好奇。 　　“听生物研究所主任说，今年这个SS级的人物就会分化成功，不知道会是同学中的谁呢？” 　　静城大学的这个培训项目并不是普通的毕业前就业辅导，而是根据分化后属性不同提供的特别训练。她们将要参加的这一期，无疑是最有希望出现这个人的。 　　郁隋下意识舔了舔唇，生硬笑着：“都只是传说而已，分化这种事，谁能百分百确定。再说SS级Alpha现在活着的都没几个，也不见得就有传说的那样厉害。” 　　“都说让你平时认真学习多看书，这在教科书上都明明白白写着了，SS级Alpha拥有绝对统治力，光是能够清除并取代其他Alpha的永久标记这一点，就足够吓人了。据说有人见过，SS级Alpha标记的时候，瞳孔会变色，好刺激。” 　　郁隋始终都表现平淡，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没多大兴趣。盛楠西假装不满地瞪她：“你之前不还说自己最有可能分化成这个吗，怎么现在突然没了兴致？” 　　郁隋大力咽了下口水，又清了清嗓子：“有吗？我以前是随便乱说的，毕竟瞳孔变色这种事，想想就觉得离谱。” 　　真是充满兽性啊，不仅可以标记所有Omega还能把其他Alpha的印记清除，这么强大的能力，郁隋觉得有点烫手。 　　一周后，她们被送去了位于静城郊区的一处基地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适应性项目培训。这是静城大学特意为了该项目购置的产业，也只有最优质的那批学生才能来这里。 　　换言之，能来这个基地参加培训的，个个都出众。 　　白纪苓给讲师们开完简会后单独留下了楚嘉筠，虽然两天前是她亲自去接的机，但今天换上了教官制服的楚嘉筠魅力四射，更甚以往。 　　“楚老师，下午我会安排老师们跟学生的见面介绍会，我会把你的部分排在最后。” 　　楚嘉筠和她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向教学楼。 　　“谢谢白主任的关照。” 　　白纪苓这么做，的确是有意为之，楚嘉筠需要多一点时间仔细观察每个学生。 　　这时郁隋正被几个平时在学校关系不错的同学连拉带扯地往这边来，刚进长廊，就看到不远处那两道高挑挺立的身姿。 　　S级Omega的楚嘉筠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加上五公分左右的高跟鞋，站在已是一七五且也有高跟鞋的白纪苓身边，气势不减，两位教官美得各有特色。 　　郁隋停下脚步，死活不肯往前走，甚至转身要回去，被同学拉住。 　　“我想起行李还没收拾好，盛楠西一个人搞不定。” 　　这次的宿舍是双人一间，她跟盛楠西自然是住在一起。 　　“哎呀郁隋，行李有什么好收拾的，来看美女教官才是最重要的。” 　　白纪苓很美，但她们平时在静城大学里也遇到过好几回，不算稀奇。被她们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当然是一年才来一次的楚教官。 　　郁隋刚要甩手准备硬走，突然被人叫住。 　　白纪苓看到她们了，示意让她们过去。 　　郁隋放慢脚步却也只好跟着过去，和其他几个欣喜不已的同学相比，她似乎很不想跟两位教官接近。 　　当楚嘉筠被团团围住的时候，郁隋很自觉地靠着墙边，丝毫没有凑热闹的兴趣。 　　虽然她垂眸静默，却不妨碍楚嘉筠的目光游走在她身上。 　　那些学生个个都是人精，七嘴八舌想跟楚教官套近乎，得到的却是和从其他前辈那里听来差不多的版本。 　　等热闹消停，郁隋在心里松了口气，心想终于可以撤了。 　　没想到，楚嘉筠却突然叫了她的名字：“郁隋是吗？你好像不太高兴，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第3章 特别对待（捉虫） 　　在场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落在郁隋身上，她不得不抬眸回应来自楚嘉筠“突然的关心”。她有意疏远，但毕竟就那么点地方，哪怕是墙角，实际距离也有限。 　　当她也认真看向对方后，才发现，原来小说并不是全都是骗人的。至少，S级Omega摄人心魄这种话就不像是胡诌的。 　　虽然只是静城大学的适应性培训项目，但在这个基地，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所有讲师们的制服也有多套，对应不同场合需要。 　　楚教官今天穿的，就是用于正式场合的黑色立领套装。 　　那张脸自是无可挑剔，楚教官也难得露出一丝温和，但郁隋无心欣赏这些。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楚嘉筠关注，更怕被她发现自己日后的分化结果。但她还是情不自禁落眼在对方同样脆弱又稀罕的地方：腺体。 　　立领套装的领子其实并不算太高，尤其在拥有天鹅颈的楚嘉筠这里，更像是点缀。但就是这方寸的遮挡，把对方腺体上方那块区域完全护住了。 　　她，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郁隋知道对方是个Omega，但其他人并不知。刚才被同学拉来的路上还一直听她们念叨，如果自己可以分化成楚教官那么冷艳又貌美的Alpha就好了。 　　当时她心里还笑她们幼稚天真，可真正见到后郁隋也不得不在心里暗叹一句，的确是比其他Alpha更有味道。说实话，和站在她旁边那位号称是静城大学最美Alpha的白纪苓相比，还略胜一筹。 　　要是能分化成这样当然好，问题是，这是个……假的啊。 　　郁隋思绪飘远，视线却没来得及收回。比起楚嘉筠刚才轻扫落叶般的打量，她显得要明显得多。不过每年项目开始那几天，学生们对楚教官的关注度总是最高的，白纪苓反而觉得郁隋这表现挺正常。 　　见她不答，楚嘉筠补充解释道：“我之前看过所有学员的资料，记得郁隋同学应该属于外向活泼型。但你刚才一个人在旁边沉默很久，所以我才会想你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楚教官负责的是心理方面的咨询跟引导，照理说被她关注或是主动去找她帮忙的都不算好事。可又因为她难以接近却魅力很大，让这个能够跟她近距离独处的机会变得抢手。 　　站在郁隋身边那几个同学嘴角都不由自主下撇，觉得郁隋总是有好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平时她爱闹爱出风头也就算了，今天她格外低调沉默，却还是被楚教官重点关注了。 　　难道这就是，不走寻常路？ 　　反应过来的几人纷纷懊恼，早知道刚才就不要那么踊跃，学郁隋那样矜持低调些，说不定今天也有特殊待遇。 　　谁知，郁隋却一口回绝了楚嘉筠的好意。 　　“我只是刚到基地，还不太熟悉环境。我心情挺好的，只是惦记着早点回去帮忙收拾宿舍。” 　　言下之意，她不仅好得很，还赶时间要离开。 　　同学和白纪苓都有些意外，楚嘉筠倒是脸色如常。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下午再见。” 　　和两位教官道别后，几人有些不舍地转身。唯独郁隋走得最快，头也不回，好像真要赶回去帮盛楠西一把。 　　其他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你们有没有觉得郁隋今天怪怪的？” 　　“是啊，上车前我就觉得不太对了。她一路上话很少，而且竟然还真要去帮忙收拾，谁不知道她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啊。” 　　如果不是几年相处，这些人可能还真让郁隋刚才那话给骗了。 　　但现在她们一致认为，那只是郁隋的借口罢了。 　　看着郁隋越走越远的背影，她们几个跟了上去，边走还边分析：“啧啧，可能郁隋这招是欲擒故纵，吊楚教官的胃口。据说越是难以接近的人，就对越不想接近自己的人印象深刻。” 　　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难怪在几个月前她们讨论楚嘉筠的时候，郁隋一脸自信，说她肯定能让楚教官记在心上。 　　郁隋回到宿舍后，见盛楠西已经搞定了一切，所有东西都摆放归纳有序，让她想帮忙都没了机会。 　　“你真厉害，动手能力没得说。”郁隋摘了帽子，朝室友竖起大拇指。 　　在基地，她没法戴假发，好在还有帽子。原本染了浅紫色的头发也都染回了黑色，只可惜被压扁后显得单薄可怜。 　　盛楠西从小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递给她：“你们刚才见到楚教官了吗？” 　　郁隋揉搓着头发，希望能恢复蓬松：“在半路撞见了，还聊了几句。” 　　“怎么样，楚教官真像传说得那么好看？” 　　郁隋喝了口微凉的水，莫名觉得牙有点疼：“就……还行吧。” 　　盛楠西显然不信：“只是还行？”说完后，她摇摇头，“如果真就只是还行，怎么可能每年培训结束都有那么多人惦记着，还念念不忘。” 　　“那都是因为这些人见、色起意呗。” 　　项目结束，大多学员也都已经完成分化。高达90%Alpha的分化比例足以让这群年轻的A崽们对于美艳动人的楚嘉筠心心念念，然而也只能止步于心痒痒。 　　盛楠西坐在书桌前，好奇道：“不知道楚教官是什么味道的。” 　　在这个世界里，成熟的Alpha和Omega都不允许随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这属于私密信息。 　　郁隋想起书里数次出现的内容，随口说了句：“冰魄玫瑰味。” 　　盛楠西一怔：“你闻过？” 　　“我猜的。” 　　盛楠西也知道她肯定是猜的，楚教官的味道要是真那么容易被知晓，那她还有这么多神秘感吗？ 　　她幽幽叹息：“不知道我们分化后会是什么味道，要是不好闻就糟糕了。” 　　郁隋动了动唇，还是决定先说一个“善意的谎言”安抚她：“像我们这么优质的基因，肯定是香喷喷的，不会是什么豆奶味或是胡椒味，放心。” 　　原主偷偷闻过郁慕的信息素味道，是奶香绿茶味，浅浅的，又让人犯馋。 　　盛楠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份名单。 　　郁隋见她在上面勾勾画画，探头看了几下，是这次参加培训的学员名单。盛楠西在学校时就是班长，这次临时组成的培训班里，她当仁不让还是班长。 　　“白教官之前说过，让我尽快把名单整理好送去给楚教官。” 　　“这些名单她们手里肯定都有，干嘛要你专门送去？” 　　盛楠西无奈看了她一眼：“你平时啥事都不管当然不知道了。培训的第一阶段，就是楚教官根据每位学员的初始心理状态做一个基础测评，然后为每个人建立一份档案，用于整个培训期间的追踪调整。” 　　郁隋的水喝到一半，停住了：“这么说，就还是要跟她一对一？” 　　盛楠西低头认真写着：“那肯定的，心理辅导是定期的。” 　　郁隋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有些凉意。 　　这时盛楠西接了个电话，应该是白纪苓问她名单的事情。 　　“白教官，我快弄好了，这就给楚教官送过去。好的，我会通知同学们注意，到时准时过去。” 　　郁隋凑过去想讨个特殊待遇：“你把我安排在中间好了，最好是前五后三那种。” 　　“为什么？” 　　因为这样她就没空仔细试探我了呗，但这话不能说。 　　郁隋捏着矿泉水瓶：“排在中间比较有安全感。” 　　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平时可是次次要第一的人，竟然主动要求塞在中间？ 　　盛楠西把她的名字调整了位置，最后检查了一遍，给楚嘉筠送了过去。 　　郁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悠闲放松，回忆起今天遇到楚嘉筠的场景。现在她只有一米六五，但分化前后她还会继续长高，到时在身高优势上就不怕“楚黑心”了。 　　她现在好奇的是楚嘉筠用了什么抑制剂能把自己的味道隐藏得那么好，等她分化以后也想弄点来试试。毕竟没有味道就少一分危险，甚好甚好。 　　一通遐想，转眼快到午饭时间。盛楠西打电话让她直接去食堂，郁隋穿好下午见面会要求统一穿着的学员制服后才出门。 　　到了食堂，盛楠西果然已经替她打好饭了。郁隋问起送名单的事：“这个一对一测评什么时候开始啊？” 　　“明天上午。” 　　郁隋点点头，开始吃炸鸡块，基地食堂的伙食真不错，味道不比外面餐厅差。 　　“不过，楚教官把顺序调整了。”盛楠西看了她一眼，“你是最后那个。” 　　“咳咳咳！”郁隋用了很大努力才把那块炸鸡皮咽了下去，差点喷了盛楠西一脸。 　　“我排最后？” 　　“楚教官说，还是按照学号顺序来排比较方便，也利于她建档和追踪。” 　　这也算是个理由。可郁隋不理解的是，原主争强好胜，当初入选培训班后强烈要求自己的学号排第一，那怎么就成了最后那个呢？ 　　盛楠西也不知被楚嘉筠用什么法子就收买了，一点都不觉得楚教官这么做有问题。 　　“她说，倒序更合适。” 　　“她说合适就合适啊？” 　　盛楠西安慰有些激动的郁隋：“你也知道，这次培训班里的都不是普通家庭背景的人。学号也不是随机生成的，所以楚教官是权衡过大家的状态才这么决定的。” 　　行吧，等于变相说学号越后面的就是相对实力较差的呗。优先照顾弱者，楚嘉筠还挺有人文关怀的。 　　郁隋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最后就最后吧，反正又不是留下过夜，不怕！ 　　吃过午饭，两人去了礼堂准备参加师生见面会。同学还没到齐，盛楠西要去帮忙催促。郁隋指了指靠后区域的座位：“我先过去占座，你忙完了过来。” 　　刚和盛楠西分头走，郁隋迎面就看到了那个一米七的身影。还是那套黑色制服，只不过里面的衬衫换了一件，领口比上午的要更高些。 　　头发也明显是重新打理过了，干净利落的盘发让楚嘉筠整个人又A了几分。和其他几位一同走来的教官在一起，的确可以以假乱真。 　　-------------------- 　　作者有话要说： 　　崽子们怎么肥四，都不来看了吗？哭唧唧，惨兮兮啊！ 　　好啦，按照我的老规矩，开文三章都有红包，所以这章随机掉红包。 第4章 怎样的人 　　楚嘉筠的出现很快在同学中引起小小轰动，郁隋不用仔细听也能猜到那些交头接耳议论的人在说些什么。过去原主没少起哄带头在这种场合闹腾，今天她倒是安静得多。 　　惯性使然，当楚嘉筠越走越近，周围同学的目光纷纷投向郁隋，等着她像平常那样，代表大家出头去跟教官们套个近乎。 　　虽是半军事化管理，虽是学员和教官，但能来基地的学生家世背景都不差，在心理上并没太多忌惮。平时在学校就这样，来了这里也没改多少，混世小魔王郁隋自然是他们的领路人。 　　可是他们等了一阵也不见郁隋有什么动作，不仅整个人呆愣站在那里，就连眼神好像都没往楚嘉筠那里多看几下。 　　上午已经见过楚嘉筠的任许然推了推郁隋：“你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楚教官给施法了？” 　　郁隋侧目，沉声反驳：“怎么可能？” 　　“那要不你干嘛见了她就跟被定身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也不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至少郁隋很想开溜，溜到楚嘉筠目光所不及的范围最好。 　　“我要有什么反应？待会就要开见面会了，我能做什么。” 　　任许然啧了一声，仍是不解。平常郁隋最喜欢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吸引关注了，见面会这种机会，岂会轻易放过。 　　她刚想再多说几句，耳边已经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几位教官陆续从她们身边经过，任许然笑着点头，乖巧叫了声：“教官们好。” 　　等她们走过去，任许然侧身扯着郁隋胳膊，回忆着刚才短暂接触的细节：“我怎么觉得刚才楚教官在看我们啊？” 　　郁隋浅浅抬了下眼皮，随意道：“她可能就是职业习惯，多看几眼多点了解。” 　　“挺有道理。但是她那个眼神，啧啧，有点东西。” 　　郁隋当然也看到了楚嘉筠比其他教官明显的打量，而这份打量虽在她跟任许然身上都有，但落在她身上的比例更重。 　　想到明天的一对一测评，郁隋心情更糟了。 　　“她也就是比其他教官好看点，你们用得着个个都对她那么上心吗？” 　　任许然睁大眼，像是不信这话是从郁隋嘴里说出来的：“你失忆啦？之前明明是你对她最感兴趣，每天放学就把我们叫去饭店，一顿饭的功夫全在听你说她的事了。” 　　郁隋知道原主是对楚嘉筠有那么点儿好奇，但不知道是好奇得那么明显。 　　好在盛楠西这时忙完过来替她解了围：“楚教官是基地的传说，我们都好奇这有什么不行的。可是现在已经见到真人了，如果还跟之前心态一样，那不就成了没礼貌？” 　　被她这么一说，任许然只得撇撇嘴，退开几步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对，是我没礼貌。” 　　盛楠西看了眼身边沉思的人：“你还OK吧？” 　　郁隋摇头：“我很好。” 　　她脑中不停回忆着的，是刚才与楚嘉筠短暂的眼神接触。因为距离太近，她不得不对上那道看似平常却像是自带漩涡的眸子。 　　郁隋尽量让自己做到不慌不乱，不露出破绽。但她毕竟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么高等级的Omega，有些生理因素的确是无法避免。哪怕她现在还没分化，也不得不承认，已经深度伪装过的楚嘉筠，骨子里的魅力还是不可小觑。 　　现在还好，万一等她分化后再被这样多看几眼，也不知道到时是谁害了谁。郁隋边想边伸手摸摸后颈，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她还是觉得心惊。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尽量避免和楚嘉筠有目光接触！ 　　见面会在白纪苓的主持下正式开始，气氛还算轻松。台上的教官逐一做了自我介绍，每位听上去都是厉害人物，无论之前认不认识，台下都会抱以热烈掌声。 　　轮到楚嘉筠的时候，台下突然寂静无声，只听到一片微微吸气的震撼。郁隋自然脑补出那些人心里的想法，无非就是任许然之前扒拉半天的赞美。 　　她垂眸不去看台上，又不得不认真听下去，知己知彼，才能躲避成功。 　　楚嘉筠的话不多，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顺便解释了一下明天的测评。 　　等见面会结束，白纪苓带着教官们从后台直接离开，据说是要为明天正式开展工作做准备。 　　这期参加培训的学生总共也就三十人，此时没多少人离开，全都围在郁隋身边。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郁隋有点头疼。 　　丁嫣笑着问她：“郁公主，发表下感想呗。” 　　郁隋斜眼望着她：“什么感想？” 　　“楚教官是不是和你之前想的一样，又美又飒？那你觉得她跟白教官，谁更好看啊？” 　　“那当然是……”郁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都很好看，各有千秋，不能简单做比较。” 　　丁嫣回头对着旁边的同学笑说：“好难得，郁隋竟然夸人了，还用了这么委婉的词语。” 　　大家都习惯了原主犀利的点评，今天反而不习惯但又觉得新鲜。 　　郁隋皱眉，不耐烦地从人群里挣脱离开。回到宿舍，脸色才缓了些，看着盛楠西还在继续忙碌班上的事，她觉得自己有点太闲了。 　　“楠西，你觉得楚教官给人的感觉怎么样？” 　　盛楠西回忆了一下今天去送名单的场景，如实道：“不算太亲切，但是不难相处。我觉得她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柔的心。” 　　郁隋意外：“才接触了多久，你就这么懂她？” 　　“没有啦，我只是凭感觉。” 　　郁隋摇头，轻声自语：“那你还是不够了解她。” 　　要是知道她是伪装的，而且还是要来“做坏事”的，大概就不会觉得她有多温柔了。 　　盛楠西其实也觉得郁隋今天有点不一样，趁机问：“那你呢？你觉得楚教官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概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人吧。” 　　“就这？” 　　郁隋点头：“就这。” 　　盛楠西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劝劝好朋友：“阿隋，我们现在就快分化了，分化以后就是成熟的人了。” 　　郁隋抬眸看她，这些她知道啊。 　　“所以，成熟的人不可以再那么肤浅只看外表的。” 　　郁隋一窒，她想说，楚嘉筠这人除了外表能看，内里怕是成熟的人看了后也只想当个肤浅的人。 　　见郁隋再度沉默，盛楠西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想到另一种可能，更加担忧：“你可不要对楚教官有什么其他想法，她可是Alpha，而且还比我们大了不少。” 　　郁隋无语，但也不想越描越黑，只好闷声说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完成了点名工作后，盛楠西就十分尽责地开始按照学号倒序通知同学们去楚教官办公室。 　　预留给每人的是十五分钟，满打满算，加上午休时间，也差不多要到快下班才轮到郁隋。她悠闲吃了饭，又回宿舍看了会儿书，直到盛楠西帮她设置的闹钟响起，才不紧不慢开始准备。 　　盛楠西知道她拖拉的习惯，特地把闹钟时间设在一个半小时前，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整理着装跟仪容。毕竟十五分钟的测评时间有限，精神面貌也很重要，能争取个高点的印象分。 　　谁也不想在第一次测评中得到个不佳的分数，往后说不定还要成为重点帮扶对象，太惨。 　　郁隋晃悠到办公室楼下，看到盛楠西竟然还没上去。按照正常学号顺序，她是第一，盛楠西排第二。这个时间，盛楠西不该在这里。 　　“任许然出了点状况，耽误了时间，所以要稍微延迟一下。” 　　其实出状况的不止任许然，不少学员或多或少都比预计的耗时要长。等盛楠西出来，已经超过正常的教官下班时间了。 　　郁隋一直看着表，心想可以等到明早再来，谁知楚嘉筠竟是陪着盛楠西一同走出办公室的。 　　她叮嘱了盛楠西几句后，视线落在郁隋身上，嘴角勾起浅得几乎不见的弧度：“郁隋，现在到你了。” 　　“楚教官，要不我明天早上再来吧，不耽误你下班了。” 　　“没关系，我可以加班。” 　　郁隋有点失望，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 　　楚嘉筠转身带着她往办公室走，继续解释：“今天是我的工作没有安排好，耽误了你的时间，待会晚饭我请可以吗？” 　　郁隋按照指示，坐到了她对面的椅子上，一听还要一起吃晚饭，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楚教官不用客气，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感受到郁隋小小的紧张，楚嘉筠没再勉强她，从抽屉拿出一份空白文件夹准备做评测。 　　郁隋默默深呼吸，虽然刚才在外面给丁嫣她们发消息问过，知道这个测评都是问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偶尔有几个根据学员不同情况的问题也是点到即止，不会让人难受。 　　郁隋却不敢大意，更不敢表现明显，生怕楚嘉筠会对她印象深刻。 　　刚才她就观察过，楚嘉筠今天穿的是深蓝色套装，更接近她平时工作时的职业装，曲线腰身的贴合程度比昨天那套教官制服更能衬托出她的美。 　　衣领好像也不像昨天那么高，人也不像昨天那么淡漠。 　　郁隋有些走神，被楚嘉筠的声音唤了回来：“准备好了吗？准备好，那我们就开始了。” 　　郁隋点头，表示可以。 　　楚嘉筠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测评的内容和目的，一再强调放松心情，用最真实的状态作答就可以。 　　“这只是一个测评，是让我能够对你们有个全面基础的了解。测评结果并不会对你们的培训成绩有任何影响，所以不需要为此担心。” 　　这句话，几乎在每个学员开始测评前都会说。郁隋有些感慨，楚嘉筠真挺敬业的，说了三十遍，态度还那么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下周四之前要写满三万字，我好怕来不及啊啊啊啊！ 第5章 初次试探 　　最初的一些问题和郁隋从其他同学那里打听到的差不多，都是些雷同内容，或是在别的心理测试中遇到过的，没什么难度。而楚嘉筠也没有对郁隋的回答表示出质疑或是不满，只要对方答了，她就在文档上记录下来。 　　一来二去，气氛倒是比最开始的时候要轻松了点。郁隋不想和楚嘉筠有眼神接触，于是把目光锁死在她手里的那个塑料文档夹板上，原木色的夹板平时没觉得特别，看久了发现上面的木纹仿得还蛮逼真的。 　　办公室里很安静，还有淡淡的香薰，比其他教官的办公室感觉更柔和些。郁隋心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知道楚嘉筠的秘密才会这样觉得，丁嫣她们可不是这么评价的。 　　在外面等候的时候，除了打听测评题目之外，郁隋也听了不少这些人对楚教官种种细节的赞叹，还高票认同她是最美Alpha。 　　楚嘉筠翻到文档下一页，细碎的翻页声并没有吸引到郁隋的注意力。她停下笔触，稍稍抬眼，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对方此时的状态。 　　只不过她没当面揭穿郁隋走神的事实，而是继续保持着跟刚才一样的语调：“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二部 分的测评。这部分内容是根据你的相关资料还有在校表现等信息汇总设计的，有一定的针对性，但测评结果同样不会对你的成绩有任何影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比之前多了点其他意味。不过并不明显，要不是郁隋早就对她心生戒备，恐怕也感觉不出来。 　　人一旦有了某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下意识就会捕捉到所有相关的蛛丝马迹，例如此时郁隋就觉得楚教官在她脸上和脖子附近打量了好几次。 　　心口莫名一紧，郁隋不想被看出自己的紧张，只能靠轻敲膝盖来缓解。 　　她稳住呼吸，沉声答道：“好，明白。” 　　楚嘉筠收回了打量，刚才还让郁隋有隐隐被针扎的不适瞬间消失，就像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你如何看待同学之间的相处？” 　　郁隋刚要如实回答，忽然想起原主在学校呼风唤雨的得瑟样，只好“虚伪”地说：“关系好的，就多接触多沟通，关系一般的，就点头之交。” 　　楚嘉筠没什么表情变化，仍然像之前那样，认真记录。 　　“你如何看待领导者和追随者这两者间的关系？” 　　“有领导和号召能力的人可以把具有相同目标的人群召集起来，资源优化配置，帮助大家更快更好地达成目标。追随者则是欠缺这部分能力但同样对目标有需求，所以是成功不可缺的部分。但领导者往往只有一两个，追随者会有很多个。” 　　郁隋想了想，补充说：“本质来说，其实大家都是为了更好地实现目标，但因为资源或是能力差异，所以所处地位会不同。” 　　楚嘉筠多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仍旧记录着。 　　“你如何解决与让他人的分歧？” 　　“求同存异咯。” 　　“可以详细说一说。” 　　郁隋知道，按照原主的风格，那就是先威吓一阵，然后再利诱一下，都不行的话，那就用家里实力压制。 　　不过这实在不符合她的观念，也真难以说出口。 　　见她有点为难，楚嘉筠侧了侧头，温声道：“不能说？” 　　“我觉得这要分情况，也要看分歧大小。如果分歧本身对我影响不大，那也没有必要事事过于较真，如果是严重分歧又或是会影响到很大的利益，那肯定就要采取更积极的应对方式。” 　　绕来绕去，她还是没有把原主那简单粗暴的方法说出来。 　　好在楚嘉筠没有要求她进一步再说详细点了。 　　“好了，今天的测评就到这里，感谢你的配合。” 　　郁隋有些诧异，这就结束了？她还以为楚嘉筠会借此机会深入打探下去，毕竟她懂心理观察，又有这么名正言顺的机会。 　　能够在此时停下，真是再好不过了。再问下去，郁隋觉得自己快要割裂了，毕竟原主以往那些行径，是她这个孤儿想都不太敢想的。 　　趁着她还没改变主意，郁隋赶紧起身，拿起脚边的书包：“耽误楚教官下班了，谢谢。” 　　楚嘉筠和之前送盛楠西出去时一样，也把郁隋送到了办公室外，还陪她走到了楼梯口。这时大多数教官都已经下班，走廊上办公室的门基本都紧闭着。 　　“真不用我请你吃晚饭吗？” 　　郁隋捏紧书包背带，努力扬起一个无害微笑：“谢谢教官，盛楠西肯定全都准备好了。” 　　“那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楚教官，明天见。” 　　看着郁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楚嘉筠准备回办公室把今天的测评结果整理好再回去。每周工作日她都会住在基地的教官宿舍，周末才会回市区。 　　好在教官待遇比学员们好些，是单人间，楚嘉筠不需要和任何人共享空间。只是那栋楼里住着的都是Alpha教官，且都成熟已久，有些甚至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控制了一整天的信息素，到了晚上休息前难免会释放出一些。即便是无意识的，对于楚嘉筠这样的Omega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白纪苓突然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叫住从她面前经过的楚嘉筠：“这么晚还没下班？” 　　“刚结束测评，收拾好就回去。” 　　“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 　　白纪苓顺手锁了办公室门，跟着楚嘉筠去了她的办公室，一进去就被房里的香薰吸引了：“味道不错。” 　　楚嘉筠把郁隋的测评结果输入电脑，在白纪苓面前她还算放松：“你如果喜欢的话，我明天带点给你。” 　　这是她从安城带来的，一个相熟的手工艺人做的。外面难买，但她很喜欢。 　　白纪苓走过去，坐在郁隋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今天测评结果怎么样？” 　　“一切正常。” 　　“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目标吗？” 　　楚嘉筠摇头：“这只是个基础测评，看不出太多深入的东西。” 　　“之前标注的那几个重点名字，你在测评过程中发现有问题吗？” 　　“除了任许然反应有点过激，其他几个都比较正常。” 　　白纪苓想了想，又问：“那郁隋呢？” 　　“她，跟资料上的信息有点出入，不过目前来看问题不大。” 　　白纪苓陪着楚嘉筠去□□食堂吃了晚饭，又送她回宿舍。白纪苓是主任，有自己独立的住处，但这栋楼里其实也有她的宿舍，只是很少过来。 　　楚嘉筠在楼下跟她道别：“明天上午你的体测结束前提前记得通知我。” 　　白纪苓和她不是第一次搭档了。今天算是培训正式开始的第一天，但安排的内容很简单，除了心理测评几乎没有其他培训课程，只发了一份课表和一些资料让学员们提前熟悉。 　　到了明天，魔鬼训练才算真正开始。上午是体能测试，接着就是心理压力承受力培训，晚上还要进行小结回顾。 　　“不让我上去拿香薰？” 　　楚嘉筠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了，还是我明天带给你吧。” 　　白纪苓轻叹：“就是因为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又不是第一年这样了，我能应付。” 　　楚嘉筠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后就进了宿舍楼大门，白纪苓看了眼几乎每间房都亮着灯的宿舍，蹙眉离去。 　　楚嘉筠出了电梯就快步朝自己的宿舍走，走廊里若有似无的气息令她本能生厌，这种感觉每到夜晚尤为明显。一方面是因为她使用的强效抑制剂此时效力减弱，另一方面则因为在生活场所，教官们的克制并不会像在其他地方那么强烈。 　　进了家，她靠在门上缓了一阵才逐渐平息下来。晚饭她吃得不多，但此时仍有想要呕吐的感觉，冲进浴室干呕了一阵，最后靠着口服抑制剂才止住恶心上涌。 　　身为S级的Omega，她的身体早就完全成熟，却始终没有被标记过。本就是蠢蠢欲动的状态却偏要用强效抑制剂做反向克制，的确是对身体的极大摧残。 　　而刚才走廊里那些混杂的Alpha信息素气味，虽然浅淡得毫无攻击性，但因为都来自于S级或是A级，本身就自带征服力。 　　庆幸的是，这些还不足以让楚嘉筠失了控制，这些Alpha还不足以对她形成绝对的统治力。 　　楚嘉筠洗完澡，擦拭着长发，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妹妹的情况。四年前娇媚活泼的楚嘉曦在静城发生意外，不仅腺体受损，还陷入了深度昏迷，至今仍无明显好转。 　　她在来静城之前又把楚嘉曦从家里送去了医院，把妹妹托付给相熟的医生。楚嘉筠讨厌四年前在医院里所遭受的担心与煎熬，却又不得不暂时让妹妹回到那个残忍冰冷的地方。 　　明天将要跟其他教官有更多接触，楚嘉筠不得不加大了所要用的抑制剂剂量，同时从衣柜里挑了件能把脖子完全护住的打底衫。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她并不急着休息，而是打开私人电脑，又把几个重点学生的资料看了一遍。最后，她打开了一个独立文件夹，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更是凝重。 　　** 　　郁隋一路小跑回到宿舍，盛楠西见她喘着气额头冒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把汗擦擦，又不会不等你吃饭，这么着急干嘛。” 　　“这不是吃饭不吃饭的问题，这叫虎口脱险后兴奋无处释放，只能跑步。” 　　“虎口？”盛楠西不解，回头看她，“你做完测评后又去了哪里？” 　　郁隋洗完手，坐到小餐桌旁：“虎口可不就是那间办公室么。” 　　盛楠西低头笑出声：“你也太夸张了，楚教官办公室环境那么好，你还嫌弃是虎口。照你这么说，楚教官岂不是母……” 　　意识到这个词不当，盛楠西及时收声。郁隋也没接话补完，但用眼神示意，没错，就是母什么。 　　“阿隋，难道你被刁难了？”除了这个原因，盛楠西难以想到其他理由会让郁隋有这样的想法。 　　“算不上刁难，但我总觉得她那个眼神，不太对劲。” 　　今天在测评过程中，郁隋已经尽量避免一切眼神接触了，可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是无法避免地要去看她。楚嘉筠的眸色深沉，但很吸人，就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只要你看久了就会被抓进去。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明天中午前更新哈，明天有两更（赶榜ing） 第6章 主动示弱 　　郁隋好奇盛楠西测评的时候都遇到了哪些问题，等两人对了一遍，发现差别真不算大，只有第二部 分根据个人资料设计的问题里有几道稍有不同。像盛楠西这种乖巧又爱学习的好班长，竟然没被问及成绩方面的事。 　　“你成绩那么好，结果这都不问，好奇怪。” 　　盛楠西在等郁隋吃完，准备收拾碗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问你的那些问题不也跟成绩无关吗。” 　　“那不一样，我是学酥啊。” 　　盛楠西没想到平时吃完后就随意一靠，双手一摊的人，竟然也跟着站起来从她手里把碗筷抢了过去：“今晚我来洗碗。” 　　学员宿舍不允许自己做饭，但可以从食堂带饭回来，盛楠西结束测评后就直接去买了晚饭。只不过饭盒得自己洗，这里并不提供一次性餐具。 　　“还是我来吧，免得你把地板弄得全是泡泡，我还得擦地。” 　　郁隋双手捧着饭盒走到洗手台边：“你不要小看我。” 　　盛楠西见她是认真的，只好跟在旁边盯着她。 　　没想到，平时啥事都爱偷懒的郁隋，认真洗碗的时候还挺像模像样的。 　　她动作麻利，很是熟练地把几个饭盒洗干净，反扣在沥水架上，昂了昂下巴：“怎么样，我做得可以吧？” 　　盛楠西有点迟缓地点头，坦言：“的确出乎我的意料。”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两人对视了一眼，盛楠西示意自己去开门，郁隋则顺手把台盆边的抹布也洗干净了。 　　丁嫣在到门口和盛楠西低声打了招呼后，探头找寻郁隋的身影。 　　“蔡柠檬正好到我寝室串门，你俩要不要过去打牌？” 　　蔡柠檬全名叫蔡思佳，因为爱喝柠檬水美白，所以被她们叫做柠檬。在学校时是隔壁专业的，但同属一个二级学院，所以在大一上基础课时就混熟了。 　　打牌这事盛楠西向来不太感兴趣，但郁隋基本每次都是有约必去。结果，郁隋说她也不去。 　　丁嫣看了看盛楠西，两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索性走了进来：“不是吧，郁老大，打牌你都不去？” 　　郁隋把抹布对折两下，挂在池边，笑笑说：“我得预习明天的资料。” 　　丁嫣睁大眼：“明天上午是体测，下午是心理承压培训，这有什么可预习的？” 　　那些东西她下午扫了一眼，没啥需要特地准备的。再说，郁隋身边还有盛楠西帮忙呢，考试都不怕，还怕上课啊。 　　结果不管怎么游说，郁隋都不为所动，倒是主动关心起任许然的情况。 　　“听说下午测评的时候她晕了，现在怎么样？” 　　丁嫣朝自己寝室方向指了指，随意道：“早就没事了，去医务室检查过，说是太紧张导致的。吃了晚饭就躺在床上玩游戏，刚才还在跟柠檬聊天呢。” 　　郁隋不免好奇，她跟盛楠西都没遇到特别难回答的问题，问了几个同学也都说不难应付，怎么任许然夸张成这个样子。 　　按照原主的性格，这会儿肯定要冲过去八卦一番，说不定就留下打牌到熄灯了。 　　但郁隋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等她送走一脸不可置信的丁嫣，转过身看见盛楠西淡笑望着她，就知道她肯定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 　　郁隋径直绕过去打开书包，拿出明天要用到的资料，是楚嘉筠为她们准备的一些讲义。看到盛楠西还在发呆，她只好挥舞手里的纸张：“过来一起啊，正好帮我补习一下。” 　　盛楠西慢了半拍，等她坐到郁隋旁边的时候，面前已经摆了一支笔，另一支被夹在郁隋指尖晃来晃去。 　　她心里挺高兴，没想到来了基地后郁隋竟然主动学习了，如果郁慕姐知道肯定很开心。 　　第二天，白纪苓把学员统一带到训练场，让他们先跑三千米热身。浅蓝色的运动套装让白纪苓的身姿更显高挑，长发被她整齐盘好，利落干脆，完全不影响她在最初阶段领跑了一阵。 　　“热身结束以后，我会根据你们的体能情况进行分组，然后开始练习。” 　　要跑三千米，大家都不太乐意，可没办法，这是培训必经阶段。而且越是临近分化，对体能的要求越高。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那就是越优质的Alpha，在分化前这段时间的体能表现越优异。 　　于是，谁也没在脸上露出畏难的情绪，反倒是越跑越带劲。等白纪苓让出领跑位置，丁嫣很自然地顶替上去。在学校，她就是长跑队的，这是她强项。 　　郁隋和盛楠西一开始在队伍中间，跑了过半后就慢慢落到了后面。感到吃力的主要是盛楠西，郁隋见她辛苦，也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 　　盛楠西喘着气：“你不用管我，快追上去。” 　　原主体能也不出众，但临近分化反而增强了不少。此时郁隋一点累的感觉也没有，刚才她甚至觉得能轻松追赶上在最前面的丁嫣。 　　可是盛楠西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比她平时在学校上体育课时还虚弱。郁隋不免担心：“你要是不舒服就要说，别硬撑。” 　　不时有学生在运动时突发意外的新闻，如果抢救不及时很可能就是悲剧。这只是一个热身，没必要拚命。 　　盛楠西嗓子眼都开始疼了，说话已经非常吃力，却还是摇头在坚持：“我可以的，信我。” 　　郁隋伸手扶着她，想拉着她一起跑，这样或许能让她轻松点。平时她俩体育考试都是相互加油一起跑完的，但盛楠西知道郁隋也不容易，拉着她估计是把所有力气都用上了。 　　想要挣脱，可实在是快撑不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比过去还虚弱。 　　白纪苓看到了队伍最后那两个身影，眯了眯眼，没有制止，只是低头做了记录。这时，场外走进来一人，全身白色运动服，帽檐遮住发际，却无损五官之美。 　　楚嘉筠走到白纪苓身边，看了眼在进行最后几圈冲刺的学员们，笑了笑：“果然是优质苗子，体能都不错。” 　　白纪苓一直关注着跑道上的情况，不时记录下她发现的特别之处。对于楚嘉筠的说法表示认同：“所以我才说，这批是近几年来的最佳。” 　　楚嘉筠的视线最终落在那相互搀扶的两人身上，带点意外：“这样你都没判犯规？” 　　“只是热身，我已经了解她们的体能状况了，没有必要惩罚什么。” 　　“白教官这一届转性了，变得心软了。” 　　丁嫣已经率先冲过终点，大部分的人也在她身后陆续到达。就剩郁隋和盛楠西，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 　　白纪苓夹着文档：“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等两位教官走近时，郁隋正半拖半拽地把盛楠西拉过了终点。 　　这时郁隋并不觉得累，可以说是她跑三千米最轻松的一次了。但身边的盛楠西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脸色泛白，脸颊的汗直流，看上去几乎快要昏过去。 　　白纪苓伸手在盛楠西的额头和脖子摸了一下，对郁隋说：“先陪她在旁边休息一下，注意观察她的状况，有问题随时叫我。” 　　等郁隋扶着人离开，白纪苓侧身对楚嘉筠说：“盛楠西的体能下降明显，可能是分化期前夕的影响。” 　　楚嘉筠脸色微变，但有帽檐遮挡，其他人看不见。这样的情况她很熟悉，在她分化前，也是这样的。 　　难道说盛楠西的分化结果，不是Alpha，而会是Omega？ 　　看出她的疑虑，白纪苓轻声说：“我只是根据经验猜测，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反正我们还有机会，可以慢慢观察。” 　　楚嘉筠挪了两步，看见坐在不远处的那两人，郁隋一边轻拍着盛楠西的背，一边给她递水，也很认真地观察着她的情况。 　　仔细看了一阵，她对白纪苓说：“我记得档案里郁隋的体育成绩跟盛楠西差不多，都只比平均分高一些。” 　　“是不是很意外，郁隋今天竟然还能拉着别人一起过线？” 　　原来白纪苓也看出来了，楚嘉筠知道接下来的分组练习，肯定会有更多机会能观察郁隋的“变化”。 　　白纪苓看大家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拍手示意集中到她面前来。楚嘉筠则自动退到一旁，找了个空座安心当个观众。 　　“根据你们刚才热身的成绩，现在把你们两两分组，然后进行接力往返跑。” 　　一听又要跑步，这些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不高兴。可又不敢说，平时这时候郁隋早就站出来了。 　　郁隋意识到丁嫣还有蔡柠檬她们都在看着自己，猜到大概是想让她出面向教官求情，换个训练内容。跑步实在是太枯燥乏味了，关键是又累又无聊。 　　可她才不当这个出头鸟呢，尤其是楚嘉筠突然提前出现，肯定不会是为了来陪白纪苓工作的。原书里没有详细说明原主到底是怎么被楚嘉筠锁定的，但她记得书上说的是经过层层筛选后确认。 　　总之，在楚嘉筠面前尽可能降低存在感，能从光芒万丈的小太阳变成苍茫大地上的一颗尘埃就对了。 　　郁隋装作看不见丁嫣她们的暗示，就只顾着轻声询问盛楠西的情况。盛楠西听到白纪苓让她跟郁隋分在一组，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脸色又要泛白了。 　　“阿隋，要不你和白教官申请，换个搭档吧。” 　　“为什么？” 　　盛楠西抿唇，有点丧气：“我觉得今天状态太差了，会拖累你。” 　　“神经。” 　　盛楠西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结果郁隋非但不肯换搭档，还打包票让她放心。 　　“你偷偷吃了什么体能补充剂吗？”她发现郁隋今天的体力很不错，表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 　　郁隋得意地弯了弯唇，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那套白色运动服，只好收敛道：“大概是被激发了帮助你的斗志。” 　　往返跑很无聊，一百米一次转身，两百米拍一次搭档的手进行轮换。可要命的是白纪苓没说什么时候可以停，只说让她们不停接力，直到其中一个放弃才会记录最终成绩。 　　郁隋不想被楚嘉筠看出什么来，故意放慢速度，和盛楠西的状态越来越接近。于是她们又成了“最慢二人组”，甚至还被丁嫣那组给套了好几圈。 　　楚嘉筠看到郁隋体力不支的样子，有些失望，虽然不像盛楠西那么虚弱，但和其他几组表现优异的同学相比，的确差了很多。 　　就连昨天晕倒过的任许然都比郁隋跑得快，这让她对之前的判断有所怀疑。 第7章 被动加分 　　楚嘉筠把关注重点从郁隋那组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时间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但她能从场上学员们的跑步姿势看出有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并不是所有人在分化前都要经受这样的训练，只有潜力最大，资质最佳的苗子才会被投注如此多的心思来筛选栽培。楚嘉筠的家族里大多都是Omega，所以她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 　　她的妹妹楚嘉曦是Alpha，可惜只是个B级的，自然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她坐在场边静静看着，思绪偶有飘散，但始终注视着场上的变化。任许然累得直喘气，还不忘在交接的时候提醒搭档丁嫣：“你看楚教官，美得像雕像。” 　　郁隋就在她们旁边那道，反正也被套圈了，她都懒得去数自己是第几次跟任许然相遇了。她发现自己不仅体能好了，连耳朵都变敏锐了。 　　任许然的话她也听见了，下意识就接了句：“她要是真像菩萨就好了。” 　　任许然拍了丁嫣的手后就叉腰站在那里等下一轮，听到菩萨俩字，纠结地扭头又看了眼楚嘉筠，刚才营造出来的苏感碎了一地。 　　郁隋心里一直在等盛楠西喊停，因为她不觉得累，所以跑多久都无所谓。但盛楠西的吃力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出来，谁知她撑得比郁隋想像的久得多。 　　起初郁隋不理解，后来才反应过来，盛楠西肯定是怕自己先停后连累郁隋的成绩。郁隋暗骂了自己一声，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 　　不带犹豫，她就伸手向白纪苓示意：“白教官，我不行了。” 　　她们是全场最早选择停止的搭档，白纪苓示意其他人继续接力。 　　认真观察过郁隋和盛楠西的脸色跟呼吸频率，白纪苓问：“是你们谁先不行了？” 　　“我。” 　　“是我。” 　　郁隋和盛楠西几乎异口同声站了出来，白纪苓意味深长地在两人间打量了几回。 　　郁隋故意压低嗓音，用生无可恋地语气说：“白教官，我虽然不是腿跑不动了，但我的脑子我的意志力都不行，再跑下去我就要崩溃了。” 　　旁边的盛楠西咬唇看着白纪苓，刚准备也说点什么，又被郁隋抢了先：“我搭档也累得不行，但我比她更难受，所以只好让她陪我一起拿个低分了。” 　　白纪苓确认了郁隋要放弃训练的决心，也就不再问盛楠西意见。毕竟这是集体项目，有人放弃了，剩下的那个也只能一同承担结果。 　　她低头做了记录，离开前只说了句：“你们先休息，等大家都结束以后再进行下一项。” 　　等她走后，郁隋赶紧拉着盛楠西去找座位。 　　“楚教官在那边诶。”盛楠西看着距离楚嘉筠越来越远的方向，轻声提醒了句。 　　郁隋头也不回地拉着她在另一侧最边缘坐了下来，捶着腿喝水：“谁会喜欢没事坐在教官面前啊。” 　　说完后她自己也愣了，盛楠西这样的学霸还挺喜欢的，高中的时候她一有空就爱拿题目去找老师。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盛楠西并未不高兴，反而柔柔道谢：“阿隋，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么多。” 　　“我就跑步时拉了你一把，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知道你刚才故意申请放弃，也是为了帮我。” 　　郁隋悠悠拧好瓶盖，垂眸盯着脚尖：“没有的事，是我自己累了，不想跑了。” 　　盛楠西也没继续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只是在她旁边又重新说了一遍：“谢谢你阿隋。” 　　这次的双人接力又是丁嫣那组赢了，倒是不怎么出乎大家的意料，毕竟每次上体育课她都那样。白纪苓大致总结了一下今天的成绩，指了指角落的保温箱。 　　“这里是你们的午餐，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吃饭加休息。” 　　丁嫣怔了，问：“然后就要开始心理培训了？” 　　“是。” 　　任许然低头闻了闻领口的汗味，难受极了：“白教官，我们能不能先回去换身衣服啊？” 　　其他的人也纷纷应和，郁隋跟盛楠西站在最边上，都没插话。要说汗味，她俩肯定也有，不过她们休息得早，早就吹干了。 　　白纪苓平时并不严厉，但也不算好说话。对于学员们的意见也不是第一年听到了，每年都这样，每年都不会改变。 　　“这也是你们心理承压的一部分，以后进入社会，并不会每件事都让你们处于时刻轻松舒服的状态。所以，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她转身，示意要把这里交给楚嘉筠，结果发现那些人还站在原地，没人动。 　　白纪苓勾了勾唇：“现在的时间也包含在那一个小时内，你们如果选择浪费，我没有意见。” 　　她没再给他们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几个男生先开始朝保温箱那边走了，体能消耗更大，的确是饿了。而且对于经常打球的人来说，身上带点汗味很正常。 　　午餐很简单，三明治加饮料，还有一碗浓缩汤。楚嘉筠并没有打扰他们这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但她也没离开。仍旧和刚才差不多的样子，安心做个旁观者。 　　任许然啃着三明治蹲到郁隋面前：“楚教官的教学方法好特别，要观察入微到这个程度吗？” 　　郁隋眼皮都没抬，在她眼里，楚嘉筠的吸引力还不如眼前这个三明治。 　　“人家是心理学专家，懂的肯定比我们多。你管她特别不特别，待会她别特别培训你就行了。” 　　任许然连连摇头：“那可不敢，那可不敢。” 　　这种被重点关注的滋味，她不太想经历。昨天在楚嘉筠面前晕倒已经够丢脸了，今天不想再多一次尴尬了。 　　郁隋趁机问了昨天的事，盛楠西也一脸好奇。任许然看了眼周围，见没别人，又想着以前有事瞒着郁隋的后果，只好硬着头皮说了。 　　“其实也不是多特别的事，就是……就是……” 　　郁隋催她：“别支支吾吾了，难不成你跟楚教官打架啦？” 　　任许然尴尬笑了一下，脸先红了起来：“我哪里敢跟她打啊。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之后我就心跳加速，喘不上气……” 　　郁隋一脸无语，盛楠西则觉得不可思议。 　　“任许然，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看几眼你就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可我当时控制不了啊！到现在我都觉得玄幻。” 　　任许然昨晚悄悄打听过，应激成她那样的仅此一例。她也就不用问眼前这两人测评时的反应了，肯定都比她正常。 　　郁隋抿唇不语，任许然的话虽然让人吃惊但也不是全然夸张，S级Omega的确有摄人心魄的魅力。可楚嘉筠不可能轻易在别人面前暴露这个秘密，所以任许然肯定不是被Omega的信息素扰乱的。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楚嘉筠见郁隋除了跟任许然还有盛楠西说过几句话，其余时间都在认真吃饭，心里失望不免更深。 　　从主动放弃比赛到休息时不懂充分利用，只顾着吃喝闲聊，的确不像是一个未来SS级Alpha应有的表现。她记得白纪苓说过，在她分化前，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的。 　　有一股由内而外，从心而生的力量在促使自己变得强大，而且会有更高追求，对自己也会更严格。 　　但看郁隋，除了不像资料上那样爱惹事出风头，变好变强的迹象也没见多少。 　　今天的体能测试训练，丁嫣和任许然还有蔡思佳的表现都不错，另外几个男生也可以。但他们不在重点标注的名单中，所以楚嘉筠这次找寻的重点集中在女生身上。 　　郁隋的表现让她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转移到丁嫣跟任许然那里，尤其是任许然。昨天这孩子在她办公室晕倒，校医那边反馈说是临近分化期，信息素紊乱导致。 　　她办公室的熏香里掺杂了特制的成分，Alpha对此会有明显反应。白纪苓如此，任许然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心理承压培训并不像前一天的测评那么轻松简单，对于已经累了一上午的学员来说，情绪很容易波动。 　　很快，有人先受不了，开始闹情绪了。 　　原本大家都在认真答题，忽然有人把卷子撕了。郁隋回头，看到是坐在蔡思佳旁边不远的一个男生，陈驿年。 　　楚嘉筠走到他面前：“有什么问题吗？” 　　“楚教官，我不舒服，申请回去休息。” 　　“哪里不舒服？” 　　“浑身不舒服。” 　　楚嘉筠环顾四周，示意大家继续答题。 　　她打量了陈驿年一番：“之前的体侧记录我看过，你没什么异常，和你平时的体育成绩差别也不大。你现在的这些不舒服，想必其他人也有，克服一下，课程结束你就可以回去休息。” 　　陈驿年忽然变得烦躁不安，声音也大了：“我就是很烦，不想在这里继续回答这些无聊又答不出来的题目了！” 　　楚嘉筠对此一点都不陌生，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后再去攻破心理，能够看到更加真实的状态。陈驿年的反应很正常，只不过作为一个优质Alpha来说，他是不合格的。 　　正当大家都以为楚教官要严厉惩罚他的时候，楚嘉筠竟然同意他离开了。 　　“不过你不能回宿舍，我需要你去校医那里开一份诊治证明。” 　　等他走后，楚嘉筠缓步走到每个学员身边，藉着看他们答题进度的机会，实则近距离观察这些人的情绪跟心理变化。 　　刚才跟陈驿年说话的时候，楚嘉筠也观察到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影响跟干扰，唯有一个人，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 　　她停在郁隋身边，看着她在卷子上答题。 　　郁隋不得不抬头看她，又不好当面把卷面盖住。 　　“继续答题，不用在意我。” 　　郁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大个人杵在我旁边，还让我不要在意？” 　　吐槽归吐槽，郁隋还是尽力在答题。她也想早点结束回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再美美吃顿好的。 　　楚嘉筠见她落笔沉稳，思路清晰，的确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更不用说躁动不安。 　　体能虽然差了点，但心理素质不错。综合来看，郁隋又好像不那么让人失望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郁隋：救命，我只想安静做条透明的咸鱼 　　楚嘉筠：我不允许 第8章 替她解围 　　当楚嘉筠终于离开，郁隋才松了一口气。旁边的盛楠西已经答完了，笑呵呵等着她一起交卷。好在交卷时楚嘉筠没别的要求，只不过在目光相触的那一刻，郁隋还是觉得脖子凉凉的。 　　回宿舍的路上，同学都沉默走着，大概是跑累了也被心理承压培训折磨得伤了。郁隋发现盛楠西格外沉闷，和平时比起来还多了点哀伤，她猜可能是因为跑步时的表现。 　　果然，等吃完晚饭盛楠西的情绪还是不怎么好。郁隋怕她闷出心病来，主动开解：“长跑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强项，能跑完就是胜利，不能跟丁嫣比。” 　　“我没有和她们比，我只是觉得，我连过去的自己都比不过。”盛楠西眉头紧锁，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担忧的事。 　　“学霸当久了，偶尔发挥失常在所难免。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啦，你总是对自己要求太高，这样很累。” 　　盛楠西有时也很羡慕郁隋这种心态，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一时难以改变。况且，家里的期望还有压力一直都在，这让她肆意不起来。 　　“希望接下来的培训我不会再出什么状况，要不然我真对分化结果没信心了。” 　　能来基地接受培训的，不管是自己内心还是在外人眼里，大多已经被默认会是Alpha。最多就是级别不同，资质差异罢了。 　　郁隋只好说些鼓励的话，让她别想太多。但她也清楚，盛楠西分化成Omega后会面临多少困难。只可惜，命运的事，还真非事事如愿。 　　** 　　楚嘉筠和白纪苓交流完今天的培训情况后，两人又针对学员们的表现，逐一点评。 　　重点自然围绕那几个被标注的名字，丁嫣和任许然今天表现都不错，这让白纪苓印象深刻。 　　“嘉筠，我觉得盛楠西可以暂时排除。她的体能下降成这样，不太可能会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楚嘉筠没有否认，身体的变化是骗不了人的。当年无论她多无奈多不愿接受，也还是清楚记得，自己一下子就柔弱下去的状态。 　　好在分化完成后有所恢复，但那段脆弱到令她自己都觉得害怕的经历，过去多年仍记忆犹新。 　　“郁隋的体能也不好，你怎么看？” 　　白纪苓笑了笑：“她是故意跑慢的。” 　　“故意？” 　　“当时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回来以后我又认真想了想，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停下后不像其他人那样喘气？”楚嘉筠也回忆起了当时的细节。 　　郁隋扶着盛楠西，当时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脸色不佳的盛楠西身上，忽略了郁隋的“平静”。 　　“她虽然跑得慢，但毕竟是刚跑完三千米，但她脸不红，呼吸也没有太乱，甚至搀扶盛楠西的手都很有力量。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就连我当时，也未必能有这么强的储备能量。” 　　白纪苓的资质算是很好的，分化成S级Alpha也是众望所归。听她这么一对比，郁隋的资质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在下午的心理承压培训中表现也不错，很沉稳，也不容易受外界干扰，心理素质及格。” 　　白纪苓在郁隋的名字旁标注了A和S，代表她认为郁隋很可能会分化成这两种级别的Alpha，盛楠西的名字旁则被写上了O。 　　楚嘉筠也在丁嫣还有蔡思佳的名字旁做了标注：“陈驿年的心理崩溃太快，我估计他下周可能就要分化了。” 　　白纪苓对此早已习惯：“那他很快就能解脱了。” 　　这周剩下的培训陆续开展，不同教官给他们带来了完全不同的体验跟挑战。原本以为只有白纪苓和楚嘉筠是高要求的，没想到其他教官也一样，这些人每天都累得只想躺着什么都不做。 　　终于熬到周五，所有人都早早收拾好行李，准备下午结束了最后一项培训后就直接回家。每周末都能回去是他们最大的盼头，在基地一周如隔三秋，今天大家都格外兴奋。 　　楚嘉筠周五没有培训任务，完成了书面工作后，也准备回市区。和一群Alpha住在一栋楼里的滋味实在是煎熬，她也盼着周末早点到来。 　　白纪苓敲了她的门：“下午你准备怎么回去？” 　　“我开车。” 　　“介意送我一程吗？” 　　楚嘉筠笑了笑：“你不是也有车？” 　　“正好送去维修保养了，所以今天想搭个顺风车。” 　　白纪苓虽是请求的口吻，但这点小忙料想楚嘉筠是不会拒绝的。两人约定了见面时间后便各自收拾，即使不用上课，她们也还有不少繁琐的工作要完成。 　　楚嘉筠把车从停车场开到办公楼下，白纪苓临时接到静城大学校长的电话，耽误了点时间。培训课程已结束，学员们正提着大包小包往大门走。无论是来接的私家车还是基地统一安排的专车，都只能到大门外乘坐。 　　楚嘉筠看到郁隋跟盛楠西也在其中，两人都已经换下了学员制服，穿着休闲装。两人的风格立刻显出差异来，不过楚嘉筠关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郁隋正抢着帮盛楠西拿行李。 　　想起白纪苓的分析，楚嘉筠不由得认真观察起郁隋的表现。她自己手里已经提了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还抢着要替盛楠西分担一个拉杆箱，不是不行，只不过她好像有点过于轻松了。 　　资料上显示郁隋并不是一个力量型，也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从其他老师那里也了解过，郁隋闹过的麻烦不少，像在基地时这么听话还是头回见。 　　楚嘉筠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的背影，心想，果然是临近分化，开始成熟了。 　　这时车门被打开，白纪苓坐了进来。 　　一股明显的Alpha气息扑面而来，在车厢内弥漫开来，楚嘉筠下意识紧了紧了方向盘。 　　“校长临时安排了新任务，之后我又给相关部门打电话协商，迟到这么久真是抱歉。” 　　楚嘉筠摇下车窗，等车内气味恢复正常后才缓缓启动车子。 　　“要不今晚我请客，算是为我迟到道歉。” 　　“你也是为了工作。” 　　“就当我们辛苦了一周，放松一下总行吧？” 　　楚嘉筠认真观察路况，语气倒是没变化：“那明天吧，今晚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白纪苓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你每次都那么难约。” 　　把白纪苓送回去后，楚嘉筠终于能在属于自己的空间做回自己。使用了一周的强效抑制剂着实令她难受痛苦，洗了个澡又靠在沙发休息了一阵，却又觉得有点无聊。 　　她换了身衣服，只贴了一张抑制贴就出门了，想在四周逛逛。好久没来静城，有点想念这里的小吃。 　　** 　　郁隋和盛楠西带着行李在基地外上了郁慕的车，一周不见，郁慕挺想妹妹的。 　　“基地的生活怎么样，都还习惯吗？” 　　盛楠西甜甜笑着，并没有把这几天的不开心展露出来：“慕姐，我们都挺好的。而且阿隋变得爱主动学习了，特别懂事。” 　　郁慕示意司机开车，她则仔细打量起郁隋来。一听盛楠西这么说，她也跟着高兴：“看来这次培训是来对了。” 　　郁隋抿嘴，轻叹：“我倒是不想来，但躲不过，没办法。” 　　她嘴上这么说，但实际表现的确有进步。郁慕说要奖励她，让她随便挑礼物。 　　一旁的盛楠西打心底羡慕郁隋有个宠她的姐姐，不过她从不会失礼直接说出来，晶晶亮的眼睛里藏了太多不能直言的心思。 　　郁慕却像是能读懂别人心意，微笑着望向盛楠西：“谢谢楠西你肯照顾她还一直督促她学习，所以你的礼物也不能少。” 　　“我也有？” 　　“当然，和小隋一样，想要的都可以说。” 　　盛楠西笑得更甜，像是已经得到了精美礼物般满足。最终她却只是轻轻摇头：“有慕姐的夸奖就够了，我暂时没什么想要的。不耽误你们过周末了，拜拜。” 　　郁慕看着盛楠西下车后的背影，喉咙莫名有点发痒，眼神也忍不住多看了一阵。 　　郁隋推推她：“姐，我在这里。” 　　郁慕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所以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 　　郁隋觉得基地最无聊之处就是可以逛的地方太少，所以也不惦记高档餐厅了，就想去街边边逛边吃。 　　郁慕自然顺了她的意思，两姐妹从热闹的夜市一路逛到河边观景步道。郁隋满足地摸了摸胃，很是开心。 　　郁慕平时大多都在忙碌工作，也很久没这样轻松惬意过了。今晚妹妹的食量好像变大了，这让她不免担心：“小隋，你是不是在基地挑食饿着了？” 　　“没有啊，我每次都吃干净的，不信你问盛楠西。” 　　“真的？” 　　“对啊，有时候她吃不完，我还帮她解决呢。” 　　这么说，的确是身体开始变化了。郁慕想起自己当时的情形，突然笑起来，看来妹妹要经历和她相同的路，也要成为S级Alpha了，真好。 　　两人继续闲逛着，郁慕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光线有点暗，她并不确定。于是推了推正在看河面浮灯的郁隋：“你看，那是不是楚教官？” 　　一听这名字，郁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顺着郁慕所指望去。只看一下她就确认了，最近一周她每天都见到，哪里会不认得。 　　见郁隋两眼一闭的痛苦模样，郁慕忍不住笑道：“都这么大了，还怕见老师啊？” 　　不等郁隋答话，郁慕就带着她快步朝楚嘉筠那边走去。 　　几年不见，郁慕比过去更加成熟也更有气场，已经跟楚嘉筠印象中那个因为分化而焦虑到掩面哭泣的女孩不同。 　　“楚教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郁慕难得露出激动，在公司这几年，她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 　　楚嘉筠微笑回应：“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她顺带着看了眼郁慕身边垂眸的人，补了句，“还有郁隋。” 　　郁慕对于这次偶遇颇为激动，想要换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叙旧。只不过她的香水味并不影响楚嘉筠的敏感，靠得越近，她身上的气息就越令人不安。 　　郁隋本就不想跟楚嘉筠接触，但没漏看她轻轻蹙眉的反应。 　　“姐，我突然好想去东田游乐场，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坐夜光摩天轮吧？” 　　郁慕一怔：“这么晚了，你还要去？” 　　“就忽然很想去啊，心里痒得难受。” 　　她从小任性惯了，家里人在这方面也都尽量宠着她，但这时提这种要求未免还是有些不懂事了。 　　没想到郁隋坚持想去，郁慕没办法，只好跟楚嘉筠道歉，说改天再约。 　　看着郁家姐妹渐远的身影，楚嘉筠的不适逐渐淡去。郁隋刚才的表现像是对她充满敌意，十分抗拒和她共处。可她隐隐又觉得郁隋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在替她解围？ 　　可这没有道理啊，楚嘉筠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是在回家路上脑子里多出现了几次郁隋的名字。 　　--------------------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本文的读者点个收藏鼓励支持一下哈，么么哒 第9章 多加照顾 　　郁慕没有急着让司机开车，又问了郁隋一遍：“真想去东田游乐场？” 　　现在说不想未免太过明显，郁隋只得硬着头皮坚持：“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吧？” 　　“是来得及，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真实想法。” 　　郁慕没用平时在生意场上那套观察人的眼神，但郁隋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她不太习惯骗人。 　　郁隋讪笑，转头望着车窗外。今晚夜色很好，如果没有偶遇楚嘉筠，那一定是个美妙又轻松的周末。 　　郁慕见状，对司机说：“去东田。” 　　郁隋本以为姐姐会找个由头直接回家，没想到真把她拉到游乐场来了。晚上游客不少，摩天轮下竟然还有人排队，大多都是年轻情侣。 　　郁隋尴尬看了看郁慕：“误入情侣专场了。” 　　郁慕倒是没说什么，买好票便和她一起排队。人群移动还算迅速，没多久就轮到她们。空中观感很好，静城的夜景可真好看，郁隋有些沉醉。 　　“你好像很怕楚教官？” 　　郁隋抖了抖手指，回头看郁慕：“有吗？” 　　“突然要来游乐场，也是因为想要避开她吧？” 　　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郁隋抿唇，没再强辩，反正目的达到了。 　　“能告诉我理由吗？” 　　“姐，抗拒和老师过多接触，这种经历你不会没有吧？”郁隋觉得喜欢主动跟老师相处的，就只有盛楠西那种乖巧温柔的学霸软妹。 　　像郁慕这种虽然成绩也很好，但性格内里坚韧的人，并不会喜欢的。 　　郁慕轻笑，没有责怪的意思，回忆起自己当初去基地的场景：“老实说，当初我刚认识楚教官的时候，也觉得她给人很大压力。” 　　“我说的没错吧？”郁隋没想到，原来姐姐当年也怕楚嘉筠。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她是个好人。” 　　郁隋满是质疑：“好……人？” 　　“别急着下定论，人和人之间是要靠相处靠沟通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你现在对她有抵触很正常，但不要因此而影响自己的分化还有毕业好吗？” 　　说起分化，郁隋想问问郁慕究竟是个什么感受，也好让她提前有所准备。 　　分化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不亚于再次蜕变，身心都会发生明显变化。无论Alpha还是Omega，越是顶级，在分化过程中所遭受的煎熬就越多。 　　回忆起那段至今仍让她心悸的日子，郁慕就更加感念当时楚嘉筠给予她的帮助。 　　“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分化时所出现的变化就不一样。我相信身体上的改变不会对你产生太大影响，但心理方面，的确需要好好准备。” 　　“那我该做些什么？” 　　“多去找楚教官。” 　　郁隋本来充满好奇跟期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极了小时候要不到糖时的样子。 　　郁慕伸手轻轻捏捏她的脸：“分化是我们一生之中非常重要的阶段，你要相信楚教官的专业能力，也要对自己负责。” 　　“就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楚教官排除？小隋，在基地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不愉快？” 　　“我只是觉得把这种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不太可靠。” 　　“过去我也跟你有相同想法，但楚教官会让你安心的，你要试着相信她。” 　　郁隋见从姐姐这里打听不出太多楚嘉筠的真实信息，似乎每个跟她接触过的人都对她赞叹有加，这让郁隋感到被动。 　　周六下午，郁隋和盛楠西还有丁嫣她们几个出去玩，郁慕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忽然想起昨晚在摩天轮上的对话。 　　她考虑了一下，主动给楚嘉筠打了个电话。 　　“楚教官，抱歉在周末打扰你，有件重要的事我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刀叉声，郁慕猜楚教官应该在外面吃饭。 　　“不用客气，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依旧是清冷的语调，却没有推辞和敷衍的态度，郁慕好似又回到了那年培训的时光。 　　“是关于我妹妹郁隋的。” 　　楚嘉筠正和白纪苓在餐厅吃饭，听到郁隋的名字后她皱了皱眉，这让坐在她对面的白纪苓也好奇起来。 　　郁慕继续说道：“她跟我一样，面临着分化压力。或许她现在还没意识到，但我已经明显感觉出这段时间她的变化。” 　　“你是指哪方面的变化？” 　　“性格脾气，还有一些我说不太清的东西，总之就像是变了个人。” 　　刚才吃饭时，楚嘉筠和白纪苓也在讨论那几个学员的表现，其中郁隋的反差的确比较大。 　　“这是正常现象，我跟基地的其他老师都会尽力帮助她的。”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楚教官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郁隋多份关注。” 　　楚嘉筠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没拒绝。 　　郁慕知道楚嘉筠向来公平，很少会明显偏袒谁，更别说对谁格外关心。但她对学员的帮助一点都不少，几乎是竭尽所能为面临困惑迷茫的年轻人找到方向重拾信心。 　　这也是她让历届学员念念不忘之处，但这次为了自己妹妹，郁慕还是决定试一试。 　　“我对每个学员都是公平的，也会保证让每个学员都获得应有的帮助。所以你放心，在培训过程中我会好好帮助她。” 　　她没说会格外关照，但也答应了会让郁隋得到充分照顾，这足以让郁慕安心。 　　“谢谢楚教官！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跟郁隋请你吃顿饭吧？” 　　楚嘉筠勾了勾唇，却拒绝了：“培训期间还是尽量避免这样的私下接触，不然我可能又要被投诉了。” 　　想到过去的确有学生暗中投诉，说楚教官偏心。后来经过调查才知道，竟是有人嫉妒楚嘉筠对患了分化焦虑症的郁慕增加辅导时间，瞎编乱造投诉了她。 　　郁慕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先替郁隋谢谢楚教官了。” 　　挂了电话，楚嘉筠悠悠喝了口水，看到白纪苓一副等着听好戏的表情，故意错开了眼。 　　“不打算分享一下电话里的信息吗？”白纪苓开着玩笑，心里也真有点想知道情况。 　　“郁慕想让我对郁隋多点关注。” 　　“你不是早就这样做了吗？” 　　白纪苓对此并不意外，在开始确定培训名单前，就有不少学生家长通过各种关系来找过她，明里暗里无非都想把自己孩子塞到培训班里。 　　白家在静城发展也不错，白纪苓对郁家还算了解：“按照郁家的情况，的确是希望郁隋能有个理想的分化结果。” 　　楚嘉筠却把话题引到另一件事上：“我记得之前你提过，白伯伯的科研所有新的研究突破，关于人工干预分化结果的制剂有新进展了吗？” 　　“你如果感兴趣，改天我和大伯约个时间，带你去参观？” 　　“好。” 　　白纪苓今天心情不错，难得楚嘉筠爽快答应出来吃饭，还跟她聊了不少，这比过去只能在电话里沟通要愉快得多。 　　“你真不考虑把嘉曦转到静城来治疗吗？” 　　楚嘉筠原本平静的脸上有了波动，眼底浅浅的痛苦即便意外已经过去几年可还是明显。 　　“我不是故意要提你的伤心事，我只是觉得静城的医疗条件比安城要好得多，或许嘉曦能有转机呢？” 　　楚嘉筠和过去一样，拒绝了这个提议。 　　楚嘉曦是在静城出事的，这个伤心地对于她们姐妹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久居之地。况且，当初伤害妹妹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找到，这也是楚嘉筠近几年都要来静城的真正原因。 　　只不过，这个秘密她谁都没说，包括白纪苓。 　　** 　　短暂的周末休假结束，周日下午，教官跟学员都陆续回到基地，为下周的培训课程做准备。 　　盛楠西去各个寝室把下周的安排表发完，又从楼底的阅览室里抱了一堆书回来。 　　“阿隋，这些都是跟下周小组辩论赛有关的资料，我们一起看吧。” 　　郁隋挠头：“不用那么认真吧，不就是几场辩论赛吗？或许我们不一定能进决赛，那就只用比一次。” 　　“你怎么能对自己那么没信心，辩论赛也是很重要的考核内容，我们都要重视起来。” 　　郁隋把下周培训安排研究了一遍，发现还有个自选竞技，这个听上去挺有趣。 　　这时，任许然突然敲门叫郁隋。 　　“怎么了？” 　　“楚教官让你去办公室找她。” 　　“现在？” 　　任许然点头：“是啊，我刚从她办公室出来，她让我来找你。” 　　这都快天黑了，而且还是周日，楚教官这么敬业？ 　　郁隋有点郁闷，但又不能不去，磨磨蹭蹭：“你知道叫我去干嘛？” 　　“应该是谈一些上周心理承压考核成绩的事吧，反正刚才我跟她聊得挺开心的。” 　　任许然见郁隋犹犹豫豫的样子，鼓励说：“能去面谈的都是成绩好的，你要高兴才对。而且楚教官很好说话，那种感觉真是……”她边说边回味，不停晃着头，“妙不可言。” 　　郁隋忽然觉得她有点油腻，习惯性抬腿，任许然比她反应更快，立马弹开：“快去，别让楚教官等太久！” 　　-------------------- 　　作者有话要说： 　　ps：培训期间虽然没有感情线，但还是建议看一下，因为人物关系、前情铺垫还有一些伏笔基本都在这个阶段说完，培训结束后很快就要一胎了（狗头） 第10章 死对头 　　郁隋知道楚嘉筠在等她，即使再不情愿，一步分成半步走最终还是挪到了她的办公室外。周日这里基本无人办公，只有楚教官的门是开着的。 　　郁隋在路上就想好了，她得改变一下策略。周末在家的时候，不仅郁慕关心她，连向来不怎么说贴心话的郁父都难得问起她最近的感受，看来大家都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想起楚嘉筠那双深邃的眼，好像轻易能把人看穿，这让她更觉自己不是对手。装不过，索性摆烂，郁隋决定换个装法。 　　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她象征性地敲了门，楚嘉筠正在看她上次的答卷。抬头见她，微微一笑，示意她进来。 　　“楚教官，需要关门吗？”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 　　郁隋转身扶着门默默深呼吸，把门轻轻关上。在基地楚嘉筠还不至于直接对她动手，况且现在对方还没确认她的身份，倒也不必自乱阵脚。 　　等把门关好再转过身时，郁隋已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今天把你叫来，主要想聊一聊你在心理承压考核中的表现。” 　　郁隋瞄了眼她手里的卷子，上面有不少批注，具体内容看不清。 　　“先别着急看这个，我会让你带回去的。” 　　郁隋坐直收回视线，等着楚嘉筠开始话题。 　　今天是周末，两人都没穿基地的制服。楚嘉筠穿了一身米色休闲套装，里面是一件棉质的纯白色V领底衫。领口不低，但精致的锁骨轮廓依然吸睛。 　　郁隋明知自己打量她是为了确认楚嘉筠今天的伪装程度，可视线还是情不自禁在有限的V领周围逡巡一阵，然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喉咙处似乎有浅浅的痒。 　　虽然不明显，但郁隋心里还是有点慌，不确定这算不算分化前的症状。她迅速收回视线，低头轻咳了几声，再抬头时眼前多了两张纸巾。 　　“换季，要注意身体。” 　　郁隋从柔软垂落的纸巾缝隙里看到那晶莹光润的指甲和葱白细腻的长指，又重重咳了一下，赶紧接过纸巾紧紧捂住嘴。 　　“对不起，我失礼了。” 　　楚嘉筠见她脸都发红，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在我面前不用太拘谨，你没做错什么，不必道歉。” 　　她的语调平平淡淡，声音清清爽爽，但还是让人跟着放松了下来。郁隋喝完水后平复下来，发现今天办公室里没有香薰的味道。 　　“上次的心理承压课程，你有什么体会？” 　　好在楚嘉筠直接进入主题，郁隋则试着贯彻她的新策略。 　　她故意漫不经心地回忆了一下：“跟其他课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好的或是坏的，都没有让你印象深刻之处？” 　　郁隋勉为其难又仔细想了想：“坏的就是安排在体能训练之后，人很累，控制情绪很辛苦；好的地方在于你不拖堂，交了卷就能让我们回去洗澡吃饭。” 　　楚嘉筠做记录的笔顿了一下，郁隋看到她明显深呼吸了两下，大概是没想到会有学生说这样的答案。能够被叫来单独谈话的，说明肯定是受到关注的苗子，谁不想努力表现更好点，最好能让教官给个好评。 　　郁隋心里开心，脸上却努力绷得紧紧的，装作一脸坦诚跟无辜。 　　“你这次的分数不错，你在答题过程中的表现我也有留意，你把情绪和心态都维持得很好。” 　　郁隋没想到这都能得到夸奖，她只好厚着脸皮接下了：“可能我心大，没把这个当成什么考试，只想着快点完成就好。” 　　楚嘉筠的笔尖轻点了两下：“很好，其实所谓心理承压训练，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心态。专注目标，不要被其他因素干扰，一心做好最该做好的事，得到的结果自然不会太差。” 　　郁隋只得笑笑，感觉今天楚嘉筠特别爱夸她。 　　“这些题目没有标准答案，只要能够自圆其说我都会给予通过。对于你的一些观点见解，我在上面做了批注和补充，你回去以后可以慢慢看。” 　　郁隋接过答卷，楚嘉筠的字笔锋犀利，落笔苍劲，一点也不像眼前美女的手笔，可又莫名的融洽。 　　“我今天叫你来，除了想和你聊考核的事，还想谈谈你的情绪问题。” 　　之前还说她情绪控制得好，现在又要聊？郁隋把答卷叠好捏在手里，猜着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很紧张，从你来到基地就是这种状态，所以你选择了逃避。” 　　郁隋下意识垂眸，思索着对策。 　　楚嘉筠却不像刚才那样温和平静，她的声音变得坚定有力，甚至还有一点点硬：“郁隋，抬头看着我。” 　　郁隋不得不与她对视，不像楚嘉筠想的那样，郁隋的眼里并不是慌乱，而是无奈。 　　她微微一怔，尔后道：“是不是分化前夕，生理的细微变化令你感到不安？又或是你不习惯自己生活中的新状态？” 　　郁隋思考了一会儿，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是有一点，我感觉每一天都挺陌生的。” 　　楚嘉筠不怒反喜：“所以这才我来基地的目的。” 　　听她提起目的二字，郁隋突然紧盯她的脖子。大概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双方均是一愣。 　　郁隋立即错开眼，楚嘉筠则提醒自己现在是Alpha，不必对一个还没分化的学员感到害怕。她今天只用了很小剂量的抑制剂，主要因为这东西长期过量使用对身体有害，而且今天接触的学员大多没有攻击性。 　　楚嘉筠迅速调整好状态，继续用教官的口吻真诚表态：“来到基地的每个学员，都面临着这样困惑又艰难的阶段，这是你们人生中最特殊的时刻，也是最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所以郁隋，不要再逃避了，让我还有其他教官一起帮助你，好吗？” 　　她说得极为恳切，声音平缓又温柔，像是能把任何躁动不安的心瞬间都抚平。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郁隋在这一刻差点就要信她了。 　　楚教官的话说到这份上，郁隋也只能面上感激不已，心里时刻提醒自己别上当，然后步步后退，直到安全离开虎口。 　　每次来这里，都必然要出一身汗。这时盛楠西的电话来了，这是之前她给对方的任务。 　　“阿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能回来了吗？”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盛楠西诧异：“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很久。” 　　郁隋这才发现，她原先也以为会被楚嘉筠困住很久，所以才和盛楠西说半小时后给她打电话然后藉机遁。没想到令她感到疲惫不已的试探交战只不过持续了二十分钟。 　　** 　　因为盛楠西和蔡思佳的充分准备和出众能力，郁隋自然没能如愿辩论赛一轮游，好在复赛安排在一周之后。可自由竞技训练却是躲不过也绕不开的。 　　“阿隋，明天的自由竞技你准备选什么？” 　　“跳绳。” 　　盛楠西把鼠标上下滚动了几次，没找到跳绳这个选项：“你敢耍我？” 　　她挥手要打郁隋，其实力气并不大，所以郁隋也不躲。 　　“我说认真的，你到底准备选什么？我打算和你选一样的，这样咱俩练习的时候还能搭档。” 　　备选列表里都是比较激烈的对抗性项目，盛楠西那身板，估计有点悬。 　　“自由搏击吧。” 　　盛楠西没想到郁隋竟然选这个，迟疑着不敢点确认：“这个听说打起来很痛的。” 　　郁隋倒是无所谓：“我听上届的人说，这就是两个人互相练习，你力气小，打我也不痛。” 　　盛楠西咬唇表示不服：“那你打我很痛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盛楠西仔细回想，的确没有。不仅没有，郁隋还用拳头替她赶走过骚扰，她们的友情就是在一次又一次互相帮助中加深巩固的。 　　谁知第二天练习完搏击，负责培训的教官突然说今年改变了规则，增加了小组间的竞争。也就是让每组搭档派出一人参赛，通过抽签方式选择对手。 　　当然，男生组和女生组是分开的。即便是这样，郁隋的运气还是有点糟糕，因为她抽到了原主在大学里的死对头，校跆拳道社的社长，尤闵。 　　盛楠西蹙眉，轻声劝郁隋：“要不我们弃权吧，你跟她打，肯定要吃亏的。” 　　郁隋对成绩无所谓，如果盛楠西也不在意这个分数她当然可以弃权。可偏偏对方是尤闵，她又觉得不能轻易认输。 　　之所以原主跟她成为死对头，就是因为她藉机骚扰过盛楠西几次，得不到回应后还背地里说过坏话。以至于那阵子不时有传闻说盛楠西软了吧唧的，迟早是个Omega。 　　郁隋看到尤闵那得意的眼神，体内不由自主升腾起一股热血与力量。 　　她拒绝了盛楠西的提议：“打就打，谁怕她？” 　　-------------------- 　　作者有话要说： 　　郁隋：我是很想咸鱼的，可是我的身体不允许 第11章 胜负背后 　　这次的教官倒是比白纪苓人性化一点，给了学员足够的休息时间。盛楠西看着坐在她们斜对面不远处的尤闵，一脸担忧，想起以前在学校里郁隋和对方起冲突的几次场景，很是揪心。 　　“阿隋，单打独斗你肯定打不过她，要不我去跟教官说？”盛楠西完全不在意分数了，她看到郁隋握紧拳头盯着满脸挑衅的尤闵时就知道，现在要灭的是郁隋的火气。 　　任许然平时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到了这时候不敢乱起哄。尤闵这人的确挺讨厌的，教训她是应该的，只不过那得她们几个一起上。 　　现在光靠郁隋，恐怕难了。 　　她回头看了眼沉默的丁嫣，低声说：“要不你跟郁隋换个签，你去打尤闵？” 　　丁嫣皱眉：“你以为我没问过？那也要教官同意才行。” 　　郁隋换好了衣服，语气轻松，反过来安慰她们几个：“我不会让她占便宜的，你们要对我有信心。” 　　那几人嘴里跟着说好，但眼底的迟疑一点没少。郁隋也知就凭原主那几下三脚猫功夫的确斗不过尤闵，但她也没因此在保护盛楠西这事上退缩过。 　　虽然不认同原主的霸道作风，但对朋友的维护上她是羡慕也是赞同的。身为孤儿的她，从小到大也没遇到过多少真心待她始终如一的朋友，更别提这种毫不犹豫站出来为她出头的人。 　　偶尔有过，可是随着年岁渐增，考虑自身利益的时候变多了，仍然义无反顾替她出头的朋友，更少了。 　　所以郁隋格外珍惜，也从心底里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把这样的友情延续下去。 　　她清楚最近身体发生的种种变化意味着她会越来越强大，既然拥有这份能力，何不用来做点好事呢？尤闵那人实在讨厌，不给她点教训真浪费拳头。 　　休息时间结束，郁隋依次轻拍她们三人的肩膀，率先朝比赛场走去：“快来帮我加油。” 　　尤闵比郁隋高了大半个头，看上去也比她结实不少，马尾高高扎起，对着郁隋便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 　　罗教官再次强调比赛规则：“自由搏击，可以放开打，但是要注意不能蓄意伤害也要注意避开要害，决出胜负即可。” 　　双方都点头表示听明白了，但郁隋从对方眼里看到的并不仅仅只有这一层意思。 　　罗教官转身去做比赛前最后准备，尤闵继续做着热身，微微低头对郁隋宣战：“待会如果打不过，可以大声认输，我肯定不会继续追着你打的。” 　　郁隋不爱惹事，但真遇到事了也不是怕的人，身为孤儿的她一路走来，什么都要靠自己。真事事退缩那还了得，尤闵这个得瑟的样子让人现在就想给她一拳。 　　“我怕你待会疼得忘了认输两个字怎么说。” 　　好大的口气，上周体测的时候尤闵还以为郁隋转性了呢，没想到才忍了一周就原形毕露了。 　　“光靠嘴逞强没用的，在这里得靠这个。”尤闵故意用力互击了双拳。 　　郁隋懒得理她，根本不在意她的示威更不用说感到害怕，淡定退开几步后活动脖子等着罗教官宣布开始。 　　任许然看着盛楠西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台上，比真正去打比赛的郁隋还紧张，只好劝她放松：“我看郁隋今天这状态特别好，说不定会赢的。” 　　盛楠西深吸了一口气：“就算赢，她肯定也会受伤的。都是因我而起的麻烦，我不希望她受伤。” 　　丁嫣也跟过来劝她：“班长你这话不对，是尤闵本身有错，跟你有什么关系。今天是郁隋运气不好抽到她，但我们不能输了底气。就算今天真被打了，晚上回了宿舍我们就帮郁隋讨回来！” 　　盛楠西常说她们几个身上匪里匪气的，此时却忍不住笑出来：“阿隋肯定是被你们带坏的。” 　　任许然猛地摇头：“这锅我们可不背，明明是郁老大带坏我们。” 　　这时罗教官示意比赛正式开始，尤闵半点没耽搁，冲上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郁隋先是接连闪躲，意图看清她的套路再还击，却被尤闵当成是害怕逃避。 　　她嘴角的笑越来越轻蔑，仿佛在说，没想到你胆子越来越小了。 　　郁隋没跟她计较这表面功夫，趁她每次出招时都仔细观察她的动作，很快就发现了尤闵的弱点：她的左腿。 　　当拳风迎面而来，郁隋没再躲，抬手格挡后用力一推，直接把尤闵的手震麻了。尤闵错愕之余又补了一拳，这次则被郁隋抢先挥拳捶了回去，在半空中就被打了。 　　这一拳算是郁隋主动出击，力量比刚才防御时更强，而且非常快。以至于尤闵都没看清她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但手上的痛感却是真真切切的。 　　一直在台下密切关注的郁隋啦啦队三人则直接傻眼，没想到郁隋非但没受伤，还这么快就还击了。 　　任许然怔愣着感慨：“应该不是我的幻觉吧，刚才郁隋真打她了吧？” 　　盛楠西笑着帮她确认：“不是幻觉也没眼花，阿隋就是很厉害地打她了。” 　　任许然回过神来，也跟着笑：“我怎么觉得你比郁隋还高兴，就像你打了似的。” 　　盛楠西抿唇继续关注台上，丁嫣冷不丁冒了句：“尤闵一出手就是狠招，心眼这么坏，挨打也是活该。” 　　台上的郁隋在摸清尤闵套路后开始了猛烈反攻，拳脚并用，拳拳带风，下盘则专攻尤闵的左腿。这让一个一米七多的人几乎是蹦跳着躲避。 　　尤闵有些乱了阵脚，完全没想到郁隋今天打疯了，竟然这么厉害。在接连挨了几拳后，她意识到郁隋或许并不只是疯了，她是真地变强了。 　　这让她进退两难，当众认输那是想都别想，可是再这么硬碰硬下去，她几乎没有胜算。要么喊停，要么继续忍着，哪样都不好过。 　　台下的人也看傻眼了，谁也没料到会是现在这种场面，竟然是郁隋一边倒地追着尤闵在打。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郁隋很快就会把尤闵打趴下获得这场胜利时，楚嘉筠和白纪苓突然出现在场馆里。罗教官余光扫到，只是点点头，她们也没靠近，就在门口处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路过还是专程来看，自从她们出现，郁隋就不得不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如果她继续这样打下去，估计隐瞒不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按照白纪苓的经验和楚嘉筠的分析，无疑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 　　这和她所想要的结果截然相反，自然不能这么做。于是她考虑示弱，反正前面也打爽了，尤闵身上和脸上没少留下她给的教训。 　　尤闵见她攻势减弱，便抓住机会疯狂反扑，这回换她疯了。刚才一直被压制，有力气无处使，硬生生被郁隋打得有脾气也发不出，脸都快丢光了。 　　这要是传回跆拳道社，她这个社长估计没脸混下去。一口气憋着，让她忘了保持冷静，更不记得罗教官提醒过的点到即止，看到机会就红了眼。 　　她只想要从郁隋那里讨回刚才丢失的颜面，还有身上那些伤痛也想加倍还给她。可她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真正伤到郁隋。对方只是不攻击她了，却没给她多少可趁之机。 　　尤闵越来越急躁，理智已经控制不住她的行为，根本无暇顾及在场的几位教官会怎么看她。 　　楚嘉筠蹙眉，对白纪苓说：“尤闵接近失控状态，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白纪苓也有些失望，尤闵之前也算是个不错的苗子：“如果优质的Alpha连自己都控制不好，是根本没资格来掌管其他资源的。” 　　对于这场搏击，胜负的结果并不是她们最在意的，她们想要看的是学员在这种激烈竞技中展示出来的力量与自控力间的平衡。 　　郁隋余光瞥见楚嘉筠正认真望着她这边，咬牙又主动退让一步，脸颊挨了尤闵一拳，真是疼。 　　盛楠西惊呼，最后关头郁隋看上去好像体力不支，有点招架不住了。 　　楚嘉筠脸色微变，准备跟白纪苓走近些。罗教官喊了停止，其实胜负早见分晓，迟迟不叫停是因为想让楚嘉筠多点时间观察她们的情绪变化。 　　尤闵好不容易偷袭得手，才一拳怎么够。她置若罔闻不愿停下，挥拳还想继续再体验一次刚才的爽感。 　　郁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骂她有完没完，好在罗教官及时替她把人拉开。 　　“尤闵，我已经说停，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罗教官严厉的质问让尤闵冷静下来，红了的双眼死死盯着郁隋，今天她输得太意外，也太不甘心了！ 　　楚嘉筠走到台旁，看着刚从上面下来的郁隋，短发早已湿透，脸颊上那个伤痕因为孤单而显得分外显眼。 　　郁隋艰难咧嘴笑了笑：“楚教官也来看比赛啊？” 　　楚嘉筠眼里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静静看了郁隋一阵，突然抬手在她鼻下擦了一下，指腹抹干净了残余的血迹：“尽快去校医那里处理伤口。” 　　-------------------- 　　作者有话要说： 　　郁隋：她竟然来看我的比赛，好气！ 　　楚嘉筠：流鼻血了，擦擦 第12章 有人疯了 　　盛楠西陪着郁隋去校医那里处理了伤口，好在只挨了一下，不然就不止是脸肿那么简单了。 　　看着郁隋龇牙咧嘴的样子，向来好脾气的盛楠西忍不住又埋怨起尤闵来：“这人真是小心眼，连个比赛都输不起。” 　　郁隋嘶了几声：“她只是不甘心输给我而已。” 　　想起刚才在台上郁隋那利落的身手，盛楠西惊讶之外还不忘夸她：“你今天真是特别厉害，我们之前都担心你又要跟以前一样被她压着打呢。” 　　郁隋昂起下巴，得意之情颇为明显：“以后她没这种资格了。” 　　盛楠西见她情绪并没受影响，才放下心来。她知道郁隋虽然爱胡闹爱惹事，但心里还是想得到家人跟朋友关心和称赞的。 　　只不过实现的次数太少，以至于她总是表现得满不在乎。 　　等处理完伤口，校医又叮嘱了几句回去后的注意事项，以免她这张滑嫩的小脸留下不该有的伤痕。临走前郁隋突然找了个理由，让盛楠西在门口等她。 　　校医见她去而复返，神情还挺严肃，像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还是对自己的伤口不放心？” 　　郁隋纠结着，她其实是想问自己目前的分化进行到哪个阶段了，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刚才那些注意事项都是你不注意护理后的最严重后果，但实际上没有几个人会真正变成那样。我只是为了让你重视起来，所以强调了一下。” 　　郁隋见校医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只好自己解释：“其实我是想问问，这个伤会不会影响我的分化？” 　　最近不少学生都会来申请检测，就是为了时刻掌握自己的分化进度。基地规定的统一检测是两周一次，但平时并不限制学员自己来测。 　　郁隋除了每次的统一检测，私下一次也没来过。看她那想问又犹豫的样子，校医笑了：“外伤一般不会有影响。如果你想知道具体的分化进度，我可以帮你验一下，去外面抽点血就好。” 　　“那如果开始分化了，会有什么明显变化吗？” 　　最近不少学员来找校医问过这类问题，对此她并不怀疑郁隋的动机。对于面临分化压力的年轻孩子来说，她更想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来帮助他们。 　　“根据分化属性不同，你的身体会明显趋向于分化后的特征。例如Alpha会比过去更强大，不仅是身体上，在心理上也如此。Omega会变得温柔和细腻，当然体力方面会有暂时性失调，但其他方面会增强，尤其是观察力方面，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所以Omega都是观察入微的那种人？” 　　“也分级别的，越顶级的这方面才越厉害。” 　　郁隋在心里暗叹好家伙，这说的不就是楚嘉筠吗。 　　她已经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现在抽血化验可能真会看出什么东西来，说不定还会通知教官。这事还是拖一拖比较好，于是郁隋只说了谢谢后就走了。 　　她刚出来，看到盛楠西正坐在沙发上看辩论赛的资料。郁隋正为这事头疼，心想干脆藉着养伤退出辩论赛，反正她的作用聊胜于无。 　　回去路上，盛楠西突然说起刚才在等她的时候看到陈驿年了，他看上去状态并不好。 　　“你说陈驿年连招呼都没和你打？” 　　盛楠西对他没礼貌的行为不太喜欢：“是啊，我还主动叫他了呢，结果他扫了我一眼就匆匆走了。怀里抓着个档案袋紧紧护着，我也不好追着他问。” 　　陈驿年在原书里也就是个炮灰，戏份少得可怜，郁隋大致记得他最后貌似疯了？但具体因为什么疯的，又是何时发作的，书里没写。 　　想起上次做心理承压培训的时候，他就当众撕过一次答卷，估计是已经踏上发疯之路了。郁隋一路回忆，试图找出更多线索，但陈驿年这人实在没太多可挖掘的东西。 　　** 　　比赛结束后，尤闵也去处理了伤口，但让她感到郁闷的不止是这场比赛的结果，还有来自罗教官的训斥。 　　白纪苓和楚嘉筠并没有参与到对尤闵的教育中，但对于刚才的比赛过程，她们都很重视。 　　“郁隋刚才及时收回攻势，不仅是因为遵从了比赛规则，也是因为自身体能下降，但她能在准确评估实际情况后做出合适的选择，我觉得她这方面表现得很好。” 　　楚嘉筠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指尖上还残留着郁隋的血：“难得听你这样夸奖学员，看来你很好看她。” 　　白纪苓摇头：“我只是替她惋惜，她有很不错的资质，只可惜根据目前她的表现来看，距离SS级，还差不少。” 　　言下之意，郁隋的确不错，可惜不太可能会是她们要找的那个。 　　楚嘉筠手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刚才莫名涌起的眩晕和心跳加速症状也消失了。虽然感觉不算强烈，但还是让楚嘉筠感到紧张。 　　白纪苓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你怎么了？” 　　楚嘉筠抿唇又缓缓松开，淡声说：“刚才有点头晕，现在没事了。” 　　白纪苓不太放心：“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楚嘉筠无奈望着她：“你不记得我们现在是在基地？” 　　白纪苓知道她谨慎，生怕被校医发现问题。可是楚嘉筠使用大剂量抑制剂本就是冒险，加上又快到特殊年纪，更是大意不得。 　　“这周末回市区后，我带你去大伯那里，请他帮你做个彻底检查。” 　　没想到向来都不愿麻烦别人的楚嘉筠竟一口答应了。 　　尤闵愤恨拿着罗教官给的评语回到寝室，随后就把手边能摸到的东西都砸了一通，搞得室友都不敢回去。她在心里又给郁隋记了一笔，这个死结怕是解不开了。 　　这周培训的最后一项，安排的是爬山。仍然是分组进行，每个小组都由一名教官亲自带队，最先到达山顶的小组能得到额外加分，计入考核成绩。 　　白纪苓在看分组名单，正巧楚嘉筠来送心理评估成绩。 　　“我把你那组的组员名单调整了一下，你看怎么样？” 　　楚嘉筠接过名单，找到自己的名字，原本她的组员是任许然、尤闵和陈驿年。 　　现在白纪苓把任许然和尤闵的名字划掉，只保留了陈驿年。之后她又在旁边手写添加了盛楠西跟郁隋。 　　楚嘉筠抬眼看她，很快就猜到她的用意。 　　白纪苓也不隐瞒，坦言：“任许然的Alpha特征越来越明显，尤闵又是个不太听话的，我怕你到时应付不过来。” 　　“所以给我换了个乖巧听话的，还有个体力不支的？” 　　“嘉筠，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不过爬山这个项目我们都经历过，知道这种未经开发的野山在攀登过程中会有无数意外发生。你在照顾组员的同时，还要照顾好自己。我只是想帮你减轻负担，况且这也是个不错的观察机会。” 　　楚嘉筠轻叹：“盛楠西的表现基本已经可以排除可能，郁随那体能估计也不是我要的人，我倒觉得你把我最需要观察的目标都放到你那组了。” 　　白纪苓却不打算再改回来，继而笑着缓和气氛：“我说过，我愿意全力帮你。我和你，谁找到那个人都是一样的，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楚嘉筠没再说话，白纪苓定定看着她，那张倔强沉静的脸上，已经很难找出过去的肆意和随性。她甚至在想，当年楚嘉筠那如野玫瑰般的诱惑是否还会有重现的那天？ 　　爬山是基地的必修项目，但攀爬的地址却每年都更新，会根据当年学员的资质进行匹配。自然，这批资质最佳的学员，将要面对的也是比前几届更严峻的挑战。 　　郁隋没想到竟然会跟疯子陈驿年分在一组，自从看到分组名单，她就不时叮嘱盛楠西一定要时刻跟着她走，千万别靠陈驿年太近。 　　至于楚嘉筠，郁隋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出现，甚至在没看到名单前就猜到了自己会分到她那组。不过令郁隋感到意外的是，这次楚嘉筠落在她身上的探寻明显比之前少了，除了在出发前强调注意事项和检查装备外，并没有多余的关注给她。 　　这让她松了口气，看来楚嘉筠的执着终于要被这野山打败了。 　　这种未经人工开发过的野山不算陡峭，但是攀爬难度并不低。考验的不仅是体力，还有意志力、分辨力和团队合作与协作能力。 　　郁隋出发后不久就把盛楠西身上的背包拿了过去，一前一后在身上挂了两个包，楚嘉筠看到了，没有阻止。 　　根据出发前的资料介绍，单程攀登大概在四个小时左右，到达山顶后会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体力不支或是受伤的学员可以申请搭乘交通工具下山，例如直升机或是从消防通道行驶的特殊车辆。这样会被扣除相应分数，剩下能够坚持的人，则原路返回。 　　谁都知道，这是一段漫长又无可逃避的前行，也就更加依赖同组的人共同合作。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嘉筠：总共三个组员，一个戏精，一个疯子，还有一个真.弱鸡（叹息） 第13章 不肯放手 　　今天的天气预报说是会有零星小雨，但大多时候都只是阴沉而并未真正落雨。各个小组在前半程还偶有相遇或是同行一段，过了中途补给点基本就很少能看到其他组的人了。 　　对此郁隋他们心里并无慌乱，因为在出发前就知道，后半程允许抄近路，只要能够安全抵达终点即可。所以不少体能尚好且获胜心强烈的小组都会选择陡峭但耗时更短的路线，像郁隋这组还在悠闲爬着的不多。 　　楚嘉筠并未对他们的速度或是路线选择提出质疑，她今天的角色是看护与照顾。如何抵达终点是小组成员之间要沟通的事，她并不插手。 　　一路上，郁隋几乎都把盛楠西拉在身边，和另外两人默契”地保持距离。楚嘉筠见陈驿年一路上都不太说话，情绪看上去很低落。 　　生怕他不舒服但硬扛着不说，于是她便主动询问：“你是不是累了？” 　　陈驿年木然地转头看她：“我不累。” 　　楚嘉筠直觉他反应有点奇怪，一时间又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陈驿年回答完她的问题后明显加快了速度往前冲了几步，试图和她拉开距离，很不愿意继续跟她对话。 　　楚嘉筠看着他的背影推测着多种可能，攀登过程中她观察了每位学员的状态。盛楠西体力不佳，一路上都在专注地爬山，陈驿年默不作声，但看上去体能似乎也有所下降了。至于郁隋，身上依旧挂着两个背包，不时还要拉扯盛楠西几下。 　　但她也看到郁隋并非健步如飞，而是一直保持着跟盛楠西差不多的速度，想来也是在勉力维持。按他们这组目前的进度，前三名就别指望了，倒数三名是挺有可能的。 　　陈驿年喘着粗气赶上来跟郁隋她们并肩，见到他突然出现在身边，郁隋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干嘛？” 　　陈驿年的眼神依旧是木然中带了点不知所措：“我们得快点，要不然成绩就完蛋了。” 　　盛楠西已经没太多力气说话了，听到这话却立即皱眉。她知道，郁隋走这么慢其实是在迁就她，现在整组的成绩都被她拖累了。 　　郁隋却不以为然：“安全第一，这种野山要是在体力不够的情况下强行走捷径，很容易发生意外的。” 　　她打量了陈驿年一番，又说：“而且你现在也没多少力气了，我们安安稳稳爬到终点不好吗？” 　　陈驿年明显激动起来：“那也不能一点都不去争取啊！” 　　“那要先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才可以。” 　　眼见两人要起争执，盛楠西赶紧扯住郁隋的衣袖，示意她冷静。这时楚嘉筠也跟了过来，刚才两人的对话她也听得很清楚。 　　一路上并未对小组内部讨论发表过意见的她，此时也赞同了郁隋的观点：“目前阶段的确需要充分考虑组员们的体力情况，因为这是确保安全的第一要素。陈驿年，成绩只是对大家在培训过程中展示出来的各项素质进行综合评判，并不是要超越安全的唯一追求。” 　　楚嘉筠的语气又更温和了几分：“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希望大家可以抓住最后机会再去努力一下。但我们也要尊重客观事实，确保自己的安全，好吗？” 　　陈驿年垂着头，闷闷不说话。楚嘉筠想要继续弄清他的情况，却被郁隋打断。 　　“我们还是抓紧继续吧，耽误太久万一下雨就麻烦了。” 　　陈驿年像被上了发条，突然箭步往前冲，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他跑得太快，以至于其他人只听到最后几个字：你可以的。 　　郁隋看了眼楚嘉筠，对方的视线刚从陈驿年那里收回，顺势和她对上了。郁隋一怔，又觉明显避开不太好，只得尴尬找了个话题：“楚教官，你累吗？要是你累了，可以把背包给我。” 　　楚嘉筠的确有点累，大概是因为强效抑制剂令她的身体某些机能无法正常运转。 　　她看着额头全是汗的郁隋，谢绝了她的好意：“你已经够辛苦了，我能坚持，你们照顾好自己。” 　　陈驿年凭着一股狠劲冲在前面，但体力这东西不是光靠发狠就能持续的。他慢慢地又落后了，看着郁隋超越他的脚步从他身边经过，莫名涌起一阵怒火。 　　“陈驿年，你需要休息一下，我陪你在这里调整后再继续好吗？” 　　耳边传来楚嘉筠关切的询问，陈驿年却感觉不到半点温暖。他只觉这是一种变相的否定，是对他能力最大的质疑。 　　郁隋刚才暗示过楚嘉筠别跟陈驿年太接近，没想到她反而更加关注起这疯子来。郁隋听到他们在后面的对话，本不想理，又担心陈驿年真发疯起来会出事。 　　盛楠西见她神色凝重，以为她身体也不舒服了：“阿隋，要不你把背包还给我，我自己可以的。” 　　“我只是在担心陈驿年。” 　　盛楠西回头看了一眼，陈驿年的神情古古怪怪的，突然想起在校医那里遇到他时的场景：“他不会真有什么病吧？” 　　郁隋刚要开口，突然听见楚嘉筠的惊呼，接着便是盛楠西的尖叫。 　　陈驿年果然是个疯子，趁着楚嘉筠关心询问他的时候，一把将她推向旁边的山坑。本就满是落叶杂草难以落脚，加上这根本不带犹豫的推力，即便换成白纪苓，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郁隋甩掉背包，上前踹了陈驿年一脚，因为发力够狠，直接把他蹬跪了。顾不上再纠缠，她冲到楚嘉筠滚落的山边，看见一双白嫩的手已被鲜血染红，死死抓着边缘一根枯木。 　　郁隋探身看了眼周围，下面是个大坑，虽不至于直接掉落山底，但这十几米的落差怕也得重伤。她来不及想太多，上前抓着楚嘉筠的手：“楚教官，我拉你上来！” 　　没有着力点，楚嘉筠整个人都在往下滑。郁隋用脚抵住旁边的大树，可还是觉得吃力。盛楠西被突发情况惊呆，现在终于缓过神，赶过来帮忙。 　　郁隋却赶她走：“你用包里的绳子先把那个疯子绑起来，至少把手脚都捆住，免得待会他又发神经。” 　　盛楠西早就乱了神，听到郁隋的指令后立即照做。楚嘉筠的手渐渐脱力，郁隋猛地往上一拉，又把她的手紧紧拽住。 　　“郁隋，如果你撑不下去，就让我试着慢慢滑下去，不要让两个人都受伤。” 　　楚嘉筠尽量保持着冷静，但到了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够真正平静。在被突然推下的那刻，她的确是慌乱。但到了现在，她已经能够权衡出哪种方案更有“性价比”。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啊？”郁隋一边喘着气，一边紧紧抓住她，丝毫没有考虑她刚才的建议。 　　“我相信你，但你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不要为了我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我是教官，我有责任保护好你们。” 　　郁隋本想问她那你怎么还想挖人腺体，可到了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有一个念头：先把楚教官拉上来。 　　楚嘉筠抓破了郁隋的手背，身上挂着的通讯设备早就随着她的背包掉落到坑底，郁隋却一秒都没放弃。 　　“我们再试一遍！” 　　在失败了三次后，郁隋用尽力气终于把楚嘉筠拉了上来。在那个人被抱在怀里的同时，郁隋也已经累得直接躺在地上。 　　楚嘉筠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冲，几乎是和郁隋脸贴脸。接着后背也被紧紧抱住，整个人都被牢牢圈住。直到郁隋倒下，她才得以解脱。 　　勉强稳住心神，楚嘉筠从郁隋身边移开。本想要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可是自己却先脸颊微热，心跳加速，连呼吸频率都变得不规则。 　　-------------------- 　　作者有话要说： 　　郁隋：好家伙，发疯前都没个预告 　　楚嘉筠：奇怪，我怎么突然脸红心跳起来 第14章 为你包扎 　　郁隋刚才只想着赶紧把人拉上来，什么想法都顾不上。等躺倒后才发现力气像被一点一点抽去，之前充沛的力量感变得缥缈起来。 　　盛楠西跑过来，和楚嘉筠一起想要扶起看上去累坏了的郁隋，没想到她却摆摆手：“让我再躺会儿。” 　　“阿隋，地上不干净又凉，你还是坐起来吧，要不等我给你铺个垫子再躺？” 　　郁隋却还是懒洋洋不愿动弹，甚至倦得连话也不想多说。 　　楚嘉筠的心跳慢了下来但还是不如平时那般，她隐隐感觉到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碰撞，又渐渐融合。这种感觉之前从没遇到过，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只能尽量维持现状。 　　跟刚才突发的危机相比，这种缓缓变化着却又陌生未知的过程，更糟心。 　　即便如此，楚嘉筠还是硬撑着又往郁隋那里靠近了一点，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楠西说得对，你这样久了容易着凉生病，我们不能再有人出状况了。” 　　郁隋侧过头，虚虚地望着她：“可我觉得没力气了。” 　　或许刚才，郁隋是用尽了所有才把她拉回来。想到两人鲜血淋漓却怎么都分不开的双手，楚嘉筠的心跳忽然又快了些。 　　除了至亲的妹妹，大概还没有人这样奋不顾身地为她拼过。她也曾见过有人在她面前闹到浑身是伤，只不过那是为了争相追求，而她却不为所动。 　　没有感动，只有厌烦。楚嘉筠并不喜欢这种用自己的命去证明爱意的方式，没想到现在的她会因为郁隋的不顾一切而心神恍惚。 　　郁隋身体疲惫，但能看清楚嘉筠的脸色有些异常。并非惨白，而是有点红得过头了。距离脱险已经有段时间，这脸色不见得比当时还要艳丽吧？ 　　“楚教官，你没事吧？”郁隋下意识抬手，想要去触碰她那红得惹眼的脸。 　　手抬到半空，楚嘉筠就做出了一个下意识戒备的后仰动作，不算明显但意图分明。 　　郁隋尴尬收回手：“我是担心你是不是伤口发炎。” 　　她这么一说，盛楠西才发现她们的手都伤得厉害。她从包里翻出急救包，准备替她们清理伤口然后包扎。 　　郁隋双手交握：“先帮楚教官处理吧，她抓了树干，更容易被感染。” 　　楚嘉筠没看漏她交握时嘴角抽动强忍住的痛感，郁隋的手主要是被她抓破的。既然她的手不干净，那郁隋的伤口自然也跑不了。硬要让盛楠西先替她包扎，楚嘉筠心里明白郁隋为了什么。 　　“谢谢你，郁隋。”想说的话太多，楚嘉筠却只能用谢谢来表达。 　　郁隋轻松笑着，看盛楠西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班长今天发挥失常啊。” 　　盛楠西紧紧抿着的唇动了几下，颤声说：“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陈驿年的反常就好了，你们也不会搞成这样。” 　　她的确是被意外吓傻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有点手抖。 　　楚嘉筠从她手里拿过酒精棉球，宽慰说：“这是意外，既然是意外，就没人可以预料。你不要自责，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反而是你及时绑住了陈驿年，才给了我们获救的机会。” 　　说完，她就自己动手清理起伤口来。刚才盛楠西太过小心翼翼，以至于每次擦拭都蜻蜓点水，反而增加了擦拭的次数，疼得厉害。 　　她对自己下手一点都不含糊，就像那并不是自己的手，尤其还是那么好看的手。盛楠西光是在旁边看着就快要落泪了，郁隋也忍不住眯了眼，跟着疼。 　　除了最初时的剧烈刺痛，到后来其实已经麻木，处理起来反而更方便了。楚嘉筠简单包扎了一下，打算替郁隋也处理一下。 　　郁隋紧紧捂着手：“楚教官，你的手包好了就别再乱动了，还是让楠西帮我就行。” 　　楚嘉筠刻意挥了挥手：“我只包了两层，不妨碍我做事。”她看了眼盛楠西，温声道，“你就不要为难她了，要不然吃苦的是你们。” 　　说罢，楚嘉筠直接拉过郁隋的手，为她彻底清理起伤口来。 　　“啊！好痛啊！”郁隋连连低呼，她知道会疼，但没想到这么疼。 　　楚嘉筠顿了一下，再次下手时明显放轻了力度，不过和之前盛楠西的极度温柔相比，还是显得狠了。 　　“不擦干净就不能包扎，你就当是为自己好，忍一忍。” 　　郁隋也明白这道理，她只能靠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楚教官，你不怕疼吗？” 　　“感官正常的人都会怕，我为什么会例外？” 　　郁隋垂眸看到自己原本狼狈的手被一点一点清理干净，又看着楚嘉筠认真仔细地为她缠上纱布，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那你刚才对自己那么狠，我还以为你和自己有仇。” 　　楚嘉筠勾了勾唇，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手下打结的力道明显加重：“那是因为我知道，现在不狠，以后就会吃更多的苦。” 　　郁隋又是一阵低呼，手已经被楚嘉筠松开。 　　她仔细看了看，和盛楠西看玩笑：“看我这白色熊掌，是不是挺稀有的？” 　　盛楠西瞪她：“那你问问楚教官的意见？” 　　楚嘉筠把刚才的纱布丢了，重新缠上新的，这下她也有了一双熊掌。郁隋瞥了眼，想笑，又忍住了。 　　等白纪苓带着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如果真发生意外，这时怕是只能收拾残局。 　　“嘉筠，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楚嘉筠把陈驿年的情况大致解释了一遍，又把郁隋救她的事也说了，听得白纪苓心惊肉跳。 　　“我的通讯设备突然出了故障，还是其他教官转告我，我才知道这件事。” 　　楚嘉筠觉得这未免也太过巧合，脸色沉了下去。 　　白纪苓让她们坐车直接下山，不必再参加剩余的培训：“这次的纰漏我必须要及时总结，好好整顿。”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注意安全。” 　　刚回到基地，郁隋跟盛楠西就被匆匆赶来的郁慕接走，白纪苓特批允许郁隋回家养伤，等恢复后再回基地。 　　郁隋一想到可以暂时摆脱楚嘉筠的视线范围，心中大喜，没想到做好事其实是救了自己。不过在分离的时候，她还是装模作样对基地表示了不舍，以及对将要缺席一段培训而感到遗憾。 　　楚嘉筠开解她：“安心养伤，培训的事不用担心。如果你怕跟不上，我跟白主任会商量为你制订一套专门的方案。” 　　郁慕一听当然开心，这样妹妹既可以好好养伤，又不会耽误培训。 　　“那楚教官周末来我家特别辅导就很好啊。” 　　“不要。” 　　“暂时不行。” 　　郁隋跟楚嘉筠同时否决了这个提议，郁慕却不死心：“我可以向白主任或者学校直接申请，不用担心手续流程方面的问题。” 　　郁家每年都有捐款，静城大学新建成的体育二馆就是郁家捐赠的，郁慕出面自然有份量。 　　白纪苓带队回基地后，当晚并没回市区，而是连夜查找漏洞，终于发现她的应急通讯设备并不是无缘无故坏的。 　　她给已经回市区的楚嘉筠打了电话：“尤闵故意弄坏了我的接收器，所以我没能第一时间收到盛楠西发过来的求救信号。” 　　“她和陈驿年一伙？” 　　“还不确定，陈驿年暂时被扣押了，检查报告要等周一才会收到。” 　　楚嘉筠刚洗完澡，手上传来阵阵痛感，却不妨碍她如常对自己狠。 　　白纪苓揉着眉心，说道：“本来说好这周末带你去见大伯的，看来得改期了。” 　　“正好我这周末也有事。” 　　“你受伤了还到处跑？” 　　“我打算去郁家，正式道谢。”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写一个双向暗恋的故事，两人小时候就认识，少年时有朦胧好感但不知道是喜欢，长大后再次相遇才懵懵懂懂搞清楚彼此心意。然后我想写制服情缘，你们觉得什么职业比较合适呢？（师生身份的肯定不行，医生职业我下本预收要写，军人题材不能写） 第15章 相互影响 　　一听楚嘉筠周末要独自去郁家，白纪苓诧异之余还有点担心。但培训过程中出了那么大的意外，身为负责人的她是没理由休假的。 　　“要不你等我几天，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给郁家一个交代。” 　　“道谢和通知处理结果是两回事，不必强行放在一起。况且你调查也需要时间，没必要为了迁就我而赶进度。” 　　白纪苓轻声叹息：“你总是那么倔强，苦的还是你自己。总之去郁家，你自己多当心。” 　　楚嘉筠本想自己过去，谁知郁慕在接到电话后就要亲自过来接。这天她特地换了套浅米色的套裙装，妆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淡雅与端庄，身上少了点基地教官的严肃，却是让郁慕眼前一亮。 　　“楚教官，你和以前一样漂亮！不对，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楚嘉筠优雅笑了一下：“你都毕业那么久了，还这么爱哄老师。” 　　“我只是尊重事实哦。” 　　楚嘉筠的住址距离郁家不远，周末路况也好，两人的交谈并未持续太久就到了。下车前，郁慕又强调一遍：“我这个妹妹的脾气是越来越奇怪，我快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路上楚嘉筠询问了郁隋昨天回家后的表现，郁慕说她的伤没大碍，医生也来做过检查没发现大问题。但郁隋那强打精神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放心，问她也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也许是你太过紧张了。我知道你关心她，试着把这份关心控制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会更好。” 　　郁慕似乎很容易焦虑，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身边在乎的人或事，只要入了她的心，她的情绪就很容易起波澜。身为她曾经的教官，楚嘉筠很清楚这点。 　　郁慕在她面前少了点平日在公司里的威严，还跟过去培训时差不多，对于楚教官很信任，也很依赖。 　　“我的确做得不太好，大概是遗传。你今天说要来道谢，其实爸爸和我都觉得不必这么讲究，但我私心又希望你能来帮忙开解小隋，所以还是辛苦你了。” 　　郁慕先领着楚嘉筠去见了郁仲倾，这位静城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经常出现在各大媒体上，众人对他并不陌生。但私底下他对家庭生活的保密功夫又很到位，以至于郁家内部的事，外界大多只是猜测跟传闻，真正了解的人不多。 　　“楚老师你好，谢谢你今天来看郁隋。” 　　楚嘉筠知道，大忙人郁仲倾是特地在家等她的，以示对她此番前来的重视。 　　“是我连累了郁隋受伤，来看她本就是应该的，而且也要向你们道歉。” 　　郁仲倾无谓摆了摆手，请她落座，又让郁慕亲自泡了茶送过来：“我这个小女儿啊，闹腾惯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没少给我惹事。明明一个姑娘家，竟然还学人打架，逃课甚至是玩什么野外求生，弄得灰头土脸回来我都不觉得奇怪了。难得她这次是做了好事，受伤了我心疼，但我对她这次的表现很满意。不管是谁，她能够这样全力去帮助，我觉得很好。” 　　郁慕陪在旁边，也跟着宽慰楚嘉筠：“是啊楚教官，你就别再为这件事内疚了，更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基地的医生还有我们的家庭医生都来做过检查了，小隋只是受了点外伤。” 　　见郁家的人是这个态度，楚嘉筠也没再刻意道谢，不过郁隋的这份情她的确是要还的。 　　郁仲倾坐了会儿，便有事出门了，可见的确是为了招待楚嘉筠特地留在家里的。 　　等他走后，郁慕脸上才又重新出现轻松的笑容：“小隋这会儿应该醒了，我们上去吧。” 　　楚嘉筠刚才面对郁家父女两个优质Alpha的时候，隐隐还是感觉到了压力。虽然她出门前使用了抑制剂，但如此近距离的相处，仍让她心跳异常。 　　尤其是刚才，她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烟草味，又不像是平时闻到的正常烟味。好在现在淡了，不然楚嘉筠还得找机会再去补充点抑制剂。 　　周末是她难得可以调养身体的时机，如果连周末都要继续使用强效抑制剂的话，对她本就脆弱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 　　郁隋昨晚吃了药睡的早，并不知道今天楚嘉筠会来家里。她平时周末就爱睡懒觉，所以在自然醒之前没人会来打扰，等窗帘缝隙中的阳光将她刺醒，已是十一点了。 　　郁隋觉得眼睛很痒，像是有东西掉进去又像是有东西要爬出来，很是难受。她揉着眼晃悠进了浴室，站在镜子前想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一松手，把自己吓了一跳。因为揉搓而变得微红的眼眶并不吓人，吓人的是她发现自己的眼睛好像不一样了。 　　她猛地凑近，几乎要贴着镜子，一再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的右眼和左眼已经是截然不同的颜色，淡淡蓝色看上去还挺浪漫神秘。但郁隋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她慌乱搜索着大脑中的相关讯息。 　　她记得盛楠西说过，SS级Alpha的瞳孔会变色，郁隋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那不是在特定情况下才有的吗？她还没正式分化，也没打算要标记谁，怎么就突然变了呢？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想要迅速冷静下来。这个样子要是被家里人看到，肯定瞒不下去了。 　　昨天两位医生前后来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就有过这样的担心，奇怪的是两位医生都说她没大碍，并没有提到分化的事。 　　郁隋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了下来，结果一觉起来，心又快提到嗓子眼了。 　　她想打电话问盛楠西关于SS级Alpha的其他信息，原主不爱学习，专业书上的内容压根没记住多少。谁知刚拿起手机就听到走廊上的说话声，她能认出那是郁慕的，可是姐姐口中说着的楚教官是谁？ 　　还能是谁？郁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但同时敲门声也响起了。 　　门外的人敲了几下不见回应，便开口问道：“小隋，你醒了吗？楚教官来看你，你快起来。” 　　郁隋很是烦躁，随手在抽屉里找了一副墨镜，这才开门。 　　门外郁慕还在陪楚嘉筠说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郁隋脸上的墨镜，两人都愣了一下。 　　郁隋主动侧身让她们进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醒了突然觉得阳光好刺眼，不停流眼泪。” 　　郁慕见房里窗帘全开，阳光的确很好。她听妹妹说完，主动走过去把窗帘拉起一半：“觉得刺眼那就别和以前一样全开，在家里还要戴墨镜多难受，摘了吧。” 　　郁隋摇头：“还是戴着比较舒服。” 　　楚嘉筠打量了郁隋一番，见她除了手伤之外，活动自如，语速也如常，的确不像有事。 　　郁隋的房间有股淡淡清香，偶尔夹杂一些青草鲜味，怡人却不刺人。楚嘉筠稍微放松，关心起郁隋的心理状态。 　　一般经历过这样惊险的意外，不少人都会心有余悸，而这个余悸多久会彻底消除，因人而异。郁慕担心的其实也是这个，尤其在临近分化的节骨眼上，更是容易出问题。 　　“你是今天才开始怕见到阳光的吗？” 　　郁隋勉强点头：“算是吧。” 　　郁慕听后不禁皱眉，担忧地看了眼楚嘉筠，对方示意她别急。 　　“你的墨镜挺好看，和你的睡衣也挺搭。” 　　郁隋扯过沙发靠背上的卫衣，随手一披然后在领口处打了个结：“你说了我才觉得有点冷。” 　　郁隋刚才拿衣穿衣的动作一气呵成，幅度不大却因为距离很近的缘故，楚嘉筠能完整感受到这阵微风。跟房间里的青草味不同，这里有股淡得几乎难以分辨和捕捉的乌木味，可楚嘉筠却轻颤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郁隋不怎么回基地，剩下的大多是楚教官的“私人培训”，然后就……懂的都懂 　　ps:宝子们昨天的建议我都看了哈，给我很多灵感，大致有方向了同时还冒出了几个新故事。话说你们喜欢看穿书类的还是纯都市的也行？我有好几个题材想写，什么双向暗恋啦，破镜重圆啦，弄假成真啦，死对头真香啦，欢喜冤家啊，还有反操作征服虐文女主，哈哈哈哈 第16章 专属辅导 　　郁慕见她一会儿怕光，一会儿又说冷，不免紧张起来。郁仲倾平时忙于工作，家里的事很少管。郁慕不希望妹妹像她那样经历太多分化前的无措与不适，有些苦自己吃过就够了。 　　她转向沉思的楚嘉筠，再次提出请求：“楚教官，虽然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但希望你看在小隋受伤的特殊情况，能够考虑为她进行专业疏导。” 　　这次楚嘉筠倒是没有一口回绝，她考虑片刻：“我需要回去跟白主任沟通，还需要正式向学校提出申请。” 　　郁慕见她本人不抗拒，笑着打包票：“学校方面你可以完全放心，我来处理，绝对不会影响到楚教官的。” 　　楚嘉筠又想了想：“平时我需要留在基地，恐怕只有周末有时间。” 　　“这不影响，反正小隋有的是时间，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不会让她出去过周末。” 　　楚嘉筠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一丝浅笑，应该是没有其他大的顾虑了。郁慕翻出手机里的通讯录，低着头也藏不住她的欣喜：“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我直接找校长好了。” 　　楚嘉筠轻声提醒：“今天是周末，李校长应该在陪家人，周一再联系更合适。” 　　郁慕怔了一下：“是我高兴得忘记这茬了，李校长最注重家庭日了。” 　　还是楚教官细心，要不然她冒失去打扰，哪怕李校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开心的。 　　郁隋在旁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好像这个周末特别辅导的安排，从计划到敲定，再到进一步准备实施，都没她什么事。 　　她纠结了一阵，决定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姐，最近我可能需要安心养伤，至于辅导嘛……” 　　郁慕很是自然地接话：“一个星期你休息五天还不够啊？” 　　这时正巧秘书来电，郁慕向楚嘉筠示意后暂时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郁隋和她。 　　楚嘉筠原本打算等郁隋主动说些什么后她再接话，没想到对方和自己同样沉默。她看不清墨镜背后的那双眼里到底是什么情绪，可自己的身体逐渐有了微妙变化。 　　这股燥热是从身体内部生出的，并非因为周围环境或是温度变化引起，而且逐渐明显，她可以感觉出自己的脸颊在升温。 　　又是和在山上相同的情形，楚嘉筠想了很久也没完全弄明白。明明回家后这种躁动和淡淡不安已经完全消失了，为什么现在又突然重现？ 　　她细品着茶，脑子里却在飞速分析着种种可能，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下她只能用排除法，最终把目标锁定在郁家人的身上。 　　在山上和她接触的人是郁隋，现在又是在郁隋的房间里出现相同的躁动，目标应该很明确。但根据郁隋在基地的表现还有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应该还没有进行分化。 　　一个尚未分化的普通人，是不会对她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能够强势到干扰强效抑制剂的只可能是Alpha的信息素或是类似制剂，这是郁隋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但身体的变化容不得她继续思考，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好在茶已去了大半，不然还挺明显。 　　楚嘉筠强装镇定把茶杯放回去，刚开口就发现连语调都不稳了。她和郁隋都愣了一下，好在她及时清了清嗓子。 　　“你不必对周末培训过分抗拒，我也只是为你进行定期心理疏导。等你完成分化，你可以随时申请终止。” 　　培训为期三个月，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留到最后。一旦完成了分化，除了优质Alpha可以继续留下，其他的学员都会被要求立即离开，回到静城大学完成剩余的培训内容。 　　基地，永远都只留给优秀的Alpha。 　　楚嘉筠也看出了郁隋想要早点离开的心思，她好奇别人挤破头想要留下，为什么她就那么无所谓？ 　　“我心理素质一向很好，无论分化结果是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哪怕是个Beta我都没问题的。”郁隋说得十分诚恳，“楚教官你还是把宝贵的培训时间留给其他同学吧。” 　　楚嘉筠笑了一下，却不想这一笑好似牵动了某个开关，好不容易克制住的躁动又活跃起来了。她敛起笑容，又刻意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你的家人对你寄予了很高的厚望，如果你真分化成了Beta，恐怕要面对的压力并不小。” 　　这话不假，也难怪当年的郁慕，还有现在的盛楠西在此关头会忧心忡忡。 　　郁隋经过上次跟尤闵的比赛也想通了，反正她怎么改变都会被人当做是分化前情绪波动导致的，倒不如顺水推舟干脆就不管原主之前什么样了。 　　她现在就按自己的想法来，毕竟以后要在这个世界过日子的人是她。 　　郁隋觉得墨镜碍事，连对方表情都看不真切。刚抬手想要摘掉忽然想起自己的眼睛，立即改成扶镜框：“这点我有把握，至少我姐肯定支持我。” 　　刚话说完，郁慕就从外面回来了：“让我支持你什么？” 　　郁隋轻轻昂起下巴，像是要证明给楚嘉筠看：“姐，我在跟楚教官说，要是我分化成了Beta也无所谓。” 　　郁慕脸色一僵，不算动怒但肯定是不认同：“小隋，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怎么可能会是Beta。” 　　郁隋的嘴角弧度瞬间没了，余光瞥见楚嘉筠低了低头，像是在偷笑？ 　　她在心里哀叹，家人的期望，果然是一座华丽又沉重的皇冠。 　　郁慕邀请楚嘉筠留下吃晚饭，郁隋紧张兮兮盘算着怎么阻止。 　　“今晚我有事，好意我心领了。” 　　郁慕知道楚嘉筠是不喜欢强求的性格，越是逼得紧她就越是拒绝得干脆。 　　几天之后，白纪苓也亲自去了趟郁家，代表学校也代表她本人对这次郁隋的意外受伤正式道歉。 　　郁仲倾听她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完，锁着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些：“陈驿年分化成Beta，接受不了打击我可以理解，但他为什么要主动攻击教官？” 　　这也是白纪苓之前想不明白的，后来看到审讯记录才知道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行为失控。 　　“他的压力由来已久，他的家庭比他自己更无法接受一个Beta，他也不愿意面对自己今后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没有蓄意也没有阴谋，只是情绪在那一个时点被引爆了而已。楚教官和郁隋，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白纪苓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郁家不要因为郁隋受伤的事追究楚嘉筠的责任，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愿意负责。但白纪苓怕她被耽误在静城，惹出更多麻烦。 　　郁仲倾想起郁慕跟他提过的事，藉机也跟白纪苓说了：“楚教官本身也是受害者，哪里需要负什么责任，这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们郁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只不过，郁隋受伤不能回基地，其他培训项目可以不参加，但楚教官的心理辅导，我不希望她错过。” 　　正因为当年郁慕就是个真实案例，郁仲倾对楚嘉筠的专业能力也很信任。 　　“李校长已经特批了，楚教官的课表会调整，以后每周五她都可以来给郁隋做辅导。” 　　郁仲倾眉眼舒展，终于显出开怀来。 　　这次不仅是陈驿年受罚，尤闵也因为故意破坏教官的接收器而被开除。郁家没有什么额外要求，只是多问了几句郁隋的分化进度。 　　那天校医的诊断报告白纪苓也看过了，的确没发现特殊变化。 　　“我们都很看好郁隋，她绝对是个好苗子，所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 　　郁隋终于发现在家休养唯一好处了，那就是不用见人。郁仲倾常年应酬，早出晚归，郁慕经常出差或是加班，家里佣人不敢轻易进她房间，那就没人发现她的眼睛变化啦。 　　其实那天楚嘉筠走后，郁隋摘下墨镜偷偷看过，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可谁能保证，会不会说变又变了呢？ 　　以前最期盼的就是周五，现在郁隋却最抗拒这天。 　　她的抗拒并没有改变楚嘉筠准时到来的事实。郁隋从窗户瞄了眼，楚嘉筠除了身上那身制服换了，和在基地没啥两样。 　　--------------------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大家都喜欢看反操作啊（狗头） 第17章 谈心 　　郁隋不情不愿从飘窗上下来，仿佛已经听到楼下佣人在和楚嘉筠打招呼。她扯了几下衣角，又拿起桌上的化妆镜仔细看了一遍，在门还没被敲响前就走了过去。 　　她只是悄声站立在门后，不急着打开，非要楚嘉筠敲几下再等一阵才悠悠开门。 　　郁隋从门后探出头来，扬起笑脸：“楚教官，你来得可真早。” 　　楚嘉筠淡然一笑：“早吗？比你在基地时已经晚了两个小时。” 　　郁隋伸手请她进来，轻轻掩上门：“我本来想着你好不容易可以休息，还要来帮我补课，太早了怪不好意思的。” 　　楚嘉筠在上次来时坐的地方放下手里的包，一本正经道：“我只是调整了上课时间，今天是周五但我不休息，所以现在依然是我给学员提供帮助的时间。” 　　郁隋见她一副随时都能进入工作的状态，只得磨磨蹭蹭挪了过去。她在家时爱穿宽松休闲的衣服，今天就穿了条灰色棉质运动长裤和深蓝色套头帽衫，头发的长度勉强过耳，稍加打理已不再那么另类。 　　“不用紧张，今天没有测试也没有考核，就是常规跟进。” 　　郁隋故作轻松：“其实我最不怕的就是你的课。” 　　楚嘉筠从包里拿出档案夹和笔，听了郁隋的话，她挑了挑眉：“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最怕我的课。” 　　“谁会那么不识货？反正肯定不是我。” 　　楚嘉筠也不计较话里有几分真假，低头扫了眼文件里的内容。其实关于郁隋的信息她已经记得很熟，即使今天没有带这个来，她也同样可以正常开展工作。 　　“你可以选择舒服的方式，躺着或者站着我都没意见。” 　　郁隋嘴上说得轻松，但人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要说不紧张也没人信。 　　“那我真随意啦？”说完，郁隋就斜靠在沙发里，怀里还扯了个抱枕。 　　用郁仲倾的话说，这叫没有形象。 　　“能和我聊聊这几天都在家做了些什么吗？” 　　郁隋想了想：“基本就是吃喝拉撒的循环，还跟盛楠西打了几次电话聊天。” 　　“会觉得闷吗？” 　　“还好，我有伤嘛，跑出去肯定让家里人担心啦。” 　　“看来你很在意他们的想法。” 　　郁隋本想说那是因为怕被唠叨嫌烦，对上楚嘉筠的视线后又改了口：“是挺在意的。” 　　说完后她心里默默想着，身为孤儿的她，小时候其实挺期盼能有可以唠叨她的家人，至少代表一丝关心跟在意。可惜等她长大后，又觉得不需要了。 　　楚嘉筠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但郁隋的回答更加敷衍，说了跟没说差别不大。连郁隋自己都心虚，心想这种回答楚教官竟然还能听得下去？ 　　楚嘉筠倒是一直没太多表示，等到记录完，她突然放下纸笔：“需要归档的内容已经说完了，现在我们来聊点别的吧。” 　　郁隋不解，但看得懂楚嘉筠脸上明显轻松不少的神情。 　　“要聊什么？” 　　楚嘉筠往后靠了些，呈现出同样放松的姿态。今天她穿的是裤装，所以也比上次来要自在些。 　　“随便聊聊，就像跟朋友聊天那样，想说什么都可以。” 　　郁隋琢磨了一下，笑说：“楚教官，你想摸鱼啊？” 　　楚嘉筠的笑意不如她那般明显，但并非虚假：“必须完成的部分已经结束，现在属于自由发挥阶段。” 　　郁隋其实一直想知道陈驿年的具体情况，但盛楠西说不清楚，郁慕又没空，白纪苓她不熟，不敢直接去问。 　　“楚教官，能和我说说陈驿年吗？” 　　“他已经开始接受治疗了，情况并不好。” 　　郁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半躺在沙发上：“成为Beta，真会让人受刺激到底那种程度吗？其实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才是最多数，但好像很多人又接受不了自己其实本就很普通。” 　　楚嘉筠沉默了一阵：“分化结果代表成年后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而这些角色差异意味着可以获得的资源、地位甚至是其他人的对待态度都不同。平凡不是错，但不想成为平庸的人也没错。” 　　郁隋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交谈的积极性也比之前活跃多了。楚嘉筠把她身体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提一字。 　　“我觉得还是家庭的期望太重，以至于陈驿年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如果成了Beta会怎样，又或是他压根不敢去想作为普通人，今后还能怎么样。” 　　郁隋拧眉，这样的压力在这批学员中谁都有。出生在好的家庭当然是优势，可有时这样的优势也会带来无路可退的压力。 　　她想起了盛楠西在宿舍里时常走神的样子，又想起郁父知道她能去基地培训时的欣慰，还有郁慕对她分化前情绪波动的紧张在意。 　　今天窗帘全开，窗外的阳光和那天一样好。郁隋没有戴墨镜也不再怕强光，她手肘撑在沙发上，用比她现在年纪要成熟不少的口吻诉说着这些无奈与现实。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部线条隐去许多，却让楚嘉筠第一次觉出郁隋的真实来。 　　郁隋见她一直不接话，转过脸想问她的看法，发现楚嘉筠竟一直在看她。 　　郁隋舔了舔唇，重新坐了起来：“我在家随便惯了。” 　　楚嘉筠并没显出丝毫慌乱，仿佛她看郁隋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压力是现代人生活中的一部分，很少有人能够完全不受影响。但压力并不是可以去伤害其他人的理由，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基地的原因。” 　　“那楚教官你自己的压力大吗？你每天要面对那么多情绪不好的人，你不会觉得更烦吗？” 　　“是人就会有压力，我也不能免俗。但我看到那些因为我的帮助或是介入能够成功化解压力的人，我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郁隋明知她的话里仍有所保留，可还是从中听出来不少真诚。在帮助学员这件事上，楚嘉筠的确没有摸鱼，难怪郁慕毕业多年仍对其念念不忘。 　　“那你会恨陈驿年吗？” 　　郁隋本以为楚嘉筠会说一些套路的话，没想到她竟承认了心里的想法：“如果那天我摔下去受了重伤，我一定会恨的。因为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想压抑自己愤怒的情绪。” 　　她看着郁隋怔愣的表情，莞尔一笑，接着说：“但因为有你，让我避免了这场悲剧，所以现在我很庆幸也很感恩，对陈驿年的恨已经比对他的同情要少。” 　　郁隋不好意思摸了摸脸：“你这话题转得好快。” 　　“我只是真实回答你的问题。” 　　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轻松，比之前正儿八经聊心理状态时好多了。 　　郁隋心想这是个不错的机会，难得楚嘉筠愿意说心里话。要是能够多问一些她生活里的事，说不定就能打听出她伪装混进基地找SS级Alpha的真实原因。 　　虽然原书里一直说楚嘉筠找原主的目的就是为了挖掉腺体，可两人并无私怨，相处过后郁隋也觉得楚教官并没那么坏。 　　这让她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弄清楚而并非只想远离的念头，毕竟眼下这情况她想逃也逃不掉。 　　“楚教官你的家人呢？他们平时会不会给你很大的压力，让你去做一些自己并不喜欢但他们希望你去做的事？” 　　楚嘉筠心中警觉，暗中多看了郁隋几眼，见她仍是和刚才相同的表情，似乎还沉浸在难得的轻松自在中。 　　家人？她的家人就只剩下妹妹，但也早已不能称之为完整的家了。 　　“我的父母离开很早，与其说来自家庭的压力，倒不如说是社会的压力更大一些。” 　　郁隋没想到这点她们竟能有共鸣，她想告诉楚嘉筠，她也是。 　　楚嘉筠笑着摇摇头：“我说的比较抽像，你应该暂时体会不到。” 　　今天在郁隋房间，一切正常，楚嘉筠也没发现自己身体有任何奇怪的反应。唯独在离开前，她突然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乌木味。 　　郁隋走在她身后要送她出去，被她突然停下的动作一惊，差点撞上去抱住她。 　　“楚教官你忘了东西？” 　　楚嘉筠侧目看她：“我只是好奇乌木的味道从哪里来？” 　　郁隋从门边的柜子上拿起一瓶香水：“你说的是这个吗？” 　　尔后大方地塞给楚嘉筠：“刚开不久，你如果喜欢，送给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嘉筠：把你的信息素味道送给我？我真是谢谢你 第18章 借口 　　硬塞礼物给楚嘉筠，还是个已经用过的，换成任何一个和楚嘉筠接触多些的人都做不出这事来。 　　郁隋虽是孤儿，但也没养成凡事抠抠搜搜的性格，只是平时没那么好的条件，随便就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唾手可得了，其实更愿意与人分享。 　　楚嘉筠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这个牌子她挺熟悉，家里也有几款其他味道的，只是没有乌木这款。 　　“你平时常用这款？” 　　郁隋点头：“是啊，上次和楠西还有丁嫣她们去逛街，试了几个主流味道，觉得这个最吸引我。” 　　楚嘉筠的拇指下意识在包装盒上摩挲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收下。 　　郁隋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收学生东西，劝道：“这东西我已经打开过，严格意义来说不能算是礼物。” 　　楚嘉筠闻言抬眸看她，只见郁隋一脸笑容，好像很希望她能收下。 　　“所以楚教官你不必担心，这绝对不是私下接受赠礼，不会违规的。” 　　楚嘉筠想的倒不是这个，不过郁隋说了，她也不想解释。 　　“那好，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楚教官会主动开口问乌木的味道，说明的确是很感兴趣。对郁隋来说，香水随时可以再买，她没小气到一瓶香水都舍不得。 　　当然，她心里有其他算盘，想要藉着楚嘉筠的名义，出去放个风。 　　闷在家里实在无聊，她明明只是手受伤，父亲跟姐姐都把她当成重残来对待，生怕她出去就会被风吹散，被人挤垮。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楚嘉筠，要是她同意的话，郁隋可以出门溜跶的概率就大多了。 　　楚嘉筠坐进车里，从车里翻出个密封袋，把香水放了进去。厚实的纸盒包装把味道隔绝得很好，楚嘉筠以为乌木味的来源是房间空气里的残留或是郁隋衣服上的。 　　到了晚上，她给白纪苓打电话汇报了郁隋的近况。 　　“既然她的手还没痊愈，就让她继续在家休息吧。只是辛苦你，还得每周为她专门辅导。” 　　这事是李校长亲自过问的，白纪苓也不愿得罪郁家，但也心疼楚嘉筠辛苦。 　　“比我想像中要轻松许多。”楚嘉筠看着桌上的香水，请白纪苓帮忙，“我有样东西，想到白伯伯的研究所化验，你能帮我友情插个队吗？” 　　“什么东西特殊成这样？” 　　“香水。” 　　白纪苓一怔：“你找研究所化验香水？” 　　楚嘉筠没说是从郁隋那里拿的，事情没确认前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觉得新款味道不错，但不确定适不适合我现在用。” 　　白纪苓一下反应过来，楚嘉筠是怕跟强效抑制剂产生副作用。 　　“我明天就给大伯打电话，让他尽快安排。” 　　结果很快就出来，就是一款普通香水，成分和其他香水没多大区别。楚嘉筠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化验结果，又把香水瓶打开，靠近闻了闻。 　　是乌木味没错，可却不是那天令她躁动不安又蠢蠢欲动的感觉。如果这只是一款普通香水，为什么自己那天会有这么明显的反应？ 　　** 　　郁慕那天有重要会议回家迟，听说郁隋没留楚嘉筠吃饭，忍不住说她不懂事。 　　“姐，上次楚教官就摆明了不想在家里吃饭。这次又留，肯定是同样结果。” 　　郁慕没好气地看着她：“人家肯不肯是一回事，我们留不留是另一回事，这至少代表我们郁家的态度。再说，人家特地来帮你辅导，你真就嘴上说句谢谢好了？” 　　郁隋小时候调皮任性就罢了，眼看着就要分化步入社会，要是还这样以自我为中心，不是什么好事。郁慕最近也在考虑该找个机会让妹妹好好改掉这些缺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惹事。 　　“我也不是毫无表示啊，我把最近新买的香水都送她了。” 　　郁慕一愣，显然不信：“楚教官会要你的香水？” 　　郁隋轻拍门边的柜子：“平时放在这上面的，你也看到过啊。” 　　郁慕扫了一眼，还真是。 　　她揉了揉眉心，想不出所以然，但强调了重点：“既然知道楚教官喜欢这个，那你就多准备点。” 　　郁隋却笑：“多了她肯定不收的，再说你送她一箱也用不完啊，难不成当成空气清新剂？” 　　“每次让你做点事就扯各种理由。”郁慕对妹妹的“歪理邪说”没辙，不过在郁隋房间待了一阵，乌木味还挺浓。 　　“你别说楚教官，我看你就已经把香水当空气清新剂了。” 　　“姐，你别诬陷我，我没那么浪费。” 　　郁慕随手比划了四周：“这空气里全是乌木的味道，闻久了我都有点头晕。” 　　不知是工作累了还是真被味道弄晕了，郁慕很快就走了。 　　等她走后，郁隋才露出凝重的神色。明明香水已经送给楚嘉筠了，她这里并没其他相同味道的存货。郁隋又打开衣橱伸头进去嗅了嗅，也没太明显的味道。 　　那姐姐刚才怎么说头晕像真的一样？ 　　郁隋心里有了隐隐猜测，但她还是不死心，去洗了个热水澡。为了验证她的想法，故意没有用沐浴露，只是用热水反覆冲洗。 　　等她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直接冲到郁慕房间。 　　刚缓过来的郁慕被她吓了一跳，见她头发还是半干，随手拿过浴巾帮她继续擦头发：“手不方便还整天洗那么多次，你又不出门，就不要太讲究了。” 　　郁隋抿唇不说话，故意靠近了些。 　　郁慕边擦头发边唠叨：“洗完澡头发都不擦就急着喷香水，你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习惯？” 　　郁隋突然开口问了句：“姐，你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吗？” 　　“你房间里最近一直是这味道，我说好不好闻有什么关系？” 　　突然，郁慕手里的浴巾被拿走，接着郁隋的身影也迅速消失。 　　“姐，我回房间吹头发了。” 　　回到自己房间，郁隋根本没心思吹头发。她抬手左右闻了闻，的确是有乌木的味道。她意识到，楚嘉筠临走前问的那话，不是指香水，而是她的味道。 　　眼睛变色，身体开始释放气味，这些变化都证明她已经开始分化。郁隋再不愿面对，也无法阻止这一天的到来。 　　等她回过神，立即在网上疯狂下单，差不多真买了一箱乌木味香水。 　　“管它呢，实在不行就当清新剂，到时候连马桶也喷喷。”郁隋念叨着付了款，店家的美妆代表立即就联系了她。 　　“请问郁小姐购买这么多数量的香水是自用吗？我们品牌有规定，所有零售商都需要申请授权。” 　　“全都是自用，而且很急，请尽快发货吧。” 　　又到了周五，郁隋看着手上很薄的纱布，灵巧地活动了几下手指。其实差不多全好了，偏偏家里人还是不放心，现在她就盼着楚嘉筠到来了。 　　果然，聊完了常规的那些问题，不等楚嘉筠开口，郁隋就主动提了要求。 　　听她绕了一大圈，楚嘉筠看出她想出门的心情非常强烈，忍不住想逗逗她：“你想出去？” 　　“是啊，我在家里快发霉了。” 　　“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郁隋把手举到楚嘉筠面前：“其实早就好了，是他们觉得我没好而已。楚教官，你是最尊重客观事实的人，你肯定会乐意助我的对吧？” 　　楚嘉筠摇了摇头，郁隋一脸愕然，大概没想到楚教官会连这个要求都拒绝。 　　她忍不住指指窗外：“难得好天气，春暖花开的，不出去走走都浪费生命啊。” 　　楚嘉筠抿唇忍着笑意，听郁隋说着不出去会有多吃亏的种种“理由”，终于出声打断她。 　　“现在是培训时间，你想要翘课出去我肯定是不能同意的，但我们可以去室外进行另一种方式的心理疏导。” 　　郁隋听明白这其实就是答应了的意思，高兴得立即去拿外套。她动作幅度一大，浓郁的乌木味便直扑楚嘉面的脸。 　　但这次香水味太重，刺得她甚至想打喷嚏。 　　楚嘉筠带她去了市中心，平时逛腻了的地方如今再见，竟有种乍然相逢的恍惚和感动。郁隋没问来这里要做什么辅导，楚嘉筠也很默契没有提。 　　两人就像路上其他人一样，随意逛着，漫无目的却又心情舒畅。 　　走了半个多小时，郁隋终于呼吸够自由的空气，指着不远处的奶茶店：“楚教官，我请你喝奶茶。” 　　-------------------- 　　作者有话要说： 　　郁隋：请你喝奶茶哦（以后可以做我的优乐美） 　　楚嘉筠：只怕变成忧了没？ 第19章 暖风 　　这种甜腻的饮品，楚嘉筠年轻时候也常不离手，忽然某天这种喜欢就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她没深想，但观察了周围年龄相仿的人，也都与她类似。 　　大概是年纪到了，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折腾挥霍。 　　她怔了片刻，郁隋并未先走，就在旁边等她。 　　“你如果不想喝奶茶的话，我记得附近还有家茶馆。” 　　楚嘉筠继续缓步向前，方向正是朝着郁隋刚才所指的奶茶店。 　　奶茶店前排队的人不少，好在属于正常范畴，毕竟不算网红品牌，老板好像也无意跟马路对面那家永远排着长龙的同行竞争。 　　郁隋看了眼马路那边的长队，笑着解释：“有一次我跟任许然嫌排队麻烦，所以就来买这家的，谁知喝了以后发现味道更好。” 　　楚嘉筠浅笑，比起奶茶，她其实更享受今天难得的好天气。 　　这样的春日，徐徐的柔风拂面，透过身上的衣衫，丝丝透进去温润了整个身心的感觉才令人回味无穷。 　　郁隋在家憋了那么久，心情好得飞起，排队也不闲着，给楚嘉筠推荐了几款招牌茶饮。 　　轮到她们的时候，郁隋已经抢先拿出手机：“你可千万不要跟我抢，这杯奶茶无论如何都是我请。” 　　楚嘉筠扫了眼手写板，选了杯玫瑰红茶。 　　“哈，这么养生啊。”郁隋小声念叨了一声，却没劝说她改变主意。 　　她点完单，退到旁边耐心等着，忍不住又去看那收银的年轻妹子。 　　饮品店里员工都戴着口罩，郁隋一时间没看出对方是谁，可总觉得点单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很“一般”。 　　楚嘉筠看到她的举动，顺着视线也看了过去：“你认识她？” 　　郁隋迟疑道：“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台词现在不太流行了，你如果想以此搭讪的话，成功概率很低。” 　　郁隋转过头，看着揶揄她的人，无奈：“我像是随便搭讪别人的人吗？我是真觉得她挺眼熟的，关键是我觉得她对我有意见。” 　　刚才点单是郁隋一个人去的，楚嘉筠没看到全过程。但看她这么认真解释，反而有点好奇了。 　　“怎么个有意见法呢？” 　　郁隋指了指脸，低声说：“如果没有口罩，我觉得她想对我吐口水。还有，她转身前我看到她对我翻白眼了。” 　　楚嘉筠皱眉：“你确定？” 　　“反正轮到我的时候，她整个人眼睛里的光都是冷的。” 　　楚嘉筠朝收银台望去，看了一会儿：“如果真像你描述的那样，那她的确对你有意见。” 　　那位年轻姑娘看上去跟郁隋差不多年纪，虽然戴了口罩却也能见眉眼弯弯语气活泼，并没看到她对哪位客人有过冷眼。 　　楚嘉筠想起听说到的郁隋事迹，怕这位“郁公主”非要去讨回点什么来，寻思着如何开解。 　　对方服务态度不好的确不是好事，但郁隋执意闹大的话，恐怕更不是好事。 　　这时郁隋突然低呼：“我想起来了，她是我高中同学。”说完后，她又朝那人看了几眼，连连点头，“谢晓云，应该是的。” 　　高中同学？辨认了这么久才认出来？ 　　楚嘉筠颇感疑惑，郁隋不好意思笑说：“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而且大家都变了嘛。” 　　她还是不停从原主的记忆库搜寻，才勉强想起这么个人。当然，原主当年做的“好事”，她也记起来了。 　　无非就是她跟任许然她们仗着家里条件好，欺负人家普通家庭的勤奋孩子。尤其是成绩被别人压了一头，回家后挨了批评就来找“学霸”撒气。 　　郁隋支支吾吾好一阵也没把跟谢晓云的过节说清楚，这时她们的饮品好了，郁隋赶紧跑过去站到吧台边，趁机小声叫她。 　　“谢晓云，是你吗？” 　　对方一愣，看了看她，没理。 　　郁隋手里的饮品一冷一热，弄得她也跟着左右摇摆。 　　她磨蹭了会儿，又叫了一声：“我是郁隋啊，你还认识我吧？” 　　趁着暂时没客人，谢晓云终于走了过去。隔着口罩，她的眼神依然冷漠。 　　楚嘉筠站在郁隋身后不远处，谢晓云的眼神变化她自然也看在眼里。 　　郁隋主动找了话题：“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谢晓云却不理会她的搭讪，冷声道：“我周末在这里兼职，遇到也不奇怪。” 　　“兼职啊？挺辛苦的，不过很厉害。” 　　郁隋自己读大学的时候也是靠着兼职把日子熬下来的，其中辛苦她再清楚不过。她偶尔也羡慕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可她更佩服在苦难中熬过来的自己。 　　见她竖起大拇指，谢晓云眼中厌恶更重，随后更是扯下口罩，隐忍的怒火显而易见。 　　郁隋被吓了一跳，楚嘉筠也觉得意外，准备上前。 　　谢晓云冷声：“所以现在你是准备继续用你的夸奖跟崇拜来让我丢了工作吗？” 　　“啊？什么意思？” 　　“别装无辜，高三那次优秀学生代表评选，不就是你们在背后搞鬼让我失去竞选资格的吗？” 　　当时没敢说，过了四年，谢晓云还是没能释然。 　　郁隋知道这和原主没有直接关系，但的确是被人利用做了出头鸟，可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其实这是个误会，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们出来吃饭，我再慢慢解释？” 　　“郁小姐，我现在除了上学和找工作，剩下所有时间都在兼职，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应酬。至于你说的解释，就不必了，过去那么久，我不需要了。” 　　这时又有客人来点单，谢晓云迅速戴好口罩，笑意盈盈地走回去，态度很好。 　　郁隋怅然站在那里，直到楚嘉筠从她手里把饮品拿走。 　　“走吧，去外面转转。” 　　从奶茶店出来，郁隋闷闷不乐，之前的好心情似乎瞬间消失。楚嘉筠知道她还在惦记刚才的事，没急着劝她。 　　“去码头吧，这个码头我每年来静城都没时间去，你愿意陪我去走走吧？” 　　郁隋木然点头，两人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在一张木质长椅上坐下。 　　观景码头附近游人不少，她们懒得去凑热闹，而是选择了远观。 　　楚嘉筠抿了口花茶，温热润喉，味道的确不错。 　　她见郁隋捧着奶绿却没喝几口，故意问：“选了不合口味的？” 　　“迟到的道歉对谢晓云意义不大，这让我觉得难过。” 　　楚嘉筠意外她会这么想，又不得不承认郁隋这个想法触动了她：“高三那次的事，真是因为你的缘故？” 　　郁隋黯然看着她：“不是，优秀学生代表的事，真不是我做的。” 　　“那找个机会解释清楚，不管对方是否接受或是原谅，你也算是替自己证明了。” 　　郁隋却还是凝重：“可是高中三年，我们对谢晓云的伤害不见得比这个好多少。我们言语上的嘲讽，态度上的轻视，还有回家找家长帮忙给学校施压，这些行为现在看起来，件件讨厌。” 　　她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忏悔，说到最后还带了点厌恶，楚嘉筠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如果意识到自己曾经做错了，对于过去的伤害或许无法弥补，但及时改正，至少能防止下一次伤害的发生。” 　　“楚教官，你说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所以大家其实都不喜欢我，又拿我没办法。” 　　基地里的竞争一直没少过，只不过面上大家都相处融洽，互相帮助。但谁都明白，能够入选这次培训本就是一种肯定，如果能在基地留到最后，更是难得的荣誉。 　　郁隋在大学里就树大招风，名声在外，惹不起她的人都自动避开，跟她势均力敌的大多隐在暗处，或敌或友。原主可能都无法完全分清周围那些人里到底几个真把她当朋友，又有多少是在暗中针对她。 　　码头上的风跟市区不太一样，连味道都特别些。楚嘉筠感受着渐浓的暖风，从郁隋的落寞中走近她的内心，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过去的你，的确不够好。但这不该成为你否定现在或是拒绝走向未来的理由，和过去的不好决裂，才是成长的意义。” 　　郁隋只是感慨，她也有不够完美的过去，虽不及原主那样顽劣。大概是环境催化，她竟对楚嘉筠更好奇了。 　　“楚教官，能说说你分化前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第20章 小秘密 　　郁隋问这个问题其实也不过是试探，并没想过楚嘉筠会回答。果然，当她这个问题刚说完，楚嘉筠手里的奶茶就被捏紧了些。 　　她垂眸扫了两眼，迅速抬头假装在看观景平台上排队等着拍照的人群，就好像刚才那话对方是否回答无关紧要。 　　本以为气氛会就此沉寂转冷，楚嘉筠却突然开口了。娓娓道来，语气就像是把久远的回忆重新拉扯回来。 　　“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强了，充满力量，不知疲倦，干劲十足。当然，也容易变得冲动，难以自控。”她说得很慢，但该有的重点都有，就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其实这些都是白纪苓告诉她的，当时她俩差不多时间分化，和白纪苓相反，楚嘉筠觉得自己的虚弱是从骨子里逸出来的。和对方充满阳光明媚的未来不同，她只看到一条洒满月光的孤寂夜路。 　　但她还是坦然接受了自己成为Omega的现实，力量方面虽然弱了，可她的细腻却强了好几倍。得失之间她无从计较，只能从坦然接受中去寻找可以令自己高兴的东西。 　　郁隋把她说的那些默默和自己对照，发现大部分都相同。她也明白这肯定不是楚嘉筠自己的经历，但她说的如此真切生动，必然是身边有亲近的人有此体验。 　　“那心理上呢？会不会变得争强好胜又或是……” 　　楚嘉筠从她眼底看出隐藏着的急切，微笑道：“又或是什么？” 　　郁隋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事还是早点问清楚比较好，毕竟等她养好伤回基地，很多同学就已经分化了。 　　“会不会分化完了就特别容易对Omega冲动啊？” 　　楚嘉筠手里的奶茶明显晃了一下，等她转过脸面对郁隋的时候又是一脸镇定的样子：“只有特殊情况才会。” 　　郁隋一副心安的样子，让楚嘉筠觉得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郁隋准备仗着自己分化成Alpha的优势去“欺负”Omega，现在看来她好像没这个打算。 　　“你问这个，是因为有心动的目标了？” 　　郁隋被凉的奶茶刺得咳嗽，眯着眼否认：“绝对没有，我不是一个对感情随便的人！” 　　楚嘉筠突然意味深长道：“当我们完成分化，生理和心理上会形成一种新的人格，尤其是被信息素干扰的时候还可能会做出身不由已或是冲动懊悔的事。” 　　郁隋把这个提醒记在心里，脑子里盘算着她以后要怎么隐藏跟克制。毕竟SS级除了代表绝对压制，还可能带来更多难以控制的力量。 　　楚嘉筠见她陷入沉思，又明确强调了一遍：“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才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人最该做好的事。对自己好，也是对其他人负责。” 　　尤其是对Alpha，无理由随意释放信息素是会被抓的，除了刚分化还不太熟练控制的新手，没人有特权能够豁免。 　　楚嘉筠眼底的深意让郁隋不禁一抖，好在暖风和煦，手里的奶绿也不冰了，她才能稳住心神。 　　“我会记住楚教官的话，等我分化以后，一定做个克制的好人。” 　　楚嘉筠笑了一下：“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 　　郁隋从小就想得到别人的信任或是肯定，大概源于孤儿院里总是充满了孤独和茫然。她也曾有过被领养的机会，但因为她不肯按照对方要求表演唱歌跳舞，被说是性格内向孤僻，于是被继续留了下来。 　　曾经玩得好的伙伴有人被领走，也有人生病去了医院，之后再无音讯。郁隋从最初的牵挂想念到后来，只剩下习惯。 　　她习惯了孤独，也已经跟寂寞相伴多年，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五彩斑斓跟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距离。现在有了郁慕的关心，有盛楠西的陪伴，郁隋竟觉得世界的颜色开始丰富。 　　就连眼前这个明知道是伪装而来的教官，郁隋也觉得这个吹着暖风在码头聊天的下午能深刻在她脑海。她在心里默叹了一声：这真是个让她又爱又怕的世界。 　　楚嘉筠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并没有避开去接。 　　电话那头是刚从基地回市区的白纪苓，她知道今天楚嘉筠去给郁隋做辅导，想问她结束没有，然后约她吃个晚饭。 　　“我跟郁隋在外面，今晚恐怕不行。” 　　“今天的辅导这么久？” 　　楚嘉筠依旧是淡然的口吻，解释道：“下午进行室外辅导。天气不错，对情绪也会有正面帮助。” 　　白纪苓并不质疑她的专业能力：“我只是意外你还没下班。我也刚到，可以晚点再吃饭。” 　　看来是不打算放弃这个见面机会，楚嘉筠想到研究所的其他事，便答应了。 　　她接电话的时候，郁隋在旁边一直没吭声，时而望向码头上来往的船只，时而抬头看看翱翔的风筝，耳边有时传来汽笛声，有时传来孩子奔跑撒欢的尖叫声。 　　电话的内容她大致能猜到，在楚嘉筠说室外辅导的时候，她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明明是出来逛街放松，却被楚教官解释得这么正经。而且白纪苓跟楚嘉筠的关系并不仅仅是上下级同事，她突然觉得这个下午有了点小秘密的意思。 　　楚嘉筠挂了电话，看到郁隋在偷笑，也跟着笑了一下：“一个电话也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我只是没想到楚教官你能面不改色说出那些话。” 　　楚嘉筠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依旧面不改色：“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说完后，她率先站了起来：“今天在室外的时间足够多了，该结束了。” 　　郁隋懒洋洋站起来，她还想继续聊会儿天，这样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 　　看出她的不舍跟意犹未尽，楚嘉筠心念微动：“下次时间合适，我们还可以再来。” 　　郁隋眼里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那颗浅浅的泪痣会变得明显，楚嘉筠失神了一阵，错开眼。 　　等白纪苓见到楚嘉筠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开始了周末休假模式。 　　“我只是今天不在基地工作，你怎么像是很久没见我似的？” 　　白纪苓收回打量的目光，招手示意服务员点单。这家餐厅的位置很难订，是伯伯临时有事才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她，于是她立即就想到带楚嘉筠来尝尝。 　　“老实说，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楚嘉筠把餐牌还给服务员，等她走远，才接上白纪苓的话：“是准备夸我这套衣服好看？” 　　白纪苓绕过她的玩笑烟雾：“我是觉得你变得柔软了。” 　　楚嘉筠甚少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她，无论是过去的冷艳魅惑又或是后来的内敛冷静，她从来都不软。 　　白纪苓见她嘴角那抹笑满是不认可，笑着补充：“凭我跟你认识多年的交情，你这个变化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顿了一下，犹豫着问：“今天的室外辅导有特殊环节？” 　　楚嘉筠摇头：“没有，都是常规套路。” 　　白纪苓等了一阵，不见她详说细节，于是主动谈了基地的情况。 　　“校医的化验报告我看了，这周即将分化的学员比较多，丁嫣和盛楠西都有明显的指标变化。” 　　“跟我们预测的结果差不多？” 　　白纪苓点头，脸色却不那么好看，显然是有心事，也有担忧：“丁嫣应该是A级Alpha，盛楠西基本确定是Omega，至于级别，目前判断不了。” 　　楚嘉筠想起来她们当年的情景，心也有点沉。 　　晚餐过半，美食的魅力终于压过了培训的烦扰。两人的话题逐渐聚焦在对静城知名餐厅的评价上，白纪苓信誓旦旦要做好东道主，带她吃个够。 　　“我以前还以为你对吃的没兴趣，毕竟你连奶茶都能戒了，这毅力惊人。” 　　楚嘉筠到现在都觉得那杯玫瑰花茶的余香还在，跟奶茶比起来，还是花茶更香。 　　“偶尔放纵我还是不介意的。” 　　白纪苓笑着准备继续说下去，基地负责留守的同事突然给她来电。 　　她听后脸色突变，只说了句尽快赶过去就挂了。 　　“嘉筠，要辛苦你和我一起回基地了，盛楠西不见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嘉筠：谁敢说我软？ 　　郁隋：是挺软的，还香香的…… 第21章 亲近 　　一路上白纪苓把车开得很快，这个时间点从市区去基地的人很少，即便一路畅通仍让人觉得心头沉重。她简单把刚才电话里的信息转述了一遍，之后就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楚嘉筠也不轻松，学员在分化期间受情绪困扰是屡见不鲜而且影响深远的，如果处理不好的确会对本人甚至基地的其他人产生重大影响。 　　“盛楠西的性子偏软，平时虽然把班级里的事情组织协调得很好，但总体而言，她是一个内向的人。” 　　白纪苓也定期看楚嘉筠的分析报告，对于学员们性格特征的了解虽不如楚嘉筠深入但也算了然于心。 　　“当初我们就担心过她面对不了分化结果，本来是计划为她安排几项针对辅导的，没想到她突然就分化了。” 　　等她们抵达基地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盛家的车，不过让她们讶然的是车上竟然还有郁慕跟郁隋。 　　盛家来的是盛楠西的大哥盛楠竹，接到基地的电话后他就抛下了应酬直接赶了过来。 　　他开口便满是急切：“白主任，我妹妹找到了吗？” 　　白纪苓解释她也是刚到，要带他们去办公室。盛楠竹没顾得上说明郁家姐妹为何出现在这里，但大家都知道郁隋跟盛楠西关系好，此时无人计较这个。 　　盛楠竹跟白纪苓走在最前面，不时交流着盛楠西的情况。楚嘉筠稍慢几步，在手机上不停翻看像是置身事外，惹得郁隋有点不满。 　　她探头凑近了些，想要看看楚教官在看什么那么入神，谁知幅度大了，差点撞到楚嘉筠的头。 　　这些都是学员们每次心理辅导的记录，属于隐私，如非必要是不能随意给无关的人看的。 　　楚嘉筠的职业习惯使然，在有人贸然靠近时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将屏幕移开。正巧郁隋的额头自己送上门，不偏不倚被敲了一下。 　　“哎哟！”郁隋摸着被敲的地方，有些恼。 　　楚嘉筠打量了她一番，见无大碍便松了口气：“我在看盛楠西的心理评估资料，你不能看。” 　　“那也不用这样捶我吧？” 　　“巧合。对于误伤，我向你道歉，但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突然靠近我，不然误伤也许还会有下一次。” 　　郁隋揉着额头，果然痛楚只是一瞬间，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要不是因为盛楠西，她对这些评估报告还真没兴趣，连她自己的那份都懒得看。 　　“楚教官放心，我以后一定和你保持适当距离。” 　　郁慕在旁心情沉重，见郁隋这时候还有心情跟楚嘉筠斗嘴，不免生气：“现在楠西的情况未知，你就不能认真点吗？” 　　郁隋轻叹：“姐，我们大家都担心盛楠西，可是如果连我们都陷在不正常的状态里，还怎么去找她，之后又怎么去帮她？” 　　郁慕抿唇不言，只是稍微加快了脚步，想要跟上白纪苓他们，也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郁隋无奈看向楚嘉筠：“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无情？” 　　楚嘉筠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无论要帮助谁，首先都要先确保自己的状态。只是下次你可以考虑一下你姐姐的心情，适当修改下措辞。” 　　说实话，郁隋并不太懂如何跟家人相处，尤其是这种关系比较亲密的亲人，远了令她想念，近了又会让她无措。 　　她刚低头，就听楚嘉筠问她：“你是不是知道盛楠西失踪的原因？” 　　郁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我猜也许跟分化结果有关。她自从来了基地，尤其是那天体能测试结束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好。有时候晚上还会说梦话，说什么不要当Omega，我没叫醒她，之后她自己好像也不记得。” 　　郁隋是知道众人分化结果的，她也知道原书里盛楠西因为一直无法接受和面对这样的事实而性情大变。更可笑的是，一直捧她为掌上明珠的盛家人，竟然比她自己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对于原书里的盛楠西来说，没有比分化成Omega更令人绝望的事了。从前的她再乖巧再能干也抵不过一个冰冷又让人失望的分化结果，她成不了Alpha，也就失去了成为家族荣耀的机会。 　　楚嘉筠的脸色在黑夜里看不太分明，郁隋只觉有股明显的寒意从面前吹过，像是晚风，又像是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楚教官，你说楠西她会不会想不开做傻事？” 　　问这话的时候，他们一行已经到了白纪苓的办公室。负责的老师更是满脸焦色，看见她后才敢喘口大气。 　　白纪苓听完那人的汇报后，脸色很差，盛楠竹也频频摇头。 　　“盛楠西应该还在基地里，监控和保安都没有见到她离开，她应该是躲起来了。”白纪苓冷静下来，沉着分析，并且给每人安排了具体的任务。 　　“嘉筠，你根据对她的心理状态分析，推测几个她最可能出现的地点。” 　　她转身又对负责的老师说：“你让他们继续找，不要放过任何的线索，所有地方都要查明查清。” 　　她最后吸了口气，对盛楠竹和郁慕说：“你们跟我一起，找到盛楠西后也许需要你们帮忙开解劝说。” 　　郁隋发现唯独漏了她：“白教官，那我可以帮什么忙？” 　　白纪苓拧眉想了想：“你先回宿舍，等着盛楠西回去。” 　　“不行！” 　　郁慕知道她担心好友，便向白纪苓请求：“让她和我们一块儿吧，不然就算回了宿舍她也心不安。” 　　郁隋却主动提出要求：“我可以和楚教官一起吗？” 　　这下不仅白纪苓意外，忙着在看资料的楚嘉筠也抬头看她。 　　郁隋舔了舔唇：“我平时跟她接触最多，可以配合楚教官的推测。” 　　白纪苓见楚嘉筠不反对，也不再纠结，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盛楠西。无论是谁，只要可以帮上忙的，都可以。 　　楚嘉筠按照之前的心理评估，说了几个可能性比较大的地方，类似深坑、山洞、迷宫楼或是小树林之类的地方。 　　郁隋努力翻找着原主的记忆库，这些似乎都不是盛楠西爱去的地方。她不肯罢休，一遍又一遍思考和排除。 　　楚嘉筠见她为难，宽慰说：“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些地方全部搜索也没有问题。” 　　“可是会耽误时间不是么？她这个时候情绪肯定特别不稳定。”郁隋是真正为这位好友担心，虽然她们的相处时间并不多，但盛楠西的真诚让她感受到了友谊的珍贵。 　　她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一点也不想。 　　“盛楠西情绪敏感，但她骨子里其实是有韧劲的，不会轻易做傻事。” 　　郁隋也不担心这个，盛楠西的确不像陈驿年那么无脑。 　　“她很聪明，也很理智，我知道她不会做傻事。”郁隋声音低落下去，黯然道，“可是胡思乱想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容易陷在死胡同里，把那些痛苦戳进心窝，越埋越深。” 　　郁隋指了指心口：“然后用一辈子去治愈。” 　　楚嘉筠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些，意外之余竟有不小的感动。一向冷静的她，突然抓住郁隋的手，快步走了出去：“那我们就从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开始找，先去小树林。” 　　盛楠西现在的处境和当年的她何其相似，楚嘉筠明白把痛苦扎进肉里的疤痕有多难治愈。郁隋的话触动了她尘封的敏感，也让她在内心上多了一份亲近。 第22章 　　小树林位于基地的后山,虽被称作小树林，其实面积并不小，分为前区和后区。平时主要用作户外生存技能训练以及团体协作类培训的场地,相当于人造的“野外环境”。 　　学员们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但晚上独自一人跑来也够吓人的，更何况是盛楠西这种文静性格的人。郁隋听着脚底传来的枯叶声，不免有些迟疑。 　　“她平时培训就不喜欢户外项目，应该不会藏在这种地方吧？” 　　楚嘉筠拉着她一路疾走,到了树林外才松开手，自己走在前面用手电筒四处查看。于郁隋的质疑，她一开始也问过自己同样问题。 　　“我是根据给她做过的几次心理测试推测的,在涉及到能给她安全感的环境问题时,她都提到了安静、与外界隔绝还有跟植物相关的关键词。” 　　郁隋不记得被问到过这些，楚嘉筠都没回头几乎就能猜到她在琢磨什么,于是主动解释：“这些问题都比较隐蔽,并不会直接提到安全感三个字,避免受固定思维的误导。” 　　“原来如此。”郁隋本想再多问几句，惊觉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盛楠西，她的这些疑惑以后再问也不迟,“如果是要安静和有植物,为什么不能是花园？” 　　在学员宿舍附近有个很大的花园,环境很好。最近天气暖和,夜里不少人去那里散步放松。 　　“盛楠西潜意识里要强,无法接受自己的挫败，所以她很有可能会选择令她无能为力的地方独处。” 　　“这是什么奇怪逻辑？” 　　楚嘉筠无声勾了勾唇,无奈道：“要强又脆弱的人，往往都是这样折磨自己的。” 　　郁隋不再多疑,她的确见过盛楠西一个人去加练体能，也见过她一个人在操场夜跑。她提出过要陪盛楠西一起练习，都被她拒绝了，还让郁隋在宿舍里好好看书。 　　可是她们在前区仔细找了一圈也不见盛楠西的踪影，郁隋握着手里的电筒，担心加剧：“不在这里的话，难道是去了后区？” 　　平时培训都在前区，后区的野外特征更明显。教官也一再强调，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前往，尤其是独自前往，会有潜在危险。 　　楚嘉筠放慢脚步，重新拿出手机把相关资料又看了一遍。郁隋不敢吵她，也不放心把她一人丢在这里自己继续往后区去。 　　周围寂静得吓人，偶尔踩断几根枯枝都能把人吓一跳，郁隋觉得如果没有SS级Alpha的特质加持，她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沉着。 　　楚嘉筠突然问她：“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这里？例如你们训练结束的时候她是怎么描述小树林的感觉？” 　　郁隋认真回忆了一番，先是摇头，尔后突然怔愣了一下，不确定地说：“有次雨天寻找路标训练她没达标，回去后闷闷不乐了很久，后来她说多希望能有个避雨的屋檐让她缓缓，这样就不会体力不支了。” 　　屋檐？缓缓？楚嘉筠把这些词拼凑起来，想到了一个地方。与此同时，郁隋也想到了。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说出自己的想法：“补给站！” 　　这是专门用来存放补充能量物资和给学员上厕所短期调整的地方，需要有教官的批准跟带领才能来。实际就是个临时搭建的木屋，却是每次来小树林培训的学员最向往的地方。 　　等她们匆匆赶去，果然在木屋外找到了蹲在角落的盛楠西。郁隋跟楚嘉筠都松了口气，可环抱住自己的盛楠西对于她们的出现并未给出太多反应，眼神甚至只是随意扫了几眼，便又恢复如初。 　　楚嘉筠拉住想要冲过去的郁隋，轻声说：“她这个反应很可能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对于外界的变化感知延迟，你不能刺激她。” 　　郁隋的眉头拧起，极力克制：“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再耽误下去恐怕也很糟。” 　　“既然人找到了，剩下的慢慢来。”楚嘉筠一边观察着盛楠西的状态，一边要顾及郁隋的情绪。这种时期，每个学员都是她重点照看的对象。 　　拉着郁隋的手稍微减了些力气但没有完全松开，楚嘉筠安抚她：“她只是一时解不开某些结，别把她当成没有能力的人，要相信她。” 　　郁隋点头，和她一起慢慢靠近盛楠西。月光被眼前的身影遮挡，盛楠西迷茫的双眼才不得不重新抬起来，看着她们。 　　楚嘉筠拉着郁隋一起蹲下，和盛楠西平视。目光柔和，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指责也没有什么明显解脱之意，就像是在此偶遇的朋友，和在其他地方遇见时没有不同。 　　“一个人在这里思考问题，感觉怎么样？” 　　楚嘉筠的语气很淡然，像是真对这种体验感到好奇。盛楠西默默摇头，涩哑着嗓子说：“不怎么好。” 　　“那想跟我们聊聊吗？” 　　盛楠西又是摇头，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郁隋看得着急，她才回家多久，盛楠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楠西，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做你忠实的垃圾桶。” 　　盛楠西没有看郁隋，却也没有抗拒她的接近。她只是比平时少了回应，也少了互动，像个漂亮的瓷娃娃，也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郁隋不再强迫她说出自己的心事，索性坐在地上陪她一起，也不管地上多脏多凉。楚嘉筠起身去通知白纪苓，为了避免对话内容影响盛楠西，她又特地走远了几步。 　　郁隋见她走远，立即凑近盛楠西：“楠西，教官不在，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没想到盛楠西依旧沉默，这让郁隋感到无力。她的交友能力有限，在孤儿院时大多也只是用偶尔藏起来的零食做交换来增进友情，长大以后只顾学习工作，更没这些精力了。 　　盛楠西这种情况，她没什么好的法子。看到好友无助的样子，她真切感受到心痛，更加确信自己是真把盛楠西当重要朋友了。 　　她一筹莫展，又不敢把盛楠西逼得太紧，谁知对方突然开口了：“阿隋，我分化成Omega了。” 　　颤抖着的微弱声音，夹带着浅浅的哭泣，盛楠西想哭却哭不出来。 　　郁隋对此并不意外，但盛楠西肯主动告知，说明正在打开心防，用楚嘉筠的话说这是好事。 　　“Omega也有Omega的优势，虽然和你之前的预期不太一样，但也不要丧失对未来的希望。”郁隋说得磕磕巴巴，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很无力。 　　毕竟来基地的同学里，绝大多数都认为自己是会成为Alpha的，而且都是优质级别那种。 　　盛楠西从小就优秀，唯独在这件至关重要的事上栽了跟头。飞得高摔得就痛，郁隋心急如焚，还不敢乱说话，怕火上浇油。 　　“Omega就算再好，可在我家里人眼里，就等于毫无价值。”盛楠西把最艰难的那句话说出来后，之后的倾诉就简单许多。 　　郁隋静静听她说着，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得到了宣泄，盛楠西的情绪也在慢慢恢复。楚嘉筠在附近停了脚步，不愿打扰，但两人的对话她听得很清楚。 　　盛楠西说到最后，自嘲又落寞地轻笑：“我好像辜负了很多人对我的期望，就算我自己能接受，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们。” 　　郁隋大致听明白了，盛楠西这个乖孩子原来最担心的是怕家人失望，结果自己背负的压力超重，所以选择了逃避。 　　“分化结果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难道因为你是Omega了就否定你过去的所有努力和优秀吗？别人怎么看无所谓，我们做好自己就行，再说世界上那么多Omega难道都不优秀不美好吗？” 　　“能无所谓吗？阿隋，以后你成了Alpha，而我是Omega，我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了。你可以做的事我不能，我甚至不能再和你住一间房，不能一起上厕所，就连出去玩，都要避免单独久处。” 　　“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不会因为分化结果改变的！” 　　盛楠西吸了吸鼻子：“谢谢你阿隋，至少让我觉得自己没有被嫌弃。” 　　这时白纪苓他们赶了过来，盛楠竹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额上有不少的汗，原本整齐的发丝也乱了些许。看到盛楠西跟郁隋窝在角落，忽然就来了脾气。 　　“楠西，你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盛楠西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对不起，我让大家失望了。” 　　盛楠竹已经从白纪苓那里知道了盛楠西的分化结果，的确失望，毕竟她承载了家人殷切的期望。他是A级的Alpha，当然希望妹妹可以更优秀，盛家的确缺S级的。 　　但事到如今无法改变，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盛家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 　　盛楠竹压下脾气，对白纪苓说：“我今晚就带楠西回去，手续我明天再让人过来办理。” 　　盛楠西完成了分化，的确是可以离开基地了。既然她家里人来接，白纪苓没有不放人的理由。 　　郁隋却不放心，起身跑到郁慕身边，悄声说：“姐，要不让楠西去我们家住几天吧？” 　　郁慕讶然，显然没想过这个提议。 　　“你看她大哥刚才那态度，我怕她回家后又受打击。” 　　郁慕看着盛楠西落寞无措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可是她无法当着盛楠竹的面抢人。 　　“我需要回去跟爸爸商量一下，再说她现在分化了，住到我们家也不合适。” 　　郁隋一怔，郁仲倾和郁慕都是Alpha，加上她自己，的确像是羊入虎口。 　　楚嘉筠把郁隋的担忧和顾虑看在眼里，就在盛楠竹要带走盛楠西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阻止。 　　“盛楠西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作为她的心理辅导教官，我有责任照顾好她分化前后的情绪变化。我建议她在基地多留几天，等到稳定后再回家。” 第23章 　　楚嘉筠从专业的角度挽留,盛楠竹无法坚持说要带人走。趁他犹豫之际，白纪苓和郁慕都来帮腔，一个从学校负责的角度,另一个从世家关心的立场左劝右说，盛楠竹最终同意让盛楠西继续留在基地。 　　只不过跟以往宠溺的语气不太一样，他变得生硬和冷淡：“那你就在基地多待几天，好好配合楚教官的工作。别再做傻事，不要让大家跟着折腾了。” 　　盛楠西一直没怎么看盛楠竹,但也能听出他的态度转变，肩膀抖了几下，点头应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惹麻烦的。” 　　见盛楠西不用回去面对家长,郁隋心里才算真正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楚嘉筠这时候留下盛楠西，到底是因为要进行心理辅导还是猜到了回到盛家后她将会面对什么。 　　不管是因为什么,此刻她都打心眼底感激楚嘉筠,毕竟现在她说的话最有权威,立场也最合适。 　　盛楠竹跟着白纪苓他们把盛楠西送到宿舍楼下，又以家人的身份叮嘱了几句才离去。虽然郁隋还没正式分化，但一个大概率将是Alpha的人是不能跟Omega住一起的,所以她名正言顺跟着郁慕准备回家。 　　她们是坐盛楠竹的车来的,经过这番折腾,郁慕的司机也已经到基地等着了。等盛楠竹走后,郁隋才幽幽叹息：“楠西她哥变脸真快。” 　　郁慕抿唇,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相似的家庭，面临的是同样的压力,这也是当初郁慕心理几乎快要崩溃的原因之一。所以她既能理解盛楠竹的态度转变，也更疼惜盛楠西的委屈跟悲伤。 　　“你这段时间多陪陪楠西,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郁隋激动得几乎要从座椅上弹起来：“姐，你不会也嫌弃她吧？” 　　郁慕给了她一个白眼：“我的意思是说你毕业后要去国外读书，你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郁隋吐吐舌头，也觉自己刚才反应有点过激：“那我可以让楠西和我申请同一所学校，这样我们可以继续当同学。” 　　“你们分化以后就不能再这么亲密了，否则很容易出事。” 　　郁隋好奇又带了点试探地问：“姐，Alpha跟Omega之间真地只要独处就会电光火石？” 　　郁慕见她从不上心这些事，现在竟然主动问起，说明的确是开始成熟了。 　　她倒也不隐瞒：“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就没事，可是年轻人在一起哪能轻易就能完全控制好自己，要不然年轻气盛的说法也不会经久不衰了。” 　　“那你有没有标记过谁啊？” 　　郁慕警觉地看了她一眼，过了挺久才迸出一句：“当然没有。我不是随便的人，一旦标记就要对人家负责。”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 　　郁慕脑海中闪现出一瀑黑色长发，喉咙突然痒了几下，面上却一派镇定：“顺其自然。” 　　“我觉得楚教官不错啊，你又那么崇拜她。” 　　郁慕抬手敲了郁隋脑袋一下：“瞎说什么呢，楚教官是Alpha，我哪里有能力标记她。再说，以她的资质，不压制我就很客气了。” 　　郁隋心里暗道：“都是假象，你们还被骗的那么认真。” 　　郁慕见她不啃声，以为她又在想鬼点子，赶紧警告说：“不许跟楚教官胡闹知道吗？她是来帮你们的，你别捣乱。” 　　“你们不要总是用过去的眼光看我嘛，我现在想做个好人了。” 　　郁慕见她最近的确乖了不少，但过去实在太调皮，惹了不少麻烦，所以仍对她这番表态将信将疑。不过她也从妹妹的表现里看出点不同来，联想刚才她跟楚嘉筠之间的眼神交流，后知后觉发现她们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 　　楚嘉筠的周末提前结束了，她把盛楠西留下，自己没道理还跑回市区休息。白纪苓自然也留在基地，两人当晚就在办公室里聊到深夜。 　　“盛楠西的情况你怎么看？”白纪苓前阵子刚处理完陈驿年和尤闵的事，现在又得头疼写盛楠西失踪的报告了。 　　“这批学员个个都是麻烦精。” 　　白纪苓并不意外楚嘉筠会这么说，她也有同感。不过这种吐槽也就只在关系好的两人间说说就算，即便对着其他教官，也是不能表露的。 　　“我早就给你打了预防针，这一期的培训不轻松。” 　　楚嘉筠并不觉得后悔：“是比前几届麻烦了些，但也更有特色。每个人都很有个性，是一次不错的丰富案例机会。” 　　白纪苓是这次培训的负责人，也要承担更多行政方面的工作。楚嘉筠觉得的个性，正是让她头疼不已的“不听话”。 　　“难怪学生们都最喜欢你，大概只有你会把这些胡闹归结为特色。”白纪苓找到盛楠西的档案，输入分化结果，在填写预计离开日期时停住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盛楠西回去？” 　　“要看她的情绪恢复情况，一周比较稳妥。” 　　白纪苓在表格里输入了一周后的日期，最后补充了一段她的总结评语，忽然心生感慨：“盛楠西在大学阶段的表现一直很优异，可惜了。” 　　说完后，她自觉失言，立即望向楚嘉筠，生怕对方误会她看不起Omega。这个社会中大部分的S级Alpha的确有资格看不起别人，但白纪苓从没觉得楚嘉筠不好。 　　在她眼里，楚嘉筠绝对是优秀Omega中的极品。在她心里，更是潜在对像中的极品。大概是接连遇到了太多突发状况，弄得她一时大意，说错话了。 　　楚嘉筠坐在沙发上，垂眸沉思，对于白纪苓刚才的失言并无反应，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白纪苓小心翼翼观察了一阵，扯了个话题：“你跟郁隋在小树林还有发生其他的事吗？” 　　这时楚嘉筠才缓缓抬眸，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语气倒是淡淡的：“你觉得会有什么事？” 　　白纪苓神色轻松，亦真亦假道：“我只是觉得自从你为她进行专门辅导以后，你们的关系好像变亲近了。” 　　“这不正常吗？” 　　白纪苓挑了挑眉，没接话。 　　楚嘉筠坦然依旧，对此并不否认：“我跟她单独接触的时间变多了，距离变近了是人之常情。如果我们的关系更糟了，这才需要重视。”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多心了。”白纪苓有些不甘，却也知道楚嘉筠如果不想说，她还真问不出太多。 　　倒是楚嘉筠继续把话题停留在郁隋身上：“我觉得她和资料上显示的很不一样，这种不同来自多方面，很多细微处都能看出来。” 　　“会不会因为她也分化了？” 　　校医的定期检测报告显示，这批学员已经陆续开始分化，郁隋算是进度最慢的，各项指标变化都不够明显。但这段时间她在家养伤，或许最近变了也说不定。 　　“应该还没有，我没有感觉到她对我有威胁。”楚嘉筠仔细回忆了跟郁隋相处的细节，没找到依据。 　　“你用那么大量的抑制剂，就算她分化成我这个级别，也不会对你有威胁的。” 　　白纪苓并不担心郁隋会对楚嘉筠产生不可抗力，她在意的是楚嘉筠最近提到郁隋时，语气会不自觉变软，甚至带了和谈论其他学员不同的亲近，这让她略有不安。 　　楚嘉筠摇了摇头，想到她们之前根据她的表现推测的分析结果，轻叹：“郁隋才是真的可惜了。” 　　白纪苓听她这么说，眸色更深了些，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盛楠西在一周后如期回了家，情绪明显好了许多，郁隋特地给她打电话约她周末出来玩，谁知被拒绝了。 　　“你不是现在就要跟我拉开距离吧？”郁隋想起过去的友情总是很短暂，难免有阴影。 　　盛楠西在电话那头轻笑：“我想先和家里人好好聊聊，把我的事解决了再跟你们开心出去玩。” 　　郁隋听到她的笑声，也跟着高兴：“行，那你处理好随时召唤我。” 　　周末楚嘉筠来给她做辅导的时候，郁隋开门见山就问：“楚教官，你用的什么法子让楠西开朗起来的？” 　　“你怎么不直接问她？” 　　“她最近好忙啊，都没空搭理我。” 　　楚嘉筠却卖了个关子：“我不是随便透露学员隐私的人，无可奉告。” 　　郁隋苦着脸想了个办法：“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到时我们再聊楠西的事。” 　　楚嘉筠以为郁隋会带她去另一处商业中心，毕竟富家孩子大多喜欢热闹繁华之所，没想到去的是水族馆。 　　郁隋长大以后常去的地方都是些小时候渴望但没机会去的，动物园和水族馆是她常去的。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让楚嘉筠也分享一下她的乐趣。 　　楚嘉筠饶有兴致听着她逐一介绍着那些游来游去的生物，虽没给太多回应，却也没扫兴。 　　郁隋兴奋说完一阵，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我把我跟朋友们相处的方式告诉你了，那可以跟我说说你跟盛楠西是怎么沟通的吧？” 　　“郁隋，你当我是小朋友吗？”楚嘉筠不禁失笑，这种对付小孩子都不一定有效的办法，郁隋怎么会觉得能对她起作用。 　　“我知道你不好骗，所以尝试用最真诚的方式来交换。” 　　楚嘉筠觉得自己大概被周围的鱼给游晕了，怎么就在恍惚间被郁隋的真诚二字触动了呢。要知道，她可是用尽了伪装才跟郁隋相识的，可在相处中，又有谁能说得清，到底有几分是真地交了心呢。 　　“盛楠西的心结在家人，只要让她重新建立起跟家人好好沟通的信心就可以了。我说过，盛楠西骨子里的韧劲是很大的，她是个要强的女生，就一定可以勇敢站起来。” 　　郁隋觉得鱼缸外的楚嘉筠侧颜格外好看，下意识舔了舔唇，问：“那你怎么看我的？” 　　-------------------- 第24章 　　楚嘉筠定定看了她好几秒,以至于郁隋想把刚才的问题收回。这时附近突然传来争执声，把这份尴尬暂时打破。 　　两人循声望去，竟然是上周遇到过的谢晓云。郁隋认出那个跟她纠缠的人,也是同个高中的。 　　“我过去看看。” 　　楚嘉筠叫住她：“一起。” 　　那男生已经长高很多，谢晓云只到他肩膀处，在体力上明显处于弱势。郁隋跟楚嘉筠都是女的，即便身高不差，也还是不如他。 　　“奥起你赶快放开手！”郁隋终于记起他的名字了。 　　这人有个老外继父,当年很中二地给自己改了个不中不洋的名字，彰显自己的特殊。 　　奥起上回见郁隋还是在两年前的高中校庆上，她当时跟丁嫣她们一起,结束后大家还出去通宵唱歌了。 　　他大一就分化了,是个A级Omega，但他就是不服气,平时总爱仗着自己身高,像在高中时那样欺负人。当然他也就只敢欺负比他弱的,像郁隋这种闹得比他大，家底比他厚的，绝对是笑脸相迎。 　　原主以前跟奥起走得不算很近,但胡闹吓唬同学的事,没少一起干过。也难怪乍然重逢,对方第一反应会觉得是盟友来了。 　　谢晓云本就挣扎得吃力,脸颊微红,见到郁隋，更是一下子想起了高中时不少事情来,很是气恼。 　　这下，别说脸了,连耳朵都红了一大半。 　　奥起手没松，脸上狰狞的表情倒是先松动了，笑着套近乎：“好久不见啊，郁公主越来越漂亮了。” 　　平时任许然她们开玩笑叫她郁公主的时候虽觉别扭但还不至于厌恶，现在听奥起也这么叫，郁隋真想立即摆脱这个形象。 　　她才不要当什么刁蛮任性，仗势欺人的公主，她想做个简单自由，掌控自己生活的普通人。 　　“你先放手，都弄疼谢晓云了！” 　　郁隋非但没搭理他，还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奥起面子上挂不住，又不敢当面跟她起冲突。 　　悻然松手，眼里警告的神色半点没少，像是在跟谢晓云说，待会再跟你算账。 　　郁隋示意谢晓云到她这边来，对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挪动了脚步往她这边靠了过去。 　　奥起主动解释起来：“她爸年初动了个手术，借了我的钱，拖到现在没还，所以我来问问什么情况。” 　　原来是催债，郁隋知道谢晓云家庭条件不如他们，可是不至于连个手术钱都拿不出。 　　她侧目看了看谢晓云，对方红了眼眶，嘴唇都快咬破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晓云僵硬又不甘地点了头，哽咽道：“三年前我爸公司破产了，家里可以用来还债的财产全都变卖了，他出去给人打工跑长途，伤了肾。” 　　奥起得意洋洋，无情补了一刀：“换肾手术可不便宜，我没算利息已经很客气了。” 　　谢晓云见这两人同时在场，高中时被言语嘲讽的画面再次浮现脑中，让她压抑已久的愤怒突然爆发。离她最近的郁隋无辜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来得太快太急，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 　　郁隋捂着脸，愕然看着怒视她的谢晓云，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楚嘉筠拉了过去护在身后。 　　“谢晓云，对于你的家庭不幸我们感到很难过，但这不是你随便打人的理由。郁隋是想要帮你化解矛盾，你这样算什么意思？” 　　即便说得再冷静，郁隋也听出了楚嘉筠话里的愤怒。她心里忽然一暖，想着如果换做盛楠西或是郁慕，大概也会这样站出来维护她的。 　　她在这个世界有了亲人、朋友还有师长，她们都用心护着她帮她，这种感觉真好。 　　郁隋越来越留恋这里。 　　“有钱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否定别人的努力吗？我家以前也有过钱，不如你们可也不算太差，你们凭什么这样欺负人！” 　　谢晓云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刚才跟奥起僵持那么久也不过是红了眼眶，现在却忍不住把多年的委屈和落差发泄了出来。 　　她也是家里的小公主啊，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不值钱的蝼蚁！ 　　奥起无动于衷，他就喜欢看别人哭，看别人无能为力的弱势模样，才能弥补他内心深刻的自卑。 　　“想要尊严就别低头借钱啊，借了钱又不还，还谈什么尊严？” 　　“要是知道是你的钱，我说什么都不会要的！” 　　郁隋听出端倪，忍痛活动了一下嘴角：“他骗你借的？” 　　谢晓云冷笑：“他知道我不肯接受他的追求，所以就让其他同学把钱借我。当时说了包含利息一年半还清，现在才过了半年就亲自来催。” 　　郁隋看了眼楚嘉筠，明显她们都知道奥起在意的不是那几十万的手术费，而是想要借手术费的名义占谢晓云的便宜。 　　无耻至极！郁隋气得连脸疼都顾不上了，豪气出头：“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帮她还，我把利息也一起给你，这行了吧？” 　　话一说完，其他三人都觉意外。楚嘉筠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浅浅勾了一下，虽然有些意外，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她所了解的郁隋，真会这样做。 　　谢晓云眼里充满迷茫，接着便是不信，她按捺着瞬间的欣喜，恼着：“郁隋，这种时候你们就不要一唱一和了，耍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没有耍你，我真地愿意帮你还。而且我不催，给你四年时间分期还。” 　　奥起越听越不对劲，连声说：“郁隋，你到底帮谁啊，你真要白丢给她几十万啊？” 　　虽然几十万对郁隋来说无关痛痒，但这次她分明是替谢晓云出头，奥起在意的是她的态度。 　　以前，他们才是一边的啊，难道读了静城大学，真成精英啦？ 　　静城大学不仅是静城最好的高校，在全国也是top3的存在，许多不愿意离开静城的高分考生，都会首选那里。 　　原主成绩中上，考试时超常发挥，加上郁家的关系，走了特招名额。她向来不屑什么精英之路，偏要跟郁仲倾为她规划的成才之路对着干，这点高中不少同学都知道。 　　郁隋不理他，多看他一眼都觉得会长眼屎。她拿出手机，问奥起：“你把账号发给我，我给你分批转账。” 　　奥起见她动真格，也无话可说，别扭地把卡号报给了他。 　　郁隋捣鼓了一阵：“应该都到账了，你查一下。” 　　奥起尴尬赔笑：“不用查了，肯定只多不少。” 　　郁隋见他还站着不动，甚至又瞄了谢晓云几眼，不满道：“收到钱了还不走，想干嘛？” 　　“那我先走了，改天约饭，我请客。” 　　郁隋这才发现周围并没有看热闹的人群，按理说刚才游客不算太少，哪怕他们站在角落，也不至于无人注意。这时她看到楚嘉筠已经离她有些距离，背朝着她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谢晓云低声对她说：“郁隋谢谢你，那笔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也许用不了四年，我争取一年……” 　　郁隋表示自己不急着用钱：“叔叔身体不好，你赚的钱先用来改善生活吧，什么时候宽松就什么时候还，我说的四年只是个虚数。” 　　谢晓云看着郁隋脸上的印子，惭愧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也误会了你。” 　　“是有一点痛，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了。道完歉，你就不要因为这巴掌内疚了。” 　　谢晓云认真看着郁隋，虽然她脸有点肿，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滑稽，却是她们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心觉得郁隋漂亮。 　　这时楚嘉筠走了回来，对郁隋说：“我带你去买点药处理一下。” 　　谢晓云叫住她：“谢谢你。” 　　她显然还不知道楚嘉筠的姓名还有跟郁隋的关系，但刚才楚嘉筠默默驱散围观人群的举动让谢晓云倍感温暖和窝心。 　　楚嘉筠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做起自我介绍：“我是郁隋的辅导老师，我叫楚嘉筠。” 　　“谢谢楚老师。” 　　谢晓云在奶茶店和水族馆隔周兼职，还好奥起的事顺利解决，不然她这份兼职都要保不住。 　　离开水族馆的时候，郁隋和谢晓云加上了微信，而且很快收到了一个红包。 　　上面写着：药费，请一定让我付。 　　郁隋笑着点了收款，还跟楚嘉筠开玩笑：“待会选便宜的药买，剩下的钱我们去喝奶茶。” 　　楚嘉筠没有否决她的计划，这巴掌虽然挨得有点冤，却是郁隋和谢晓云破冰的起点，她能感受到郁隋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 　　学员们陆续完成了分化，不出所料，丁嫣和任许然都分化成了S级Alpha，除了少量Omega，其余的大多都是A级Alpha，算是很不错的结果。 　　郁隋皱眉打开自己的分化报告，没想到上面竟然写着A-S级Alpha，跟她预想的SS级不同。 　　白纪苓见她对着报告发呆，以为是不满意分化结果，安慰道：“校医说，你还有两项关键指标不够明确，所以究竟是A级还是S级并不能立即确定，但一定是Alpha。” 　　管他是什么级别呢，只要别让他们发现自己是SS级就行了。郁隋反应过来后喜出望外，意外之喜都快藏不住了。 　　“白教官，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很高兴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看着郁隋欢天喜地抱着报告离去的背影，白纪苓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孩子到底是真高兴还是被刺激得分不清喜悲？ 　　培训课程因为全体学员均已完成分化而提前十天结束。楚嘉筠多出了十天时间留在静城，这让白纪苓很高兴，终于可以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了。 　　楚嘉筠却想早点回去，毕竟妹妹还在医院。 　　“就算要提前回去，也要参加完告别聚会再走，不然学员们闹起来我可管不住。” 　　和往届一样，楚嘉筠仍是学员们最喜欢的教官，聚会上气氛轻松，少了基地里的严格规章，大家都肆意闹腾。 　　任许然喝了点酒，红着脸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走到楚嘉筠跟前，害羞地说：“楚教官，能给我们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楚嘉筠笑了一下：“为什么？” 　　任许然回头看了眼聚在一堆的同学，鼓起勇气说：“我们都觉得你特别好，怕以后有心理方面的问题，希望能及时得到你的帮助。”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城，见我恐怕不是很方便。”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从小包里拿出了一叠名片，递给任许然，“但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作为心理咨询师，楚嘉筠清楚城市越发展，城市里的人压抑在心里的问题就会越多。淤塞久了，就需要像她这样去疏通的人。 　　任许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楚嘉筠的名片，上面写着她在安城的办公地址和电话，还有邮箱。刚才还眼巴巴看着的其他人也凑了过去，很快便人手一张，把楚嘉筠的名片夹掏了个精光。 　　等郁隋从洗手间回来，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楚教官的发片时机。她其实也想过毕业后跟楚嘉筠保持联络，但一想到对方如果知道她是SS级Alpha的话，就等于把自己往火坑推。 　　于是她便犹豫了，不像任许然他们那么积极。 　　反倒是楚嘉筠以为她没拿到名片而闷闷不乐，主动拿过桌上干净的餐巾纸，用随身带的笔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 　　“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欢迎来找我。” 　　郁隋刚才瞄过任许然得瑟的名片，号码好像不太一样。 　　“是我的私人号码，到时可以给你友情价。” 　　-------------------- 　　作者有话要说： 　　呐，培训结束了，私人号码也有了，之后嘛……咳咳 第25章 　　聚餐过后,楚嘉筠又在静城多留了两天，倒不是因为白纪苓的盛情挽留，而是要等复检的化验报告。 　　上次她送香水去化验的时候,白世谦建议她抽血做个跟进，毕竟在基地里长时间使用强效抑制剂对身体伤害太大。这事白世谦是知道的，那份特殊抑制剂最初就是由他提供的。 　　白纪苓开车陪她去取报告，楚嘉筠除了研究所，一门心思想尽快回安城。这是难得可以共处的机会,白纪苓内心并不舍得让楚嘉筠这么快走。 　　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明年楚嘉筠未必会来。 　　楚嘉筠望着窗外，没说话但明显不是在看静城的风景。 　　“每年你都来去匆匆,真对这里一点都没感情？” 　　“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那我是厌恶多一点。” 　　白纪苓叹气，劝她：“嘉曦的事是意外,你何必迁怒这座城市。” 　　楚嘉筠依旧看着窗外,这些年她后悔过多次,不该让妹妹独自来这里求学，更不该忽视她在这里的生活环境。出了事以后她甚至不知道楚嘉曦在学校里跟谁关系是最亲近的，又是跟谁在真正交往,还有楚嘉曦有抑郁,而且时间不短。 　　原来,她对亲妹妹,了解得远远不够。 　　“我没有恨静城的意思,只不过这个地方我没法有好感。” 　　她说得平静甚至冷酷，以至于白纪苓试图想要改变她的观点都无从下手。主观的东西是最难强行扭转的,更何况楚嘉筠还带了心结。 　　“这次没找到SS级Alpha，嘉曦的治疗进度又要拖延了。” 　　楚嘉筠这才转过头,眼底黯然：“的确是有点失望，不过这几年的失望，我都已经习惯了。” 　　“那你明年还会继续找吗？” 　　“如果你的信息可靠，我当然还会来。” 　　白纪苓自嘲摇着头：“谁让大伯的内部报告也这么不靠谱呢。” 　　白纪苓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她小时候在大伯家生活的时间比跟自己父母相处的还要多。她和白世谦，实际上情如父女。 　　白世谦是国内知名的生物学家，名下的研究所更是精英荟萃，不仅定期为相关部门提供咨询和指导意见，还和几家大集团有紧密合作。 　　对于百年难得一遇的SS级Alpha，业内早就在关注，根据全国的生物指标追踪分析预测，最终把范围缩小到静城大学。 　　或许还有更精确的信息，但专家们皆讳莫如深，不愿多提，只说很快就会揭晓答案。没想到这一年又扑空了，白纪苓都替楚嘉筠感到惋惜。 　　白世谦亲自在等楚嘉筠，这份报告也是他看完后要求复检的。 　　“小楚，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跟过去不一样的感觉？” 　　楚嘉筠回忆后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她见白世谦皱了皱眉，也知如果不是有特别发现，不至于又复检一遍：“白伯伯，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吗？” 　　她这么一问，白纪苓也跟着紧张起来。她之前就担心过抑制剂的事，现在更是一下子就联想到那些。 　　“你当时的血液里含有Alpha的信息素成分，虽然量很少，但效力很强，所以应该会对你产生明显影响。” 　　“难道说我那阵子会突然发热或是躁动，是因为血里的信息素？” 　　“常理来说不应该，因为你当时使用着抑制剂，你的本性是被压抑住的。但这次检测出的Alpha信息素很特别，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 　　白世谦知道白纪苓对楚嘉筠有意，身为长辈他并不太干预年轻人的感情，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问了：“那段时间，你有跟谁往来密切吗？” 　　白纪苓的脸沉了下去，血里有Alpha的信息素说明什么？说明她精心呵护的大白菜可能早就被人偷了！ 　　楚嘉筠却是坚定摇头：“没有，我不会愚蠢到在使用强效抑制剂的时期做这种事情。” 　　白世谦尴尬笑了笑：“我不是故意要打听你的隐私，不要怪白伯伯八卦哦。” 　　“那现在这个信息素还会对我产生影响吗？” 　　“应该不会，我想你自己也能感觉到。” 　　楚嘉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野山上和郁隋紧紧握住的手，血液交换应该就是那时发生的。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跟谁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不过她并不想把郁隋的名字贸然说出来，这个孩子近来的表现的确不错，也把过去的诸多顽劣陆续改正。要是突然和这样的误会牵扯起来，恐怕对她会有不小影响。 　　既然对身体不再有影响，楚嘉筠也就不想把郁隋拉下水。 　　** 　　郁隋按照之前的安排，进了郁慕的公司跟着学习管理，挂了个实习生名牌实则虚度光阴。郁慕见她每天在工位上没事做，便让秘书把近期敲定的发展计划书给她，叮嘱要好好学习。 　　盛楠西也在这里，就坐在郁隋旁边，两人现在都是一样的身份，同样没有实际工作可干。虽然盛楠西鼓起勇气跟家人坦诚沟通，但观念这东西并非朝夕能够改变。 　　郁慕像是提前知道她的困境，培训结束就正式向她发出邀请，希望她跟郁隋一起来公司实习。 　　郁隋跟盛楠西一人拿了一份秘书送来的报告开始看，郁隋看到郁家的制药公司竟然跟白世谦的研究所有合作项目。要研发什么人工信息素，说是用于医疗领域，给一些因为意外而丧失信息素的病人使用。 　　她轻声叫盛楠西：“你看这个，看上去好像很厉害。” 　　盛楠西看完也觉不可思议：“如果有了人工信息素，那以后会不会Alpha跟Omega都可以随意互换啊？” 　　“应该不至于吧。就好比器官，总要跟自己的身体契合才行，不然也融合不了啊。” 　　具体细节在计划书里并未提及，但看投资规模，为期五年，是一笔很庞大的资金。郁家产业丰富，近年来在制药领域收获颇丰，也跟郁慕不断创新有关。 　　郁仲倾希望将来郁隋能和郁慕一样，这样他就左臂右膀都齐了，郁家再上一层楼指日可待。可是郁隋却不想，例如她看着眼前这一份份充满财务诱惑的计划书，一点激情都没有。 　　“楠西，我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跟我姐一点都不像。” 　　盛楠西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可惜她的实践经验太少，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 　　“你慢慢适应嘛，新知识刚开始总是比较难入门的，等你熟悉以后就好啦。” 　　“我想做点其他事。” 　　“你又要做什么让人有惊无喜的事了？” 　　郁隋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去了国外就换专业，我不想读管理。” 　　盛楠西早就猜到她有这想法：“只怕你有心无力，到时候郁叔叔要打你。” 　　“去了国外他哪里有空管我，我不告诉他就完事了。” 　　盛楠西见她这次态度更坚决，提议道：“要不你咨询一下楚教官，问问她的看法？” 　　“为什么要问她？” 　　“因为她很了解我们啊，而且旁观者清，她又比我们年长，还那么优秀，肯定有更好的经验。” 　　郁隋闷声不说话，显然不想去找楚嘉筠。其实拿到她私人号码的当晚，郁隋就把号码存进了手机，但始终没有打过。 　　“你最近找过楚教官没？” 　　郁隋摇头：“我没事找她干嘛。” 　　“任许然她们都和楚教官发过几次邮件了，她真是面冷心热呢。” 　　郁隋撇嘴：“你也找她了？” 　　盛楠西很是坦诚：“对啊，怎么处理和家人的关系，我有好多问题要请教她呢。” 　　郁隋不再问了，再问下去弄得她也有点想联络楚嘉筠了。她稳了下心神，暗道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被盛楠西怂恿几句就摇摆了。 　　本来还细声细气说话的盛楠西突然倒吸了一口气，把郁隋吓了一跳。 　　“阿隋，你的眼睛……” 　　郁隋下意识揉了揉右眼，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培训结束后她就不戴美瞳了，难道她的眼睛又突然变了？ 　　已经很久没这么突然的情况了，郁隋思索着要怎么解释，没想到盛楠西逐渐恢复冷静后，直截了当问她了。 　　“阿隋，你就是SS级，对吗？” 　　郁隋垂眸，避开与她的视线接触，但没有否认。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你平时体育课累得跟小绵羊似的，培训期间却突然有那么好的耐力和爆发力。你还把尤闵打成那样，又勇敢把楚教官从那么危险的地方救回来，这显然都不是过去的你能做到的。” 　　郁隋知道此时再辩解未免太侮辱她们的友情，反正楚嘉筠已经回安城，她就不必再藏得那么深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郁隋不知要怎么解释，又不想把楚嘉筠伪装的事说出来，但又不愿编另一个理由去骗盛楠西。为难之际，盛楠西如她平常那般善解人意，替郁隋找了个合适的解释。 　　“我明白的，你是怕我更难过。怪我自己当时沉浸在对分化结果的恐惧中，你那么多明显变化，是我没有发现。” 　　郁隋感慨着盛楠西处处为人着想的性子，不再争着认错，承诺道：“以后不用担心有人敢欺负你，百年一遇的SS级Alpha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有事，我第一个站出来挺你。” 　　从前郁隋也想这么豪气为朋友做些事，可惜那时的她没这些资本。上次帮了谢晓云，这次又豪气承诺罩着盛楠西，对她来说，都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啊？我可是被楚教官精心疏导过的，当心我告诉她！” 　　郁隋突然紧张：“千万别！” 　　盛楠西一怔，不解道：“你这个分化结果比考了状元还荣耀，你干嘛怕别人知道？”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树敌太多，现在就还是收敛些吧。” 　　“也是，眼红你的人肯定会更多。” 　　郁隋还没松口气，盛楠西又道：“那你记得告诉楚教官啊，她那么关心你。” 　　“咳咳，她在安城那么远，我特地发个消息告诉她这事，多肤浅。” 　　“不会啊，她这周末来静城，任许然她们打算凑个饭局呢。” 第26章 　　楚嘉筠回到安城第一件事就是把妹妹从医院接回家,将近三个月没见，可楚嘉曦还是老样子，静静躺在那里。仿佛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或是时间的流逝，都与她无关。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又跟全世界无关。 　　负责照看楚嘉曦的医生安慰楚嘉筠：“其实嘉曦的情况算是稳定的，没有恶化也是一种好现象不是么。白教授团队目前在人工腺体领域的研究有重大突破，或许用不了太久,就可以帮到嘉曦了。” 　　楚嘉筠轻抚了妹妹的头，已不像刚听说有这项技术时那般激动。白世谦也曾坦言，这个项目目前还在研究和摸索中,不会那么快应用于医学领域。 　　但她并未灰心,只要有希望，那就有盼头。她相信楚嘉曦可以等到那一天,只是当理想与现实残忍碰撞之时,她还是觉得难过。 　　她把妹妹安顿好,坐在熟悉的书房里，心思还未从静城彻底抽离。原本以为这次会有收获，可惜还是空手而归。那几个重点关注的学生,的确绝大部分都分化成了Alpha,却都不是她要找的。 　　她忽然想起了郁隋,这个一开始就被她和白世苓加倍关注的学生,一度让她看到希望,可又转眼让她失望。反反覆覆过后，楚嘉筠倒是在心里不怎么希望郁隋是她要找的人了。 　　从郁隋的过往经历来看,的确算是个骄纵甚至不懂事的富家小姐。但从培训期间的表现来看，她又着实有成长有转变。 　　尤其是她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扑过去拉住自己的时候,那个瞬间，那个画面，在她脑海中迟迟散不掉。每每想起，总是异常清晰。 　　码头的暖风，那杯余香醇厚却不腻人的花茶，还有阳光下郁隋被隐去一半的脸，所有细节并没因为她回到安城而有所遗忘。 　　离开三个月，积压了不少工作需要处理，关于静城的那些回忆，也只在她工作闲暇之余迸出来。除了常规需要找她咨询的客户排成长队，还有需要赶在年底前提交的课题研究报告。 　　这些忙碌又繁重的工作，既是她的职业荣誉，也是她跟妹妹保持高品质生活的根基。相依为命，却只能有楚嘉筠一个人奋斗，所以她必须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维持现在的样子。 　　她把在静城大学的这期培训内容添加进自己的研究报告，其中需要列举几个典型案例。陈驿年和尤闵自然是反面典型，但在挑选正面例子的时候，楚嘉筠犹豫了。 　　任许然、丁嫣、盛楠西这些都可以，但她却在是否把郁隋也加上的问题上犹豫了。她能感觉到郁隋不希望被过分关注，也感觉得到她向往自由、不被束缚和指使的人生。 　　不少从小受到过分保护或是过多限制的孩子长大以后都会有这种向往，这种反弹取决于儿时被束缚的程度。从郁慕到郁隋，楚嘉筠大致能想像得出郁仲倾给女儿们施加了怎样的压力。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想到郁隋的时候总要刻意停留片刻，这份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在意让楚嘉筠也觉陌生。 　　她暂停写报告，打算处理邮件调节一下情绪。看到任许然发来培训期间的照片，大多数是学员们趁她不注意时拍的，也有一些是外出活动或是培训时用手机拍的。 　　这些，都是在静城大学官方资料里没有的。学员们把这些照片汇集起来，然后由任许然发给楚嘉筠。每届学员都对她念念不忘，但这届学员似乎格外用心。 　　楚嘉筠打开附件，三十几章照片很快就看完了，其中有几张抓拍角度特别，乍一看还挺有喜感。 　　她把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上，是大家围着她要名片的那天，聚餐结束后，大家在饭店外拍了张集体合影。但吸引她目光的是站在最旁边的郁隋，单手插着裤袋，嘴角只是浅浅勾着，笑得很淡，完全像是为了配合拍照而做出的表情。 　　她见过郁隋开心时是什么样子，所以更容易判断照片上的她并不高兴。从照片上看就更加明显，郁隋并不合群，在人群中习惯性地去找安静和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这跟楚嘉筠之前对她的判断很接近。 　　那晚她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给了郁隋，本想如果对方有心理方面咨询需求可以来找她。那天拿走她名片的学员中有一半已经找过她，哪怕只是发邮件打个招呼问声好也算是联络了。 　　郁隋却一次都没有，无论哪种方式。听盛楠西说，她们最近都在郁慕公司实习，同时还在准备出国的事。或许忙碌起来就没多余时间想太多，不来找她说明郁隋的状态挺好，这么一想，楚嘉筠便又觉得不联络也挺好。 　　自从听白世谦说了血液中信息素的事，楚嘉筠回来后特别留心过自己的身体情况。培训结束后她就立即停止使用强效抑制剂，让自己的Omega特征慢慢恢复。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抑制剂的副作用，又或是郁隋的血捣乱，总之她的确有一点跟过去明显不同的地方：更加敏感了。 　　这种敏感她并不陌生，随着年龄渐增，S级Omega的确会有跟其他Omega不同的需求。但她向来眼光高，感情方面更是宁缺毋滥，自身魅力十足却从不以此炫耀，更不屑玩弄感情。 　　如果四年前妹妹没有出事，楚嘉筠现在或许也有一个稳定交往的对象，甚至已经生儿育女。她并不后悔为了照顾妹妹而把自己的感情问题暂时放下，只是身体这东西，有时并不完全听她的话。 　　就好像，当抑制剂的功效褪去，那些被药物克制的欲念就会加倍袭来，让她承受双重折磨。最近几天，她甚至在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底的呐喊。 　　她犹豫过后决定向白世谦求助，希望能够有相应的药物替她继续压制这样的渴求，眼下她没有额外的精力去考虑这种事。 　　“小楚啊，身体是自己的，你不要以为它不说话就能随意折腾。你这样折腾，受苦的还是自己。” 　　“白伯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但现在我没有更好的选择，请你帮帮我。” 　　白世谦叹了口气：“那你抽空来趟静城，我替你想办法。” 　　** 　　楚嘉筠这次来静城，不仅是要找白世谦帮忙，也因为陈驿年故意伤人案有新进展，需要她前来配合做些补充调查。 　　任许然说要组织饭局，楚嘉筠本想拒绝，忽然想起郁隋，竟在拒绝说出口前改了主意：“如果大家都方便的话，可以抽空聚聚。” 　　任许然大概也没想到培训结束后的楚教官不那么高冷了，也变得好约了，当即就在电话里惊喜大呼：“好耶！你放心，我保证他们个个都方便！” 　　的确，大部分人收到任许然通知的时候都很开心，赶紧把那天的时间腾了出来。郁隋却犹豫，不知要不要去。她也想见见楚嘉筠，之前不觉得，但最近她一个人也去过码头吹风喝奶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每当她看到自己手背那条细细的疤，就会想起她们死都不松的手，情绪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见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只吃一顿饭，然后又像上次聚餐那样，各奔东西。 　　她没立即在群里回复，任许然直接给她打了电话：“阿隋，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周末楚教官过来，一起吃饭。” 　　“哦，我刚看到。” 　　“那你有空吧？我把你也算上了。” 　　郁隋挣扎了一下：“我可能没空。” 　　“不会吧？最近你家没大事啊，好像也没哪家要办喜事寿宴的，你怎么会没时间？” 　　“去的人多吗？” 　　“肯定多啊，你没看群里一呼百应的，大家都回复了。” 　　郁隋想了想，去就去吧。反正人多，楚嘉筠也没空注意她。快一个月没见面了，说实话还真有点想见她。 　　“那你到底去是不去啊？” 　　“先把我名字记上吧。” 　　饭局是任许然负责张罗的，地点选在她家开在市中心的高端私房菜餐馆。为了让大家吃得开心，她跟家里打了招呼，那天直接包场不对外营业了。 　　楚嘉筠一出现，学员们都很激动，团团把她围住。郁隋原本坐在沙发上跟丁嫣她们聊天，现在周围的人都跑过去跟楚嘉筠打招呼，就剩她慢吞吞在沙发旁晃荡。 　　郁隋人虽没凑过去，但在楚嘉筠进来的那刻，她第一时间就看到披着长发的楚教官了。 　　-------------------- 第27章 　　楚嘉筠今天穿了身连衣裙,又将长发散下，减龄不少。她化着淡妆，颈上戴了条细而闪亮的铂金项链,把她完美的锁骨点缀得无比诱人。 　　这身裙装跟之前的职业装风格不同，休闲又知性，让楚嘉筠在学员们的印象中又多了一份柔美。 　　任许然眼睛都看直了，哇哇叫着：“楚教官，你这也太美了吧！你简直是美艳Alpha的天花板,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比嘛。” 　　嘴里说着要比较，其实口水都快挂不住了，如此成熟带感的Alpha真是让这群刚分化不久的小崽子们愿意“为爱做O”。 　　楚嘉筠收敛起在培训中的严肃,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玩笑她基本也不计较。只不过被这么多Alpha围久了,的确让她有点难以承受。 　　她笑着承下众人的赞美，藉着去和盛楠西打招呼的机会从那群人中暂时挣脱出来,眼神不经意扫过站在盛楠西身后不远处的人。 　　盛楠西满脸欣喜,还带着浅浅害羞,却也跟任许然他们一样，说了句好美。 　　楚嘉筠见她恢复开朗，看来跟她的邮件沟通里的确没说谎。即使跟家人的沟通过程并不顺畅,但她正在努力一步一步走出来。 　　她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盛楠西,你恢复自信的样子才更美。” 　　盛楠西被夸之后甜甜一笑：“要谢谢你们都没放弃我。” 　　楚嘉筠今天的鞋跟有点高,毕竟这群学员分化后,身高方面都有所提升。她没用抑制剂,但下意识还是想在装扮上保持着自己A的气势。 　　盛楠西羞涩低着头，楚教官欣慰看着她的头顶微笑,这一幕要是定格下来，能立即成为一幅漫画。丁嫣边看边感慨：“甜妹O配御姐A,这样的搭配堪称完美，真好磕。” 　　任许然一脸不乐意，瞪她：“你乱点鸳鸯谱啊！” 　　丁嫣笑她：“你就别想了，你是Alpha，和楚教官没戏。” 　　任许然当然知道，她也不是非要有什么实质进展。可每次想起楚嘉筠，她就忍不住心动。 　　她甚至偷偷想过，是不是自己的分化结果错了还是自己这个Alpha比较特别，专门喜欢同类？ 　　蔡柠檬打断她俩的互怼，朝郁隋的方向努嘴：“今天郁隋有点奇怪。” 　　任许然也这么觉得：“对啊，大家说发完言了，就她还杵在那儿。” 　　蔡柠檬笑着叫她：“郁隋，到你发表总结陈词了，让我们听听你是怎么夸楚教官的。” 　　平时这种场合，郁隋的确是最后发话的。此时她却希望自己有个随身空间，能立即躲进去。 　　楚嘉筠的视线终于名正言顺落到她身上，郁隋避不过，只得笑着迎了上去。盛楠西招手示意她靠近点：“我们都毕业了，你就别怕楚教官了。” 　　郁隋不服气：“我哪有怕。”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仍旧落在自己脸上，不过情绪很淡，也无攻击性，就像是真在等她的一句话而已。 　　见大家都在等她表态，郁隋只好把笑脸放得更大些：“楚教官，你今天真好看。” 　　任许然他们等了一会儿，见没下文，愣了：“就这？”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显然都是一脸你不行啊的潜台词。郁隋当没看见，视线一转，反而跟楚嘉筠的撞上了。 　　郁隋的心尖突地被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很陌生又……有点特别。 　　她情不自禁补了句：“我反正是词穷了，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影响好看的事实啊。” 　　楚嘉筠勾了勾唇，心情不错：“谢谢夸奖。” 　　郁隋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结果一对上又下意识错开。楚嘉筠抿唇，主动转身回到桌旁。 　　任许然算是东道主，整晚都在忙前忙后，菜品极尽丰盛，服务也细致到位，一群人吃得非常尽兴。 　　在任家的地盘，大家也就放开很多，喝了点酒后年轻人爱热闹的性子都起来了。 　　和上次聚餐不同，今天来的大多是私底下玩得好的，这些人也基本知道任许然对楚嘉筠那点心思。平时老爱拿这个开玩笑逗她，现在楚教官真来了，他们看到任许然那乖巧紧张的模样，又不忍心跟平时一样了。 　　丁嫣胆大，喝了几杯后脸都红扑扑的，看到忙到现在好不容易坐下来吃几口菜的任许然，鼓励她：“你干脆藉着今晚，试探一下。” 　　任许然咬着筷子：“试探什么？” 　　“你那点心思大家都明白，与其忐忑纠结的，倒不如藉着玩笑话说出来。就算被拒绝了也就当开玩笑，不伤面子。” 　　任许然捏着高脚杯，犹豫着不敢行动。 　　郁隋就坐在丁嫣旁边，把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诧异之余很是好奇，转过头问另一侧的盛楠西：“任许然的秘密，你知道吗？” 　　盛楠西怔了一下，悄声说：“你是指楚教官的事？” 　　郁隋睁大了眼，更加惊奇了：“怎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盛南溪捂嘴笑了几声：“谁让你一听我们谈论楚教官的时候就找借口开溜，你不听，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啊。”说完，她看了眼坐在她们斜对面的楚嘉筠，“不过你不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 　　郁隋不用看也知道她说的另一个人是谁，对此她倒是有不同看法：“你别忘了人家是干哪行的，任许然那点套路，在高手面前还能有效？” 　　盛楠西刚要问为什么觉得楚教官是高手，就看到任许然还真被怂恿着举起了酒杯。 　　她缓步走到楚嘉筠身边，脸颊的红晕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紧张所致，就连声音都比平时颤了好几分。 　　楚嘉筠刚抬头，那杯酒就已经送到她面前。 　　“我敬你一杯，谢谢楚教官在培训中尽心尽力辅导我们，毕业以后还那么关心我们，对我们的骚扰也不生气。” 　　“这是我的工作，能够帮到你们，我很高兴。” 　　酒杯轻触，楚嘉筠仅仅抿了一小口，同时也阻止了任许然要一饮而尽的豪迈：“你还小，别喝太多酒。” 　　任许然嘴里的酒刚咽下，突然就壮了胆，索性豁出去试一试：“我年纪虽然不大，但我心理成熟，还特别能屈能伸。” 　　其他人都猜到她想说什么，郁隋放下筷子，抱臂冷冷看着，兴致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大。 　　盛楠西觉得郁隋过于严肃，以为她是生气任许然竟然瞒着她，可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任许然。 　　“楚教官，其实我真可以为爱做O，你要不要考虑收下我……” 　　任许然说完，见楚嘉筠未有表示，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拖长了尾音：“……的膝盖？” 　　果然如郁隋所说，这点套路哪里逃得过楚嘉筠的眼。任许然红着脸扭捏朝她走来时，她就隐约有预感了。 　　不过郁隋的反应也没逃过她的眼，隔着半张桌子，她似乎也能感觉到那股冷风来自何处。本来任许然突然的表白惹得她有些心烦，毕竟是个本质不坏的学生，和过去被她冷漠拒绝的追求者还是不一样的。 　　得用个委婉柔和的法子回绝才行，免得给她造成阴影。 　　不过在感受到那阵寒风后，楚嘉筠的烦闷忽然变少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这让在煎熬等待中的任许然有点不敢相信。 　　她之前已经在心里默默念着答案了，可看到楚嘉筠这一抹持续时间很短的笑，心里那点小火苗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终于，楚嘉筠抬眸，认真看着她：“少喝酒，多补钙，膝盖就会好了。我只是个心理咨询师，严格来说不算医生，所以身体方面的问题可能帮不到你太多。” 　　任许然心领神会，也没再多说不合适的话，笑着把酒杯里剩下的酒全喝完了：“我听楚教官的话，喝完这杯，以后我喝牛奶。” 　　其他人也都听明白了，继续嘻嘻哈哈聊起来，很快就把尴尬凝滞的气氛恢复到之前。郁隋的脸色缓了些，但已经没太多胃口。她揭开炖盅，准备吃甜品。 　　盛楠西觉得她刚才的反应有点反常：“你不会连这个都介意吧？” 　　自从知道郁隋分化成SS级以后，盛楠西就时不时把在教科书上看到的知识往她身上套。例如什么绝对的统治力，什么强大的震慑感，什么霸道的占有、欲，之前可能和郁隋不搭边的形象，现在皆有可能。 　　郁隋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她只是对任许然对楚嘉筠有想法这件事感到不舒服。等她气消了，又开始担心任许然是不是也发现了楚嘉筠实际是个Omega的秘密。 　　这事可大可小，闹大以后必然是要影响楚嘉筠的职业和名誉的。 　　她又再跟盛楠西确认：“任许然真大胆到敢AA恋啊？” 　　“这我可不知道，你们Alpha的想法我一点都不了解。” 　　一整晚，郁隋跟楚嘉筠直接交谈的话不超过十句。除了见面时的那几句寒暄，就剩下饭桌上被其他人cue到介绍暑假后的求学目的地时候聊了几句。 　　交谈虽少，但目光倒是有意无意隔空碰上过几回。但当发现对方有在看自己时，她们都会迅速移开视线。 　　等到饭局结束，任许然把众人陆续送上自家的车，这才松口气。今晚很热闹，但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夏天也就晚上这会儿舒服些，她站在那里静静吹了会儿风，忽然看到不远处郁隋正在跟楚嘉筠说话。 　　平时经常出来见面没特别在意，任许然这才发现郁隋竟然和楚教官差不多高了，而且郁隋穿的还是软底休闲皮鞋。 　　好家伙，不声不响长高那么多，同样是Alpha，她怎么就只长了四五公分？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任许然换了条路回去，没有打扰她们。 　　郁隋刚才在饭桌上听其他人问楚嘉筠这次会在静城逗留多久，原本以为至少有一周，没想到她周三前就要走。这么算来，也就只有明天周日的时间能约出来喝杯奶茶了。 　　楚嘉筠对于郁隋的邀约很感兴趣，但没有立即答应。 　　郁隋看出她的犹豫：“周日有事？” 　　“的确有安排，不过中午前应该能结束。” 　　周日上午，她跟白世谦约好了在研究所见面。晚上白纪苓约了她吃饭，下午的时间是空出来的。 　　“那你空了就给我打电话，谢晓云推荐了一家新开的奶茶店，说味道一流。” 　　周日那天，郁隋吃完午饭就一直把手机随身带着，但她等到下午两点半也没有接到楚嘉筠的电话。这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上午十一点左右楚嘉筠就发过消息，说是事情快处理好了，大约再过半个多小时就能和她确定见面时间。 　　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楚嘉筠什么消息都没再发过。 　　郁隋正要给她打电话，这时楚嘉筠终于来电了。 　　她刚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对方说：“天源酒店703，来找我。”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12点开始要上一个比较特别的榜单，所以今晚就不更啦。 　　明晚开始恢复固定更新时间，会多更。（明晚生崽崽噢） 第28章 　　楚嘉筠今天一早就去了白世谦的研究所,周日上班的工作人员不多，比她之前来的几次要冷清不少。 　　白世谦正在看一份国外同行发表的新论文，见楚嘉筠来后才把页面关上：“小楚,坐吧。” 　　“白伯伯，耽误你周末休息，真是抱歉。” 　　“我们做这一行的，早就忘了周末是固定休息时间，一切看工作需要。” 　　楚嘉筠坐定,白世谦看她气色不错，面色红润，欣慰点头：“回了安城调养的不错,比上次临走前看着好了挺多。” 　　“只可惜出了点小状况。” 　　楚嘉筠说的小状况指的就是她停止使用强效抑制剂后身体的敏感度比过去大了很多,这令她觉得不安。就像是病人来看医生，不带杂念陈述病情无可厚非,但毕竟她跟白世谦之间并不是单纯的病人医生关系。 　　当面说确实有点不自在,好在白世谦很理解她,也早就准备好了解决的办法。 　　“小楚，其实我给你另一种抑制剂就能立即帮你解决这个情况，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楚嘉筠听他的意思,有点着急,她本以为今天来研究所问题能得到解决。 　　“这是你的身体防御机制在起作用,之前你用了抑制剂多久,它自然就要报复回来。”白世谦慈祥笑着解释,“而且敏感并不完全是坏事，这说明你的身体机能还是很正常的的。” 　　他没有说得再直白,但楚嘉筠听懂了。 　　身为一个身心都已成熟的S级Omega，敏感加剧的确不算稀奇,这本来也是Omega的特性之一。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一个Alpha，信息素的结合才是抚平悸动的根治之法。 　　“白伯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就算暂时找到了，解决一次，总不能次次都用这种办法。” 　　“哈哈你也别那么悲观，我不是鼓励你随便去找个Alpha，只不过你总是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肩上压，你毕竟是一个人，能承担多少，又能承担多久？” 　　楚嘉筠心头酸涩，她怎么会不累？很多时候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但想到妹妹，想到逝去的双亲，她也只能逼自己坚强走下去。 　　她并不是单单为了自己而活，有些责任，她放不下。 　　“就当是我自讨苦吃吧，但既然选择了，我就不后悔。” 　　“我帮你准备了另一种舒适剂，能够暂时缓解你的情况，本质上还是需要你自己依靠饮食和锻炼去调整身体，慢慢适应。” 　　“谢谢白伯伯！” 　　“你周一下午来拿吧，现在还在运输途中，我也是前天才联系到的。” 　　楚嘉筠知道白世谦有自己的行业资源，他没提是从谁那里得到的，她也没追问。毕竟这些制剂，目前都还没有正式在市面上销售流通，问得太多对她并非好事。 　　今天看来是拿不到东西了，不过白世谦挺关心她的，问了不少生活上的事。 　　“你每次来静城都是匆匆忙忙的，这两天让纪苓好好陪你转转，放松一下。” 　　“纪苓要忙下学期新生入学的事，还是别浪费她时间了。” 　　“这对她来说可不算浪费，说不定高兴还来不及。你们今晚是一起吃饭吧？你到时问问她，我敢保证她绝对有空。” 　　看到白世谦的揶揄，还有他明显的话里有话，楚嘉筠垂眸以笑敷衍。 　　她跟白纪苓之间是没有发展可能的，要不然也不必拖到现在。相识多年，要是真能擦出火花，早就在一起了。在楚嘉曦出事以前，楚嘉筠并不算是刻意拒绝感情的人，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有些人，是只适合当朋友的，就如白纪苓。 　　从研究所离开，她对静城繁华的街区毫无兴趣，打车直接回了这次入住的天源酒店。洗完澡后点了份餐送到房间，她打算午饭过后再出去见郁隋。 　　谁知等她吃完就觉得不对劲，头晕乏力，一开始以为是食物中毒，可是肠胃没任何异样。 　　要说最有感觉的地方，莫过于她熟悉的躁动感。和之前感知到的敏感加剧很类似，但更加强烈，以至于她越来越难以自控。 　　楚嘉筠洗了冷水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想把从身体里燃烧出来的热意浇灭。很快她就发现这样无济于事，于是果断洗了个冷水澡。 　　可惜只能帮她冷静十几分钟，当凉意渐退，强烈的热浪再次冲击她的理智。 　　她翻出包里随身携带的常规抑制剂，这是正常销售用于突发情况下应急的东西。可惜剂量和效力有限，只比冷水澡的功效多一点点。 　　楚嘉筠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中招了，一时间她来不及去想到底是谁会对她出这样的阴招，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在静城认识的人很少，照理说应该第一个打给白纪苓，可她下意识就避开了这个选项。 　　大概是不愿在好友面前被看到她这番狼狈的样子，或许是身体本能占据上风时她并不想让一个S级Alpha出现在自己面前。 　　又或许在她内心最深处，其实是抗拒跟白纪苓发生任何不能挽回的错事。如果犯错无可避免，她也不会让好朋友做这个选项。 　　于是她给郁隋打了电话，想让她来带自己离开，去一个能让她安全独处的地方。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已经难以控制好自己说话的语调跟气息，勉强报出了地址就匆忙挂断。 　　换做别人，未必会尽快赶来，但她却选择相信郁隋。 　　毕竟那人曾不顾一切救过她。 　　** 　　郁隋接到电话后的确觉得奇怪，楚嘉筠平时虽冷清，但很少说话这么没交代。前应后果都没有，就一个命令式口吻让她去。 　　但她又着实感觉到了对方的脆弱和急切，就像是真出了危急的事一般。 　　郁隋没有犹豫，开车直奔天源酒店。 　　703的门铃被她按了很久，里面始终无人应答。她给楚嘉筠打电话也无人接听，郁隋甚至考虑下去找酒店前台或者报警。 　　郁隋又狂按了一阵门铃，甚至急躁地踢了一脚门，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楚教官，你刚才……” 　　郁隋话还没说完，看到门后那潮红满布的脸，吓了一跳。 　　楚嘉筠脚步漂浮，晃悠悠转身往里走，却因难忍的躁动而下意识加大扭动幅度。 　　郁隋跟在她身后，伸手想要扶她，被推开。 　　楚嘉筠背对着她，似乎不太愿意让她看见自己此时的样子，声音更是虚弱隐忍中透着一股娇媚：“我遇到点突发状况，需要换个地方单独待一段时间，你可以帮我吗？” 　　郁隋绕到她面前，扶着她坐到床沿，手心在刚刚触到她肩膀时就吓了一跳。 　　这该死的滚烫，连带着让她也有点燥了。 　　“你需要看医生吗？我可以送你去医院，这样也许比较安全。” 　　如果在安城，或许能去相熟的医生那里，但在静城，楚嘉筠不敢大意。如果被发现自己是Omega，那以后就别想再来当教官了。 　　“不行！”她越来越难受，身体所有感官都在肆意攫取周围能够被吸收的一切。 　　就像此时郁隋身上的乌木味，令她更加眩晕，又更加痴迷。 　　楚嘉筠尽量保持着清醒，身体却渐渐不听使唤。郁隋身上的乌木味好像越来越明显，把她整颗心都给撬动着摇摆起来。 　　她靠在郁隋肩上，长发遮住她一半的脸，却遮挡不了她此时的风情。 　　“我的抑制剂失效了，郁隋，带我走。” 　　郁隋猜到她不肯去医院的原因，听到是抑制剂失效，大致明白她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犹豫了一下，缓缓伸手揽住楚嘉筠的腰。 　　比刚才肩头的温度还要灼人，郁隋在触到的瞬间指尖被烫得动了好几下。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加上手的小动作，让楚嘉筠那颗被逐渐吹大的热气球差点瞬间引爆。 　　“去我家，那里很安全。” 　　郁家？楚嘉筠摇头，她现在这个样子去了郁家，恐怕更糟糕。 　　郁隋已经把她扶起，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拿起楚嘉筠的背包：“是我自己的房子，毕业后才开始住的，就我一个人。” 　　等楚嘉筠到了郁隋的房子，理智几乎丧失殆尽。如果不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在强撑，恐怕早就主动抱住郁隋了。 　　郁隋一路上都小心翼翼，非常谨慎克制，尽量保持着距离。但有些接触是无可避免的，例如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又再把她扶进房间。 　　这间屋子里只有郁隋一个人的味道，楚嘉筠被乌木味弄得毫无抵抗力，再撑下去大概跟死了也差不多。 　　她也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强烈，陌生未知到令她也不禁害怕起来。 　　郁隋给她找来毛巾替她降温，又翻出自己备用的抑制剂，明知对Omega无效，却还是想帮一帮她。 　　楚嘉筠虚弱看着她，郁隋眼底满满的焦急与担心，唯独不见猥琐和觊觎之色。其实她的信息素已经无法再控制，早就释放了很久，她不信郁隋闻不到，更不信身为Alpha的郁隋无动于衷。 　　可是郁隋到了现在，仍然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大概是知道这里除了她们两个，不会再有其他人，楚嘉筠的焦虑少了许多，只剩下本能的呐喊。 　　房间内很快就被玫瑰花香还有沉郁乌木气息布满，明明顶灯明亮，却比昏暗环境里滋生的暧昧还要多。 　　楚嘉筠终于看到郁隋眼睛的颜色，怔住，情不自禁抬手摸了她的脸：“你是SS级Alpha？” 　　郁隋哪有在S级Omega面前长期克制的经验，书本里教的那些不过是理论，真到了这种顶级美女面前，什么理论都瞬间失效。 　　郁隋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她捏紧手里的抑制剂，准备让自己降温。 　　楚嘉筠却握住她的手：“不要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左右有二更。 第29章 　　郁隋已经分不清此时手心的滚烫究竟是来自于自己的燥热还是楚嘉筠的传递。在乌木味张扬霸道占据楚嘉筠内心的同时,她也被冰魄玫瑰的香气撩得口干舌燥。 　　她准备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也变得涩哑起来：“我不用抑制剂，会做坏事的。” 　　楚嘉筠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探究，郁隋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秘密的。或许是之前,又或是在今天。任何一个Alpha看到她现在的样子，都不会再怀疑她是谁。 　　“你这种时候用抑制剂对自己身体也有害处。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真的就会好吗？郁隋显然不信，楚嘉筠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了，血比唇膏更刺眼,也更诱人。 　　郁隋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唇，血已经干了一些,擦不掉了。 　　可是她眼底的怜惜与担心并未减少,这让脆弱中的楚嘉筠更加脸红心跳。 　　“喝我的血能不能帮到你？” 　　郁隋脑子里突然冒出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哪怕没有科学依据,但喂血是不是也能让信息素和楚嘉筠的结合？ 　　楚嘉筠想起之前白世谦说过的话,无奈摇头：“也许没多大作用。” 　　郁隋一听却笑了：“有作用就行,大不大的另说。” 　　她翻出家里的药箱，里面有血糖测试备用的针，扎破两根手指,努力把血多挤一点出来。 　　“什么办法都别错过。” 　　郁隋本想复制上次救人时的办法,让楚嘉筠也割破手来接纳她的血,没想到对方突然低头,直接把她指尖的鲜血含到了嘴里。 　　“楚教官,你！” 　　楚嘉筠顺从本能，像极了饿狼,根本受不了再磨蹭。她也像在沙漠里跋涉已久的迷路人，忽见一弯月牙源泉,就再也顾不得任何矜持了。 　　郁隋的指尖酥麻感和微微刺痛交杂在一起，还有楚嘉筠灵动的舌尖和唇齿温度，让她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指尖的血被舔舐干净，可心底那座火山开始爆发就难以有止住的那刻。郁隋喘息，看着楚嘉筠用舌尖为她止血，又将吻从她指尖延伸到掌心，再到手腕。 　　每一次前进，都让郁隋的心颤动加倍，也让她的信息素释放得更加彻底。她也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临界点将要来到的那刻，楚嘉筠的唇终于来到郁隋的唇畔。 　　她缓缓启齿，发出了主动邀约：“吻我。” 　　她眼底的火光早已燃烧，对方蓝色的眸光此时成了最动人的助力与鼓舞，令她越烧越旺。在郁隋刺破指尖的那刻，楚嘉筠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就断了。 　　如果今天一定要找到信息素来缓解，那就让郁隋来吧。至少被她标记，楚嘉筠的内心好像并没太多抗拒。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药效还是信息素，又或是自己的心在主导，总之现在所有的欲念都已经合为一体：她需要郁隋的标记。 　　郁隋的吻很青涩也很温柔，楚嘉筠急切地索取，想要得到更多。她双手捧着郁隋的脸，痴迷又贪恋地流连。 　　郁隋Alpha的本性被对方的主动所激发，本就是SS级，霸道张扬，在这方面更是有着其他Alpha无法比拟的优势和天赋。 　　长发披散在后背，缠绕在郁隋的指尖，如同楚嘉筠释放的魅力，丝丝缠绕，把郁隋的心一寸一寸勾了过去。 　　亲吻相拥，是她们表达被对方魅力和信息素吸引后自愿臣服的前奏，哪怕这对于两人来说，此前并无经验也并不会影响来自本能的表达。 　　楚嘉筠在这间空调房间里，仍然觉得燥热难耐，丝质衬衫的褶皱都变得生动。 　　她撩起长发，主动把自己最珍贵也最脆弱的腺体位置展示给别人。她需要的不仅是郁隋的亲吻，她还需要郁隋更多的动作。 　　“你，不会后悔吗？” 　　楚嘉筠主动把腺体露出来意味足够明显，那句标记我不用说出口郁隋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现在情况特殊，加上自己又是SS级Alpha，一旦标记，今后恐怕其他Alpha便难以取代了。 　　可是一想到今后会有其他的Alpha亲近楚嘉筠，郁隋的心忽然闷疼不爽，隐隐期待着楚嘉筠能给她肯定。 　　楚嘉筠没再说让人难以平静的话，只是看着她。 　　片刻后，她柔情道：“我知道，你是郁隋。” 　　之后，她们再度相拥，热吻。 　　** 　　房间的灯光依旧明亮，楚嘉筠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傍晚。郁隋趴睡在她身旁，侧着脸朝着她的方向，仔细看，睫毛挺长。 　　如果没有这段意外插曲，她们应该是在某个奶茶铺或者咖啡店里消磨这个炎热的下午，也可能会心血来潮去码头感受一下热浪炙烤。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形。她第一次来郁隋自己的房子，却是以这种形式。她不禁觉得荒唐，甚至是可笑，但又笑不出来。 　　恨吗？恨自己失控，恨郁隋配合？也许有一点，但远远达不到要去埋怨谁的地步。 　　楚嘉筠也忘不掉那幽蓝眸光灼烧她心头的瞬间，就像是重新定义了她生命里某个片段。 　　躁动难安的状况消失，可有些事永远回不到之前，就好像她跟郁隋的关系。楚嘉筠没有了之前热情无畏的直接，手在半空中迟疑片刻才缓缓落下，轻抚郁隋的脸。 　　她没想好醒来以后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她并不需要郁隋对她负责，毕竟是她先主动的，也是她要求郁隋这样做的。可是她自己也明白，那强势又坚定的要求里，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原始的本能。 　　在她和郁隋小别重逢的饭局上，楚嘉筠其实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个变化。只不过她选择理智克制，并没打算让这颗种子发芽成长。 　　她们之间，存在太多不现实的障碍，仅有的好感并不能说服楚嘉筠冒险去投入。她需要的东西，郁隋给不了。 　　她找SS级Alpha找了很久，偏偏在今天这样的情形下让她知道了这人是谁。楚嘉筠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她不希望当郁隋醒来时，两个人都在没考虑清楚的情况下说出一些让彼此为难的话。 　　她忍着腰酸，轻轻起身，捡起地上皱了的的衬衫，甚至没有洗澡就离开了。 　　郁隋醒来的时候，房里只剩她一个。她给楚嘉筠打电话，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她给楚嘉筠发了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郁隋匆忙梳洗整理，又去了天源酒店，被告知703号房的客人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 　　她知道，楚嘉筠是有心躲她。其实她也没想好该怎么跟楚教官说，交往？结婚？好像一切都太突然了。 　　找不到楚嘉筠，郁隋很担心，可是心底里又觉得有点轻松。这样的矛盾撕扯让她觉得烦躁，但这个秘密她谁都不能说。 　　她找了一圈也毫无头绪，根本猜不到楚嘉筠会去哪里，白纪苓也许会知道，但郁隋不想问她。如果真和白纪苓在一起，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气炸。如果没去找白纪苓，那势必会被追问原因，也是一件麻烦事。 　　刚才在空调房里有多爽，现在漫无目的在街头寻找的郁隋就有多难受，静城的夏天让人静不下心。 　　楚嘉筠的确没去找白纪苓，她从郁隋家离开以后直接去退了房，买了最近的航班直接回了安城。本来跟白纪苓约好的饭局也推说临时有事取消了，白世谦的药她也暂时不需要了。 　　她让郁隋标记她，除了需要，也因为存了私心。对方是SS级Alpha，意味着信息素足够霸道，被她标记后起码短期内不必再担心会被其他信息素干扰。 　　某种程度上说，郁隋是她的药，比白世谦给的那种更有效。 　　楚嘉筠没料到的是回来三周后，她的身体出现了另一种变化。不再是躁动敏感，却更让她心惊。 　　虽然没有实际经验，但周围不少朋友都经历过，楚嘉筠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心里大致有了猜测，却是她头一回想要回避的，这个猜测如果是真的，那的确很麻烦。 　　然而医学证明是不会作假的，当相熟的医生把报告结果告知她的时候，楚嘉筠即便不愿面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根本不用猜。 　　她只跟郁隋在一起过，也只让郁隋标记过，还能是谁的？ 　　回安城后的一周，她收到很多郁隋发给她的邮件和语音留言，她最终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她只让郁隋忘记那天的事，也不必因此心怀愧疚，更不必承担任何责任，就当是两个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一次放纵。 　　“嘉筠，关于这个孩子，你是怎么考虑的？” 　　陈医生和她相识多年，对她也算了解，知道她近期并没有结婚的打算。连婚都不想结的人，突然有了孩子，的确令人惊讶。 　　经验丰富的医生，自然觉得这是个意外。 　　果然，楚嘉筠坦言：“是意外，我没想过会有孩子。” 　　“那你不打算要？” 　　楚嘉筠犹豫，那个简单的答案此时变得难以说出口。 　　“我需要考虑一下，应该来得及。” 　　陈医生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为难，但我要提醒你，你的身体情况可以支撑你完成流产手术，但未必能支持你下一次再顺利孕育生命。” 　　这让楚嘉筠再度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毕竟是生命，也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当母亲的机会。要说这个孩子令她厌恶和憎恨，那必然是违心的，她不怨郁隋。 　　只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郁隋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投诉审核：第一次专审tf审核558对文章中情侣间彼此心动后愿意接纳对方的心理描写进行标黄（不是性心理描写，只是为了强调女性在接纳对方进入自己情感世界的一个转折点，但是审核认为女性说打开两个字就是违规，不明白到底是你黄还是作者黄，还是读者全都黄？） 　　遵从修改规则把这部分内容删除后，第二次专审LSY又对另一段主角间亲吻的互动内容标黄（女生之间亲吻时搂着还穿着衣服的后背，勾一下披散的长头发也不被允许。我想知道女生之间亲密的温柔互动不被允许，就因为后背长在脖子以下，头发太长披到背上对吗？） 　　以上审核过程均已截屏，附带解释发到管理员邮箱并且进行投诉，后续不排除会个人名义起诉审核。 第30章 　　楚嘉筠发了那条消息之后,再也没和郁隋联系过，更是没有接过郁隋的任何电话。她当初给的所谓私人号码，如今压根联络不到她本人。 　　一次放纵,说得轻松简单，郁隋却不愿这样看待。她总觉得哪怕不能发展正式的感情，也不至于要这样躲避，之前处于萌芽阶段的朦胧好感，现在一下子倒退成了避而不见的陌生人。 　　她想过直接给楚嘉筠的咨询室打电话,预约见面。心理咨询师总没有不见客户的道理吧？但听到她的秘书说暂时无法接待安城之外的客人时，她不免在心里感叹：楚嘉筠为了避开她，隔绝得够彻底。 　　硬要去见,那也是能见上一次的,但这样有什么必要呢？人家摆明是不想因为那天的事再跟她产生任何瓜葛，短信里的话说得那样平静冷淡,这让郁隋放弃了硬缠。 　　盛楠西见她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看报告的时候也时不时走神,有点担心：“阿隋，你是不是看不懂这些经营报告啊？” 　　郁隋回过神，无力摇头。 　　“那你怎么每天都要在眉毛上挂把锁啊？实在觉得辛苦,就跟郁慕姐说一声,让她考虑给你安排点其他工作？” 　　她俩的实习时间也就一个多月,等出国手续全部办好,她们就得回去准备留学的事了。一个多月也难以真正上手具体的工作,可是每天干坐着太过显眼，于是郁慕就让秘书安排她们看经营报告。 　　郁隋揉着眉心：“我的确是挺烦的,但不是因为工作的事。” 　　盛楠西不太相信：“你还能有别的烦恼？” 　　郁隋心里憋了事，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郁仲倾依然是大半时间不在家,郁慕虽然关心她，但因为工作忙碌也做不到经常陪她聊天，更无法观察她的情绪变化。 　　“楠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盛楠西眼眸晶亮：“可以啊，你快说。” 　　郁隋思考了一阵，舔了舔唇：“我有一个朋友，她呢因为意外情况跟一个Omega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之后那个Omega就消失不见，而且拒绝联络，你觉得这正常吗？” 　　盛楠西单纯善良，不过成绩好并不因为只会死读书，例如她此时的关注点就挺精准。 　　“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不认识的吗？” 　　郁隋一窒：“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你真不太熟悉。” 　　盛楠西抿了抿唇，不再计较这个朋友到底是谁，认真思考了刚才郁隋的问题。 　　“如果是你情我愿的，发生了就发生了，也没办法时光倒回。至于事后Omega不再联络，可能因为不愿意面对或者不想再想起这件事。” 　　“那……如果Omega还被永久标记了呢？” 　　盛楠西脸色一僵，神色也变得郑重，分化为Omega后，她恶补了很多之前没有仔细熟悉过的知识。例如Omega成年后要如何保护自己，又例如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区别是什么。 　　“你不是说是意外情况吗？一般只有稳定的关系或者是结婚以后才会愿意被永久标记，这也是Omega同意的吗？” 　　郁隋蹙眉，当时的情形她无法细致描述，更说不出口楚嘉筠当时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向她索取，热源深处总是无法餍足。 　　她以为自己融化了冰山，可醒来之后，楚嘉筠的表现让她差点以为只是自己做了场梦。 　　如果她家枕头和床上没有留下那些长而微卷的黑发还有玫瑰余香，郁隋或许真可以自我洗脑那是一场梦。 　　盛楠西打量着郁隋，试探道：“你的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郁隋想说当然不是，可话到嘴边她又不想否认，于是紧抿了唇。 　　盛楠西终于知道她最近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了：“虽然我不喜欢这种游戏，但你如果喜欢，只要对方也同意，我不会干涉什么。可是阿隋，你是SS级Alpha，你应该尊重并且保护Omega，不是吗？” 　　盛楠西最后那句话说得比较委婉，郁隋却还是听出了她的不满。 　　“我没有强迫她，真的是因为意外，当时我们不继续会很麻烦。” 　　盛楠西见她还没领会到关键，只好更加直白：“被你标记过的Omega基本上就无法再被其他Alpha永久标记了，所以你觉得只是一次亲密，可是对于对方来说，或许就是一辈子。” 　　郁隋当然清楚，所以她才会那么纠结。 　　“阿隋，我当然很高兴看到你变得强大厉害，可是这种优势应该尽可能去帮助人，而不是用来欺负人，对吗？” 　　盛楠西知道郁隋本质其实并不坏，她只是任性霸道惯了，总是想用这种办法引起家长的重视跟在意。可是无形中也的确会伤害到其他人，虽然最近她变了很多，但盛楠西怕她“犯老毛病”。 　　郁慕刚开完会，顺路绕过来看看她们的实习状态，见她俩都是一脸凝重，以为是看到报告里有什么大问题。 　　“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盛楠西调整好情绪：“都挺好的。” 　　郁慕看了眼垂眸的郁隋：“小隋，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郁慕从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你的出国手续都办好了，你再实习一周就回家做准备吧。” 　　“姐，我不想去。” 　　郁慕挑眉：“除了之前的理由，还有其他的吗？” 　　郁隋觉得自己要是出国，那就更加联系不到楚嘉筠了。如果她之后想通了，愿意见面的时候找不到自己，会不会误会她是个渣女？ 　　这件事上，终究是楚嘉筠吃亏些。毕竟她能控制住第一次没做永久标记，可哪个Alpha经得住楚嘉筠那样的缠绵，郁隋自己都记不清到后来她们到底完成了多少次。 　　郁慕见她不说话，当她还在赌气，只能劝道：“出国是爸爸一早就安排好的，你要是真不喜欢这个专业，可以自己申请第二专业，我不会反对。” 　　“我有很重要的事没解决，能不能申请延迟入学？” 　　“不能。” 　　向来宠她的郁慕，第一次如此坚决拒绝了郁隋的要求。 　　** 　　白纪苓最近也在找楚嘉筠，从那天她突然取消了晚餐之约后就没怎么和白纪苓联系过。以她对楚嘉筠的了解，必然是发生了特殊的事，可是过了这么久，楚嘉筠也并不打算跟她说。 　　她考虑再三，决定把郁隋约出来见个面。 　　毕业之后，郁隋跟白纪苓几乎就没了联系，突然被约出来喝咖啡，郁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果然，聊了一阵学校的事后，白纪苓把话题转到了重点上：“我去天源酒店打听过，楚教官离开静城的那天，有个年轻女生去找过她，而且还找过两次。 　　我猜是你，不知道对不对？” 　　郁隋抿了口咖啡，慢慢咽下，对于白纪苓的问题，不想回答。 　　“我最近联系不上她，和她认识那么多年，她很少会这样，所以我才想了解一下那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那天下午我跟楚教官约了喝奶茶，我是去酒店找过她。但之后她什么时候退房，什么时候离开静城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喝奶茶的时候她有对你说过什么，或者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郁隋瞥了她一眼，那天何止是异常，郁隋后背都被抓伤了，晚上洗澡还疼。 　　“没有，她怎么会跟我说那些。” 　　白纪苓也觉自己有点病急乱投医，以她跟楚嘉筠的交情都摸不着头脑，郁隋又会知道什么。 　　她尴尬笑了笑：“大概是我太心急了，毕竟不在静城也照顾不了她。 　　对了，你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 　　“和盛楠西还有任许然一起去？” 　　“同一周吧。” 　　“好好努力，你可以变得更优秀。” 　　郁隋看着白纪苓的车开走，更加觉得楚嘉筠反常。要是真像她在短信里说得那么轻松，至于连白纪苓都躲着吗？ 　　** 　　楚嘉筠的反应比其他人都要大，且又很磨人。她睡不好也吃不好，以至于连工作都没法全心投入。 　　陈医生建议她早点做决定，楚嘉筠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天平似乎慢慢向着一方倾斜。 　　她虽不舍，但理智告诉她，当一个单亲妈妈压力是很大的，何况她还有个情况特殊的妹妹要照顾。 　　“对不起。” 　　她心里有了大致决定，也告知了陈医生她的打算。 　　“我不意外你的这个选择，但我建议你一周后再正式到我这里。” 　　“为什么？” 　　“决定有时候也是冲动的，当你很多次的决定都保持一致的时候，才说明那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楚嘉筠开始着手准备搬家，她要离开安城，去一个没那么多人认识的地方。她想在那里重新开始，忘记一些事，也躲开一些人。 　　包括郁隋，也包括白纪苓。 　　至少在目前阶段，她不想被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知道自己的情况。 　　陈医生的话或许是对的，楚嘉筠只是习惯了一个人做决定，没有人能给她依靠，她也不敢把自己的未来放在谁的肩上。 　　一周的时间还没到，白纪苓却突然出现在安城。 　　楚嘉筠在家收拾行李，看到门外的人，自己也怔住了。 　　“你明明在家，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认识这么久，白纪苓还是第一次对她发那么大的脾气。大概是孕期情绪变得敏感，楚嘉筠莫名感伤。 　　“最近忙着处理很多事。” 　　白纪苓看到屋子里的景象，诧异道：“你这是……要搬家？” 　　“嗯，打算换个城市生活。” 　　“要去哪里？” 　　楚嘉筠并不想告诉她，僵持沉默了片刻，她突然觉得不太舒服，迳直去了洗手间。 　　--------------------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点半左右有二更，可以明天看 第31章 　　白纪苓看着楚嘉筠的反应和那张憔悴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才没见多久，怎么变了这么多？ 　　她站在门边,看着楚嘉筠熟练漱口又洗了把脸，显然对于刚才的反应早已习惯。白纪苓心里有个不详的预感，却又很快被自己的理智打破。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是怀孕，也许是生病了又或是没休息好。 　　楚嘉筠无视她眼中的凝重和探寻,又回到了客厅，给她倒了杯水后准备继续收拾，显然没有要和她细聊的打算。 　　白纪苓也没计较这些,她上前拉住楚嘉筠的手腕：“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突然就回了安城，然后一声不吭就要换城市,总该有个理由吧？” 　　楚嘉筠不去看她,轻轻从她手里挣脱,把一本专业书小心塞进纸箱里。 　　“其实没有特别的理由，我向来不习惯在一个地方长待，换个环境也没什么不好。” 　　“当初你选择安城,是因为这里的气候环境合适,也有熟悉信任的医生能帮到嘉曦,现在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 　　楚嘉筠停下收拾的动作,依旧背对着白纪苓。她很少像现在这么无助,甚至还有点脆弱。 　　白纪苓绕到她面前，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可已经不必再问她心情如何了。上一次见楚嘉筠如此神伤，还是楚嘉曦出事后不久。 　　“你要是真遇上麻烦事了,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楚嘉筠很快否定了她的说法：“没法一起解决，你也帮不到我。” 　　白纪苓皱眉，楚嘉曦的事她都没把自己完全推开，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才会让她如此决绝？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们的友情？如果你担心我们的实力不够，我还可以去找伯伯帮忙。” 　　楚嘉筠知她性格，只好抬眸看着她：“纪苓，这次你真帮不了我，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白纪苓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努力找各种理由，就是想从楚嘉筠那里听到一个让她心安的答案。哪怕遇到再棘手的问题，哪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去解决，也比现在她所听到的要好得多。 　　事到如今，她无法再自欺欺人。既然来了，又看到了，干脆问个清楚，也让自己讨个明白。 　　白纪苓深吸了一口气：“嘉筠，你是不是……怀孕了？” 　　楚嘉筠轻轻一颤，眉头紧锁，可是她没有否认。 　　白纪苓握紧双拳，垂在身侧，有力使不出。 　　两个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站着，谁也不再说话。楚嘉筠怀孕的事实打破了白纪苓心里所有平衡，她不明白，也不理解，更无法接受。 　　“能告诉我，是谁的吗？” 　　楚嘉筠摇头，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当是我一个人的。” 　　白纪苓终于忍不住，大声说：“这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吗？这种时候你还要护着对方，你到底怎么了啊！” 　　从楚嘉筠毅然决然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白纪苓就知道她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可以对一个不负责任的Alpha如此包容？ 　　楚嘉筠比过去要脆弱不少，此时竟觉得疲惫，只好坐到沙发上缓缓。白纪苓又追了过去，坐在她身边，不过音量倒是压下去了。 　　“你要是不想说对方是谁也没关系，但你没必要为这个搬家。如果对方缠着你，我可以帮你解决，如果你是担心受到非议，那我……” 　　楚嘉筠单手撑着额头，打断了她的话：“纪苓，我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处理好吗？我有自己的安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纪苓心里像是有无数条蚂蚁在爬，到现在也没办法真正接受这个现实。她更加坚信楚嘉筠那天突然失约肯定跟这个事有关，但她不确定是之前就有了，还是之后有的。 　　她起身去帮楚嘉筠收拾书，按照楚嘉筠的摆放喜好把地板上的书一本一本放进箱子，语气透着难以言说的悲伤：“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一无所知。” 　　“对不起。” 　　“如果你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这种时候一个人扛会很辛苦的。” 　　楚嘉筠没告诉她自己安排了手术，也没告诉白纪苓自己之后的打算。怀孕的事对她已有很大冲击，要是再说其他的，楚嘉筠怕白纪苓会晕在她家。 　　孩子的话题继续聊下去只会徒增尴尬，白纪苓也不想给自己找憋屈，于是主动转移了话题：“你这次带着嘉曦换城市，万一有了SS级Alpha的消息岂不是容易错过？” 　　“找了四年都没找到，生活还是要照常继续，随缘好了。” 　　白纪苓又说起白世谦的研究进展：“不过伯伯让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模拟复制腺体基因序列的研究有重大突破，也许很快就可以实现微创提取细胞样本，到时嘉曦腺体修复的概率会很高。” 　　她们找SS级Alpha，无非就是想要得到对方腺体里的细胞样本。但目前技术手段有限，要提取必然是要通过比较大的手术，这对于腺体主人有很大风险。 　　在此之前，楚嘉筠会毫不犹豫选择妹妹，在某种程度上，她是自私的。可现在，她却犹豫了，因为那个人是郁隋。 　　她很清楚，人的本性有时就是经不起推敲与测试，总会下意识趋利避害，总会想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 　　郁隋在楚嘉筠心中的地位比不过妹妹，可是那双真切关心她担心她的眼睛，时常在寂静深夜里陪伴她入眠。偶尔她会脆弱地放任思绪猜想，如果此时郁隋在身边，会嫌她麻烦还是会细心照顾她？ 　　但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也只在深夜里，理智只要稍占上风，楚嘉筠就知道郁隋是不会愿意被这样的事情拖累的。她为郁隋做过心理测评，也跟她私下接触过，她知道郁隋心底追求的是什么。 　　是自由，郁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很多细节都表明，她想要自由生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像风一样的人，楚嘉筠知道要想抓住有多辛苦。再说，郁隋是为了帮她，她不想用这个绑住郁隋追寻自由的脚步。 　　她对郁隋有感情，只是没有强烈到非她不可，更没想过用孩子去给她施压， 　　白纪苓见她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更加忧心，有所不解：“你不想早点治好嘉曦吗？” 　　“当然想，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能赶快好起来。” 　　“可你看上去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我只是失望了太多次，所以不敢太早开心。” 　　白纪苓想要多留几天帮她收拾东西，楚嘉筠怕她知道手术的事，硬是赶她回了静城。 　　手术前一天，楚嘉筠推掉了全部工作，一个人在家里。她的决定偶有动摇，但始终没有变过。她从日出坐到日落，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心中有了裂缝，或许可以试着问问郁隋的看法，毕竟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犹豫很久才按下郁隋的号码，可是等了一阵不见接听。她稳了心神，又打了一遍，这次倒是很快被接起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却不是郁隋的。 　　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乐让楚嘉筠莫名心烦，而任许然那兴奋激动的声音更是让她头晕。 　　“楚教官，你找郁隋啊？她去洗手间了，你稍微等一等。” 　　“你们在外面唱歌？” 　　“不是啦，下周我们准备出国了，来选几套定制音响运过去。” 　　楚嘉筠的心沉了下去，稳住语气说：“是去之前说的学校？” 　　任许然那边的杂音少了些，声音也更清晰：“是啊，不过郁隋非说去了后要申请换学校，我跟盛楠西都劝不住她。” 　　楚嘉筠的声音跟平时比起来更加尖细，而且隐隐有点颤音，任许然以为自己刚才试音响幻听了。 　　“楚教官你有急事吗？我可以去洗手间找郁隋，或者让她待会给你回电话？” 　　“不用了，我只是想找个以前的学员问点测评体验的事，不用告诉她。” 　　等郁隋回来，听了任许然的话，恨不得用手机砸她。 　　任许然委屈巴巴：“谁让你上厕所不肯带手机，还说你在等外卖，让我帮你接。” 　　郁隋一边拨号码，一边瞪她：“楚教官三个字，哪点像是送外卖的？” 　　让郁隋感到意外的是这次楚嘉筠竟然很快就接了电话，郁隋甚至还没做好开口的准备。 　　“楚教官，你找我？” 　　比起郁隋的磕巴，楚嘉筠则显得非常淡定：“我在写课题研究报告，有些数据本来想找几个过去的学员当样本。” 　　“哦，这样啊。”郁隋不禁失望，没想到楚嘉筠主动找她，竟然只是为了工作。 　　但她很快接着说：“我可以当样本啊，你有什么要问的？”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依旧淡定如常：“我已经搞定了，谢谢。” 　　“那……你要是还需要其他帮忙，随时找我。” 　　“嗯。” 　　郁隋不知现在这样，是不是该说告别的话然后挂电话，但她并不想。 　　楚嘉筠听着那头的呼吸声，似真似假，就像那天傍晚醒来，身边睡着的人那样。 　　“听任许然说你们下周要去留学了，一路平安。” 　　“我到那边安顿好了，给你发消息吧？” 　　楚嘉筠掐了掐掌心：“我之后会很忙，而且你在国外那么远，我也帮不到你什么了。” 　　依旧是距离感十足，郁隋也不愿卑微缠着人家，怕楚嘉筠误会自己赖上她。 　　“那楚教官，你也……事事顺心。” 　　-------------------- 　　作者有话要说： 　　白纪苓：天了噜，小白菜被人偷了，现在竟然还有了小小白菜芽（一头撞墙） 第32章 　　楚嘉筠当晚睡得不太好,不过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阵。对她来说，第二天的手术对她造成的压力远比失眠要难受得多。 　　她叫车去医院，尽力不让自己再去多想,无论哪种决定对她来说都会很艰难。她只能从目前条件中选择一个相对让她可以轻松些的方案。 　　昨晚挂了郁隋电话之后，她在很长的时间里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解脱还是失落。她也只是在打电话的那瞬间有勇气想要告诉对方，不过听见郁隋的声音后，她就不自觉想起那天在郁家她的脸隐在阳光里的那个画面。 　　车内很安静，但路上的车越来越多。楚嘉筠在安城这几年里从没遇到过严重车祸,没想到今天去医院的路上碰到了。 　　倒霉的事大概都是排着队来的，所幸司机避让及时，楚嘉筠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她潜意识觉得自己的肚子疼。 　　在医护人员来的时候,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怀孕了。” 　　等她在病床上醒来时，陈医生刚跟负责她的医生说完话。 　　“你今天没准时来,我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楚嘉筠有点虚弱,左腿觉得有明显痛感,她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什么感觉。 　　“孩子还在，不用担心。” 　　听陈医生这么说,楚嘉筠才松了口气。她闭了闭眼,轻叹：“我想,我可能真地改变主意了。” 　　陈医生倒是一点不意外,走到病床边欣慰看着她：“这很正常,我见过很多在手术室外改变主意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对于楚嘉筠来说，已经是遥远却又不敢轻易触及的东西。很想母亲,但也已经永远失去母亲。 　　当遭遇车祸，疼痛袭来的时候,楚嘉筠脑中闪过的是妹妹，还有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哪怕她怀孕没多久，哪怕她在车祸前还一直想着想和这孩子做切割。或许是天意，又或是她对于亲情的留恋跟怀念，她希望自己可以多一个亲人。 　　“陈医生，车祸不会对我孩子有什么影响吧？” 　　“你主要的伤在腿上，也已经做过处理，没有问题。因为你及时告知医护自己的情况，所以医生们都明白要怎么替你治疗。” 　　“那就好。” 　　“孩子有时候就是这么调皮，来的时候不告诉你，你想赶走的时候又特别倔强。” 　　楚嘉筠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嘴角扬了弧度，无声笑了笑。 　　“你这个腿伤需要住院几天，正好也可以观察一下胎儿的情况。” 　　楚嘉筠做了新的决定，她要留下这个孩子。不过换城市的计划没变，安城里有太多认识她的人，突然冒出个孩子肯定会引人注意。 　　无论对她还是对孩子，都算不上好的环境。 　　她在医院养伤期间，白纪苓来看过她。但她们很有默契地只谈了腿伤，关于孩子的话题，白纪苓只知道楚嘉筠决定要生下来。 　　“这种事我没资格劝，不过今后的日子肯定会比现在更辛苦。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纪苓，谢谢你。我会努力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但愿不会惨到真要去找你。” 　　楚嘉筠的性格就是这样，但凡自己能扛下的，绝对不会轻易开口去求别人。楚嘉曦是她的软肋，为了妹妹的事，她的确让白纪苓帮了她很多。 　　今后这个孩子肯定也是她的软肋，但她并不觉得会因此变得更柔弱。 　　住院期间，楚嘉筠看到了任许然还有盛楠西发的朋友圈照片，也看到了合影中的郁隋。拍摄地点是候机室，她们如期出国了。 　　郁隋自己没有发任何相关信息，楚嘉筠把那张合照存了下来。心有点空，好在不算太痛。 　　她终于在医院里能好好睡觉。后来她才想明白，那段时间的失眠忧心或许并不完全是孕期反应，而是孩子在无声反抗，反抗她这个狠心妈妈做的决定。 　　** 　　四年后，国外某城里一间不起眼的小公寓里，郁隋正在为她的最新设计绞尽脑汁。她嘴里咬着一支笔，手里的模型被她翻来覆去折腾，图纸上的设计也被一改再改。 　　门铃响了一阵，她懒得理会，最后还是盛楠西给她打电话，郁隋才不得不去开门。 　　门外盛楠西跟任许然两人手里都拎着当地大型连锁超市的购物袋，沉甸甸的，均是一脸无奈看着她。 　　郁隋一拍脑门：“抱歉，我忘了今天你们要来吃火锅。” 　　郁隋出国后第二个学期就申请了换专业，无论是盛楠西她们还是郁慕，都以为她会选个人文类学科，谁知她竟然去学了设计。 　　郁仲倾是后来才知道的，为此在电话里就和郁隋吵了起来，还要求她必须转回去，一定要她读商科。 　　为此，郁隋再也没有回过静城，也没再要过郁仲倾的钱。 　　和原主不同，郁隋从小就过惯苦日子，勤工俭学，买打折货，吃普通食物，对她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 　　那些其他人担心她无法承受的生活落差，郁隋非常轻松就适应了。其实郁慕私底下一直都有给她汇款，但郁隋基本没有动过。 　　盛楠西和任许然都提过让她搬到和她们同区的地方住，那是富人区，租金自然贵很多。郁隋知道她们的意思，肯定是不用她自己掏钱，但郁隋觉得这间小公寓也并不差，花自己的钱，更安心。 　　郁隋忙着把设计稿收拾起来，任许然去厨房准备食材，盛楠西对于餐桌上的凌乱已经习以为常。一边摇头一边熟练整理，很快屋内就飘起了浓郁的香气。 　　“郁隋，你今年毕业真不打算继续读下去啦？” 　　和任许然她们不同，郁隋换了设计专业，相当于重读本科。 　　“我想早点把自己的设计运用起来，理论方面等工作几年后再考虑补充吧。说不定等你们拿到博士学位了，我可以来蹭个后门。” 　　盛楠西认真“教育”她：“你根据爱好换专业我们都很支持，但是学术不能作假，你这样我们是要批评你的。” 　　郁隋做了个鬼脸，跟任许然吐槽：“换专业的又不止我一个，你看盛楠西，以后不当老师我都惋惜流泪。” 　　盛楠西刚把土豆片倒进锅里，瞪了她一眼：“你少来，我要是当老师遇到你这样的学生，肯定要头痛死了。” 　　任许然哈哈笑着：“这才更加说明楚教官好啊，有能力又有耐心。” 　　一听到这个名字，郁隋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不过并不明显。这四年里她非常忙碌也很充实，其实对于那段戛然而止的好感她的印象已经没那么深了。 　　但那个人，好像一直在她心底深处，并未走远。 　　刚到国外的第一年，大家忙着适应课程还有当地生活，加上时差，很少有精力像之前那样关注国内的事。等到第二年，她们才发现，很久没有楚教官的消息了。 　　问了一圈其他同学，也都说联络不到楚教官了，后来还是去问了白纪苓才知道楚嘉筠是去了其他城市有新的工作。 　　这么一来，大家也就不好意思继续缠着楚教官了。 　　再后来，听说静城大学的培训课程里楚教官再也没有出现过，而SS级的Alpha也没出现。 　　郁隋默默烫着牛肉卷，番茄锅底浓郁又不刺激，再配上沙茶花生酱，倒是让她的心情恢复了些。 　　盛楠西往她碗里加了几块土豆和冬瓜片：“不能光吃肉。” 　　任许然表示自己也要这个待遇：“楠西你不能只顾着郁隋啊，我的呢？” 　　盛楠西夹了一把豆苗给她：“你又不吃那些，有什么好争的。再说，郁慕姐让我多照顾阿隋，你有意见去找郁慕姐说啊。” 　　一听郁慕的名字，任许然笑着缩缩脖子：“我哪能和郁慕姐提意见，下次她来就不给我带限量版的鞋了。” 　　“你也可以让你女朋友照顾你，你又不缺。” 　　任许然苦着脸：“上星期分了，洋妞不适合我，以后不再强求跨文化交流了。” 　　她的悲伤只持续了三分钟，之后看看盛楠西又看看郁隋，半开玩笑道：“你俩这四年一个交往对象都没谈过，要不你们试试。” 　　“滚。” 　　“滚！” 　　任许然乐了：“拒绝得这么干脆，看来是都心有所属啊。” 　　她先瞄了盛楠西：“未来的盛老师，你的心上人是谁啊？我平时就听你提郁隋跟郁慕姐最多，你这样藏得太深了吧。” 　　盛楠西不理她：“多吃菜，少说话，有益健康。待会吃完了你负责洗锅。” 　　任许然每次都很自觉收拾这些，又笑嘻嘻看着郁隋：“那郁隋你呢？你喜欢谁啊？” 　　郁隋一脸无所谓：“我喜欢我的设计，我喜欢我的玩具，对爱情没太多期望。” 　　“你这太佛系了吧，你就不羡慕学校里那些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同学？” 　　郁隋坦言：“其实我很享受自由自在的感觉，被一段关系束缚并不是我现在想要的。或许以后遇到了会考虑，但现在我只想专心做好我的设计。” 　　盛楠西想起她之前通宵赶稿是为了报名参加一个玩具展览，估摸着最近应该出结果了。 　　“阿隋，你报上名了吗？” 　　“嗯，入选了。下月初就要去布鲁塞尔参展，所以这几天我才发疯在改稿。” 　　“是和你的导师一起吗？” 　　郁隋脸上终于露出小小兴奋：“不是，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参加的。” 　　任许然拿起豆浆碰了碰郁隋的杯子：“期待郁大设计师的作品早日闯出名堂，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潮牌，我一定买全套！” 　　郁隋毫不犹豫拆穿她：“你会买玩具？你家里的猫猫同意吗？” 　　想起被家里两只肥猫横扫得满地狼藉的手办，任许然悄然抹泪。 　　-------------------- 　　作者有话要说： 　　1、开防盗了，比例暂定70%，觉得无法接受该比例的读者可以稍微等几天或者养肥再看，不会受影响。至于选择去看盗文再回来刷存在感，我会怼的 　　2、非全职作者，无法日万可能也无法持续日六，对此介意的读者请先养肥 　　3、今晚第二更在11点半左右，可以明早看 第33章 　　白世谦已经挺久没见过楚嘉筠了,她的情况大多是听白纪苓说的。这次他要带领研究团队去荷兰参加一个医学论坛，特地让白纪苓问问楚嘉筠愿不愿意同去。 　　楚嘉筠那年生了个女儿，有点早产所以刚出生的时候特别娇小。好在身体没有其他问题,现在三岁，一点也看不出当年脆弱的痕迹了。 　　楚嘉筠正在跟白纪苓打电话，小姑娘晃悠悠从妈妈怀里挣脱，想要去找玩具。 　　“心心，等妈妈待会给你拿好吗？” 　　楚嘉筠给女儿取名楚念,小名心心。孩子长得轮廓像她，细看后其实眼睛像郁隋。她是搬到离城后才显怀的，所以在这里新认识的朋友并不好奇心心的存在。 　　这年头,离婚或是分手后单方面抚养孩子的人也不少。除了最初担心楚嘉筠一个人照顾不来之外,并不会有人觉得她是异类。 　　陈医生给她推荐了可靠的月嫂，白纪苓也为她挑了能干的保姆,而且心心小时候很乖,所以楚嘉筠并没有觉得太辛苦。 　　离城和静城不能比,跟安城也差了不少距离，但这里相对的慢节奏更适合现在的楚嘉筠。她无法用残忍和牺牲对方的方式去获取郁隋腺体里的细胞，只能寄望医学继续发展能够出现更高效的方式来治疗妹妹。 　　在这座小城市里工作生活,让楚嘉筠有了更多自由时间可以陪伴女儿,这让她曾经为了扛起生活而冰封的心慢慢融化。 　　心心蹬着小短腿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撑在茶几上。听到妈妈的话后回头看着她,一双大眼睛圆溜溜,表情却是萌萌哒。 　　“妈妈，你快点。” 　　白纪苓笑问：“心心又催你做什么了？” 　　“她想玩昨天刚到的玩具。我昨天做了消毒,答应今天陪她玩的。” 　　“那你得赶紧了，小孩子可是不能骗的。” 　　今天白纪苓给她打电话说的就是去荷兰的事,楚嘉筠这几年因为孩子的缘故，推了不少需要出差的工作或是学术方面的交流，所以事业上的确有些停滞。 　　好在她专业水平在业内一直很有竞争力，基本盘并没受影响。白纪苓偶尔惋惜她的牺牲和错过，但看到楚嘉筠耐心陪女儿的样子又觉得也不能完全算坏事。 　　楚嘉筠的视线一直不离心心：“白伯伯真觉得这次的医学论坛我有必要去吗？” 　　她听说有和治疗妹妹相关的医学技术议题，当然很感兴趣，要是换做从前，她会毫不犹豫就同意。但现在她有女儿，丢下女儿在家，哪怕是再信任的人照顾，她也不放心，而且还会很想念。 　　白纪苓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这次是难得的机会，不然我想他不会开口的。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心心，可以带她一起去。” 　　“带她一起？” 　　“我听说和医学论坛同期，在布鲁塞尔有个玩具展，我们可以抽两天时间去比利时转转。” 　　“连玩具展的消息都知道，你可以考虑转行了。” 　　自从生了女儿，楚嘉筠的话都变得比过去多了，对此白纪苓觉得挺好。 　　心心听到玩具两个字，本有点不耐烦的眸子忽然闪了闪，笑嘻嘻地又晃回妈妈腿边，把头靠在妈妈腿上。 　　楚嘉筠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心心有点天然卷，头发也很细软，配上她白皙的皮肤跟大眼睛，实在是招人喜欢。 　　就连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的白纪苓在第一次见到心心的时候，都完全被她的可爱给吸引，忽略了心里那些小疙瘩。 　　毕竟，这是她爱慕已久的人和别人生的孩子，而且至今楚嘉筠都把对方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完全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白纪苓唯一确定的就是这几年来那人一次也没来看过楚嘉筠母女，回想当初的对话，白纪苓越来越觉得对方可能压根不知道有心心的存在，又或是根本不想知道。 　　接触多了，白纪苓对心心的介意越来越少，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她曾经死了的心好像又在这个春天复活了，如果楚嘉筠愿意让她来照顾她们，白纪苓不会介意多心心这一个女儿。 　　“你考虑一下，这周内给我答覆就行。” 　　楚嘉筠还没机会认真考虑白纪苓的建议，就被腿上的小肉团吸引了注意力。心心肉乎乎的手抓着她的手臂，摇着：“妈妈，妈妈，该去找玩具了。” 　　楚嘉筠起身牵着她往她的玩具房走去，那里面全是她喜欢的东西。但楚嘉筠并不无条件宠溺，爱玩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她把昨天清理好的宇宙飞船拿给女儿：“我们约好的，只能玩一个小时。” 　　心心很是高兴，点头答应：“嗯我知道，半个小时要休息一次，我都记得。” 　　楚嘉筠放手让她自己玩，心心是个安静的孩子，从小就不怎么哭，这让楚嘉筠既高兴又曾经担心。 　　太调皮和太内敛其实都不算好现象，但她自己也清楚孩子在小时候的表现其实是会改变的。道理都懂，轮到自己做母亲了，总免不了会关心则乱。 　　楚嘉筠在旁边看着心心把宇宙飞船从地毯上送到半空中，又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到地毯上，其实整体高度大概只有她半个人高。可她认真又陶醉的可爱模样让楚嘉筠更加庆幸当初自己改变了决定，不然她可能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奇妙的感觉。 　　心心在专注玩的时候楚嘉筠并未打扰，直到半个小时后，心心自觉停了下来。 　　“心心，白阿姨说下个月有一个玩具展览，会有很多很多玩具摆在一起，你想不想去看啊？” 　　“想！要去！要去！” 　　“可是展览在国外，要坐很久的飞机，还跟我们现在的时间不一样，可能下午才能吃早饭，晚上吃午饭。” 　　心心的注意力都在很多很多玩具上面，妈妈说得那些可是，对她来说好像不是多大的问题。其实她也分析不出什么问题，反正都没经历过。 　　“我想去看玩具，妈妈带我去吧。” 　　** 　　郁慕作为郁氏药业集团的负责人，和白世谦出席的是同一个论坛。四年里郁氏和研究所的合作进展顺利，成功研发了几款市面上非常期待的新药，正在申请批文。 　　但郁慕的重点显然不仅仅是在药品上，医疗服务包含很多，对于医学发展她一直很关注。 　　不过她没和白世谦一同出发，而是提前去了郁隋那里。 　　“姐，你如果是来劝我毕业后回去的，就还是算了吧。我们难得见面，不要吵架好不好？” 　　郁慕坐在勉强腾出来的沙发空座上，看郁隋的黑眼圈，心疼也恼：“你要坚持梦想，要去追求喜欢的事业我都不反对。可是你四年不回家，这让我怎么支持你？老实说，我理解你但我不赞同。” 　　郁隋把要参展的玩具收纳好，这才有空跟郁慕认真交流。 　　“姐，我不回去不是为了要气谁，更不是为了要挟谁。可是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从我换专业到我都快毕业了，他依然不接受，甚至没有认真听过我的解释。” 　　郁慕抿唇不言，这事她的确左右为难。 　　“他不能接受，我也不愿妥协，不见面是对彼此都好的相处方式。我就算回去了，他要么天天骂我，要么把我扣在静城或是逼我去你公司上班。 　　姐，我可不可以自私一点呢？” 　　郁慕叹道：“那你是打定主意不要家了？” 　　“我知道让你一个人承担家里的压力是我不对，可至少这几年，能让我去追梦吗？” 　　郁慕沉着脸，但已经不再说劝她回去的话了。 　　郁隋知道她再一次拒绝回家成功，也感激郁慕对她的包容。 　　郁慕没好气地瞪她：“已经给了你四年了，再多几年我也给得起。” 　　她拿起茶几上的设计稿，是个LOGO，看了一会儿没认出来是什么字。 　　“这是你给自己设计的牌子？” 　　“初步构想，还没最后定稿。” 　　“你这个牌子，小朋友能辨识吗？” 　　郁隋笑：“姐，这世界上不只是小朋友才爱玩玩具的好吗？” 　　“那你的玩具卖给谁？” 　　“成年人里也有很多喜欢收集玩具的啊，有种说法叫做治愈童年。” 　　做生意郁慕比较在行，做设计她的确不如郁隋。 　　但在支持方面她向来不虚：“你有启动资金吗？我可以给你投一笔钱，这样你可以节省很多前期筹备的时间。” 　　“我存钱了，加上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都还没用，没问题。” 　　郁慕知道现在硬逼郁隋回去其实也得不到实际效果，自己创立玩具品牌也算创业，同样可以锻炼商业才能。和郁仲倾想的玩艺术不务正业的固定思维相比，郁慕开明得多。 　　“你叫楠西她们出来一起吃晚饭吧，后天你跟我一起飞欧洲。” 　　郁慕去了荷兰，郁隋则去比利时准备参展。 　　这个展览会是近几年业内新起的，参加的大多是起步不久的年轻设计师，但都很有创意，非常有活力。每年展览上都会出现爆款，受到很多玩家追捧。 　　展览名声渐起，自然也就吸引了更多的知名厂商和采购商，于是人气越来越旺。 　　当天不少当地人也来看展，金发碧眼的萌娃或是帅气娇美的年轻人都很多。郁隋的展位不算显眼，但驻足在那里的人也不算少。 　　有个欧洲的采购商是拿着展会宣传物料找到她那里的，用带着明显法语口音的英语和她交流。 　　郁隋一边认真和对方阐述自己的设计理念，一边照看着在展位前徘徊的客人。她突然觉得自己裤腿被扯动，低头一看，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望着她。 第34章 　　郁隋这几年在国外也接触过不少这个年纪的孩子,她老师或是她同学的，但像这个小丸子让她第一眼就觉得亲切的还是头一个。 　　她弯腰，温声问道：“小朋友,你在找什么？” 　　心心扯着她的裤腿，小肉墩子已经蹲下去颤颤悠悠要去拿不远处的一颗玻璃球。郁隋顺眼望去，很轻松地帮她捡起来。 　　“你是在找这个？” 　　心心有点紧张，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玻璃球盯着郁隋。妈妈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可是眼前这个姐姐帮她捡球,她不能不说话的。因为妈妈还说过，小孩子不能没有礼貌，别人帮了她,一定要说谢谢。 　　“谢谢,姐姐。” 　　郁隋怔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不客气。你妈妈在哪里？” 　　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可能自己来展会。估计是不小心弄掉了玻璃球,跟着球找来的,现在家长说不定已经急疯了。 　　心心此时眼中也满是紧张，刚才着急找玻璃球不觉得，现在发现妈妈不在,白阿姨也不在,周围全是陌生人。她的小手揪着头发,肉嘟嘟的小脸皱了起来。 　　郁隋一看,内心直呼可爱,但却不得不赶紧哄着。以她过去接触孩子的经验，接下来这孩子大概要放声大哭了。 　　“是不是找不到妈妈？我帮你好不好？” 　　郁隋没有直接去拉心心,而是把手伸到她面前，等着她自己来牵。心心嘟着嘴,越来越着急，可就是不伸手。 　　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走的。 　　“我在这里等妈妈。”心心的手环突然发出声响，把郁隋吓了一跳。 　　心心却瞬间变脸，开心起来：“妈妈来了！” 　　郁隋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就听到一声急促的女声冲她们而来。 　　楚嘉筠刚才在看玩具的详细介绍，没想到白纪苓牵着她竟然一不留神让她给挣脱了。这可把她们两个大人给吓坏了，短短几分钟的分别，让楚嘉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一把抱住心心，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紧紧搂住她。 　　同时也很严厉地对女儿说：“心心，你这样让妈妈很担心，而且这样自己跑掉很危险！” 　　心心现在也反应过来，要不然刚才不至于慌了。 　　她用肉肉的小手圈住楚嘉筠的脖子，小脸贴贴她：“妈妈，我以后不敢了。” 　　楚嘉筠平时很注意跟女儿相处时候的措辞和态度，并不会随意骂她，更是从没打过她。但今天着实把她吓到了，第一次带女儿出国，又是人这么多的展会，要是真走丢了，后果她承受不了。 　　心心把手里的玻璃球摆在楚嘉筠面前：“球掉了，是姐姐帮我捡的。我说过谢谢的，然后就在这里等妈妈了。” 　　她紧张地看着楚嘉筠，希望妈妈不要生气了。 　　楚嘉筠站了起来，紧紧牵着女儿的手，正准备对帮了女儿的那位姐姐道谢。 　　但对方早已呆愣看了她许久，大概从她急匆匆找来抱住女儿的时候，郁隋就已经完全懵了。 　　这孩子竟然是楚教官的，这四年里她不是没想过楚嘉筠有了新感情，但她还是无法接受人家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楚嘉筠的震惊并不比郁隋少到哪里去，比起郁隋，她还多了一份心虚。 　　“谢谢你刚才帮我女儿捡玩具，也谢谢你替我照顾她。” 　　郁隋缓过神，艰难开了口：“不客气。” 　　她低头看了眼正抬头朝她笑的心心，心头莫名一软：“不过还是别让小朋友一个人乱跑才好，国外也并不是特别安全。” 　　“我明白，我以后会更加注意的。” 　　楚嘉筠打算牵着女儿离开，郁隋忍不住问她：“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呢？毕业后在比利时工作？” 　　楚嘉筠以为郁隋读的是商科，又见她出现在展会上，自然以为她是参展商的代表或是采购商。再不济也可能是展会组织方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想过这个小展位里的作品是她设计的。 　　虽是客套疏离，但她们都在暗中把对方仔细打量了一番。郁隋比四年前看上去成熟了一些，头发已经过肩，曾经的桀骜现在已经收敛为沉静，既有年轻人的活力又有日渐成熟的稳重，同时也不乏设计师的独特。 　　楚嘉筠的长发挽起，和过去一样干练成熟。大概是做了母亲的缘故，她身上透着柔和的气息，跟以前的冰冷坚硬差别挺大，然而眼底浅浅的疲惫却也说明作为母亲的辛苦。 　　郁隋见心心一直好奇盯着她的展位看，侧身指了指：“我转了专业改读设计，这些都是我设计的作品。我今天是来参展的，并不在比利时生活。” 　　楚嘉筠很是意外，没想到郁隋还真做了跟郁家设计好的路不一样的选择。 　　“那预祝你展览成功。” 　　换做平时，女儿眼巴巴盯着什么看，楚嘉筠哪会视而不见。但现在，她只想快点带女儿离开，生怕郁隋多问。而且，她也怕郁隋会从心心身上看出点什么。 　　“妈妈，姐姐的玩具好漂亮。” 　　楚嘉筠和郁隋突然都对姐姐这个称呼感到窒息，楚嘉筠心想，就算你们不知道彼此身份，但心心你也绝对不能叫她姐姐！ 　　郁隋更是不愿平白无故降了一辈，哪怕她跟楚教官有缘无分，也不能跟心心一个辈分啊。 　　她弯腰笑眯眯温柔刮了心心的鼻子一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心心抬头看了看妈妈，妈妈没有制止的意思。 　　她小声说：“我叫心心。姐姐你呢？” 　　郁隋从没发现自己竟会和一个小孩子那么投缘，心里忍不住想要亲近，脸上笑意更加温柔：“我不是姐姐哦，你该叫我阿姨。” 　　她也看了眼楚嘉筠，见她依然沉默，便继续对心心说：“我叫郁隋，你可以叫我郁阿姨。” 　　心心乖巧地改了口：“郁阿姨。” 　　说完后她自己又忍不住嘀咕：“可是你明明看起来像姐姐啊。” 　　大概是读设计专业的缘故，跟读商科的同学相比，郁隋这几年的穿着风格基本都是休闲款，充分享受着自由闲散，和同龄人比起来的确不显年纪。 　　这时白纪苓也赶了过来，看到心心没事她她才放下心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郁隋。 　　“郁隋，这么巧，你也来看展？” 　　“白教官好，我是来参展的。” 　　白纪苓看了眼郁隋的展位，面积不大，位置也不算好，作品倒是挺丰富的。不过她对这方面研究不多，乍一看并看不出太多门道。 　　她发现楚嘉筠的情绪不太对，以为是心心刚才走丢的震惊太大，还没平复过来。 　　于是白纪苓轻声说：“你没事吧？要不我们不看了，先回去吧。” 　　心心一听这就要走了，急得要命。 　　她可喜欢这里了，琳琅满目的玩具，她有好多喜欢的呢。 　　“妈妈，我还想玩。” 　　楚嘉筠低头看到女儿一脸恳求，也不知是遇到了郁隋还会因为刚才的意外，都让她对女儿的愧疚跟在意瞬间猛增。 　　“那你不许再乱跑。” 　　“我一直牵着妈妈。” 　　白纪苓见她们母女都是想要继续留下的态度，也不再劝。她因为郁家的原因，不能过于冷落郁隋，虽然也知道郁隋跟郁仲倾闹矛盾几年没回家。 　　但这改变不了郁隋是郁家人的事实，豪门其实更看重血缘，说不定哪天父女间就和解了。 　　“我记得当时你们申请的都是商科专业，没想到你现在当了设计师。” 　　以郁隋目前的实际情况来说，她还只是一个设计专业的准毕业生。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设计师，白纪苓这话显然是抬高了她。 　　郁隋把宣传资料递给白纪苓，也给了楚嘉筠一份。 　　“刚起步而已，还处于尝试阶段。” 　　白纪苓对于心心从她手里跑丢感到愧疚，于是笑着对心心说：“心心，你想要哪个玩具？阿姨送给你好不好？” 　　心心从来到展会，眼睛就不够用了，看到什么特别点的都要让她们多停留一会儿。人家带孩子来看热闹，她们是真带孩子来看展览。 　　楚嘉筠有时也觉得奇怪，女儿从小乖巧听话，不闹不哭不乱发脾气，唯独对玩具有种超出平常的痴迷。而且她并不喜欢普通玩具，而是偏爱那种设计感复杂，明显不是给低龄孩子玩的那种简单玩具。 　　现在看到郁隋和她的那些设计，楚嘉筠忽然明白了。 　　但她的心更加苦涩，只得紧紧抿唇。 　　郁隋的注意力始终放在楚嘉筠母女身上，可楚嘉筠有意避开她的视线。加上现在又有白纪苓在场，她没机会多打听什么。 　　不过听白纪苓也自称阿姨，说明心心不会是她的孩子。郁隋之前的那个猜想越来越像是真的，她想要再好好看看心心。 　　于是她再度伸手，笑着对心心说：“那让郁阿姨带你挑礼物好吗？你喜欢哪个，阿姨送给你。” 　　今天的展览大部分作品都是不进行现场售卖的，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可以私下联系后进行定制，也可以跟专业渠道商签订合约后进行独家销售。 　　白纪苓想买未必能行，但郁隋说送，就一定可以。 　　心心刚才已经错失了几个心仪的玩具，现在一听有机会得到，开心极了。 　　但她这次乖乖没动，眼巴巴看着妈妈，希望楚嘉筠能同意她去牵郁阿姨的手。 　　郁隋看着楚嘉筠：“孩子喜欢玩具，就让她开心一下。” 　　楚嘉筠缓缓松开手，心心立即高兴地把小手放到郁隋掌心，跟着她往展位靠近了几步。 　　楚嘉筠自然是要跟过去的，白纪苓在后面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怪。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左右二更，可以明早看 第35章 　　郁隋设计的玩具主要面向年轻人或至少在十五岁以上的青少年,按理说对心心这么点大的孩子，除了在色彩方面，这类作品的吸引力并不比儿童玩具要大。 　　但她看得十分认真,郁隋见她抬头吃力，干脆直接把她抱在怀里。 　　“这样心心看起来比较方便，对不对？” 　　心心还有点不太习惯除了妈妈和白阿姨以外的人抱她。但这个刚认识的郁阿姨人好像很好，不仅帮她捡球，还要送她玩具。 　　好在妈妈在旁边,不然心心不敢这么放松。因为妈妈说过，无缘无故对你好，尤其是要送你东西的陌生人,一定不要理睬。 　　心心被抱起来后,距离那些玩具更近了，她忍不住想要去摸摸,但忍住了。两只小肉手紧紧交握,互相克制,可是脸上的急切一点都藏不住。 　　郁隋被她天真的样子逗笑，主动拿下那个被她盯了很久的银河之光飞艇：“喜欢这个？” 　　心心有点不好意思，纠结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嗯了一下。 　　郁隋本想送的,但这款作品的线条比较硬朗,相对尖锐的棱角也多。大多数人买回去是用来陈列而非像小朋友那样天天玩的。 　　“阿姨记住了,等阿姨过几天帮你设计一款心心号飞艇再送你好吗？” 　　心心有点失望,还以为现在就能拿到呢。可是心心号听上去又很特别,令她满怀期待。 　　郁隋把飞艇递给楚嘉筠，又转过头对心心说：“这个大飞艇是给大人坐的,妈妈跟阿姨都坐这样的。心心是小朋友，所以要坐小朋友专属的。” 　　楚嘉筠被郁隋一本正经骗小孩给逗得嘴角绷不住,她却没把飞艇还回去。 　　“这个让妈妈保管，等心心号飞艇设计好了，心心就可以跟妈妈一起坐飞艇了。” 　　心心现在已经被郁隋忽悠得早就忘了刚才的小失落，一心盼望着属于自己的那艘小飞艇快点到来。 　　“谢谢阿姨。” 　　郁隋真想亲一口她肉嘟嘟的小脸，不过她也知道，家长一般都不喜欢别人随意亲自家小孩。她带着心心又往前走了两步，问她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 　　心心诚实点头：“都喜欢。” 　　楚嘉筠怕郁隋一时冲动，把玩具都给心心，只好开口阻止：“有这个就够了。” 　　心心也没有不开心，甜甜笑着：“妈妈说过，不可以贪心。我有小飞艇就行了，其他的就留给别的小朋友。” 　　郁隋很是意外，心心这性格看上去跟过去她所认识的楚嘉筠不太像。可她下意识对比了一下，又觉得跟自己的性格也不算特别像。 　　趁她走神之际，楚嘉筠把孩子从郁隋怀里抱了过去：“今天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谢谢你送给心心的玩具。” 　　白纪苓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们旁边，接着楚嘉筠的话对郁隋发出了邀请：“要不，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楚嘉筠一僵，郁隋也是一怔。 　　白纪苓倒是没看出她俩之间的问题，虽然异国偶遇，但毕竟曾经是郁隋的老师，她请客也是正常。 　　“知道你今天参展肯定辛苦，但我们是从荷兰过来看展的，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只有今晚有时间。” 　　郁隋想起了郁慕说的那个医学论坛，知道白世谦会去，没想到她们也来参加。 　　郁隋看了眼沉默的楚嘉筠，又看了眼正伸手偷偷摸着妈妈手里飞艇的心心，爽快答应了：“好啊，晚上见。” 　　回到酒店后，白纪苓见楚嘉筠情绪依然不对，这才发现问题。她趁心心睡着后把楚嘉筠叫到厅里，低声问她：“你对郁隋有意见？” 　　楚嘉筠下意识抱臂，看着她：“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见到她以后，情绪就好像有点……” 　　“我只是被心心吓到了。” 　　白纪苓一回来就道歉了，楚嘉筠也知道不能完全怪她，而且心里被郁隋的突然出现搅得乱七八糟，没有多余精力计较这个。 　　“那今晚，你去吗？” 　　楚嘉筠当然不想去，避免跟郁隋见面就能保住心心的秘密。可是白纪苓开了口，郁隋也答应了，她突然不去，岂不是更容易惹人怀疑。 　　她揉揉眉心：“等心心睡醒。” 　　她只能尽量保证这顿晚餐别出纰漏，明天她们就回荷兰了，和郁隋的交集就会减少。她在今天的展会上也看到，郁隋很适应现在的生活，她能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自由自在享受着追求梦想的畅快，。 　　她在介绍那些玩具的时候，眼里闪着光。 　　那个之前因为心心出现而被打断咨询的采购商竟然一直在旁边看着，亲眼看到郁隋的设计对那么小的孩子也具有吸引力，让他的思路一下子开拓了。 　　但郁隋并没有答应他开发低龄儿童的玩具，那人不解，这几年他也在中国市场建立了销售渠道。中文他是听得懂的，只是不太会说，难道那个小飞艇不是设计给孩子的？ 　　郁隋坦言：“那是给孩子定制的。” 　　“定制也没问题，价格可以定得高一些，销量不是第一要素。” 　　郁隋只好说得更直白点：“是只为心心设计的。” 　　** 　　晚上郁隋提前到了餐厅，白纪苓给她发消息说要给心心洗个澡所以晚点到。她在白纪苓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今天刚发的照片，只露出心心的小手，也没有关于楚嘉筠的身影。 　　难怪这几年大家都没楚嘉筠的消息，看来白纪苓也有意替她隐瞒。如果那个孩子不是白纪苓的，根据年龄推算，很有可能是在楚嘉筠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有的。 　　而那年暑假，她和楚嘉筠疯狂缠绵的画面再次占据她脑海。她虽没有刻意回忆过，但始终没有忘记。她当时已经分化完全，按照SS级的能力来说，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其他Alpha能标记成功。 　　三个月内即便是另一个SS级Alpha也未必能成功取代她的印记，这些都是有研究数据做支撑的。 　　郁隋越想越肯定，而且她对心心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更像是血缘的牵引，一切都在指向她心底那个猜测：心心可能是她的女儿。 　　郁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和分别多年的旧情人偶遇，哪怕对方一再强调那次是放纵，但在郁隋心里，她那时对楚嘉筠是有好感的。 　　现在不仅是旧情人见面，还冒出来个女儿，已经这么大，懂得欣赏她设计的玩具了。郁隋回忆着今天抱着心心的感觉，真是很神奇。 　　这时楚嘉筠她们到了，心心换了身衣服，身上的沐浴露夹杂着奶香，让郁隋忍不住弯了嘴角。 　　心心主动和她打了招呼：“郁阿姨好。” 　　然后坐在餐厅提供的专座上，乖巧让妈妈帮自己围上围兜。 　　郁隋大部分时间是跟白纪苓交谈，两人聊了这几年各自的生活和事业。白纪苓说了静城的发展和变化，郁隋则说了些自己留学的生活。 　　楚嘉筠一直在照顾心心，怕她把番茄酱弄得满嘴都是，仔细喂着她。郁隋的目光偶尔扫过来，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不想也不知怎么回应，于是便专注在女儿身上，就当不知道。 　　白纪苓见郁隋好像对心心特别在意，猜她大概也被楚教官突然生了个女儿的事震惊。毕竟之前几乎没有学员知道这事，郁隋觉得意外很正常。 　　郁隋一晚上都没问什么出格的问题，气氛在一种虚假平和的状态下缓慢流动。等到心心吃完，郁隋突然开口：“心心，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2月。” 　　小孩子对于这种属于自己的日子记得很熟。至于哪天心心或许会模糊，月份可半点不含糊，毕竟新年过后数到第二根手指就能吹蜡烛了。 　　她说完后，楚嘉筠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紧紧抿着唇生怕郁隋说出让她更无措的话题。 　　郁隋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眼弯弯对心心说：“那我在飞艇身上帮你加一个二月的标记，等到明年你生日的时候，阿姨再送你一份新的礼物。” 　　心心开心得拍小手，虽然她不理解这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郁阿姨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可妈妈没说她是坏人，还和她一起吃饭，她当然乐呵呵全都想要。 　　郁隋又转向白纪苓，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白教官，你看楚教官的女儿都这么大了，你不考虑结婚吗？” 　　白纪苓心里有点酸涩，她如果可以放弃对楚嘉筠的执念接受别人，倒也不必到现在还是单身。 　　只可惜，楚嘉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白纪苓却依然在心里默默想着和她结婚。 　　“缘分还没到，不能勉强。你呢，有对象了吗？” 　　刚才她们聊了学业跟事业，听郁隋的规划，好像没有回静城的打算。她以为郁隋在国外找到另一半，准备定居了。 　　郁隋幽幽扫了楚嘉筠一眼，发现她手上并没有戴戒指，而她自己的手上也是光秃秃。 　　“我也还在等缘分。” 　　这餐饭吃得再慢也有散场的时候，郁隋想要楚嘉筠的联系方式，说是设计小飞艇的时候需要多了解一点心心的爱好。 　　没想到楚嘉筠竟然拒绝了：“她喜欢的是你的设计，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就好了，她不是一个爱提要求的孩子。” 　　郁隋不敢逼得太紧，想起当年这人竟然能一个人躲起来生孩子，现在玩消失就更简单了。真是想想就头大，只好迂回缓和，先让楚嘉筠放松警惕。 　　“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结束了参展，郁隋本来计划直接飞回学校，但现在改变了主意。她给郁慕打了电话：“姐，你还在荷兰参加医学论坛吗？” 　　“是，你想起关心我了？” 　　郁隋轻笑：“那我来找你。” 第36章 　　从布鲁塞尔回来,白纪苓就发现楚嘉筠多了心事，总在不经意间发呆。虽然看不出什么愁绪，但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 　　每当楚嘉筠心事重重过后,就会把女儿搂得更紧，连心心有时候都忍不住说妈妈太黏人了。 　　白纪苓觉得大概还是因为心心在玩具展上走丢引发的，直觉上又认为应该有更深层的原因。但上次问过，楚嘉筠什么都不肯说，这让她担心之余也有些沮丧。 　　多年友情加上这些年对她们母女的照顾帮衬,似乎还是没能真正走到楚嘉筠的心里去。她有时也会想，自己坚持这么久，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呢？ 　　心心还感觉不到大人们之间暗流涌动的情绪,她只知道妈妈最近把她看得更紧了。虽然她很喜欢妈妈抱她,可是一直抱着也有点烦。 　　例如现在，她就很想再看看郁阿姨送的那艘飞艇。虽然心心号还没设计好,但是大人的飞艇也好漂亮,她念念不忘。 　　楚嘉筠在收拾行李,虽然她们只去布鲁塞尔住了一晚，但只要有孩子同行，要带的东西绝对不会少。她生了心心以后,家里已经比过去乱了不少,但和其他大多数类似家庭相比,仍算整洁有序。 　　心心从床边小跑到妈妈腿边,一把抱住,使出惯用伎俩。她先是糯糯叫了声妈妈，然后小脸贴着楚嘉筠的裤腿,之后像个小肉虫似地扭来扭曲。 　　楚嘉筠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有想法，忍着笑假装不知道故意逗她：“心心,你抱着妈妈的腿，这样妈妈没办法做事情了。” 　　“妈妈。”心心又软软叫了一声，脸还是贴着，不过手倒是稍微松了些。 　　“心心想要做什么呢？” 　　心心犹豫了一下，眼神一直朝楚嘉筠行李箱旁边那个单独的盒子瞅。那是郁隋送的玩具，包装上有个变体的Yu，很有辨识度。 　　“我想玩飞艇。” 　　心心馋得很，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那天她只在展会上摸过，之后妈妈就不许她碰了，说是怕她会伤到手。 　　“我们不是说好的，这艘只能看，等心心号设计好了，再给心心玩。” 　　楚嘉筠坐在床沿，心心顺势爬上去坐到妈妈的腿上，环住她的脖子，拧着小脸：“我就看看。” 　　楚嘉筠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期盼，不忍生硬拒绝。但那个设计她后来仔细看过，线条流畅，的确精美。但对于心心这么大的孩子来说，是意识不到尖锐处的危险的。 　　“那你要答应妈妈，只能看，不可以动手，好吗？” 　　心心显然有点难受，这么漂亮的飞艇竟然不让摸。但比起连看都不能看的难受，她妥协了。 　　楚嘉筠笑着从盒子里把飞艇拿出来放在矮几上，心心立即跑过去双手垫着下巴，仔仔细细看着。 　　她坐在旁边不敢有所疏失，生怕一个不留神，女儿万一受伤了她可受不了。自从当了母亲，育儿类的书她看了不少，相关新闻也不落，很多幼儿就是因为家长照看不周在家里发生意外。 　　烫伤、摔伤或是独自一人时误食有害物品，这些楚嘉筠都极力避免。好在心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答应过的事情基本都能做到，哪怕因为能力有限做得不够好，但绝对不会故意说话不算话。 　　心心整个人越来越往前，几乎半个身子都趴在茶几上，不过她始终没有伸手。看得出女儿是真心喜欢，楚嘉筠也不忍心她只能这样看着，竟开始期盼希望心心号能早点设计好。 　　之前她以为心心只有眼睛长得像郁隋，可是当她被郁隋抱在怀里一件一件挑选玩具的时候，楚嘉筠才发现，她们像的并不只有那双眼。 　　楚嘉筠觉得郁隋已经怀疑了，不然她为什么会主动问心心的生日，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分明包含了其他意味。楚嘉筠没想好怎么面对她，也害怕郁隋知道真相以后会把女儿抢走。 　　“妈妈，你可不可以让郁阿姨快一点把心心号做好啊？”心心实在是忍不住才提了这么个“无理要求”，两个小手指黏在一起细微地拉开一点点缝隙，果然只要求快一点点。 　　楚嘉筠笑着摸摸她的头：“她一定会尽快的。” 　　** 　　郁慕刚到荷兰的前两天，忙着跟行业里的其他大佬们沟通交流，等她稍微空下来，白纪苓跟楚嘉筠又去了布鲁塞尔。现在终于等到她们回来，郁慕主动请她们吃饭。 　　可是当她看到被楚嘉筠牵来的心心，她完全没了商场女强人的淡定，嘴角都僵住了。 　　“楚教官，这是你和白主任……” 　　楚嘉筠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解释说：“心心是我的女儿，和纪苓没有关系。” 　　郁慕回过神，连声道歉：“是我说错话，主要是好几年没有你的消息，我刚才都看傻了。” 　　两个Alpha怎么可能生孩子。 　　她笑着和心心打招呼，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又精致，不过看上去有点眼熟。 　　楚嘉筠让心心叫人：“这是郁阿姨。” 　　心心好奇咦了一声：“这个也是郁阿姨啊？” 　　郁慕好笑，，问她：“你还认识别的郁阿姨？” 　　心心点头：“我还认识送我飞艇的郁阿姨。” 　　楚嘉筠只好解释说：“我们去布鲁塞尔看展览，遇到了郁隋。心心喜欢一款飞艇，郁隋就送她了。” 　　郁慕了然：“我都给忙完了，原来你们去布鲁塞尔还真是去看玩具展。” 　　她又看着心心：“心心，你说的那个郁阿姨是我的妹妹。她明天就来了，你高兴不高兴？” 　　心心觉得挺高兴的，楚嘉筠心里却咯登了一下，有些慌乱。 　　白纪苓问郁慕：“她对医学论坛也感兴趣？是准备回去帮你忙？” 　　郁慕叹气：“她要是肯回去我哪用这么辛苦，她要坚持追求自己的梦想，我也只好用实际行动支持了。她本来说参展结束就回学校的，所以我才特地绕路先去找她。” 　　早知道郁隋会来荷兰，她何必多此一举。 　　楚嘉筠默默听着她俩的对话，对郁隋这次临时决定来荷兰心生警惕。 　　到了晚上，楚嘉筠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女儿已经睡得很香，她静静看了心心一会儿，替她把被子盖严实，轻声下了床。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这么晚了谁会找她？ 　　她没接，很快就收到一条短信，是刚才来电号码发的。 　　【我在你门口，请出来一下。】 　　楚嘉筠透过猫眼看到的是郁隋，怔了一下，没想到她竟是连夜就赶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门打开，并没有让郁隋进去的打算：“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郁隋的眼神比之前还要深沉，里面含着复杂的意味。不过开口时语气却轻得多：“我刚从布鲁塞尔过来，有些话想问你。” 　　“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等不到明天。” 　　楚嘉筠很少见郁隋在她面前这么强势坚持，心里的不安加重，垂眸不去看她的眼睛，像是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郁隋见她一副回避的态度，心里一痛，想起四年前对方也是这样躲自己的。 　　她忍住难过，直奔主题：“我只是想问清楚，心心是谁的孩子？” 　　楚嘉筠扣在门内的手收紧，脸上却仍和之前一样，没多大变化。 　　“是我的女儿。” 　　“我问的是，另一个人是谁？” 　　楚嘉筠微恼，又担心吵醒女儿，只得继续压低嗓音：“郁隋，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必要跟你交代。” 　　说完，她作势要关门，被郁隋用力顶住。 　　楚嘉筠推不动，只好放弃。 　　“你知道我这么问的原因，我不想打探你的私事，我只想确定心心是不是我的……”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没有直接否认，郁隋几乎已经知道答案了，之前心里的猜测变成真的，她的思绪却乱成一团。 　　“真的没有关系吗？那如果我要求做亲子鉴定，错了的话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这样可以吗？” 　　楚嘉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这个必要，我也不会答应你这种要求。” 　　郁隋无奈摇头：“这样还不足以说明答案吗？” 　　楚嘉筠抿唇，其实她们都知道，事实已经清晰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郁隋看着眼前垂眸的人。看着那透着隐隐玫瑰花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竟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郁隋黯然开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件事本来就是意外。” 　　“事情是意外，可是孩子是真的！” 　　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心心醒来发现妈妈不在身边，急得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找过来，看到门口有光亮，于是就顺着过来了。 　　“妈妈，妈妈，你去哪里了？” 　　心心再懂事，也不过是三岁孩子，夜里依旧会害怕会孤单，会想要找妈妈。 　　楚嘉筠抱起她，怕她只穿睡衣冻着。 　　心心意外看到郁隋，怔了一下：“郁阿姨？” 　　郁隋此时再见到心心，心情比之前更激动，可她竟忘了反应，静静看着心心。 　　心中滋味万千，她看红了眼眶，把心心吓了一跳。 　　楚嘉筠怕她在心心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冷声道：“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心心需要睡觉了。” 　　郁隋木然点头：“好，你们好好休息。” 　　心心瞌睡还在，靠在楚嘉筠肩上跟郁隋挥了挥手，打着哈欠被妈妈抱了进去。 　　郁隋回到自己房间，坐立难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自己头晕。可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又不能跟谁倾诉。 　　最后她只好抽出设计图纸，用笔在上面不停写着：女儿！女儿！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明天见。 第37章 　　郁隋几乎一整晚都没睡觉,自从确认了心心的身份，她就一直处在几种情绪交替混杂的状态之中。时而激动得想要撞破天花板，时而又觉得不真实像是一场梦,时而还会担心和事业冲突后能否顺利解决。 　　写满心心名字的稿纸散落一地，郁隋躺在沙发上，手背压着额头，大脑依然兴奋不已。哪怕在去找楚嘉筠证实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此时也做不到全然适应。 　　但她清楚,除了高兴之外，她还有别的情绪。而这些，都是和高兴相反的,例如压力、担忧、矛盾甚至是焦虑。郁隋对于亲情是渴望的,但她自己对于如何处理亲情又是缺乏经验的。 　　还有关于心心的未来，她又要用哪种身份去参与？郁隋想了很多,思绪如线团一般在脑子里缠绕成结,令她头痛不已。 　　想到不久后就要赶回学校,还有之前为毕业后做的一系列准备，郁隋的矛盾更重。 　　第二天她约楚嘉筠见面，说要好好谈谈心心的事。大概是最大的秘密已经失去了隐瞒的意义,楚嘉筠竟然同意了。 　　就在离她们住的酒店不远处的咖啡厅,楚嘉筠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在她迟到的十分钟里,郁隋淡定地看着窗外街景,并不怎么担心她会再度消失。 　　“抱歉,我迟到了。” 　　楚嘉筠有些微喘，看得出是赶过来的。过去她向来守时从容,酒店距离这里也不远，不存在交通问题。 　　郁隋给她递了张纸巾：“心心没事吧？” 　　正在擦额头细汗的楚嘉筠手一顿,不知郁隋是怎么猜到她出门前把心心交给白纪苓代为照看时出了点小状况。 　　“她还好，就是刚才有些闹情绪。” 　　郁隋急切问：“她怎么了？” 　　楚嘉筠想了想，坦言：“她想和我一起来，我没同意。” 　　郁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又问：“你难道不会骗她说是去办别的事？” 　　楚嘉筠却是摇头：“她虽然还小，但我不会刻意骗她。” 　　郁隋想到自己以前在孤儿院时，或许是为了便于管理，又或者那个年代的教育方式相对简单，她总是被各种大人“善意的谎言”忽悠得团团转。 　　倒不是让她去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是过早让她感受信任崩塌的滋味。 　　有感而发，郁隋脱口而出：“可你在最重要的事上骗了她。” 　　楚嘉筠知道她说的是身世，面色不佳。心心的确问过她，自己为什么只有一个妈妈，别人都有爸爸或是另一个妈妈。 　　对此，她没有全部隐瞒。只是告诉心心，她的另一个妈妈因为特殊原因暂时不能来看她，等她长大一点再告诉她其他的事。 　　“她只有三岁，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认为她能听得明白吗？” 　　郁隋知道她说的有部分道理：“她是听不懂，那我呢？我不是三岁，那年我二十二了！” 　　楚嘉筠感觉得到郁隋渐怒但在极力克制的情绪，她对郁隋的确心有愧疚。但若让她回到当时，她还是会做同样选择。 　　“郁隋，如果当初我告诉你我有了孩子，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郁隋顿了一下，“照顾你。” 　　楚嘉筠笑了一下：“让你放弃追求自己梦想的机会，留在静城，按照你父亲给的规划生活或是每天围绕着尿布、奶瓶还有孩子的哭声生活，你愿意吗？” 　　“我……” 　　楚嘉筠的语气依旧平淡：“为了抚养孩子，你需要工作。但因为有孩子，你的精力会被分走，你没有办法百分百投入，事业发展的机会会比别人少。 　　我知道你会愿意负责任，可是郁隋，你心甘情愿这样吗？” 　　郁隋犹豫了片刻，说：“我会愿意选择跟你一起经历你说的那些生活。” 　　“我问的是，郁隋，你心甘情愿吗？” 　　郁隋一怔，没有说话。 　　她肯定是不甘愿的，因为昨晚她就想过。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且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当初坚决跳出郁仲倾的规划是智慧的选择。 　　如果这一切在四年前的夏天就失去了开始的机会，她必定会遗憾，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楚嘉筠调整了一下情绪：“我们当时的条件是不至于让孩子在生活方面受苦，可是要抚养一个孩子不仅仅是吃饱穿暖，大人是必定要牺牲的。 　　那次的事是意外，是我强迫你的，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无可厚非。你愿意负责证明你是个好人，我也知道你会怎么选。” 　　所有的事摊开来说，似乎就不再那么难以启齿了。 　　那年夏天斑斓又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郁隋唇角多了一抹苦涩。 　　“其实那时候，我对你，是有好感的。虽然是意外，但意外的仅仅是发生得太快。” 　　楚嘉筠心中微痛，好感她也有，可事情并没有按照她们理想的方向发展。 　　“感情的深浅决定了愿意付出的程度。坦白说，我生下心心并不完全因为你。” 　　郁隋承认，楚嘉筠说的是对的。以当年她对楚嘉筠的好感，的确是想跟她再进一步，却未必甘愿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可是一想到这些年被蒙在鼓里，她还是生气：“那你不该剥夺我的知情权，我至少应该知道我有个女儿！” 　　楚嘉筠不再辩解：“瞒了你那么久，是我的错。只不过现在大家的生活都已经各自有了正常轨道，你知道了反而是困扰。” 　　郁隋觉得楚嘉筠如果不是搞心理的那该多好，这人把别人的心态弄得明明白白，有时候言语的力量在她面前同样苍白。 　　两人见气氛跌到冰点，争论当年的对错似乎没有太多意义。 　　郁隋冷静下来：“过去的事我们先不管，那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楚嘉筠今天来赴约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虽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但郁隋的确可以这样要求。 　　“你想怎么办？” 　　“我想参与到心心的成长过程中去，以她另一个妈妈的身份。” 　　郁隋的要求听上去很简单，但要实现并不那么容易。 　　对心心解释另一个妈妈突然出现需要花一点时间，但也并非做不到的事。可是参与心心的成长，那必然是要参与进她们母女的生活中。 　　不仅是心心要接受郁隋，楚嘉筠也要考虑生活里多出一个人。 　　郁隋见她犹豫，解释说：“国外很多人分手离婚后也一样共同抚养孩子。如果你觉得我们当初的好感不够深，那我们就不谈感情，只谈孩子。” 　　楚嘉筠转过视线，认真看着她。四年不见，郁隋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表，还有她的思想，她的处事态度。 　　比起当年的消极回避，隐藏自己，现在的她更真实和坚定。 　　郁隋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让心心慢慢接受。” 　　郁隋一听她松口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我愿意等。” 　　这时楚嘉筠的电话响了，是白纪苓来电。心心现在跟她在一起，楚嘉筠第一时间就想到女儿的情况，立即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软糯的撒娇：“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妈在跟郁阿姨谈事情，要晚一点才能回去。心心跟白阿姨一起玩，乖乖等妈妈好吗？” 　　“可是……可是……”心心有点不乐意，但又好像知道自己不太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楚嘉筠笑问：“可是什么？” 　　“可是你不带心心一起去，郁阿姨怎么知道心心喜欢什么样子的飞艇？” 　　原来过了这么久，心心还在记仇呢，记着妈妈不带她一起去见郁阿姨。 　　郁隋看着楚嘉筠柔声细语地哄着女儿，陪她说着童言，但并未完全丢失理智，果然当了家长以后变化好大。 　　她设想当年如果留下，未必能做到楚嘉筠这样。 　　不知心心在那头说了什么，楚嘉筠有些为难，但还是看向郁隋：“心心想跟你说话。” 　　郁隋嘴角的弧度瞬间放大，欣然接过手机：“心心，我是郁阿姨。” 　　那头心心的欣喜期待瞬间就感染了她：“郁阿姨，你是不是在和妈妈说飞艇的事情啊？” 　　“对啊，心心真聪明。” 　　心心得了夸奖，果然高兴得咯咯笑：“那你不要忘记把心心生日加上去，心心的生日是2月。” 　　“绝对不会忘的。心心还有什么要求？” 　　心心想了想：“可不可以把我的小水壶也加上？我每天都要带着的。” 　　郁隋被这跳跃思维打败，笑意却越来越深：“没问题，心心的飞艇，心心要什么都可以。” 　　楚嘉筠又把电话拿过去哄了几句，心心这才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郁隋忍不住感慨：“心心真可爱。” 　　楚嘉筠也这么觉得，却也要提醒她：“你以后要避免一味夸她，小孩子的分辨能力其实从小就要开始培养。做家长的，除了鼓励和支持，也要教会孩子怎样树立正确的对错观念。” 　　听这语气，是已经把她纳入未来心心的生活里了。 　　“谢谢你愿意让我进入心心的生活。” 　　楚嘉筠垂眸，对此并不像郁隋那么欣喜，眉间的愁绪似乎都没淡。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郁隋愣了一下：“我改签到下周二了。” 　　既然同意了郁隋接触女儿，楚嘉筠就不得不详细了解郁隋的行程或是生活规划。 　　“你今后是打算定居国外还是回静城？” 　　“之前是想留在国外，现在我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出国？或许我们可以……” 　　楚嘉筠打断她：“心心还小，我不想让她太早去其他国家生活。”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有二更，可以明早看 第38章 　　楚嘉筠心里惦记女儿,和郁隋谈完了最重要的问题便急着赶回去。临走前，郁隋突然叫住她。 　　“心心的全名叫什么？” 　　楚嘉筠一怔，回头看着她：“楚念。” 　　郁隋一个人又在咖啡厅里坐了许久,直到窗外飘起细雨，她才接到郁慕的电话。 　　“大白天不见人影，你又跑哪里去找灵感了？” 　　“姐，你忙完了？” 　　“你都特地来找我了，我再忙也得抽空陪你。” 　　“我已经很大了,不需要你陪，生意要紧。” 　　郁慕哼道：“那你老实交代，突然改签机票跑到荷兰,不是找我,那是为了什么？” 　　郁隋不想太早把心心的事告诉别人。楚嘉筠那边刚松口，万一她过于激、进,或许会弄巧成拙,把人给吓跑了。 　　她能感觉得到楚嘉筠对于心心的在意跟保护,即便是她想要接近，都不那么容易。 　　“我当然是想来看你，顺便看看郁金香。” 　　郁慕显然不信她这话,但郁隋肯来还是让她开心。这几年除了她趁着出差绕道去看妹妹,平时见面的时间很少。 　　“正好楚教官她们都在,晚上我组织大家一起吃顿饭。” 　　**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郁隋在郁慕房间里无聊看着新闻,郁慕在跟不同的人电话沟通，应该是在传达这次论坛上的最新资讯和动向。过了好一会儿,郁慕终于处理完公事，坐到她旁边聊起八卦。 　　“你是不是也特别惊讶楚教官竟然有了个三岁的女儿？” 　　郁隋身子一僵,警惕打量了郁慕一眼，见她只是在正常感慨，并不像是知道内情的样子，才默默松了口气。 　　“我在展览上遇到的时候也很震惊。” 　　郁隋心想，何止震惊，几乎天崩地裂。 　　郁慕显然还沉浸在初见心心的震撼当中，这种事跟谁聊透露出去都不好，唯有和自己亲妹子说才放心。 　　“以前我们都在猜，楚教官会喜欢什么样的Omega，可是一直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后来我们私底下还开玩笑说楚教官可能对感情没兴趣，谁知不声不响竟然连女儿都有了。” 　　郁隋一直没说话，不过郁慕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如果她跟楚嘉筠的关系公开，那楚嘉筠是Omega的秘密几乎就藏不住了。 　　或许这也是当初她选择瞒着郁隋的另一个原因，毕竟除了郁隋，还有静城的其他人也将知道。 　　郁慕见她在走神，用肩膀推了推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听到啦，可这是人家的私事，难道生孩子还要登报预告啊？”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奇，心心的生母会是什么人。”郁慕其实还有另一个好奇，“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心心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郁隋紧张地看着她：“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来。而且心心和楚教官挺像的，你的眼熟大概是指楚教官吧。” 　　被郁隋这么混淆视听后，郁慕的思路成功被带偏。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心心的确挺像楚教官的。” 　　郁隋见她终于从这个问题上绕开，刚打算放松一下，又听郁慕说：“我不是要催婚，但你这么大了一个交往对象都没有，是有什么特别打算吗？” 　　“姐，你别笑我，先看看你自己。” 　　郁慕头疼，这事郁仲倾也催了她很多次，好在还有个生意忙当理由。 　　“我公司一大堆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郁隋耸了耸肩：“我搞设计创作也很忙，还很费脑。” 　　“那任许然怎么一个月就能换一个女友？” 　　“人跟人不能这样攀比。那盛楠西也一心只想读书，别人追她，情书跟巧克力送到公寓门口了还不是照样拒收。” 　　郁慕眸色一深，沉下声：“有人追盛楠西？” 　　郁隋按着太阳穴，昨晚没怎么睡，实在是疲惫。她闭着眼没看到郁慕的表情变化，却是能听出姐姐语气里的诧异。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认为楠西条件很差吗？从她入学开始，追求者就络绎不绝了好吗。” 　　“那怎么没听她提过？” 　　郁隋这才睁开眼：“谁会那么无聊，每天把追求者甚多这种事挂在嘴边，肤浅得不符合楠西人设。” 　　郁慕却没觉得这事普通，如果不是郁隋随口说了，她还真不知道盛楠西的追求者有那么多。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接受吗？” 　　“我们关系虽然好，但也不至于把对方的心挖开来看到底吧。”郁隋回想了一下，“有可能是她没遇到合适的，不过我总觉得她心里好像有什么喜欢的人。” 　　“谁？” 　　“我乱猜的，她从没说过。” 　　郁隋第二天睡醒后就去找楚嘉筠，昨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跟心心约好了，今天去听她对飞艇的“要求”。 　　楚嘉筠开门的时候，郁隋被她随意的发型触了一下。底子好的美女随意打扮都很诱人，但这显然跟平时楚教官在外的形象还是有点差别。 　　楚嘉筠大概也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原因，抿了抿唇侧身让她进来。 　　“心心昨晚有点闹肚子，起晚了。” 　　郁隋的关注很快就从楚嘉筠的打扮转移到心心身上：“生病了？” 　　“刚才吃了早餐，没什么问题。” 　　这时心心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穿着一条浅灰色的背带裤，配了鹅黄色长袖T恤，把她的小脸衬得更加白皙柔嫩。 　　郁隋蹲下来，扶着她还带着余晃的小身子：“心心早上好。” 　　心心扎了个丸子头，鬓角散着柔软蓬松的碎发，抓了抓脸：“郁阿姨，我等你好久了。” 　　这时郁隋才真正看清，心心和她一样，有颗非常非常浅的泪痣，几乎是在同样位置。 　　郁隋把她抱了起来，对楚嘉筠说：“我陪她玩会儿，你可以放心去收拾，别忘了吃早餐。” 　　起床后就忙着替女儿梳洗整理，心心被收拾得妥妥帖帖，又仔细喂过早饭，楚嘉筠自己却只是简单处理。 　　郁隋注意到这些细节令她觉得窘迫，可郁隋为她做的考虑也着实让她有点感动。 　　“好，那我先把她的玩具拿过来。” 　　心心出门，必定是要带着她钟爱的那些玩具的，所以楚嘉筠准备了一个专门放玩具的箱子。 　　郁隋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心心圈在自己怀里，双手护在她两侧，听她介绍着这些“小伙伴们”。 　　“心心喜欢蓝色？” 　　“郁阿姨你怎么知道？” 　　郁隋扫了眼桌上那几个玩具：“心心的小伙伴们大多数都穿着蓝色的衣服呢。” 　　“蓝色，好看。” 　　郁隋也觉得蓝色好看，那是天空，那是远方，那是自由。 　　现在，蓝色对于她，或许还多了一份温暖。 　　心心把稍远处的一架小飞机拿到面前：“白色也好看。” 　　“那心心号也穿蓝色衣服好不好？” 　　原版的银河之光飞艇通体银白，夹杂了哑光浅灰，很有质感。但这样的配色对三岁孩子来说，略显暗沉。 　　“好！还要加上我的小水壶！” 　　她说的小水壶就立在不远处的餐桌上，矮矮胖胖，粉粉的。 　　“那心心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很多手。” 　　郁隋对孩子的语言世界了解有限，虽然她尽力去猜测但还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什么手？” 　　“就是翅膀，在天上飞的时候打开的。” 　　“那为什么要很多呢？” 　　“一双用来飞，别的可以用来抱心心，还有妈妈。” 　　郁隋心中一痛，孩子稚嫩的脸还有她天真的期盼，戳痛她的心，忍不住就凑过去亲了她的小脸一下。 　　没想到刚才还十分乖巧的心心突然叫了起来，用手捂着被亲过的地方，极力要从郁隋怀里挣脱。 　　郁隋被她的反应吓到，不敢硬拦，又不敢松手。小孩子不管不顾乱跑，很容易发生意外。 　　这时楚嘉筠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郁隋这才放手让心心到她那里去。 　　楚嘉筠蹲下扶着心心，看到郁隋也是一脸错愕的样子，不解道：“心心，发生什么事了？” 　　心心把侧脸对着楚嘉筠：“妈妈，刚才郁阿姨亲我了！” 　　楚嘉筠一怔，看向郁隋，对方一脸无辜和茫然。 　　心心又说：“她没有问过我，就亲了。” 　　楚嘉筠抱着她，轻轻抚摸她后背安抚情绪：“是妈妈没有提前和郁阿姨说清楚，妈妈替她跟你道歉好吗？但是郁阿姨不是坏人，她不会对心心做坏事。” 　　“她就亲了一下。” 　　楚嘉筠哄了一会儿，心心情绪恢复平静。大概觉得面对郁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她一个人背对着她们自己玩。 　　郁隋蹙眉，低声问：“心心这是怎么了？” 　　“我跟她说过，除了我之外，任何人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不可以亲她也不可以脱她的衣服。” 　　“她那么小，能分辨吗？” 　　楚嘉筠有些无奈，黯然道：“就是因为无法分辨，所以只能这样。如果现在针对孩子的潜在危险少一点，哪个当妈妈的会希望孩子这样？” 　　郁隋想起一些社会新闻报道，三四岁的孩子有时也不能幸免，恶魔有时并不会因为孩子还小而放弃残害。 　　“我以后会注意的。” 　　楚嘉筠趁着刚才郁隋替她陪心心的间隙已经把自己完全收拾好了，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生活有人分担，的确让人感到轻松。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足够让她喘口气。 　　又或是因为郁隋是心心的至亲，所以在担心程度上，楚嘉筠比交给其他人要更加放心。 　　“我以后会把要注意的事慢慢告诉你的。” 　　看到郁隋想要亲近心心却又有顾虑的样子，楚嘉筠把女儿叫了过来。 　　“心心，郁阿姨刚才不是故意的。她跟妈妈一样，都是想要对心心好的人。” 第39章 　　心心低着头,绞着小手靠在楚嘉筠怀里，偶尔抬头看看郁隋，似乎在犹豫。 　　郁隋心急,盯着心心，努力释放出善意，又因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其他禁忌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容易拉近些的关系，因为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能轻易推翻,她不得不感慨：和小朋友打交道可一点也不简单。 　　楚嘉筠没有催促更没有命令，而是柔声解释：“心心，郁阿姨和妈妈一样,对心心没有坏心。她只是因为跟心心刚认识,还不熟悉，以后心心把自己的规定告诉郁阿姨好吗？” 　　心心嘟了嘟嘴,点了头,然后缓步又走回郁隋旁边,摆弄起那些玩具。 　　郁隋感激地看了楚嘉筠一眼，对方的目光却只落在心心身上。 　　好在孩子忘性大，刚才的小插曲在郁隋抛出一个又一个让心心两眼放光的设计畅想后消失殆尽。楚嘉筠没再离开,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这样的场景这些年里她偶尔会设想。但当真发生后,她又觉得不太真实。 　　白纪苓本说好下午带心心去看风车,上午听酒店的人推荐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打算先带她们去吃午饭。 　　楚嘉筠见她比约好的时间来早了很多，诧异道：“你怎么现在就到了？” 　　白纪苓站在门口,笑着举起手机给她看：“听说有家餐厅不错，所以想带你们先去吃饭,之后再去看风车。” 　　这两天她们都没有特别的安排，楚嘉筠肯定会在房间陪女儿。白纪苓觉得提前两三个小时出发并没太大影响，所以没给楚嘉筠发消息就直接过来了。 　　没想到楚嘉筠却没欣然答应，显然对于她的这个临时提议有所犹豫。 　　白纪苓不解：“你有其他安排？” 　　楚嘉筠轻叹：“郁隋来看心心，说好了待会一起去吃午饭。” 　　午饭应该是就近吃，因为下午要去看风车，时间安排上楚嘉筠都已做了准确排序。 　　“郁隋也在？” 　　楚嘉筠只好让她进去，白纪苓看到郁隋和心心有说有笑地对着茶几上那一堆玩具，而且心心还把她最喜欢的那几个都摆到了郁隋面前。 　　心心是个很乖的孩子，但她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很保护。如果不是主动分享，别人很难从她那里把东西拿过来。 　　“没想到郁隋跟心心还挺投缘。” 　　楚嘉筠怔了一下，勾了勾耳边的发：“也许吧。” 　　白纪苓朝郁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心心看到她，很是高兴地叫她：“白阿姨，你怎么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下午见吗？” 　　郁隋这才知道原来她们下午另有安排，心里有点小失落。她本来还想着午饭后该安排个什么节目，能够多跟她们相处。 　　白纪苓温声道：“我听说有个地方的饭特别好吃，想来带心心和妈妈一起去尝尝的。” 　　心心的肉包子小脸拧起，为难道：“可是我们说好了要跟郁阿姨一起吃饭。” 　　“刚才妈妈已经跟我说过了，明天我再带心心去吃。” 　　白纪苓在旁边看了会儿郁隋和心心商量怎么设计心心号，两人都很投入，似乎压根忘了旁边还坐着两个人。对于心心提出的各种天马行空似乎完全不符合常规的要求，郁隋基本上都是一口答应。 　　有求必应，在大多数孩子眼里，就是一个好人。 　　郁阿姨的好说话，很快就赢得了心心进一步的好感。她对于郁隋在纸上画出来的草稿很满意，因为上面有她想要的生日记号、粉色小水壶还有可以拥抱她跟妈妈的“大手”。 　　她拍拍小手，笑眯眯望着郁隋，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往她身上靠近了些。 　　“郁阿姨，我可以亲你吗？” 　　郁隋大感意外，但很快就欣喜若狂，赶紧把脸凑了过去：“可以，当然可以！” 　　浓浓奶香，还有一小嘴的口水，孩子的亲吻让郁隋的心瞬间就化了。 　　她想和心心待很久，很久很久，不想跟女儿分开。 　　白纪苓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但郁隋突然主动接近心心让她心生不解。更让她疑惑的是楚嘉筠竟然同意让女儿和郁隋走得那么近，这几年里她们几乎没有怎么提过郁隋，她也从没想过郁隋跟楚嘉筠会这么熟。 　　心心今天过得非常充实，上午有郁阿姨来陪她设计心心号，下午又有白阿姨带她去看大风车，路上还有好多漂亮的花花。小孩子精力毕竟有限，回程路上就已经在楚嘉筠怀里睡着了。 　　白纪苓看着楚嘉筠细心替孩子擦去额头的汗，轻声道：“郁隋好像很喜欢心心。” 　　楚嘉筠低着头，目光仍在女儿身上，语气颇为平静：“大概因为她做设计师，职业使然，想要多了解一点客户的需求。” 　　“心心还小，哪里提得出什么真正要求。” 　　楚嘉筠想起郁隋鼓励心心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认真对她说：“心心号就是为心心设计的，所以心心就是郁阿姨的大客户，最重要的那种。心心有什么想法跟要求都可以说出来，郁阿姨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她没有用哄的，也没有用虚伪客套的语气，即便是成年人，楚嘉筠也能感受到郁隋的真诚。她是真心愿意聆听心心的意见，而不是只为了逗孩子开心。 　　这时心心在她怀里侧了侧身，脸埋在她怀里，睡得更香。 　　楚嘉筠紧了紧抱她的手：“不管心心几岁，郁隋是设计师，只要她愿意听也愿意去做，我没有理由阻止她。” 　　白纪苓见楚嘉筠始终把话题定在玩具上，这并不能解答她心里的疑惑，可这样的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 　　** 　　郁隋在房间里赶着设计心心号，想要在回校前把终稿给定下来，然后联系厂家用特殊材料制作。每当疲倦得睁不开眼的时候，她就想起女儿那香甜的一吻，比十杯咖啡还要有效。 　　可是导师来电，告诉她有个业内知名的设计师正在学校做演讲，并且点名想要见见她。 　　“见我？” 　　郁隋的导师麦隆教授很欣赏她的天赋，当初她申请换专业时，麦隆教授欣然接收了她。 　　“郁，他是看了你过往的作品，还有这次在布鲁塞尔展出的设计后对你的设计理念产生了兴趣。”麦隆教授向来对郁隋的发展很少干预，只给予专业方面的指导，但这次显然他有明显的倾向，“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有很好的天赋和基本功，但你需要一个有份量的引路人把你带到圈子里。” 　　“我是周二的机票，应该能赶上。” 　　“如果没有紧要的事，最好能这两天就回来。” 　　这个机会有多难得，麦隆教授知道，郁隋自然也知道。换做以前，她可能现在就改签机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出现在机场了。 　　但现在，她迟迟没能做决定。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犹豫了一阵，还是给楚嘉筠打了电话。 　　“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 　　“你这个时间打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既然重要，也就无需道歉。” 　　郁隋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我接到导师的电话，说有位知名设计师想要见我，想深入了解我的设计理念。” 　　楚嘉筠很快就听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女儿。她往外走了两步，低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不过我在走之前一定会把心心号的设计稿完成的，所以……” 　　楚嘉筠想告诉她，心心虽然是客户，但她并不像其他客人那样，最在意的是设计稿。她想要的，也许只是亲眼看着心心号一点一点从纸上变成真的，她想要的是参与的感觉。 　　但这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都太难让女儿完全满足。 　　“你安心回学校吧，心心这里我会解释的。” 　　楚嘉筠的声音听上去依然很平静，甚至淡得没什么波动，更听不出情绪。郁隋还有另一个担忧，所以迟迟不愿挂电话。 　　“还有别的事？” 　　“我……我想说，等你回了离城，我们还能保持联络吗？” 　　楚嘉筠反问：“为什么你觉得不能？” 　　郁隋有点激动：“我怕你们回去以后又会消失，就像是我在欧洲的一场梦。” 　　楚嘉筠叹息：“郁隋，你可以找到心心，不必担心。” 　　郁隋来荷兰本就是计划外，她提前离开也很正常。郁慕反倒没什么感觉，心心却不太高兴。 　　楚嘉筠和郁隋都跟她解释了原因，小姑娘也点头表示知道。但她其实并没办法真正理解郁隋赶着回去的重要性和失约于她，孰轻孰重。 　　郁隋离开后的当晚，心心躺在床上听楚嘉筠讲故事，但却心不在焉。 　　“妈妈，我有个问题。” 　　“嗯？” 　　“郁阿姨到底是谁啊？” 　　“郁阿姨就是郁阿姨，她是妈妈的朋友。” 　　“可是，她为什么对心心那么好呢？我们以前都不认识的，她才认识我几天，就给我那么多东西。” 　　楚嘉筠摸了摸她额头，帮她把刘海碎发推高：“因为心心可爱又听话，谁会不喜欢呢？” 　　心心双手捂着脸，指缝微张，不好意思地看着妈妈：“可我生郁阿姨的气，现在不乖了。” 　　楚嘉筠知道她生气的原因，但这种事有时的确无可避免，她偶尔也会遇到需要临时加班或是出短差的情况。 　　郁隋这次匆忙回校，楚嘉筠其实也在观望。她不阻止郁隋接近女儿，但心里对于她到底能做到哪种程度，又或是能够坚持多久，并不敢抱太大期望。 　　当郁隋感受到孩子带来的另一面影响后，还会不会像她现在表现出的那样勇往直前，楚嘉筠不愿深想。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有二更，可以明早看 第40章 　　回到学校后,郁隋还没来得及整理行李就被麦隆教授叫去，让她把一些代表作品重新整理，并且把设计理念的重点强调清楚。 　　麦隆教授平时只对学生的学习态度和成绩关注,但这次他如此积极推动，无非是想让这个近年来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能够有个好前程。 　　“郁，你选择了毕业后正式走向市场，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我想说，现在的竞争是激烈而残酷的,哪怕你有很好的才华，也要把握住每一个微小的机会。” 　　郁隋忍着长途飞行和时差折磨的疲惫，把教授提醒的重点全都梳理了一遍,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着跟对方的见面。 　　她在电话里听教授说是尚丁集团的设计师想要见她,这是目前世界排名第二的玩具制造公司，近年来有很多新兴业务,其中就包括了郁隋主攻的成年阶段玩具。 　　这类玩具往往还附带了收藏价值,所以附加值很高,吸引了越来越多知名厂商关注。但也因为潜在市场有限，大厂一旦进驻，其他人只能喝汤。 　　但直到见了麦隆教授,她才知道这次来的是尚丁集团的设计总监卓尚。 　　这个名字不光是在玩具领域,在整个时尚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论这次见面是否有实质进展,光是这种被业界大牛点名要见的经历,就会被不少人写进自己的履历,成为“光辉”的一笔。 　　郁隋心理压力陡增，这次对于成功的渴望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除了自己,第一次感觉到还有其他人需要她的成功，例如心心,甚至是楚嘉筠。 　　虽然短暂相处的几天里，大部分都是她跟心心接触，楚嘉筠很少干涉。可她清楚一个人把孩子带到这么大并不容易，她也没看漏向来精致注重细节的楚教官，在为了照顾孩子的时候也难免变得粗糙随意。 　　可这些对于郁隋来说并不影响她对楚嘉筠的好感，反而多年前浅浅的心动因为现在这些更加真实的细节而再次被唤醒。她感谢楚嘉筠的付出，也被她柔和的气息吸引，让她想要靠近，再靠近。 　　郁隋走的那天，心心还在生她的气，在电话里只跟她说了句再见就不肯再说话了。这两天楚嘉筠花了不少时间去安抚，心心现在又开始想念郁阿姨了。 　　于是她早上醒了就让妈妈给郁阿姨打个电话，然后自己凑过去巴拉巴拉说几句废话，吃了午饭有点无聊，又想跟郁阿姨说心心号的事。上次去看风车，她很喜欢路边的花，听妈妈说那叫郁金香，还和郁阿姨一个姓呢。 　　于是，心心又想着要把郁金香花花也搬到自己的心心号上面去。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心心号当做了自己未来的小房子，自己喜欢的，都往里面搬。 　　她似乎学会了怎么找郁阿姨，于是在妈妈不注意的时候点开郁阿姨的头像，然后再点电话符号。 　　成功用该法找到郁阿姨两次后，心心就记住了这个办法。 　　郁隋却有点烦，在荷兰的时候她没有其他事要忙，可以全心全意陪女儿。可是当她手头的事积压在一起连睡觉时间都快没了的时候，心心时不时来找她，让她有了想要躲避的念头。 　　她不忍对女儿说狠话，可也不懂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这个时间你不能来打扰我。郁隋想找楚嘉筠，让她把这个意思转达给心心，又觉得这样会令对方觉得自己并没有能力和孩子长久相处。 　　郁隋抓着头发，思绪乱糟糟的，她很努力在学习跟心心相处了。明明那么乖巧那么懂事的孩子，为什么有时还会让她觉得烦？ 　　沉浸在修改设计稿的专注中，手机突然又响了，郁隋不得不忍着被打断的思路点开屏幕。这两天她几乎分辨不出到底是楚嘉筠找她还是心心偷偷找她，但这个时间看上去是心心的可能性更大。 　　“郁阿姨！” 　　果然，心心糯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郁隋揉了揉眉心，耐心道：“心心，找郁阿姨有什么事啊？” 　　“嘻嘻，心心想告诉你，今天妈妈给我买了一块好好吃的蛋糕。上面也有个小飞艇，可是是红色的，我觉得没有心心号好看。” 　　小孩子的分享和她们的心情一样，一段喜悦翻来覆去地说，努力把所有能够记得的细节都表述出来。而这些内容对于时间紧迫的大人来说，则显得毫无重点。 　　郁隋终于有些烦躁，语气也急促了些：“心心，郁阿姨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晚点再陪心心聊好吗？” 　　心心顿了一下，答应了：“那要几点啊？太晚了我就睡觉了。” 　　“那在心心睡觉前好吗？” 　　“好！” 　　郁隋继续刚才的修改，一直忙了很久，连饭都没顾上吃。终于全部搞定，她才想起跟心心的那个约定。 　　一看时间，早就过了。 　　她想给楚嘉筠打电话，但想到对方是深夜，而且第二天要坐早班机回国，不忍打扰。 　　卓尚是个要求很高的法国小老头，话不多但捧人和放弃人都异常果断。能够得到他的认可，资源可以瞬间到位，如果失去他的信任，你的努力也许就付诸流水。 　　但对郁隋来说，现在的她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不如全力以赴去争取一下他的认可。 　　卓尚没有当面表态，但让郁隋把部分细节补充清楚再发给他，这让麦隆教授看到了希望。 　　他鼓励郁隋：“卓尚不会浪费时间，如果他觉得你的设计毫无亮点，根本不会让你再补充什么内容。” 　　郁隋欣喜，但麦隆教授也提醒她：“你也别高兴太早，或许只是入围考察，并不代表他一定选你。” 　　“我明白，我只是想尽力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麦隆教授赞许地点头：“郁，我就喜欢你这种全力以赴的态度。” 　　结束和卓尚的见面，郁隋在公寓里睡了整整两天才缓过来。楚嘉筠也回了离城，时差加上双方都有不少琐事要忙，反而没能碰上，大多都是互相留言。 　　郁隋心里还惦记着上次没准时给心心打电话的事，之后心心再也没主动找她，她只好从楚嘉筠那里打听消息。 　　“心心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楚嘉筠站在阳台门边，还是见到熟悉的城市风景令她更觉心安。 　　“她没有生气。” 　　郁隋松了口气，接着又听楚嘉筠说：“但她伤心。” 　　郁隋皱眉：“因为我没守约？” 　　“不是。”楚嘉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实话告诉郁隋，“她只是觉得你在烦她。” 　　“什么？她怎么会这么想？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烦她？” 　　“郁隋，我们当然知道，但是小孩子的感知更多来自于直观感受。我不清楚你们当时在电话里是怎么沟通的，但她的确感觉到了你在抗拒她找你。” 　　郁隋语塞，过了一阵才重新开口：“我那天的确语气急躁了点，又隔着电话，她可能觉得我态度不好。但我真地不是烦她，我很想她，我也很喜欢她……” 　　她越说越激动，楚嘉筠安抚她：“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她现在不会这么想。” 　　郁隋稍微冷静了些：“谢谢你。”她有些无力，自嘲道，“我好像真不太懂怎么跟小孩子相处，以为只要陪玩就行了。” 　　这种抓狂又无力的经历，楚嘉筠曾经也有过，但这是做家长都无可避免要面对的。郁隋想要参与心心的生活，就必须接受全面的心心，好的坏的，开心的烦恼的，甚至是让人气炸了的，都要接受。 　　“给自己一点时间，当家长并不容易，但你愿意去学习去承担，这已经很好。” 　　郁隋想起当年楚教官鼓励她的话，如今换了主题但依然令她心动。 　　“我会努力做个更合格的家长。” 　　当盛楠西跟任许然听说郁隋打算回国定居的决定，都觉得她可能还在梦游没醒。 　　任许然在她眼前挥挥手：“你去了趟欧洲是被郁慕姐拉去洗脑了？” 　　郁隋把她的手打掉：“我清醒得很。我想做独立设计师，其实住在哪里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和业内的资源跟资讯保持对接。现在互联网发达，资讯在哪里都能接收，资源的话最多辛苦多跑跑，跟我在这里飞欧洲没区别。” 　　盛楠西见她分析了这么多，像是已经充分考虑清楚了，不禁好奇：“阿隋，你四年都坚决不肯回静城，这次又那么突然要回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郁隋隐去了最关键的因素，只说：“我不回静城，我去离城。” 　　“离城？” 　　盛楠西和任许然都大吃一惊，这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城。 　　“我想在那里安个家，哪怕今后要到处飞，至少有个能让我回去的地方。” 　　她出国四年，即便原计划要留在这里生活，也不曾说过把这里当作家。这次她竟然主动把家安在离城，盛楠西觉得理由肯定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 　　郁隋和尚丁集团保持着邮件往来，同时也找了几家目前国内在这方面比较有成绩的公司，但都还没给她回复。 　　她一边找资源，一边收拾行李准备回国。邮寄的地址是离城，房子是她让中介代租的，就在楚嘉筠住的小区。 　　她不想让别人有了期望再落空，所以当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告诉楚嘉筠，她要回去。 　　“你要来离城生活？”显然楚嘉筠曾希望郁隋可以这么做，但也知道这对郁隋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她没有开过口。 　　郁隋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准备用实际行动告诉心心，我一点都没有烦她，而且我特别想她。” 第41章 　　楚嘉筠听郁隋这么说,嘴角勾起。但她肯来而不是试图说服她们去国外，这一点比她之前预想的要好得多。 　　她避免和郁隋谈论定居问题，一方面是不想勉强对方,另一方面其实也是觉得郁隋劝说她的可能性很大，她不想因此产生争执更不想因这事被心心察觉她们之间的关系。 　　郁隋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高兴自己自作主张突然跑到离城：“你不希望我去吗？” 　　楚嘉筠稳了稳心神：“我想，心心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郁隋一听又笑了：“我总算找对一次套路了。” 　　楚嘉筠也笑，只不过是无声,并未让郁隋知道。 　　挂电话前，郁隋想跟心心说两句话，几天没听到软软的声音,她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听出郁隋的渴切,楚嘉筠侧身看着安静的女儿，坦言：“再过两天吧。” 　　“她不愿意跟我说话？” 　　“这是她自己的脾气和习惯,等你来了以后就知道了。” 　　郁隋有些失落,但也知小孩子总有些属于自己的固执,大人越是强硬去要求或是改变，往往会让孩子心里越叛逆。她自己当年就是受害者，非常讨厌福利院里一些阿姨们的“硬性规定”。 　　“好,我不急。” 　　郁隋的完全配合让楚嘉筠的防备降低了不少,心中的期望也多了些。她本以为郁隋会强势介入心心的生活,为此给女儿和她的生活造成困扰。 　　目前来看,郁隋的接近仍是小心翼翼,事事都以心心为首。楚嘉筠看得出郁隋是真心喜欢心心，在对女儿好这件事上,她们是目标一致的。 　　心心跑过来抱着楚嘉筠的腿，抬头看着她：“妈妈,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啊？” 　　楚嘉筠摸了摸她的头：“是郁阿姨。” 　　心心的眼神亮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气鼓鼓地嘟着嘴。 　　“心心讨厌郁阿姨？” 　　“没有。”心心想了想，又补充说，“还有一点点难过。” 　　她比划着小手：“就一点点。” 　　楚嘉筠抱着她朝客厅去，给她打开了最喜欢看的动画片，试探道：“如果以后郁阿姨也搬到我们附近，你开不开心？” 　　心心有点纠结，明显是高兴的，可是说好了还有一点点难过的。 　　“我想要心心号。” 　　“郁阿姨来了，心心就有心心号了。” 　　心心终于笑起来，往妈妈怀里钻，把脸藏起来又忍不住想去看动画片。 　　楚嘉筠的期待并不是心心号，却也因为郁隋说要来离城而心有所念。 　　当郁隋带着制作精美的心心号来到楚嘉筠家里时，心心并没有飞奔而来，而是贴在妈妈腿边，和初次见面时差不多的样子。 　　听她乖巧叫着自己，郁隋的心里却不是滋味。明明不久前，这孩子还会自己悄悄联系她，现在距离忽然一下子又远了，真是令人沮丧。 　　但郁隋没看漏心心盯着她手里的心心号，笑着递了过去：“我们说好的生日、小水壶还有大手，全都有。” 　　心心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轻声说：“谢谢郁阿姨。” 　　楚嘉筠也感觉出女儿的拘谨和别扭，皱了皱眉：“先坐下喝杯茶吧。” 　　心心在旁边玩着新玩具，可谓爱不释手，但她并没有热情邀请郁阿姨加入，只是偶尔回头看看妈妈。 　　郁隋把女儿的种种反应看在眼里，心又急又痛，只得求助楚嘉筠：“她会不会以后都这样对我了？” 　　“不会的。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重新建立跟你相处的模式。” 　　郁隋回忆自己小时候，跟谁闹不愉快后的确会冷战挺久，只不过没有心心表现得那么委婉。 　　楚嘉筠见她忧心忡忡，开解她：“别担心，会好的。” 　　郁隋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楚嘉筠家，她自己的家里行李还没收拾完，勉强能落脚和睡觉，还不适合邀请她们过去。 　　当初中介找房子的时候，郁隋就强调要找距离她们近一点的，可惜当时待出租的房源里最近的也要走上几分钟。 　　“第一次来就蹭饭，希望你别介意。” 　　楚嘉筠有帮忙做家务的阿姨，做饭这种事她也不擅长。她的时间只用在心心的饮食上，至于她自己的，很多时候都是凑合。 　　心心抱着心心号不撒手，玩得十分专注，每个细节都不肯错过。楚嘉筠不时去看她，见她沉醉也就没打断她。 　　郁隋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规划认真和她说了，包括生活和工作的。 　　楚嘉筠倒是意外她竟规划了这么多：“你从没来过离城，贸然决定在这里定居，不担心不适应？” 　　“我在国外待了四年都没什么，在自己国家的城市里又担心什么不适应？再说，我来这里是为了照顾你们，在哪个城市不重要。” 　　楚嘉筠垂眸沉思，生活方面的确可以调整跟将就，但事业的确是会受影响的。郁隋刚毕业，也许比较乐观，但她不得不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她，有些机会错过了也许就再难遇到了。 　　郁隋并没有流露出过于乐观的神态，甚至承认这并不轻松。可她没有半点犹豫，说出来的话带着不会动摇的坚决。 　　“我肯定会去争取每一个能把握住的机会，心心的成长我同样不愿意错过。我知道事业发展可能会慢一点，但我之前有些积蓄，我也相信我自己的能力。但对于心心，我的确没信心，所以才要加倍认真。” 　　楚嘉筠有些动容：“郁隋，你不会后悔吗？” 　　郁隋看了眼心心，软软的小身子，隔了这么远仿佛还能让人闻到身上的香气，哪个家长能狠得下心放弃。 　　“也许有遗憾，但绝对不后悔。”郁隋看着楚嘉筠，“而且你的付出远比我要多得多，我有什么资格说后悔？” 　　楚嘉筠听她这么说，心也安定了许多。 　　郁隋提了个要求：“我能不能看看心心成长的记录？” 　　楚嘉筠不解：“你指的是？” 　　“我在网上查的，说小朋友都会有什么胎毛、满月照片或是其他什么特殊时期的纪念之类的，这些都是我曾经错过的，我能看看吗？” 　　“等吃完饭我拿给你。” 　　午饭后，楚嘉筠抱了个箱子出来，里面整齐摆放着心心出生以后的各种物品，有胎毛笔，有脚印，还有相册。 　　“我手机里也有不少，你想要的话可以发给你。” 　　郁隋仔细看过每一件，视线都舍不得移开：“好，麻烦全都发给我。” 　　心心抱着心心号走过来，压在楚嘉筠的腿上：“妈妈，你把我的东西拿出来干嘛呀？” 　　“因为郁阿姨想更加了解心心啊。” 　　心心有点害羞，不想让郁阿姨看到她小时候光溜溜裹着浴巾的照片，还有她小时候圆圆的脑袋上只有几戳小软毛的样子。 　　她肉乎乎的小手舍不得松开心心号，又不足以遮挡那些物品，以至于都急了。 　　郁隋被她认真又可爱的样子逗乐：“之前是郁阿姨不好，让心心难过了。现在郁阿姨要多了解一点，以后就能对心心更好，不会让心心再伤心了。” 　　心心睁着明亮的双眼望着她，久久才说了一句话：“心心不难过了。” 　　郁隋一直坐到傍晚才把那些东西看完，楚嘉筠说手机里的东西太多，晚点整理好了再一起发给她。郁隋其实很想带走一些拿回自己那里，但也知道楚嘉筠不会同意。 　　“我现在就住在附近，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 　　无论是心心的事，还是楚嘉筠的事，郁隋都愿意第一时间赶来帮忙。 　　楚嘉筠其实一直想问郁隋搬来离城后，郁家那边怎么交代。在荷兰的时候听郁慕的口气，应该是以为郁隋不会回国。 　　“你家里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我会和他们沟通的，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 　　楚嘉筠并非完全担心这个，避走离城是不想在生孩子的时候出现太多麻烦。现在孩子大了，其实她也没那么在意了。 　　不过郁隋能事事考虑到她们，着实让她有些感动。 　　** 　　郁隋最初说刚搬家来不及收拾，所以过来吃顿饭。后来楚嘉筠发现她已经搬来快一个月了，还没收拾好，还在每天来蹭饭。 　　她不好当着心心的面说什么，谁知郁隋主动出击又提了个要求，不过这要求是对心心说的。 　　花了大半个月的心思和贡献出更多玩具，郁阿姨成功挽回了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现在心心看到她，又是一脸笑意。 　　“心心，郁阿姨不熟悉这里，想去玩又不认识路，你能不能带郁阿姨去啊？” 　　楚嘉筠蹙眉，三岁孩子能带她去玩什么？ 　　然而心心可不觉得自己不行，她把记忆库里自己玩过的地方逐一翻了出来。有些地方她也说不清具体地址，但是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她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动物园里的熊猫最可爱，还有好大好大的鱼。上次妈妈带我去看猫猫了，胖胖的也好玩。” 　　小孩子爱去的地方，大人一般都不怎么感兴趣，但郁隋却兴致不减，听得津津有味。 　　“那心心你愿不愿意带郁阿姨去看熊猫啊？” 　　“好啊好啊，我给熊猫起了名字，叫妮妮。”说完后，她皱了皱小脸，为难地看着楚嘉筠，“妈妈，我们带郁阿姨去看熊猫吧？” 　　她每次去这些好玩的地方，都是妈妈带去的。她答应了没用，得让妈妈出马才行。 　　楚嘉筠哪里不知道郁隋的用意，不就是想和她们一起出去，不过她也没当着心心的面拆穿她。 　　“我们一般都是周末去，你的时间安排方便吗？” 　　“方便，我都可以。”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二更，可以明早看哈 第42章 　　心心被楚嘉筠照顾得很好,也教育得很好，郁隋对此并没什么不放心的。从荷兰到离城，接触得越多她就越佩服楚嘉筠的付出跟能耐,即便她已经努力追赶，但在关于孩子的很多方面仍和楚嘉筠相距甚远。 　　可也正因为有了心心这个属于她们共同的孩子，郁隋跟楚嘉筠之间就已经被牢牢绑在了一起。郁隋知道她伪装去基地的用意，可后来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再对郁隋动手这让她不解。 　　这次重逢，楚嘉筠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心心身上,好像已经忘了郁隋是SS级Alpha的事。这让郁隋觉得很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楚嘉筠。 　　她女儿的生母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必须要和这个人频繁接触，郁隋没办法让自己装作不知道，不记得。 　　还有那年夏天在她家里,楚嘉筠的主动究竟是她真实的想法还是也属于伪装的一部分？郁隋把尘封已久的细节从记忆中一点一点抠出来,总觉得楚嘉筠的表现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但这并不影响她跟心心增进感情,小孩子果然是靠直觉的,你用心对她好,她就一定会感觉得到。虽然上次伤了心，但郁阿姨的实际表现证明了她还是很喜欢心心的，所以小朋友的心又再次给她留出了位置。 　　这周末天气很好,只是温度略高,大人们已经可以穿短袖了,但心心还穿了件薄外套。楚嘉筠开车,郁隋就坐在后排陪心心说话。对于这座城市,郁隋还没来得及认真了解，她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寻找工作资源和去楚嘉筠家蹭饭上了。 　　心心从车上下来后不久就嚷着说热,想要把外套脱掉，楚嘉筠不同意：“待会就有空调,会冷的，心心再坚持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郁阿姨在旁边，心心知道有人会帮自己，所以比以前任性了一点，揪着小外套：“可是妈妈，我都出汗了。” 　　楚嘉筠用纸巾帮她轻轻擦了点汗，还是没同意她要脱外套。 　　郁隋于心不忍，和楚嘉筠商量说：“要不就脱一会儿，进去以后要是觉得冷就再穿？” 　　心心一听可高兴，抓着郁隋的手更紧了。 　　楚嘉筠却不为所动：“这里距离入口很近，入口处就有个强风出口。她喜欢先去室内馆，那里常年温度都开得很低，等她觉得冷，就已经晚了。” 　　这一听就是经验之谈，郁隋心想楚嘉筠大概之前也上过当，后果肯定不太好，要不然也不忍心看女儿出汗都不让脱掉。 　　她只好笑着去哄心心：“妈妈说的有道理，万一心心待会着凉生病会更加不舒服的，那明天就不能继续出去玩了。” 　　心心一听很是激动：“明天还可以继续玩？” 　　以往周末的两天，楚嘉筠只能带心心出来一天，剩余一天她需要去医院看昏迷中的妹妹，然后要处理一些工作室的工作。 　　所以对心心来说，周末能够出来玩的机会，只有一天。 　　楚嘉筠看着郁隋，眼神示意她不该用这种话骗小孩子。郁隋却道：“明天我带她玩，你忙你的。” 　　楚嘉筠显然不放心把女儿单独交给她，倒不是担心郁隋有坏心，只不过对她照顾孩子的能力和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有所怀疑。 　　然而郁隋好似知道她的心思：“就在小区里玩，不会有事。” 　　说话的功夫她们就到了入口，果然如楚嘉筠说的，入口处那股风力十分强劲。连她们两个大人的头发都能被明显吹起，何况三岁小孩子的抵抗能力。 　　郁隋抱着心心快步通过，用肩膀替她挡住后面的余风，穿过走廊就直接进了室内展馆，里面大多是一些软体爬行动物。 　　楚嘉筠当初的坚持是对的。这里面体感也就二十度，外面艳阳高照，里面阴凉风劲，郁隋替心心裹紧外套。 　　“心心现在不热了吧？” 　　心心的注意力已经被玻璃窗后的小动物们吸引，顾不上应付郁阿姨了。出于礼貌，她勉强回答了几个字：“不热了。” 　　身为Alpha，在体力上的确占优，基本上心心都是被郁隋抱着。她指哪儿，郁隋就带她去哪儿，楚嘉筠跟在她俩身边，手腕里挎着心心的粉色小水壶，不时喂她喝水。 　　郁隋并不觉得累，但额上仍然有汗，她侧头想要擦又因为抱着心心不方便。楚嘉筠想要接过孩子：“我来抱吧。” 　　“没事，我不累。” 　　见郁隋坚持，楚嘉筠也没硬把孩子抢过去。看着郁隋额上的汗变多，她忍了一阵，终于从包里抽出纸巾，帮郁隋擦了汗。 　　郁隋正笑着听心心在向她介绍那些青色小蛇们的来历和她自己编的故事，突然一阵浅浅玫瑰香气袭来，接着便是柔软的湿巾擦在额上，微凉，舒适。 　　她还没来得及向楚嘉筠道谢，心心就主动揽下了这活儿，小手努力揪住湿巾，一戳一戳地替郁隋又擦了一遍。 　　光是额头还不够，她像平时妈妈帮她擦脸那样，帮郁隋把整张脸都抹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笑呵呵：“郁阿姨也跟心心一样乖。” 　　楚嘉筠也忍俊不禁，再次向郁隋伸出了援手：“心心交给我，你去补个妆吧。” 　　即便是淡妆，即便粉底很薄，即便没有其他过分的装扮，也经不住孩子用湿巾在脸上画了几圈。郁隋哭笑不得，依依不舍把心心让出去：“我很快就回来，你们等我。” 　　离开前她还轻轻掐了一下心心的嫩脸：“你个调皮鬼。” 　　看着郁隋的背影，心心双手捂着小嘴继续笑，被楚嘉筠严肃地扒拉下来：“不是说过没有洗过的手不能摸嘴。” 　　心心吐吐舌头，老实把手放了下来。 　　“心心，不许闹郁阿姨。” 　　心心难得有点心虚，搂着妈妈哼哼唧唧：“我没有闹。” 　　楚嘉筠心中默叹，孩子胡闹她本应管教，但心心在别人面前从不这样，甚至是和白纪苓在一起时也大多乖巧听话。唯独在郁隋面前偶尔放肆，大概是因为感觉到郁隋发自内心的宠溺，所以免不了想要试探自己是否真能得到郁阿姨的无限宠爱。 　　“郁阿姨很喜欢你，所以你也要喜欢郁阿姨。” 　　“我喜欢郁阿姨啊。” 　　“那以后不能在她脸上乱擦。” 　　郁隋回来正巧听到那句心心说喜欢她，心瞬间就化了，赶紧把孩子重新抱回自己怀里。 　　在动物园里逛了大半天，在兴致勃勃介绍完自己最喜欢的熊猫妮妮后，心心靠在郁隋肩膀上成功睡着了。郁隋跟楚嘉筠的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家。 　　“晚上我能不能继续蹭饭？不然我就得叫外卖了。” 　　楚嘉筠沉默开车，没有拒绝。从后视镜里偶尔看到郁隋凝望心心的眼神，她的心也莫名颤抖起来。 　　第二天郁隋一早就过来，答应了先陪心心在家玩一会儿然后带她去楼下公园。家里有阿姨帮忙照看，楚嘉筠没有太多担心，但对于郁隋要带心心去家门以外的地方，还是不放心。 　　“我开视频，你随时关注，这样总可以吧？” 　　楚嘉筠这才放心出门，她只说出门办事，并没告诉郁隋自己是去看谁。心心也已习惯妈妈每周日上午会出去一阵，于是专心跟郁阿姨一起玩游戏。 　　郁隋看着心心圆鼓鼓的肚子和柔嫩的小脸，怎么都看不够，心里蠢蠢欲动，试探着开口：“心心，平时妈妈不在家，谁陪你啊？” 　　“钱姨妈。”心心说的是平时帮忙照料家的钱阿姨。 　　“那白阿姨呢？她经常来吗？” 　　心心摆放着积木，对于郁隋的问题只是尽力去想答案，完全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会问这些。 　　“白阿姨很久才来一次。” 　　郁隋心安了一些，环顾了一圈，见钱阿姨正在厨房忙碌，又问心心：“那妈妈还有没有其他的好朋友？就像郁阿姨这样好的，会经常来吃饭，还会和妈妈一起带心心出去玩。” 　　心心摇头：“妈妈没有朋友。” 　　郁隋心口一痛，又听心心说：“但是妈妈说，心心也是她的好朋友。” 　　原本不打算这么早就说，但想到楚嘉筠母女几乎是相依为命的状态，郁隋的心里就阵阵酸楚，还有难以抑制的心痛。 　　“心心，如果郁阿姨也做你的妈妈，好不好？” 　　心心停下了玩积木的动作，显然这个假设难倒了她。 　　“不好。” 　　“为什么？” 　　“我只有一个妈妈。” 　　楚嘉筠从医院回来后，从心心那里听到了郁隋问她的这个令人为难又害怕的问题，一直保持开放欢迎态度的她终于对郁隋有了脾气。 　　她把心心交给钱阿姨照看，和郁隋进了书房。 　　“我们说好的慢慢来，你为什么要突然对心心说那样的话？” 　　“你一个人照顾她太辛苦，我想为你分担。” 　　“分担不代表你要抢走身份，你知道这会让心心感到困惑跟不安吗？” 　　郁隋不解，多一个人疼爱，对孩子来说怎么就是不安呢？ 　　楚嘉筠压着怒气，极力保持平静：“在她的世界里，妈妈代表给她一切安全感的来源，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你现在这么问，无疑是暗示她，妈妈这个身份是可以换人的。”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是觉得你一个人带她很辛苦，我想帮你。” 　　楚嘉筠不语，郁隋却没因此放弃争取：“可我毕竟是她的另一个妈妈，这是事实。我迟早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为她遮挡风雨。” 　　郁隋顿了顿，更加坚定：“我想做她的妈妈，不是想要夺走你的身份，是我想要和你一起保护她。” 　　--------------------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第43章 　　楚嘉筠没有和她继续争论下去,但她防御性的抱臂姿势仍让郁隋感到分明的距离感。她心里有些不适，即使她们多年未见，又或是当年感情不清不楚,但至少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女儿，不该闹到这样的地步。 　　可是关于女儿的事，郁隋有自己的底线，不能因为楚嘉筠的生气不满就轻易放弃。 　　她迅速调整了情绪，把声音放轻下来：“我是孩子的妈妈,你也是，所以心心理应得到双倍的爱。我已经缺席了那么久，现在才会着急想要尽快弥补回来。 　　我的方式也许不完全对,但我的想法不会变,我不愿意当她一辈子的阿姨。” 　　郁隋自从知道心心身世以后所做的一切楚嘉筠其实也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因为感觉到郁隋的真心和迫切,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同意让她接近心心。 　　“我没有否认你的身份,但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告诉心心事实的好时机。如果你执意要现在就说,那我只能反击了。” 　　郁隋上前两步，站到楚嘉筠面前。身后就是窗户，楚嘉筠退无可退。 　　“我今天心急了,是我错了,我道歉。”郁隋比楚嘉筠高一些,她又如此强势地半圈着她,在气势上的确有些优势。 　　可她说出的话如此温柔诚恳,就像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孩子，眼眸里某些情绪竟和心心认错时如出一辙。 　　楚嘉筠一怔,有些失神。 　　等到反应过来时，两人如此近距离的状态已经保持了一会儿。她轻轻推开郁隋撑在墙上的手,侧过身：“我希望你可以等心心慢慢适应你在她生活中的存在，等她自己愿意接受你了，再告诉她。” 　　郁隋当然舍不得强迫女儿，她最讨厌的就是家长用威严去强迫孩子接受命令。 　　“那怎么样才算是她愿意了呢？” 　　楚嘉筠转过身望着她：“等她在你那里寻找安全感和依赖的时候。” 　　郁隋虽然还搞不清楚具体需要什么事件来证明这个时点的到来，但至少算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好，我会努力朝这个方向前进。” 　　楚嘉筠的态度也缓和下来：“你以后不要再随意问她那样的问题，心心虽然听话但她内心其实很敏感。她不希望让身边的人失望，所以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会让她感到沮丧跟困惑。” 　　郁隋没想那么多，如果不是楚嘉筠告诉她这些，她也的确不太懂。 　　“我都记住了。孩子心理方面我的确不懂，你以后多教教我。” 　　这时心心在门外奶声奶气地叫她们：“妈妈，郁阿姨。” 　　楚嘉筠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去开门。看到心心抱着心心号眨着大眼睛歪头看她，楚嘉筠弯腰笑柔声对女儿说：“心心找我们有什么事？” 　　“你们不要躲起来说悄悄话，来和心心一起玩啊。” 　　“我跟郁阿姨是在商量以后怎么更好地照顾心心，不是悄悄话。” 　　心心从字面上简单理解，预感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更好过，笑得更开心，眼睛弯成一条缝，可可爱爱。 　　吃过午饭，心心拉着郁隋的手，也没明说但就是一直拉着她往窗边走，小手一直戳着窗户指向外面的风景。 　　楚嘉筠和郁隋对视了一眼，她们都知道心心的意思，想要出去玩。 　　郁隋笑着提申请：“昨天答应过她的总不能反悔，大人应该做出守约的榜样。” 　　楚嘉筠倒是没阻拦她们，只是强调：“只能在小区里，不要带她走远，不然我不放心。” 　　郁隋抱着心心，让楚嘉筠帮她穿好小皮鞋：“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楚嘉筠走到窗边，看着她们走出楼道，郁隋一直抱着心心。虽然看不清女儿的表情，但楚嘉筠能感觉到心心的快乐。 　　她不知道让郁隋重新进入自己的生活到底是对还是错，但对于心心来说，郁隋的出现绝对是好事。 　　她走进书房，准备抓紧时间把一周里来不及处理的工作解决掉。以前郁隋不在的时候，心心都会在她书房里安静地玩玩具，或是睡午觉。 　　工作还没开始，郁隋就发来视频通话。楚嘉筠迅速接了起来，生怕女儿有什么事。结果一接通，就听到心心笑得开怀，瞬间揪起的心又松了下来。 　　郁隋看到她刚才的紧张神色，笑着解释：“怕你担心，所以开着视频，你有空的时候就瞄一眼。” 　　“你……不用特地做这些。” 　　“我也想让你安心嘛。” 　　楚嘉筠的心事被看穿，这让她有点不适应，尤其是对着郁隋。 　　“注意安全，别太惯着她。” 　　视频一直开着，楚嘉筠起初看了一会儿，见一切如常便又继续工作。耳边传来孩子的嬉笑或是跟郁隋间无聊的对话，但楚嘉筠一点也不觉得被干扰，反而更安心。 　　偶尔她会趁着休息的间隙看一眼，有几次无意跟郁隋的视线撞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楚嘉筠这才意识到，不仅是她在看她们，其实郁隋也能看到她。 　　心心觉得这个周日是她过得最愉快最有趣的一个周日，相当于把周六的幸福延续到了周日，快乐足足多了一倍。她拉着郁隋不肯让她走，要留下她一起吃晚饭，郁隋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对着楚嘉筠，她还是要“客气”一下的：“不好意思，又蹭你饭了。” 　　心心不解，摇着她的手问：“郁阿姨，什么是蹭饭啊？你总说蹭饭，可是妈妈说，那叫吃饭。” 　　郁隋顿住，思考着怎么解释既合理又不失面子，也不会对孩子产生错误引导。毕竟心心以后要是出去把蹭饭当吃饭说，其他人会怎么看她？ 　　楚嘉筠抿唇忍笑，也等着听郁隋的回答。 　　“咳咳，蹭饭是指关系特别好的两个人之间互相帮助的意思。就像郁阿姨跟妈妈，我帮她带你去玩，然后妈妈就让郁阿姨留下来吃饭。” 　　心心似懂非懂，但显然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脑袋里有好几个弯都转不过来，索性把她的理解直接抛了出来：“那郁阿姨送心心号给我，我也让你蹭饭。” 　　楚嘉筠无语，生怕郁隋把心心越带越偏：“心心，郁阿姨不会做饭才会来蹭饭。” 　　郁隋羞恼：“你怎么当着孩子的面揭我短处？” 　　“反向激励，希望可以帮助你的厨艺上进步神速。” 　　郁隋眯眼，尔后笑了：“没问题，等我进步了就让你们来蹭饭。” 　　楚嘉筠晚饭吃得不多，看上去胃口并不好，郁隋帮忙照顾心心吃饭，也没顾得上问她原因。饭后郁隋打算坐一会儿就走，听到楚嘉筠的呕吐声，以为她病了。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楚嘉筠漱口后扯过纸巾擦干净嘴角：“没有，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晚饭她们吃的是同一桌饭菜，别人都没事，只有楚嘉筠有事，应该不是晚餐的原因。 　　但她脸色不好，却又因为呕吐导致满脸涨红，更显突兀。 　　郁隋忧心：“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心心摇晃着端了杯水朝她们走来：“妈妈，喝水。” 　　楚嘉筠接过杯子，里面的水已经被晃出了不少。 　　郁隋更觉奇怪，心心竟然比她还淡定，可见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反而是经常发生。 　　楚嘉筠摸摸心心的头：“谢谢心心，妈妈喝了心心的水已经好了。” 　　** 　　郁隋本以为卓尚已经把她给忘了，毕竟她的邮件发过去后迟迟等不到回音。转念一想也对，人家那样的大师，每天有多少人想要搭上，怎么可能真对一个籍籍无名的毕业生在意。 　　没想到她还真收到卓尚的回邮了，对方解释说上个月休假了，之后又在部门内进行了讨论，近期才做出决定，想要跟她洽谈进一步合作。 　　到了这个程度，成功的概率就很高了。郁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麦隆教授，对方也为她感到高兴。 　　“郁，你一定要争取到这次合作的机会。如果成功，你在设计界的起点会非常好，这对你未来的事业会有极大的帮助。” 　　麦隆教授是个务实型的学者，很少说夸张花哨的话。这次他如此郑重提醒，郁隋的也清楚重要性。 　　但这意味着她必须去法国尚丁集团总部，意味着她要暂时离开心心。 　　楚嘉筠听到这个消息比上次在荷兰听到时要淡定得多，似乎已经不再担心郁隋的取舍，反而还安慰有些为难的郁隋。 　　“你就当做是一次正常的出差，只是时间长一些而已。” 　　“我怕太久不见心心，她会把我给忘了。” 　　“心心不会，你不用担心这个。” 　　郁隋看着她：“那你能让心心每天跟我打个电话吗？” 　　“我会的。” 　　吃了定心丸，郁隋这次去法国的心理负担小了很多。卓尚的挑剔跟严格在这次见面中体现得淋漓尽致，郁隋改稿和解释弄得她精疲力尽，可是在看到视频那头的心心后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楚嘉筠看到郁隋眼底的黑眼圈，忍不住提醒她要注意身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郁隋在她面前也懒得硬撑：“竞争者太多了，看到他们的作品，我很难没有压力。” 　　接着她话锋一转，并没有被之前的低落影响：“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你们都是我的动力。” 　　楚嘉筠的心跳加速了一下，她对人在下意识状态下说的话包含意思的研究并不少。郁隋刚才那话，显然是把心心和她都包括进去了。 　　郁隋这次去法国足足待了一个半月，这让心心到后来都有些不耐烦了，抱着电话每天问郁阿姨怎么还不回来。 　　好在郁阿姨终于在心心开始咬手机前赶了回来，还给一大一小都带了礼物。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二更，么么 第44章 　　这次去法国,除了跟卓尚谈合作，郁隋其实也趁着暂时跟楚嘉筠母女拉开距离重新认真思考以后的路到底要怎么走。究竟是贯彻那种分手以后仍能做好孩子家长的朋友，还是想要试着再续前缘,真正给心心一个完整的家。 　　她给盛楠西打了电话，向这位儿童教育学在读博士请教，可是细节说的越多，有些事就越难隐瞒。 　　“阿隋，你突然问这么多关于小孩子的教育问题,是准备当后妈？” 　　“谁说我要做后妈？” 　　“你从没表现出喜欢小孩子，设计的玩具针对的客户群也不是小孩。你现在反而对最让人头疼的教育方面那么感兴趣，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郁隋并不是信不过盛楠西,而且也相信盛楠西肯定会理解她的。只不过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至少要跟楚嘉筠商量后才可以。 　　“我回国以后认识了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准备上幼儿园了,所以我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要是能帮上忙就更好了。” 　　“那这个小朋友一定非常可爱,竟然能够打动你这颗佛系的心。” 　　在盛楠西的指点和郁隋的自我摸索后，她买了一大一小两条限量版的亲子围巾。 　　心心拆开礼物，看着上面的花,兴奋得一遍又一遍用手摸着。纯羊绒质地,柔软温暖,手感舒适。 　　楚嘉筠看着自己手里那条,显然对于这份礼物有些意外。 　　她早就想过郁隋肯定会给心心带礼物,这次又是去尚丁集团，很可能会带回来些特别的玩具。 　　“谢谢你的围巾。” 　　“虽然还是夏天,但我查过历年天气预报，离城只要入秋,风就特别大。” 　　楚嘉筠握着围巾的手紧了紧，生怕自己的情绪流露太多。她主动换了话题，问起工作的事。 　　“基本谈妥了，年底前会推出五款产品，在欧洲市场进行尝试性推广。” 　　“只在欧洲吗？” 　　郁隋对此也有点遗憾：“市场是小了点，但目前欧洲是最成熟的市场。试水阶段，我也没办法要求太多。” 　　心心可听不懂什么欧洲，也不管什么大小，她只知道已经一个半月没见到的郁阿姨终于回来了，还给她带了好看的小围巾。 　　她在沙发上来回走着，一下趴在妈妈肩上，一下又溜跶过去钻到郁隋怀里，以此表达她对郁隋归来的兴奋。 　　这次出差，郁隋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回来以后和心心会变得生疏，毕竟小孩子需要陪伴。但楚嘉筠每天都会让她们视频聊天，也会及时告知她关于心心发生的一些特别事，除了无法真实拥抱心心，郁隋并没觉得距离有多遥远。 　　郁隋每周六都会跟楚嘉筠带心心出去玩，她们之间达成默契，无论工作多忙，都会把周六空出来。有时周日郁隋也要加班，她就把电脑带到楚嘉筠家里，一边改稿一边陪心心。 　　心心对于屏幕上那让人眼花缭乱的设计和色彩很好奇，郁隋抱着她坐在电脑前，给她讲解这些颜色如何细分。 　　但小孩子毕竟爱动，心心的坚持很快就失败，她还是更喜欢和她的那些玩具们在一起。 　　一边看孩子一边加班，效率肯定是差些，但郁隋没再流露出烦躁的情绪。即使有时候心心突然跑过来爬到她背上，又或是伸手蒙住她的眼睛，然后贼兮兮地咯咯笑。 　　这对于郁隋来说，绝对不是理想的工作环境，但她始终记得那一次的随性流露对心心造成的伤害。她宁可自己难受些，也不愿意心心再遭受一遍打击。 　　这个周日，楚嘉筠没有准时回来。她给郁隋打电话说是客户临时改了时间，所以她需要晚点到家。 　　可是直到晚饭前，楚嘉筠还在路上。外面已经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突然而至的暴雨让心心吓得躲在郁隋怀里不敢动。 　　郁隋留在家里陪心心，看着窗外那几乎想要敲碎玻璃的雨滴，不免担心楚嘉筠。 　　离城生活节奏慢，人际关系简单，这些都算优点，可是这里气候多变也是一个制约发展的因素。 　　加上教育资源和开放程度有限，在某种意义上，离城其实并不适合日渐长大的心心。 　　“郁阿姨，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啊？” 　　心心颤抖的声音，急切想要见妈妈的渴望让郁隋抱她更紧：“妈妈很快就到家了，我们再等等。” 　　楚嘉筠也没料到这次的暴雨会这么夸张，她回家的路比平时难了很多。前面的车突然熄火，这种时候想回家，只能大家一起帮忙。 　　等她到家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竟然还没全干。 　　心心终于盼到妈妈回来，迫不及待想去抱她，郁隋依然紧紧抱着她：“心心，妈妈现在身上有雨水，不能抱你，等妈妈收拾好了再来。” 　　她又赶紧催促楚嘉筠：“先去洗个热水澡。” 　　可是到了半夜，楚嘉筠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发烧。她艰难打开台灯，心心睡得很沉，暗黄的灯光对她来说只是皱了皱眉，并没醒转。 　　楚嘉筠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她翻出药吃了仍觉得难受。以前也生过病，从来都是吃了药就咬牙坚持熬下去。 　　但今晚她的想法好像有点变了，不知是因为病得更厉害难受还是觉得有了可以帮忙的人。她犹豫了一下，给郁隋打了电话。 　　郁隋说过，有事随时都可以找她。 　　楚嘉筠从来没有主动麻烦过她。但今晚，她突然就脆弱了下来，想让郁隋来帮帮她。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通，郁隋显然是睡着了，声音很含糊。 　　楚嘉筠忍着难受：“抱歉这么晚吵醒你，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我发烧了，想请你过来帮我照顾一下心心。” 　　郁隋的声音瞬间就清醒了，楚嘉筠没听到她再说多余的话，只有一句简单有力的回答：“我马上来。” 　　就这极为简单的四个字，比她刚才吃的药效果还明显，难受似乎不那么明显了。 　　郁隋穿了外套就赶了过来，连里面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看到楚嘉筠的时候，她刚吐完，一脸倦怠。 　　“是不是淋雨感冒了？”郁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高。 　　楚嘉筠转身和她拉开距离，生怕传染给她：“应该是，加上最近我身体不太好，抵抗力比较差。” 　　“心心在房间里，今晚麻烦你照顾她了，我怕传染给她。” 　　“那你呢？” 　　“我去书房睡。” 　　楚嘉筠的书房里有张沙发床，有时工作累了会在上面小憩。客房虽然有床但一直空着，她几乎没去睡过。 　　郁隋拉住她，手腕都是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指尖。 　　这样的温度这样的触感，好似那年夏天。 　　“你生病了，应该睡房间，我带心心去书房。” 　　“书房的床很窄。” 　　郁隋却不理她，把她往房间里拉：“心心能够理解的，她是懂事的孩子。反而你这个当妈妈的，怎么不懂事起来。” 　　楚嘉筠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大概是病得晕乎乎，也没力气去争辩了。 　　心心被郁隋裹着小毯子从被子里掏了出来，一脸迷茫，半眯着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要不然郁阿姨怎么会在大晚上出现在自己眼前。 　　“心心，妈妈生病了，我们把大床让给妈妈，你跟郁阿姨去书房睡好不好？” 　　心心迷糊先是点头，之后又摇头：“心心要陪妈妈。” 　　“妈妈的病会传染，如果心心也生病就不好了。” 　　楚嘉筠不敢靠她们太近，孩子这个年纪本就容易生病，她实在不想经历两个人一起病倒的困境。 　　郁隋抱着心心朝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她：“我会照顾好心心的，你快去睡觉。” 　　楚嘉筠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竟然像个小孩子，听了郁隋的话就乖乖照做。 　　郁隋早上先在厨房熬了一锅粥，又回书房看了眼心心。 　　孩子还没醒，粥也还没好，郁隋犹豫了一下，进了楚嘉筠房间。 　　玫瑰花香萦绕在房间，惹得郁隋心跳有点乱。来这里蹭饭已是稀松平常，但却很少有机会进卧室。 　　她探了探楚嘉筠的温度，烧已经退了，但发梢还是半湿。 　　郁隋的视线从她额间到眉梢，越过鼻尖又到唇上。有点干燥，还带着虚弱。病中的楚嘉筠让人忍不住想要照顾，想要呵护。 　　郁隋想起她那让心心习以为常的呕吐，还有发烧后的强撑，难以想像这些年里楚嘉筠一个人带着孩子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但其实仔细想，也不是想不明白的。 　　郁隋越是去了解育儿的艰辛，就越是心疼楚嘉筠。 　　这时楚嘉筠突然醒了，大概是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让她一下子警觉起来。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眼底充满疼惜的郁隋，楚嘉筠自己也愣了。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玫瑰花香中渐渐有了一丝浅淡的乌木味，久远又熟悉，楚嘉筠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自从那年夏天后，她就只会对乌木味有反应。 　　郁隋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本能想要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楚嘉筠在她快要触到自己的时候，突然偏过头。 　　她声音涩哑，唇畔干燥：“我病了。” 　　郁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坐直起身，扶着床头：“我熬了粥，待会你起来了可以喝一点。” 　　“心心呢？” 　　“她还在睡觉，牛奶我也准备好了。” 　　“谢谢你。” 　　郁隋转头看着她：“不用跟我说道歉，也不用说谢谢，我现在是心甘情愿的。” 第45章 　　郁隋这句心甘情愿倒更像是回应当初楚嘉筠问她的那个问题。四年前她未必是心甘情愿,但现在她很清楚，自己的确是打从心底愿意这样付出。 　　楚嘉筠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并没有接话。 　　见她挣扎着想要起来，郁隋连忙扶着她的肩膀：“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郁隋只好让她起来，又见她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关上门后隐约听到的呕吐声更是让她揪心。 　　书房里传来心心喊妈妈的声音，郁隋只得把刚倒好的热水摆在床头,匆忙过去安抚孩子。 　　心心裹着小毯子站在床上，一脸茫然，嘴里不停念叨着妈妈,妈妈。 　　“心心,妈妈生病了，所以昨晚是郁阿姨陪你的,你忘记了？” 　　显然心心对于自己早晨醒来后所处的陌生环境不适应,这跟她习惯了的记忆完全不同。郁隋这么一提醒,她终于记起来一些了。 　　可是这依然无法满足她对妈妈的需要，肉肉的小手揪着头发，脸已经皱成一团,就差没有直接哭出来。 　　郁隋心里滴汗,没想到这么乖的孩子早上起床也有古怪的脾气。但这是自己的宝贝,当然只能好好哄着。 　　她笑着过去把小可爱搂在怀里,又把她塞回被子里：“没有穿好衣服就跑出被子,万一像妈妈那样生病了怎么办？” 　　“心心想陪妈妈一起生病。” 　　郁隋替心心陆续穿上衣服：“不许这么想，你要是病了,我跟妈妈都会很心疼的。” 　　“那妈妈生病了，你不心疼吗？” 　　郁隋帮她穿好小马甲,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当然心疼，很心疼。” 　　楚嘉筠的烧退了，但感冒还没完全好，甚至有点咳嗽。她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床头摆着的那杯水，余温尚好，猜到是郁隋放在这里的。 　　郁隋抱着心心站在她房门口：“需要你的指导。” 　　楚嘉筠不敢靠她们太近，尤其是心心，只好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指导郁隋帮心心梳洗。 　　郁隋帮心心擦脸，想用力又不敢真正用力。以至于心心那张小脸被毛巾□□了好几回，实际没擦到多少，但痒得难受。 　　她晃着小脑袋叫唤：“郁阿姨，我不要擦脸了。” 　　郁隋为难，无助看着楚嘉筠。 　　楚嘉筠敛起浅笑，假装严肃对心心说：“不擦脸会变成小花猫，心心要做小花猫吗？” 　　“不要。” 　　“那乖乖让郁阿姨帮你擦干净。” 　　心心嘟着嘴：“可是我好痒。” 　　楚嘉筠看着郁隋：“她不是玻璃，没那么容易碎的。” 　　接着轮到梳头了，这可真有点为难郁隋，她自己的头发可以扎也可以盘，但真要编辫子她并不擅长。于是只能弄了个丸子头，可看上去效果不如上回楚嘉筠替心心弄的好看。 　　好在心心不挑，郁隋又从厨房里端出来粥和牛奶，还有心心的专享早餐。 　　楚嘉筠看着面前的两碗粥：“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我不知道你爱吃甜一点还是咸一点的，我在网上查，有的说加盐，有的说加点糖。” 　　楚嘉筠没想到郁隋会想得那么细，低头盯着那两碗粥发了会儿呆。 　　郁隋不太好意思：“我不太会煮粥，你先将就吃一顿。等钱阿姨来了再让她煮好了。” 　　楚嘉筠选了那碗加了盐的，慢慢吃起来。 　　“味道挺好。” 　　“你就别故意安慰我了。” 　　“我是说真的，比我当初要好得多。” 　　心心吃完了自己的早餐，盯着妈妈跟郁阿姨的碗，意犹未尽。 　　过了一会儿，她见没人有要喂她的意思，于是舔了舔唇主动要求：“妈妈，我想吃你的。” 　　楚嘉筠拒绝了：“妈妈生病了，心心不能吃。” 　　于是心心迅速转向了郁隋：“郁阿姨没生病，我想吃。” 　　郁隋舍不得孩子眼巴巴的样子，跟楚嘉筠商量着：“锅里还剩了一些，要不我去盛出来？” 　　“她的早餐过量了会消化不良。” 　　郁隋只好狠心也拒绝了心心的请求，好在心心不是那种容易哭闹的孩子，但她眼里的失落和苦楚的小脸仍是让郁隋心疼不已。 　　她不得不感慨，宠孩子容易，拒绝孩子可太难了。 　　难怪会有那么多溺爱孩子的家长，也难怪会有那么多提要求无所顾忌理所当然的巨婴。 　　郁隋收拾完后并不着急离开，反而让楚嘉筠吃了药再回房休息一下。 　　“我会一直陪着心心的，你安心去睡觉，增加抵抗力才能快点好起来。”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现在是病人，所以必须要听话。” 　　楚嘉筠的药效上来，也开始犯困，迷糊一觉睡到下午。郁隋见她睡得熟，午饭前进来看了她一会儿决定继续让她睡。最后她是被白纪苓的电话叫醒的，刚说了两句话就开始咳嗽。 　　“嘉筠，你生病了？” 　　楚嘉筠勉力靠在床头，看到床头摆了杯水，一喝还是温的。 　　“嗯淋雨感冒了。” 　　“看来挺严重，我上午给你发了几条消息也不见你回复，我以为你出事了。” 　　“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白纪苓联络不上她，已经急了一上午。现在听见她的声音，虽有些虚弱但好歹是安全的，这才松了口气。 　　“我从大伯那里听到了最新的消息，说上次在荷兰达成的合作已经进入临床阶段，对嘉曦的治疗会有突破性帮助。” 　　一听妹妹的病有希望，楚嘉筠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时候可以正式运用？” 　　“大伯说，要等郁氏那边帮忙运作。” 　　“这跟郁氏有什么关系？” 　　白纪苓上回见郁慕对楚嘉筠态度亲切，也没再故意隐瞒：“一些审批流程上的事，还是得靠郁氏去推动更有效。” 　　“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白纪苓刚想问她生病的细节，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这让她大为震惊。 　　楚嘉筠的家里向来很少出现外人，除了家政阿姨很少有人会在她生病期间还能来她家里。 　　而让她更为紧张的则是对方的话。 　　对方竟然是来叫楚嘉筠起床吃饭的，还说心心也在等她，这分明就不是偶然来做客的语气。 　　楚嘉筠准备挂电话了：“纪苓，这件事我们稍后再细聊，我现在得去吃饭了。” 　　“嘉筠，刚才叫你吃饭的人是谁？” 　　楚嘉筠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如果在荷兰没有遇到郁隋，或许白纪苓不会那么快就联想到这个名字。 　　但现在，她稍加排除，很快就锁定了范围。 　　虽然不太理解也难以置信，但还是试探着开口：“是郁隋？” 　　“嗯。” 　　“她怎么会在你家里？” 　　楚嘉筠觉得很累，也没想好怎么解释：“我暂时不想谈这个，晚点我们再说好吗？” 　　白纪苓悻悻挂了电话，百思不得其解。上次郁慕明明说了郁隋不愿意回静城，说要留在国外追求梦想。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离城，而且还是在楚嘉筠家里。 　　她们私下来往多久了？ 　　白纪苓越想越乱，分析到最后，她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愿接受的猜测：郁隋喜欢楚嘉筠。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跑那么远去接近一个人，更别说是郁隋这样的性子。 　　楚嘉筠并没有告诉郁隋刚才电话里的事，郁氏的业务大多都是郁仲倾和郁慕在处理，郁隋可谓对此一无所知。 　　郁隋趁着楚嘉筠睡觉的时候，成功把心心拉拢了过来，成了自己的最大助攻。 　　“我考虑了一下，这几天你还是安心养病，我来照顾心心。” 　　楚嘉筠以为郁隋是要把心心带到她那边去，不同意：“我以前生病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可以照顾好她。” 　　“以前是以前，以前的时候我又不在。” 　　郁隋朝心心使了个眼神，心心立马附和道：“心心想要跟郁阿姨在一起。” 　　楚嘉筠刚想发作，就听郁隋说：“我想好了，这几天我就带着心心睡在客房，中午的时候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干净了。” 　　昨晚不让心心睡客房就是因为那房间空置已久，楚嘉筠觉得不够干净。现在郁隋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了，她似乎没有理由再拒绝郁隋的建议。 　　见她不反对，郁隋乘胜追击：“待会吃完饭我就回去收拾一下，带点简单行李过来。” 　　“我只是感冒，你用不着……” 　　“心心需要人照顾，你也需要人照顾。不要以为几天不重要，所以我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郁隋又朝心心使了个眼色：“心心，你想不想让郁阿姨来这里陪你几天啊？” 　　“想！” 　　楚嘉筠不知她用了法子收买了心心，但家里多了个人的确让她省心很多。以前生病，她请钱阿姨代为照顾心心，但总觉得不够踏实，睡觉也不敢睡太久。到了晚上即便分床也要跟女儿待在一个房间，的确让她心力交瘁。 　　郁隋搬来，着实把她肩上的担子分去了一半，她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 　　除了心心想，其实她也想。她也想好好休息，安心喘口气。 　　等楚嘉筠的病快好了，客户也给她打了电话。那天之所以临时改了见面时间是因为客户急着出差去谈一笔大生意，因为有了楚嘉筠的帮助，让她在谈判心理上多了筹码，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想着要感谢她。 　　“这都是我工作应该做的，能帮到胡总我很高兴。” 　　“我向几个朋友大力推荐了你，这么好的心理咨询师可不能就此埋没了。” 　　业务多了收入就多，但这也意味着楚嘉筠会更加忙碌。过去几年她不是没遇到这样的机会，但考虑到要照顾女儿，她最终都会婉拒。 　　可是这一次，她有些心动。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左右二更，可以明早看 第46章 　　虽是心动,但楚嘉筠还是没有立即答应，只是把这事放在了心上。以往她清楚自己精力有限，选择了照顾女儿后索性就不去计较那些错失的机会。 　　只是心心在一天一天长大,今后她的教育、成长和生活方面会需要更多的投入，还有白纪苓带来的消息也让她不得不考虑妹妹的治疗费用问题。 　　这些都需要钱，而且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目前的收入稳定，但也仅仅是稳定，如果没有更大的突破,今后的压力并不小。 　　即使郁隋同意分担抚养心心的费用，身为母亲，楚嘉筠也想尽力给女儿最好的。这些年来事业上的停滞,带给她的遗憾并不少,只是大多时候她不愿意去深想。 　　郁隋搬过来快一个星期了，楚嘉筠的感冒完全好了,只剩偶尔一点咳嗽。但郁隋越住越习惯,似乎没有要搬回去的打算。 　　心心大部分时间还是更想跟楚嘉筠待在一块儿,两人便有了默契，轮流照顾心心，这样也能轮流完成各自工作。 　　这天哄心心睡着后,楚嘉筠想去书房再看点资料。胡总推荐的那几位朋友要求很高,但给出的报酬也非常尊重她的专业。 　　郁隋正好出来倒水,两人在客厅遇到。 　　“这么晚还没睡？” 　　郁隋晃了晃空杯：“晚上做设计比较有灵感。” 　　她朝楚嘉筠房间努努嘴：“心心睡着了？” 　　“嗯,下午你和她玩游戏没睡午觉,洗完澡就睡着了。” 　　郁隋装无辜：“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嘛，偶尔几次不睡午觉影响不大。” 　　楚嘉筠也没怪她的意思,郁隋搬来以后，家里的玩具已经遍地都是。她从最初的震惊、抓狂到后来已经视而不见。 　　“你这么晚还加班？” 　　“最近有新的业务,我想准备一下。” 　　郁隋总感觉最近楚嘉筠有心事，好像在做什么为难的决定。平时她们要不就是陪心心，要不就是各自轮流工作，很少有时间好好谈谈自己的事。 　　“有空跟我聊聊吗？” 　　郁隋倒了水跟楚嘉筠一起进了书房。 　　“你想聊什么？” 　　“聊你。” 　　楚嘉筠把睡袍裹紧了些，不解：“我有什么可聊的？” 　　“你最近遇到麻烦事了？” 　　“你在观察我？” 　　郁隋喝了口水，语气轻松：“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与其说我在观察你，倒不如说我在感受你。” 　　楚嘉筠不否认这个说法。住在一起的人，除非是刻意忽略，不然不可能感受不到对方的情绪。 　　“的确面临一个选择。” 　　“我能有幸帮你参考一下吗？” 　　虽然是工作上的变动，但必然会影响到心心的生活，硬要说跟郁隋无关其实也牵强。况且楚嘉筠的确想要有个人商量一下，一个人扛太久总是会累的。 　　“我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工作机会，但需要我增加工作时间，而且还可能要搬家，换一个城市。” 　　“很像现在跳槽普遍遇到的问题，能让你这么纠结，看来对方给出的条件很优厚。” 　　楚嘉筠坦言：“是很优厚，无论在待遇或是业务扩展方面，都比目前要好很多。” 　　“要去哪里？” 　　“安城。” 　　郁隋本以为楚嘉筠抗拒去静城，所以才那么犹豫，没想到并不是。 　　“那你的顾虑是？” 　　“我担心接受了新的工作，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照顾心心，而且换一个城市也未必对心心就好。” 　　这些都是楚嘉筠心里的担忧，她自己无所谓，但不想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影响了女儿。 　　“你也说过，她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容易碎。” 　　楚嘉筠依旧锁着眉：“如果你是我，会怎么选？” 　　“我的选择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楚嘉筠一怔。 　　“我承认的确因为心心而调整了之前的事业规划，但我从来没有因此放弃过争取机会。不仅是想要努力赚钱养孩子，我更希望可以做孩子的榜样。” 　　“榜样？” 　　郁隋看着她：“心心现在需要的是生活上的照料，但她会长大，会有自己的思想。我们做家长的，不能强求她，但可以指引她。” 　　楚嘉筠明白了郁隋的意思，这其实和她心里倾向的那个答案不谋而合。 　　“其实我觉得去安城也挺好的，起码比在离城的机会要多得多。” 　　楚嘉筠听她这意思，像是也要去。转念一想也对，郁隋来离城为的就是心心，自然是心心在哪里她也去哪里。 　　“你刚回国没多久，现在又害你跟着折腾。” 　　郁隋倾身往前，把面前的杯子推开了些：“为了更好的生活，不存在所谓的折腾。” 　　得到了郁隋的鼓励和支持，楚嘉筠便开始考虑接受新工作后的生活规划。她本就从安城搬来，几年之后再回去也不算完全摸瞎。 　　但这次她需要考虑的因素不仅仅是找住所和租新的工作室，还必须考虑心心幼儿园和之后读书的问题。 　　郁隋看着网上一堆幼儿园的介绍，挑了几家还不错的，列了个优缺点对比表格。 　　“这五家都不错，但各有优缺点，得实地去感受一下才好。” 　　“你最近就在研究这些？没为你自己的住所考虑？” 　　郁隋装出一副讶然的模样：“难道去了安城以后我还要自己找地方住？” 　　“不然呢？” 　　“像现在这样，大家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一起照顾孩子不好吗？” 　　郁隋虽是半开玩笑地说着，但她们都清楚这并不是玩笑话。楚嘉筠垂眸，很是慎重地对待这个话题，郁隋抿着唇，希望可以进一步明白对方的心思。 　　“郁隋，我还没做好准备。” 　　郁隋有些失望，但至少楚嘉筠没有坚决拒绝，说明后面还有机会。 　　她主动退了一步：“我有个建议，这次去安城，我们买个大房子。” 　　楚嘉筠不解她的意思：“我们？大房子？” 　　她刚才不是已经拒绝了郁隋想要和她们同住的要求了吗，她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郁隋假装看不到她眼里的探寻跟打量，把自己的想法认真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出资，给心心买套房。” 　　比起静城，安城的房价的确比较温和，但跟接地气的离城相比，还是高了不少。楚嘉筠想要在安城置办一间地段好，面积大的房子并不是不行，但也不是一件轻松又划算的事。 　　可是有郁隋分担一半的话，的确会容易得多。 　　“心心还小，现在就买房会不会……” 　　“房价又不会等心心，再说你们过去了也要住，早买晚买迟早都得买。” 　　楚嘉筠知她说得有理，没再反驳。 　　“我还准备给心心成立一个教育基金。我们先存一笔钱，之后每年定期往里面增加金额，这样到她要读大学了会有更多可以自由选择的资本。” 　　楚嘉筠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想的还真长远。” 　　“我们都一样，都想给女儿最好的。” 　　心心并不知道大人们最近在忙什么，她只知道妈妈和郁阿姨关起门躲在书房里说悄悄话的时间越来越多。 　　** 　　白纪苓在静城大学的校庆筹办会议上遇到郁慕，得知今年郁氏准备再次给学校捐款，校方特地让白纪苓在校庆上给郁慕留出足够的发言时间。 　　“这几年借了郁氏发展的光，我们学校的游泳馆和实验楼都能扩建，学生们都很高兴也很感恩。” 　　“我和郁隋都是静城大学毕业的，回馈母校，帮助学弟学妹都是应该的。” 　　“郁隋还在国外？现在郁氏的新业务不断增长，你忙成这样她也不管你？” 　　郁慕一脸无奈：“我拿她有什么办法，梦想对她来说更重要吧。我当姐姐的，只能尽量试着去理解她。” 　　白纪苓听郁慕这意思，像是还不知道郁隋已经回国了，更不知道她最近的动向。 　　“我听说盛楠西和任许然拿到博士学位后都准备回国发展，我想再过几年郁隋也会回来的。” 　　郁慕对此却不太乐观：“但愿吧。” 　　郁隋当初执意要换专业她可以理解，但跟郁仲倾僵持到现在是郁慕没料到的，或许这个妹妹的固执比她想像的要厉害得多。 　　距离离开离城的日子越来越近，楚嘉筠和郁隋商量后决定多带心心出去转转，毕竟这是心心有记忆以来生活的第一座城市。 　　心心并不知道大人们的用意，她每次都穿着漂亮的衣服，被郁阿姨和妈妈轮流抱着，偶尔一边牵一个快乐蹦跶在她喜欢的那些地方。 　　动物园是她的最爱，每次去都要去看大熊猫妮妮。 　　听妈妈说，以后她们要去别的地方，就不能经常来看妮妮了。心心很难过，所以每次来都让妈妈帮她跟妮妮拍合照。 　　以前她们每周六带心心出来玩，现在一周来三次，只要心心想，她们都会尽量满足。 　　这天心心趴在玻璃上，看着妮妮吭哧吭哧吃竹子，小手不停抠着玻璃很是不舍。 　　“妈妈，我想跟妮妮的竹子拍照片。” 　　“好。” 　　楚嘉筠抱着心心，郁隋拿着相机帮她们调整位置，以便能把妮妮和她手里半截竹子都拍全。 　　可是心心却突然喊停，不停朝郁隋招手：“郁阿姨，你也来，你也来！” 　　郁隋笑道：“郁阿姨要帮心心和妈妈拍照片啊，我来了就拍不了了。” 　　大概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来看妮妮了，心心异常坚持，小手越挥越有力：“郁阿姨要一起！” 　　郁隋没办法，只能麻烦路过的游客，然后走了过去，被心心一把勾住脖子。 　　楚嘉筠不得不抱着女儿更靠近郁隋，心心在她们中间笑得格外灿烂。身后的妮妮依旧沉浸在美食中，而这张第一次的三人合影被郁隋放进了钱包，又当做了电脑和手机的桌面。 第47章 　　郁隋带来离城的行李本就不多,很多堆在租来的房子里压根没打开过，那些日常用到的东西也被她以照顾心心为由带到了楚嘉筠家里。 　　定好了搬去安城的日子，两人抓紧时间收拾东西,不过大部分时间郁隋都在楚嘉筠这边帮她。心心对自己那些玩具很爱护，不允许它们被胡乱塞进箱子的边角。每次出门楚嘉筠都会用专门的箱子去装玩具，这次要长途搬家更是讲究。 　　郁隋按照类别把这些玩具分别装箱，从楚嘉筠手里接过然后放进对应的箱子：“心心这点随我，对玩具的爱惜重视程度不一般。” 　　楚嘉筠轻叹：“她从小不挑吃不挑穿,就是对玩具的要求特别高。我有时候都拿她没办法，也不知道这点到底是好还是坏。” 　　“当然是好啊！这说明有追求，又坚定,从小体现出来的优秀品质多么难能可贵。” 　　楚嘉筠勾了勾唇角,却道：“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在夸自己？” 　　郁隋也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心心不时就过来“监督”并指导妈妈和郁阿姨对自己心爱玩具的归纳整理是否到位,但心心号她是拒绝打包的,一直抱在怀里,说是要抱着搬家。 　　她暂时还没能完全理解搬家的含义，只是知道她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妈妈跟郁阿姨都会陪着她,所以她不会害怕,可是想到在这里的朋友伙伴,哪怕是楼下的花花草草,都不能再见了,心心偶尔还是觉得难过。 　　心心晃悠悠走到楚嘉筠身边，像团小泥巴贴在妈妈背上：“妈妈,为什么郁阿姨不整理自己的东西啊？” 　　郁隋手一顿，眯眼看着那团可爱的肉丸子：“我不是把心心放在第一位,先把你的玩具收拾好再做我的事吗？” 　　心心得逞地笑，她当然意识到了这个，故意问妈妈，无非就是想听这样的话。 　　她还不知道什么叫故意，但她已经这么做了。 　　心心搂着楚嘉筠玩了一会儿，又晃悠去“干扰”郁隋。两个大人收拾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但谁也没烦心心。 　　楚嘉筠看得出来，自从郁隋来到离城后，心心比过去调皮了些，也迸发出更多孩子的天性。有时她也不得不感叹，女儿未必像她之前以为的那么乖，只是因为体谅她的辛苦才压抑某些天性。 　　整理好了心心的玩具，郁隋回到客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东西其实很简单所以一直没急着整理。心心跟着她晃了过去，扒拉着郁阿姨要陪她一起收拾，郁隋自然顺着她，正好能让楚嘉筠腾出时间去整理工作资料。 　　楚嘉筠的书房里已经空了一大半，这半个多月来陆陆续续已经差不多都收拾完了，就差那些日常工作所需的文件还没整理。 　　这次搬家让她想起了从安城搬来时的情景。那时她刚怀孕，对于肚子里那个小生命仍觉陌生，对于未来虽已做了选择可依旧迷茫和忐忑。 　　那时白纪苓来帮她，但终究是旁人，帮得了简单的事，却解决不了她心头的压力。几年之后，她又要从这里搬回安城，仿佛转了一圈，生活又绕回了原点。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肚子里的小生命如今已经有手有脚，不仅满地乱跑还会陪她喜怒，一扫楚嘉筠之前的迷茫。而郁隋的出现更让她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也让她对这次重回安城多了一丝期待。 　　如果说，那年从安城离开是迫不得已，那这次回安城，就是重新出发。 　　突然外面传来声响，接着就是心心的尖叫和郁隋的声音，楚嘉筠下意识冲了过去。作为母亲，她早已练就了第一时间赶到女儿身边的本能。 　　心心被郁隋紧紧搂着，小姑娘有点被吓到，睁着大眼睛，呆呆被郁隋抱着。 　　楚嘉筠快步走过去：“刚才怎么了？” 　　郁隋示意：“我不小心打碎了相框，心心可能被吓到了。” 　　楚嘉筠顺着她说的方向低头一看，是个橡木相框，碎掉的玻璃后是上次她们在动物园拍的合影。她见过郁隋的手机，知她用来当了桌面，只是没想到她还特地冲洗了出来放在相框。 　　“我去拿扫把收拾一下。” 　　郁隋继续搂着心心，生怕小孩子被玻璃弄伤。可是心心一直盯着照片看，像是怕她们三个人的和谐画面被碎玻璃弄坏。 　　楚嘉筠把相框和照片处理干净，交回给郁隋：“自从有了心心，家里已经很少有玻璃装饰的东西了。” 　　郁隋也有点后怕：“是我没考虑周全。” 　　楚嘉筠其实早就猜到相框肯定是心心打碎的，既然郁隋不说，她也没必要拆穿。 　　她看着郁隋小心翼翼把那张照片放进文件袋，心头微颤。郁隋这些日子的表现其实很好，距离她所说的好家长标准也越来越接近。 　　但楚嘉筠知道，郁隋想的，不仅仅只是心心的家长这一个身份。 　　** 　　白纪苓知道了楚嘉筠决定回安城的消息，非常高兴：“嘉筠，你终于想通了。以你的能力，至少也要在安城才能发挥出来，所以我一直都建议你回来。” 　　“这次胡总推荐的机会很好，心心也大了，所以我才考虑试一试。” 　　“把握住了这次机会，你以后会有更大的发展。之前几年你已经错过不少机会，那些当初远不如你的同行，现在基本都在业内有点名望了。” 　　楚嘉筠倒是对这些名誉不太感冒，但她的确也不希望自己的事业长期原地踏步。 　　白纪苓兴奋不已，似乎已经想好了多久之后楚嘉筠会考虑来静城发展。 　　“搬家方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随时可以请假过去。” 　　“你别操心了，我基本都处理好了。” 　　“安城的房子也搞定了？” 　　之前楚嘉筠去了趟安城，已经租好了房子。虽是当天往返，但如果不是因为有郁隋在家帮忙照顾心心，她是无论如何不放心离开的。 　　“是，大件行李也已经托运了。” 　　这样说来，的确是没太多可以帮忙的地方了。白纪苓有些失落，自己好像又是很晚才得到消息。 　　“搬家这么大的事，你都快弄好了才告诉我，让我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楚嘉筠坦言：“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种事情我能自己解决，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为了这些浪费时间。” 　　白纪苓最近面临升职考评，压力也很大。虽然她不多说，但楚嘉筠知道她在事业上向来野心勃勃。 　　白纪苓觉得不太对劲：“那郁隋是继续留在离城还是也去安城？” 　　楚嘉筠想了想，沉声道：“她也会去。” 　　白纪苓按捺不住：“嘉筠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明知道郁隋的心思，你怎么还能纵容她跟着你一起搬家？” 　　楚嘉筠并不想告诉别人郁隋和心心的真实关系，这涉及到郁家。就算郁隋愿意和她共同抚养孩子，不代表郁仲倾同意。 　　以她目前的状况，如果郁家真的施压，并没那么容易抵抗。 　　可她同样不希望白纪苓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如果她愿意接受白纪苓，在心心刚出生那年就已经松口了。 　　感情的事，向来不能勉强，而楚嘉筠也不屑勉强。 　　更何况，现在郁隋回来了。 　　“纪苓，我能处理好跟郁隋的问题，你该相信我。” 　　白纪苓听出她刻意的生分，心头一痛：“她是你的学生，而且还是那种性子，你怎么能冒这种险！” 　　楚嘉筠的声音又冷了些：“我有分寸，我并没有说过会和她怎么样，是你想太多了。” 　　双方僵持，谁都有话想说，又好像谁都说不出来什么。 　　楚嘉筠率先破局：“我还要去处理嘉曦转院的事，晚点再联络。” 　　她走出书房，发现郁隋就在门口。 　　“我没有故意偷听你打电话，是你的声音太大了。”郁隋手里拿了个空碗，应该是刚喂完心心。 　　楚嘉筠稳了心神：“我要出去一下。” 　　郁隋挡在她面前：“刚才你是不是在跟白教官打电话？” 　　“是。” 　　“她是不是问了我的事情？” 　　楚嘉筠抬眸，不想回答，但郁隋就杵在那里，不说就不让她走。 　　“她问我你是不是也要一起去安城。” 　　郁隋眼里的光芒渐增，似乎很有兴趣听下去：“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楚嘉筠抱臂退了一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郁隋顺势往前一步，又恢复了她们之间的距离：“我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白纪苓对楚嘉筠的心思肯定不像是朋友那么简单，真正的好朋友应该是她跟盛楠西这样的。郁隋这段时间和楚嘉筠生活在一起，多年前那份朦胧的好感虽然淡了，但她对楚嘉筠的在意并未减少。 　　她自然也不会对白纪苓心有好感，更关键的是她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胜出的机会。 　　楚嘉筠被她逼得难以再退，索性转身走回书房，郁隋跟着进去，顺手关了门。 　　当楚嘉筠转身，突然就被郁隋圈在书柜前。 　　楚嘉筠一怔：“你干什么？” 　　“我想为自己争取个机会。” 　　楚嘉筠没有笨到问她是什么机会，她侧头，不去看郁隋。 　　郁隋没有再靠近，也没松手让她走。 　　她身上的乌木味香水让人坚硬不下去，可是楚嘉筠的头脑却很清醒。 　　“我跟纪苓说了什么，跟我和你之间的问题，并没有直接联系。” 　　郁隋有些不乐意，也没发火，只不过那张说着冷漠言语的唇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她忍不住靠近，想要重温那年夏天让她心头发软的沉醉。 　　“郁阿姨！郁阿姨！” 　　和心心呼唤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拍门声。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左右二更，么么哒 第48章 　　郁隋喂心心吃饭,答应过只要她乖乖吃完就奖励她一瓶酸奶，可是她等了好久也没看到郁阿姨和酸奶。 　　家里就那么几个“可疑”之处，心心下意识就晃到妈妈的书房外面,这段时间郁阿姨跟妈妈最喜欢躲在里面。 　　妈妈在书房里是工作，心心目标很明确，她是来找郁阿姨的。她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自己的那份酸奶奖励。 　　郁隋看着再接近一点就能触到的唇畔，留恋不舍,哪怕楚嘉筠并没有给她何种暗示，更别提鼓励。 　　心心充满渴望跟期盼的声音持续不断，只是拍门的力度小了很多,看来是累了。 　　楚嘉筠突然清醒过来,用力推开郁隋：“心心在找你。” 　　郁隋低着头，让楚嘉筠从自己面前离开。门外心心抬头看着面色微红的妈妈,很是茫然。 　　“妈妈,你跟郁阿姨又躲起来玩,不带心心。” 　　楚嘉筠也不知该感激女儿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还是该说她小小年纪洞察力惊人。 　　她弯腰亲了亲心心的脸：“你这么急找郁阿姨干嘛？” 　　郁隋这时也走到了楚嘉筠身后，对着心心笑。 　　心心撅嘴，一双小手交叉顶在心口,其实是她圆鼓鼓的肚子上：“郁阿姨说了要给我酸奶的……” 　　郁隋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准备去厨房放碗顺便拿酸奶,谁知被中途打岔给忘了。 　　“心心对不起,我和妈妈谈事情忘记告诉你了,郁阿姨现在就去拿酸奶。” 　　等郁隋离开,楚嘉筠牵着心心走到客厅，心情还是没有完全平复。郁隋刚才已经把话挑明了,即使她没有给出答案，但不能装作不知道郁隋的心思。 　　郁隋除了在意心心,也同样在意她。 　　在很多人眼里，这或许是同一个问题。但在楚嘉筠心里，这绝对是两个界限分明的事。 　　她和郁隋，都可以做好心心的家长。 　　但她和郁隋，是否能够成为彼此的合格伴侣，她无法确定。 　　令她更加无措的，是刚才郁隋想要靠近时，她的身体竟然不像她的大脑那般抗拒明显。 　　** 　　白纪苓无法接受郁隋进入楚嘉筠生活的事实，她一时疏忽以为郁隋不过是一时兴起，更没有想过楚嘉筠会同意她的接近。 　　现在一切都朝着她没有料想过的局面发展，偏偏近期她面临升职压力，脱不开身。如果让郁隋再缠着楚嘉筠去了安城，朝夕相处，白纪苓再乐观也不敢保证事情会如她所想。 　　她无法抽身去安城，楚嘉筠又是难以说动的性子，那么只能从郁隋身上入手了。当年郁隋学生时期的表现就是狂妄自大，喜欢惹是生非，是老师们眼里公认的“惹事精”。 　　大四毕业前突然收敛变乖，很大可能是因为分化导致。毕业后她就去了国外，这些年都没回来过，所以现在她究竟是什么性格，白纪苓并不确定。 　　她考虑再三，选择从郁慕那里入手。郁家现在生意主要分成两块，新兴产业基本都在郁慕手里，郁仲倾对她的期望跟信任都很高。 　　郁慕也一直在郁仲倾和郁隋之间调和，让她出面给郁隋施压，让她跟楚嘉筠划清界限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而且以郁慕对楚嘉筠的尊重，哪怕事情闹得不太愉快，也不会真正撕破脸闹大，这样大家的颜面都能保存。 　　郁慕以为白纪苓找她是为了校庆和捐赠的事，特地把一个业务总结会改了时间，开车去了静城大学。 　　没想到说的竟是郁隋的事。 　　“你是说郁隋回国了？” 　　郁慕对这个消息不太相信，郁隋回国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白纪苓把刚印刷完的校庆宣传册递给郁慕：“我也很意外，上次还听你说她坚持要在国外搞设计。因为校庆的缘故，我们联络了不少优秀校友，无意中听说了郁隋现在就在国内。” 　　郁慕皱眉，这种事听别人说不靠谱，但她自己去查，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她之前之所以没查，是因为完全相信郁隋。 　　她给自己秘书发了条消息，让她去查郁隋的最近动向。当着白纪苓的面，她没流露出太多情绪，假意认真地把宣传册看了一遍。 　　上面关于郁氏的篇幅不小，她跟郁隋的名字也都赫然在列。 　　白纪苓目的达到，话题也没过多在郁隋身上逗留，继续聊着其他人。 　　郁慕在话题轮到盛楠西身上时，主动提了个请求：“听说楠西毕业后想回国实习，白主任你在教育方面的资源比较多，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推荐？” 　　“盛楠西想找工作还不容易？” 　　以盛家的实力，简直易如反掌。 　　“她不想靠家里，也不希望靠关系。” 　　白纪苓了然：“我对她的印象一直很好，她的成绩很优秀，人也很要强，只是分化的时候可惜了。” 　　郁慕听到这话有些不舒服，虽然Omega在某些方面是不如Alpha具有先天优势，但也不能因此就提前下了判断。 　　“社会角色不同，分工也不同，每个人都可以做出自己的贡献和努力。” 　　白纪苓知道郁慕嘴里虽说是想请她帮忙，但她既然开口必然是想要有保证的，郁慕可不是一个没有能耐随便求人的人。 　　白纪苓需要搞好跟郁氏的关系，毕竟这算是学校的某个金主，而她想要在行政职务上更进一步，这些社会资源必不可少。 　　“你放心，盛楠西实习的事包在我身上。” 　　郁慕想了想：“希望白主任可以保密，不要让她知道是我的原因。” 　　“不会让她知道的。” 　　秘书在几天后就把调查结果告知了郁慕，郁慕罕见在办公室发了脾气。 　　她不仅知道了郁隋偷溜回国待在离城，还知道了她这段时间竟然一直跟楚嘉筠往来密切。 　　这让郁慕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她决定要亲自去问个清楚。 　　当她出现在郁隋面前的时候，她们三人刚到安城不久。按照郁隋的建议，她们在安城租了一套复式，空间足够大，所以三个人加一个家政阿姨也不会觉得太拥挤。 　　等买了适合的房子，楚嘉筠可以带着女儿搬过去，郁隋则继续住在租的房子里。心心已经习惯了家里有郁阿姨，刚到新家就急着“指挥”两位大人把她的玩具摆出来。 　　郁隋知道她回国的事迟早会被知道，只是没想到郁慕会在这时以这种态度出现。 　　楚嘉筠叫她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从玩具上拆下来的塑料膜，另外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郁慕勉强控制着情绪，克制礼貌地对楚嘉筠说：“楚教官，我找郁隋有点事。” 　　楚嘉筠知她直接找上门，肯定不是顺路：“你们聊。” 　　郁慕沉着脸，等着郁隋的回应。 　　“等我十分钟，我们出去说。” 　　郁慕没有进门，却把里面的动静听得很清楚。 　　她听见郁隋温声细语地哄着心心，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一会儿，回来再继续摆玩具。她又听到心心依依不舍，不愿意郁隋此时离开。 　　孩子的依恋甚至是小小的脾气，无一不说明郁隋跟她们的关系，早已不像在荷兰时那般。 　　郁隋特地从国外悄悄回来，家也不回，谁都没说，迳直去了离城，目的是什么现在一清二楚。郁慕不愿意相信的事，现在似乎不需要再问了。 　　郁隋找了间离家不远的餐厅，点了几道郁慕喜欢吃的菜，但谁也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郁岁垂眸，大部分时间都不太说话。 　　郁慕的怒火隔着餐桌隐隐传来，隐忍是她最后的克制。 　　“我这次回来，的确是为了楚嘉筠和心心。” 　　郁慕睁大了眼，难以置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郁隋平静抬眸：“我知道，我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要瞒着所有人，包括我？” 　　“姐，我不想让爸知道是因为不想她们的生活被影响。我承认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是你知道了，难道就不会阻止我吗？” 　　这次郁慕倒是直接，不像过去那样迂回：“我当然会阻止你，更不会让你走到现在这步。” 　　郁隋有点难过，但这都是她事先想到的，要不然也不必瞒着所有人。 　　“可我已经没法回头了，我想要继续走下去。” 　　“楚教官很好，很有魅力，这点我承认。可是小隋，她不适合你，她有孩子，你怎么能去破坏别人……” 　　“她是一个人带孩子，我不是小三。” 　　郁慕没想到楚嘉筠竟是单亲妈妈，怔愣住。 　　尔后她反应过来，却还是没有改变立场：“就算她是一个人，你们也不合适，哪有两个Alpha在一起养孩子的？这事如果传出去，爸爸那里怎么交代？股东那里怎么办？” 　　郁隋烦透了这套，可是楚嘉筠的秘密她现在不能说。 　　“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没法交代，所以我才要瞒着你们。”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办法？” 　　郁隋依旧坚决：“其实这样的问题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是你们觉得这样有问题，所以我选择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方式。” 　　楚嘉筠有些心不在焉，郁慕突然找来这里，必然是知道了一些事。她不确定郁慕知道了多少，但她似乎更在意郁隋的态度。 　　心心察觉到妈妈有心事，乖巧地自己把玩具拿出来。她不够高，只能把那些玩具摆在地板上，却没催促妈妈替她放上架子。 　　郁隋出去了大约一个小时，楚嘉筠以为她会再晚些才回来。 　　在客厅见到郁隋的时候，楚嘉筠见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愁绪，好像郁慕的到来没造成什么压力。 　　郁隋看到她眼底隐忍的探寻，主动笑了笑：“我姐累了，我让她先回酒店休息。” 第49章 　　楚嘉筠并不怎么相信郁隋的话。郁慕突然从静城过来,直奔她们刚落脚不久的住处，见到她连往日的客套寒暄都免了，显然不会是郁隋通知她来恭贺“乔迁之喜”的。 　　她叫住正要走开的郁隋：“方便告诉我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吗？” 　　郁隋挠了挠额头,有些为难：“唠叨的都是家里一些烦心事，我怕说了你也听得无聊。” 　　“郁隋。”楚嘉筠突然沉声，气氛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既然郁慕会来，说明有些事迟早瞒不住。” 　　如果郁慕真为了家里的事而来,绝不会对她的态度有这么微妙的转变，甚至还可能会请她帮忙一起劝说郁隋。在今天之前，郁慕每回在楚嘉筠面前提到郁隋,都是一脸宠溺又无可奈何。 　　如果真是只谈了郁家的事,哪怕拉着楚嘉筠去旁听她都没多大兴趣。现在追问，无非是想多掌握一些主动权,怕这次郁慕过来不仅仅代表她自己。 　　楚嘉筠现在不再怀疑郁隋那孩子的心意,可是郁家那边的态度她始终没底。这次考虑回安城时,郁家就是一个很大的顾虑。 　　郁隋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到给心心加餐的时间了。刚才跟郁慕在外面谈得不愉快，一桌子的菜也没吃几口,她自己也饿了。 　　她走进厨房,开始帮心心弄吃的,顺便把昨晚的菜热一下。 　　楚嘉筠跟了过去,站在她身后,见她慢悠悠忙着弄吃的，不禁有些气恼。 　　“你就打算这么拖着？” 　　郁隋停下动作,依旧背对着她。今天郁慕的突然出现的确让她意外，她也想过会有这一天。从她决定回国,回到楚嘉筠母女身边，这些事迟早都会一件一件发生。 　　她虽不能保证每件都完美解决，但在心里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只是，当她在郁慕面前寸步不退坚持自我的时候，楚嘉筠的态度却让她有些挫败。 　　她们都爱心心，在涉及到心心的话题时，她们可以很和谐很同步，甚至可以默契合作。当问题转移到她们自己身上时，就变得无解，看不到出路。 　　前方困难再多，郁隋也不在意，她愿意去面对去克服。可身边人的想法和她不同甚至不希望同行，那她的坚持带给楚嘉筠的究竟是困扰还是幸福？ 　　郁慕今天问她：“小隋，你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爱一个人吗？如果楚教官并不需要你的接近，那你所做的一切，最终只是在感动自己。” 　　郁隋当即否认，心想楚嘉筠如果真厌恶她，又怎么会一步一步让她进入她们的生活。 　　可是，楚嘉筠也没说过，希望她靠近。 　　楚嘉筠从她的背影感觉出郁隋的沮丧，以为是和郁慕的接触令她内心动摇，心里莫名感到难受。 　　其实郁隋出去的这一个小时里，她也并不好受。虽然理智告诉她并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去想郁隋的态度。 　　直到现在，她从郁隋的情绪变化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态，才知道其实她早已开始在意郁隋的态度。 　　沉默半晌，郁隋重新在锅里捣腾，语气也是淡淡的：“我没告诉她你的事，也没说心心跟我的关系，所以她这次是冲着我来的。” 　　她说完后特意回头看了楚嘉筠一眼，眼神有些无力：“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楚嘉筠被她的眼神戳了一下，怔住：“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隋转过头继续弄吃的，她们刚搬到这里，这几天忙着收拾整理，也没空去买菜做饭，大多是叫外卖。除了每顿都给心心准备新鲜的食物，她们两个大人有时吃得挺将就。 　　郁隋把昨晚剩的菜陆续放进锅里翻炒，然后开始准备心心的加餐。小姑娘最近爱上了牛奶麦片，她们就每天给她吃一点。 　　“你急着想知道我跟郁慕说了什么，是想提前做好应对吧？” 　　楚嘉筠没有否认，只是不太习惯郁隋用这样淡漠甚至有些忧伤的语气说出来。 　　“郁隋，我只是不想陷入被动的境地。” 　　郁隋突然松手，勺子碰撞不锈钢碗，发出刺耳的声响，楚嘉筠也被她吓了一跳。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我的家人以后也会是你和心心的家人，我没有强求你现在就去接受，可是为什么要防备成这个样子？” 　　楚嘉筠错开眼，不忍去看郁隋眼底的受伤。 　　“我输不起，更不能失去心心。” 　　郁隋摇头，觉得楚嘉筠平时哪儿都好，唯独在这件事上总要泾渭分明，好像她们是敌人似的。 　　她走到楚嘉筠面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对视：“我说过，不会跟你抢心心，我的家人就更不会。我不会让你输的，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爱心心？” 　　楚嘉筠想要挣脱，可是这次郁隋的力气很大，态度也很坚决，就是不让她逃避。 　　“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楚嘉筠抿唇，她知道郁隋说的，不是心心的问题，是她们的事。 　　她也很想说好，可这个简单的字总也说不出来。 　　“郁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心心，或许你不会对我有那么多愧疚，也就不会产生其他的附加感情。” 　　郁隋从没听楚嘉筠说过这些，一直以来她以为楚嘉筠不肯接受她是因为觉得感情还不够深。 　　“你不会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心心吧？” 　　楚嘉筠的眉又紧锁了几分，无声默认。 　　郁隋抓狂，原来搞了半天是她瞎忙活？ 　　她松开楚嘉筠，插着腰在厨房里转了几圈，终于让她想到了解释办法。 　　她拿过一个空碗，开始胡乱往里面加东西。其实也不是随性发挥，这个试验她跟心心在离城家里就尝试过几次，心心说很好吃。 　　郁隋把碗拿到楚嘉筠面前：“这里面的水果和蔬菜，谈不上好看也跟那些所谓健康营养搭配菜谱不符，还有里面的酱料也都是我和心心调出来的。” 　　楚嘉筠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的确被惊到，后来吃过几次也觉得味道不错，就由着她们一大一小在厨房里自由发挥。郁隋还给她们的发明创新取名“黑暗升华系列”，心心乐呵呵地当第一个见证者。 　　“可是，你能否认它好吃吗？” 　　楚嘉筠不能否认，因为她吃过，味道的确不错。 　　郁隋从碗里挑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又往楚嘉筠嘴里塞了片生菜：“东西好吃就行，为什么要纠结有没有按照既定的程序或是固定的菜谱去做？” 　　楚嘉筠听出她话里的其他意思，垂眸。 　　“就像我们之间，有了心心是意外，可是这并不能否定我对你的感觉。你也不能因为先有了心心，就不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就像是你不能因为我没有按照常规顺序去做，就剥夺我吃好吃的权利。” 　　“这跟好吃不好吃是两回事。” 　　郁隋好不容易把楚嘉筠的情绪挑动起来，太过理智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对待感情。人有的时候就需要难得糊涂，也需要冲动一次。 　　她把碗放回去，把楚嘉筠抵在双开门大冰箱门上：“对我来说，你就很好吃。” 　　楚嘉筠的脸突然红了，那年夏天她被郁隋反覆吃了好几遍，里外吃得透透的。 　　“你不要岔开话题，做菜和交往是两件不相干的事，严谨程度也不能相提并论。”楚嘉筠明显底气不足，还在强撑。 　　“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我和你来安城，不仅是因为心心，也因为你。即使没有心心，我也想要努力和你在一起。” 　　楚嘉筠不再反驳，思绪被郁隋的“临场发挥”打乱。 　　郁隋盯着她抿着的唇，不再犹豫，迅速探了过去，在楚嘉筠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她只是浅浅触碰了一下，旋即离开。 　　楚嘉筠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很是震惊：“你！” 　　“我说过，很好吃。” 　　她的玩笑话藏不住她眼底的认真和坚定，这让楚嘉筠矛盾纠结之余也有了实实在在的心动。她做不到绝情推开郁隋，虽然刚才那通做菜理论着实有些无厘头，可也让楚嘉筠重新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 　　重逢以来她都是以心心另一个母亲的身份去对待郁隋，但现在她们之间显然又多了另一层需要考虑的关系。 　　** 　　郁慕当天晚上给郁隋打电话，说是想要跟楚嘉筠谈谈。 　　“姐，不管你来找我，对我说什么样的话我都不介意，但你不该因为这事去影响她。” 　　郁慕听出郁隋话里话外的保护，叹气：“楚教官比你厉害得多也比你有经验，你这样护着她只会显得你幼稚。” 　　“我想留在安城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她还有心心没有关系，那你要见她是为了什么呢？” 　　“我……” 　　“姐，我长大了，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生活。如果你相信我，也相信你心目中的楚教官，就给我们一点空间。” 　　楚嘉筠第二天听郁隋说郁慕回静城了，她却一直没有收到郁慕找她的信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郁隋的功劳。 　　“如果郁慕想要见我，我可以应对。” 　　郁隋在做心心的早餐，认真而专注：“如果这点压力都不能替你们解决，我怎么好意思说要陪你们走过今后的风雨。” 　　楚嘉筠昨晚其实也考虑了一晚，如果说郁慕的突然出现的确动摇过她留在安城的信心，那郁隋的表现就让她坚定了留下的决心。 　　心心总会长大，很多秘密随着时间流逝终究是藏不住的。楚嘉筠不再摇摆不再犹豫，打算帮心心物色幼儿园，真正开启在这里的新生活。 　　--------------------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网络坏了，今晚就不二更了，明天见 第50章 　　郁慕本打算等郁隋的抵触心理少些后找个时机见见楚嘉筠,就算不说任何规劝的话，好歹也要让她知道楚教官对这事的态度。 　　她这个妹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得不到就会用尽办法去折腾。郁仲倾对她们的宠爱方式就是放纵又约束。约束她们的人生道路，必须按照他规划好的方向去走；另一方面只要顺了他的意，其他事情他就不会严管，能用钱财或是人脉解决的，都会替孩子把麻烦解决。 　　郁隋高中时期最叛逆,惹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麻烦，就连向来不怎么管家事的郁仲倾都忍不住找她好好谈了一次话。 　　这几年郁隋跟郁仲倾闹僵，郁父很少在家里提起她的名字,但郁慕知道郁隋迟早是要回去的。如果说在事业分歧上她还能想办法调解,那郁隋上杆子去当后妈，是她这个能干姐姐都觉得无力相助的。 　　谁知郁隋完全不肯松口,甚至强调说如果郁慕私下去找楚嘉筠,那她以后就更不会把自己的近况告知。郁慕在安城耗了两天,最终独自上了回静城的飞机。 　　她暂短离开两天，公司有不少事等着她处理。等她忙完就接到了白纪苓的电话，上次拜托的盛楠西实习的事,白纪苓竟然搞定了。 　　郁慕总算是有件高兴的事了：“今晚我请客,帮了这么大的忙,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好好答谢。” 　　白纪苓没有推脱,郁慕在生意场上驰骋数年,能把郁氏带到这个高度，没点交际手腕不可能。 　　再说,她也很想打探一下郁慕这次去安城的收获。 　　郁慕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专程请白纪苓吃饭。今年因为校庆的事,她们其实私底下已经见过几次，但像今晚这么正式的宴请还是头一回。 　　白纪苓见郁慕如此郑重，心里有所疑虑，显然和她来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白纪苓在电话里只是大致说了帮盛楠西找的实习资源，见到郁慕后才把其他信息说清楚，是白氏研究所名下一间儿童康复学校。 　　怕郁慕觉得这个实习地方“档次不够”，白纪苓又特意补充了这间学校的特殊和唯一性：“这所学校是专门针对重度患病儿童接受治疗后重新回归正常生活培训的，也是全省唯一一家。不仅在省里，乃至全国其实都很受关注。” 　　因为稀有，所以特殊。因为意义重大，所以引人关注。 　　郁慕频频点头：“这个学校我知道，上次去荷兰参加医学论坛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向白教授打听。现代社会要进步，不仅需要在医学方面能治疗人类的疾病，还要关注治疗后的恢复跟重新融入社会的方方面面。” 　　白纪苓见郁慕对此安排满意，也就放心继续往下说：“据我了解，盛楠西攻读的是儿童教育学博士，但她同时也很关注儿童心理领域，所以我才选择了这间学校，希望能让她有所发挥。”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所谓实习，大多不过是走个过场，挂个名头在某处虚度数月。到最后往往只知其表，甚少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业务，更不要提会有什么重大发现。 　　“改天我还得好好谢谢白教授。” 　　“伯伯也是欣赏盛楠西的能力，学校也的确需要她这样的人才。你要是特地去谢他，反而弄得他为难。” 　　白纪苓知郁慕是有恩必报的性子，她即便不当面道谢也会在别的方面给予表示，似真似假道：“这件事我不过就是牵线搭桥让供需双方更快找到彼此而已，纯属举手之劳，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何况你要是一路谢过去，盛楠西想不知道有你的帮忙都难。” 　　郁慕思忖片刻，明白了白纪苓的意思。 　　白纪苓趁机把话题扯到郁隋身上：“你连盛楠西的实习都考虑周到，郁隋回国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郁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说话。 　　白纪苓尴尬笑了笑，解释说：“虽然对设计领域不太了解，但静城大学的校友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我也是希望能帮到她。” 　　郁慕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她玩心还重，回国也只是暂时的，实习的事我就不去管她了。” 　　白纪苓皱眉，一时间猜不透郁慕到底是没搞清状况还是故意替郁隋打掩护。 　　可她又不好更加直白去问，只得继续旁敲侧击。 　　郁慕却像是要故意回避这个话题，而且还对白纪苓提了个请求：“这几年郁隋因为事业规划和爸爸有些分歧，所以闹得不太愉快。这次她偷溜回来也是因为没想好怎么跟家里沟通，我想多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暂时不想让爸爸知道。” 　　白纪苓一听就明白，这哪儿是请求，分明就是在暗示她别多嘴。 　　可郁慕好声好气地“请求”她，白纪苓也不可能以此要挟去提条件。而且郁慕也是一副不想多谈的态度，弄得她想要打探都无从下手。 　　原本以为这次挑动郁慕去安城会让郁隋因为家庭阻力而有所退却，也正好让楚嘉筠看清楚郁隋的软弱和真面目。可从郁慕这反应来看，就像是小石子丢进大海里，别说波澜，就连落在何处都不知道。 　　白纪苓的这顿答谢宴，吃得真不痛快。 　　** 　　郁隋和楚嘉筠坐在客厅，看着茶几上散乱放着的好几份宣传手册，竟也有了难以抉择的困扰。 　　心心坐在楚嘉筠腿上，对于面前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很是好奇。可是妈妈却不让她碰，说是有味道不干净。 　　郁隋抓抓头发：“这几间幼儿园看上去都不错，在安城的口碑也很好，还真是难选。” 　　楚嘉筠抱着女儿没说话，但心里也跟郁隋一个想法。 　　谁能想到，她们两个在事业上都果断坚决的人，竟然在选择幼儿园这件事上被难住了。 　　楚嘉筠最近把这几家幼儿园的资料都背熟了，光是看宣传册封面就能知道是哪家，有什么特色。 　　“开设双语教学的那两家其实条件还不错，距离也不算远，接送会比较方便。” 　　郁隋从中把楚嘉筠说的那两家的宣传手册抽了出来：“是挺好的，我也比较喜欢这两家。可是这面试条件也有点太苛刻了吧，搞得比我当初申请大学还夸张。” 　　楚嘉筠笑说：“国内的竞争从小孩子就开始了，暂时还没条件做到宽进严出，只能把压力转移到家长身上了。” 　　郁隋摇头感慨：“养孩子还真不是简单的事，也真不是谁都能做好家长的。” 　　她说完，生怕楚嘉筠误会她嫌麻烦，立即强调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绝对是那个不怕困难，坚决迎难而上的好家长。” 　　楚嘉筠勾唇，笑而不语。 　　心心迷茫地看着郁阿姨，不太明白她刚才争着在妈妈面前表现的意图。平时都是她在妈妈面前争取好的表现来换取妈妈的亲亲，难道郁阿姨也要加入和她竞争的行列吗？ 　　她的小脑袋处理不了如此复杂的事情，越想越苦恼，小脸快皱起来了。 　　郁隋看到心心不高兴，担心道：“心心是不是怕上幼儿园啊？小朋友长大了都要去幼儿园的，那里有老师会教心心知识，还有很多跟心心一样大的朋友一起玩，幼儿园可好玩了。” 　　心心并不理解去幼儿园对她意味着什么，她现在想的是不要让妈妈被抢走。她也要表现的好点，于是努力往楚嘉筠怀里钻，必须紧紧贴着妈妈。 　　郁隋见她已经抱了很久，怕楚嘉筠累着，主动要帮忙：“心心，来郁阿姨这里，我陪你玩好不好？” 　　没想到心心的小脑袋依旧牢牢靠在妈妈怀里，很是坚决：“我要妈妈。” 　　心心态度的变化让郁隋和楚嘉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郁隋比之前淡定，不再动不动就担心孩子会讨厌她。 　　等楚嘉筠把心心哄睡后，两个大人才认真讨论起幼儿园的事。 　　她们现在把选择范围缩小到开设双语教学的那两家，但迟迟定不下来到底去哪里。 　　郁隋提议：“我们趁着开放日带心心去实地体验一下再做决定，毕竟以后是心心去读，如果她不喜欢那个环境，我们觉得再好也没用。” 　　“好，我明天就跟幼儿园预约。” 　　心心被妈妈和郁阿姨带去了日后将要把她跟家长暂时分离的幼儿园参观，她意识不到此行的意义，只知道遇到了好多小朋友，还有和蔼可亲的漂亮老师。 　　她被郁隋抱着，新买的小皮鞋还没在地上走过几步，但一点也不影响她指挥着郁阿姨带她“到处逛逛”的兴致。 　　楚嘉筠主要负责和园方的宣传老师沟通，进一步详细了解幼儿园的情况。这是私立幼儿园，对于家庭的软实力更为看重。 　　能够上得起这间幼儿园的人，家庭经济情况不会太差。但家长光有钱是不够的，毕竟培养好一个孩子，是家长和学校共同的努力。 　　光有钱，不代表就能当好一个家长，所以幼儿园在双向选择的过程中也必须认真考虑家长的实力。 　　楚嘉筠对于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社会地位都不担心，可是唯独在家庭稳定性这方面有所顾虑。家长面试所需要准备的资料她领了回来，逐项比对，逐项做准备。 　　但还是在家长那一栏上被卡住了。 　　单亲妈妈不是问题，问题是在跟其他双亲健全家庭相比，的确在稳定性方面会有所欠缺。她很优秀，但其他家长也同样出色，楚嘉筠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心心入园。 　　郁隋拿过她桌上的资料，又看了眼她深锁的眉头：“家长那栏，可以把我也写上。”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半左右有二更哈 第51章 　　那天在厨房,郁隋用自创的“黑暗料理”理论和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浅吻化解了楚嘉筠最外围的防线。她默许了郁隋在她身边和生活中的停留，也默许了她承担起照顾心心的另一半责任。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也不代表郁隋就已经能够堂而皇之出现在双亲那一栏中。 　　但楚嘉筠说不出狠话，毕竟郁隋对心心的好她看在眼里，也明白剥夺一个母亲的名分有多残忍。 　　郁隋见她依旧眉头紧锁，似乎并不认可这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我没有想要投机取巧，为了让你们认可,我依然会做百分百的努力。”郁隋轻轻点着资料上的内容，“可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顺利通过家长面试，不能因为我们而让心心错过机会。” 　　楚嘉筠抬眸看她,显然是在权衡她的话。 　　“所以,我可以当临时家长。” 　　“临时家长？” 　　郁隋嘴角闪过一抹涩然，但很快被她隐藏起来。这种时候楚嘉筠的难处肯定比她更多,现在不是计较小心情的时候。 　　“你可以对外宣称我在追求你,我是被你列入考察范围的正牌候选人。”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认真在追求你，而你也在考察我啊。” 　　楚嘉筠说不出反驳的话,郁隋真要这么认为,好像也没错。 　　“可是要求的是双亲,我怕园方不认可。” 　　郁隋算是看出来了,楚嘉筠在心心的事情上是关心则乱,和她平时处理公事是两个水准。 　　“面试评估的是家庭稳定性，并没有苛求双亲的原装程度啊。只要我们现在的关系足够稳定,能够证明可以给心心提供不亚于其他同类家庭的氛围和资源就行了。” 　　楚嘉筠刚才的确是被绕进去了，郁隋这么一说,是点醒了她。 　　这的确是个可以暂时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老师那边可以解释，但要怎么跟心心说？” 　　郁隋耸了耸肩：“照直说好了。” 　　楚嘉筠叹了口气：“心心还小，而且一直以为她的另一个妈妈在很远的地方。” 　　“我是说，告诉心心，我在追求她的妈妈。” 　　楚嘉筠讶然，在她的概念里，三岁的小孩子没有必要去知晓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嘉筠，我已经存在你们生活之中了。难道我们不说，心心就真地完全不知道吗？” 　　自从那天在双开门大冰箱上坚定表明自己的心意，郁隋就把自己摆到了和楚嘉筠完全平等的位置上。她喜欢她，不是因为内疚和遗憾，更不是因为想要去补偿。 　　她是因为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相处中，重新燃起了那年夏天就已存在的火苗，一发不可收拾。 　　在郁隋出现之前，楚嘉筠原本的想法是带着女儿在不知名的小城安静生活，等孩子长大再慢慢告诉她一些事。避，是她主要的原则，与此同时也就必然会失去机会。 　　无论是她的，又或是心心的。 　　既然现在选择了积极面对，那么之前的想法也必须随之转变。 　　楚嘉筠深吸了口气，决定跟郁隋好好聊聊过去的事。 　　那些，关于她曾经的伪装，和虚假。 　　没想到郁隋听后竟然没太多意外，唯独对她使用的抑制剂好奇：“这么强效的抑制剂，听上去真有点违背人性，这些东西真可以帮到别人吗？” 　　“所以一直没有公开存在过，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研制的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如果这东西的出现是弊大于利，那为什么还要研发出来呢？” 　　“这是科学发展的阶段性产物，现在无用，不代表将来无用。”这是当年白世谦的原话，但在当时，就已经对楚嘉筠很有用了。 　　只不过当时的楚嘉筠情况特殊，并不属于需要帮助的普通人范畴。 　　郁隋始终觉得依靠药物去强硬压抑或是转变人的基本属性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不见得一定是好的发展趋势。 　　楚嘉筠见她的关注点和自己预想的不同，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楚嘉筠深深看了她一眼，郁隋故作轻松，却无法转移话题。 　　“你早就知道我是Omega？” 　　郁隋轻咳了几声：“算是吧。” 　　如果是过去，她大可以否认。但现在她想跟楚嘉筠认真走下去，那坦诚就是双方都必须拿出来的诚意。 　　楚嘉筠主动对她说了当初伪装进基地的事，那她就不该再隐瞒自己早就知晓真相的事实。唯有真实，才能让彼此的距离真正拉近。 　　楚嘉筠从她刚才的反应已经猜到了，没想到当初她费尽心思伪装，甚至不惜承受被抑制剂反噬健康的后果，还是轻易就被学生看穿了。 　　她有些沮丧，垂眸轻叹：“看来我的伪装很失败。” 　　“其实很成功，除了我，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看我姐，到现在还一根筋地认为你是Alpha，上次教育我的时候还一再强调两个Alpha养孩子会遭受别人的非议。” 　　楚嘉筠之前也担心过这个问题，虽说这个社会并不会时刻把abo属性摆在明面上讨论。但无论是社会资源的分配、社会角色的分工还有人们对各类属性的思维定式，早就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这已不是光靠一些法律条文或是呼吁就能轻易改变的。 　　她想跟郁隋一起抚养心心，那她的身份就必须重新调整。其他地方还好说，但静城大学那里，她是糊弄不过去的。 　　而当初为了帮她顺利应聘成为基地教官，白纪苓帮她修改了档案，还在招聘过程中运作了一番。 　　楚嘉筠不想把好友拉下水，她当初为了妹妹的事才做了这样的决定。白纪苓为了帮她才被迫做了那些不光彩的事，她不能倒打一耙。 　　不过楚嘉筠也有自己的不解，弱者总想隐藏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脆弱。但郁隋是SS级，是大家都在极力期盼出现的强者典型，她为什么一直不肯公开呢。 　　“树大招风，你真以为强者好当啊？人人都把你当做唐僧肉，走到哪里都要被卡油，还不如当个普通人。” 　　楚嘉筠笑了笑，郁隋这心境倒是通透。她想到白纪苓的奋发进取，时刻保持对自己的严苛要求，生怕一时懈怠就会落后，跟郁隋还真是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白纪苓再怎么努力，也止步于S级Alpha，而郁隋拥有旁人无论如何追赶都赶超不了的先天优势。例如她的信息素，就能压倒一切，也能称霸一切。 　　那年夏天，楚嘉筠靠着郁隋的信息素缓解了痛苦和挣扎。也因为有了郁隋的信息素，让她每到特殊时期都不会轻易被其他Alpha干扰。 　　这些年所有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楚嘉筠几乎感受不到太多身体的特殊需求。偶尔遇到难以忍受的时期，就用常规抑制剂加以克制。 　　哪怕只得一晌贪欢，哪怕只有一次放纵，郁隋留给她的印记也足够深刻。直到现在，她也只对郁隋的信息素有反应。 　　楚嘉筠半开玩笑道：“那要不你装Omega？” 　　郁隋却摇头，不同意这个建议。 　　其实这是目前最取巧的方式，反正她俩谁是Alpha谁知Omega，关起房门就她们自己知道。 　　楚嘉筠说完后，自己也愣了。 　　潜意识里她已经把郁隋的今后归为自己的了，要不然郁隋以后跟其他人交往，假装Omega的事肯定藏不住。 　　“我虽然不想惹来太多红眼病，但不代表我就怕事。”郁隋看着楚嘉筠，坚定地说，“身份的事，我们慢慢解决。我会保护你跟心心，我可以为你们承担更多。” 　　两人商量后决定分头行动，楚嘉筠想办法去搞定基地档案的事，郁隋则想用家族的资源去摆平舆论。 　　她首先想到的人不是郁慕，而是刚回国的盛楠西。 　　“你自己溜回来享受，现在才想起我，阿隋你这样真的好吗？” 　　郁隋真诚道歉：“我不是故意忽略你，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是自顾不暇。”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回静城？” 　　“楠西，我不能回去的。” 　　盛楠西停下写论文的动作，也不再跟郁隋插科打诨：“阿隋，你这段时间从离城到安城，到底在做什么？” 　　郁隋想到日后要请盛楠西帮忙，有些事瞒着反而不好。 　　她酝酿了一下，温馨提醒：“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对你会产生一定的冲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认识那么久，你给我造成的冲击还少吗？” 　　身为郁隋最铁的朋友，盛楠西的确算是见过很多“大事”了，她对此很有自信。 　　郁隋舔了舔唇，鼓起勇气：“我在追求楚嘉筠，并且决定留在安城和她一起照顾她的女儿。” 　　她顿了一下，又主动补充了一句：“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 　　电话那头是死寂般的沉静，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声，郁隋会以为盛楠西直接把电话给丢开了。 　　她等了一阵不见对方说话，试探道：“楠西，你还好吗？” 　　“老实说，我不太好。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有点懵。” 　　“接受是需要一点时间，但这就是我的现状，我不想骗你。” 　　盛楠西的声音隐隐颤抖，做着垂死挣扎：“你说的楚嘉筠，是我认识的楚教官吗？” 　　毕竟全国那么多人，同名同姓也是有的。 　　“是她。” 　　盛楠西闭了闭眼，又问：“上次你问我关于孩子的事情，也是因为楚教官的女儿？” 　　“是。” 　　嘟嘟嘟……盛楠西挂断了电话，郁隋皱了皱眉。 第52章 　　盛楠西自从郁隋上次去布鲁塞尔参加完玩具展后就觉得她不太对劲,问了她几次都是含糊应付。她本以为郁隋又在酝酿着什么新的事业或者生活规划，没想到这次直接给她丢了个“重磅炸、弹”。 　　如果说郁隋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单亲妈妈的消息是炸、弹，那她喜欢并且要追求的单亲妈妈是楚教官,这对盛楠西来说则无异于核、弹了。 　　盛楠西对这通电话带来的信息感到震撼，一时间难以消化。跟郁隋相识多年，上一次听她用这么认真的口吻说话，还是在她准备换专业时。 　　而这一次，听着比上次还要坚定。 　　盛楠西越想越觉得头晕,郁隋是什么时候对楚教官动心的？她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联系的？郁隋怎么就突然从一个宁可在海外漂泊的随性人设变成了回国定居眼都不眨的顾家好人？ 　　郁隋的性格在这几年里变了不少，从前不论做什么都很散漫，现在不同了。她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全力以赴,忘乎所以地投入,这让盛楠西和郁慕都大感欣慰。 　　平时对恋爱无感的人，一旦陷入爱河,基本就成不了智者了。盛楠西脑补出一个恋爱脑的郁隋,心情复杂。 　　等等！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另一个人：楚教官！ 　　听郁隋那口气,不像是一厢情愿狗皮膏药黏上去的，那就是说楚教官也同意她这么做？ 　　天呐！盛楠西惊得捂住了嘴，这可比知道郁隋喜欢楚教官更让她震惊。 　　过了很久她才渐渐冷静下来,震惊过后她又开始为这段暂时还看不清状况的“感情”担忧。郁隋要走的这条路,可谓艰难重重,盛楠西光是想像,就觉得腿打颤。 　　现在除了担心,她还有件为难的事，那就是要不要告诉郁慕？ 　　郁隋和家里闹僵后,也不怎么爱跟家里人说真实的想法了。盛楠西知道她这么做是不想引发更大的冲突，但郁慕却拜托她多加照顾郁隋,并顺便从她这里“打听”些消息。 　　盛楠西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这几年里基本就是个“透明的人形传声筒”。正因为有她的存在，郁慕才会这么放心让郁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也因为有她，郁慕的关心总是在郁隋最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一整晚她都没睡好，梦里被郁慕跟郁隋在两边拉扯，让她不知到底该站在哪边。闹钟把她从混沌中解救出来，盛楠西轻敲着还很沉的脑袋，记起了今天跟郁慕有约。 　　她回国前白纪苓就联系了她，说是通过校友知道了她的近况，邀请她去儿童恢复中心实习。可是她回来以后，第一个想见的，是郁慕。 　　午餐地点约在郁氏附近的西餐厅，郁慕特地提前了一点下班。等她到餐厅的时候，盛楠西已经到了。 　　过去常常披着的墨色长发现在被扎了起来，干练成熟，又不失纯真。郁慕的脚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朝她走去。 　　“我还以为提前下班能先到，没想到你比我还早。” 　　盛楠西正在看手机，听到郁慕的声音，抬头看她，对上她眼底浅浅的笑意后，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些。 　　“我怕堵车，所以提前出门了。” 　　郁慕坐下后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餐牌，视线却大多时候停留在盛楠西身上。和前几次在国外相遇时不同，盛楠西回到静城后多了一丝恬静和成熟。 　　“你还是老观念，这两年静城的交通疏导做得不错，不像过去那么令人痛苦了。” 　　“我也发现了，所以在这里坐了很久。” 　　郁慕讶然：“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盛楠西善解人意：“你工作那么忙，能腾出和我吃午饭的时间已经很难得，反正我现在还是个大闲人。” 　　郁慕舒心一笑，打开餐牌：“这家的蘑菇汤很好喝，你一定要试一试。” 　　盛楠西爱喝蘑菇汤，郁隋说过在这件事上跟她“永不为伍”，没想到郁慕竟然会记得。 　　郁慕如常问了些她回国后的打算还有实习的准备，完全没有提到郁隋。盛楠西出门前就做了决定，这事她得替阿隋先保密。 　　只要郁慕不问，她绝对不说。如果郁慕问了，那她就选能说的说，虽然不太理解郁隋的选择，但她跟楚教官都是好人，盛楠西做不到从中作梗。 　　** 　　楚嘉筠最终在双亲那栏上填上了自己跟郁隋的名字，也如期收到了家长面试的通知。 　　她们谁都不敢大意，竟然认认真真对照着面试指南练习起来。 　　郁隋整理着她们的履历资料，提议说：“我们要不要报个面试速成班？” 　　楚嘉筠正在网上查看过往家长面试的“面经”，对于郁隋的提议竟没反对。 　　“不是我不想，是来不及了。” 　　“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才面试吗？我们不至于那么笨，临时补习都不行吧？” 　　楚嘉筠觉得郁隋还不够了解现在家长卷的程度，其实她在为心心正式找幼儿园之前也没想到会激烈到这个地步。 　　“针对德天幼儿园的家长面试班人数已经满了。” 　　郁隋傻眼：“这些家长那么拼？” 　　说完后她对照了自己，感慨：“连我都被带动着每天准备材料，也不能怪其他家长卷。” 　　楚嘉筠其实也觉得这种过度竞争的状态并未好事，可做家长的谁会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自家孩子错失入园机会。只要有一人起了头，其他人就很难不被裹挟。 　　好在她跟郁隋的基本条件都不错，加上事先又有充分准备，在面试的时候尚能应付。 　　负责面试的老师对于两人的关系并未过多纠结，她更看重的是现在这两人的条件和关系。毕竟园方不能包办孩子的一切，需要家长共同配合才能让孩子得到真正成长。 　　“楚女士你是心理咨询师，那你平时的工作时间大概是多久？” 　　“心心小的时候我一般每天工作五个小时，周末休息。等她入园以后，我会考虑把工作时间恢复到八个小时。” 　　“那你是否有需要出差的情况？” 　　“会有，但之前考虑到孩子的情况，我会放弃出差。” 　　面试老师又转向郁隋：“那郁女士，你是设计师，你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但是不是也意味着会更难预测？” 　　“我的工作性质更类似于做项目，每次需要完成一个设计就像是在完成一个项目。项目持续期间的确作息比较紊乱，但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当项目顺利结束，我可以有比较长的休息时间，所以在照顾心心的时间安排上，我跟嘉筠都是能够互相协商，互相替换的。” 　　面试老师暗自点了点头，两位家长的工作看上去都比较忙碌，但又都在安排工作的时候优先考虑到了孩子。园方向来不抗拒工作忙碌的家长，但是园方并不欢迎以工作忙为理由，把照顾孩子的责任推给园方的家长。 　　“那平时两位准备让谁负责接送？”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一起送孩子，接的话就由我来。”这事郁隋跟楚嘉筠商量过，考虑到重开工作室的初期肯定有很多琐事要处理，郁隋负责接孩子会比较稳妥。 　　在了解完基本情况和家长对孩子入园后的规划后，面试老师给她们两人发了一份测试卷。 　　“做一个简单的性格测评，这是今天面试的最后一项。” 　　让心理咨询师做性格测评？郁隋突然有点想笑，瞥见楚嘉筠态度依旧，认真看着卷子，她只能老实也跟着做。 　　十分钟后，两人把答卷交了回去。 　　面试老师起身主动和她们握手告别：“三天后我们会正式通知能否获录取，感谢你们今天能来参加面试。” 　　出了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坐着另外一对家长，看上去颇为紧张。见到她们出来，在努力保持着仪态的前提下仍希望能从她们脸上探寻点面试的关键。 　　郁隋在回去的路上还在感叹：“现在读个幼儿园都拼家长，也太夸张了。” 　　楚嘉筠回忆着刚才面试的细节，确保她们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唯一让她没有把握的就是性格测评，因为她不知道对方想要看到什么结果。 　　“你怎么了？我们今天表现不错，加上心心那天开放日也给老师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觉得问题不大。” 　　“我只是担心性格测评的结果。” 　　“担心什么？我跟你都没有性格缺陷。” 　　楚嘉筠看了眼郁隋，她明显要比自己轻松得多。 　　“怕测出来的结果是我们两个性格差异极大。” 　　郁隋怔了一下，问：“这间幼儿园还规定一定得性格相似的人生孩子才行？” 　　楚嘉筠白了她一眼，显然不同意她故意跑偏。 　　“应该是怕性格差异大的家长容易给孩子传达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跟指令，会让孩子在幼年时期产生分辨能力缺失或者意识分裂的隐患。”楚嘉筠看过这类研究，当然这种情况属于极端且少数，可身为母亲，她还是会焦虑，“可能也担心性格的差异会导致家长频繁争吵，这对孩子的成长也很不利。” 　　郁隋不否认她说的这些都有一定道理，但未免有些过于悲观：“这种情况换种说法也可以是性格互补，这样就能互补短板，家庭也就更完整。这对孩子来说，是好事。” 　　楚嘉筠轻叹：“的确，处理好了是好事。” 　　“那我们就肯定是好的那类啊。” 　　楚嘉筠被她这笃定的语气打动，逗趣道：“你就不怕是盲目自信？” 　　“这叫尊重事实，虽然做家长不需要考试，但我们都在认真答题啊。心心就是我们的考题，态度决定一切。”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加班，没有二更，明天更，么么哒 第53章 　　平时她俩去哪里都会带着心心,即使是实在没办法带小朋友同行的场合也会尽量让其中一个在家照顾心心。但今天是家长面试，她们谁也没法缺席。 　　楚嘉筠几年前在安城生活工作过，但能够真正信任的人并不多。和离城的钱阿姨相比,更加发达繁荣的安城却没找到能让她们把孩子暂时交托的人。 　　好在陈医生的太太及时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帮她们照顾心心。 　　郁隋和楚嘉筠准备去陈医生家接心心，快到时郁隋突然说要绕路去其他地方。 　　楚嘉筠看了眼手表，快到跟陈医生约好的时间了：“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事，我们可以等接了心心再一起过去。” 　　“应该来得及的,迟到一会儿跟陈医生打个招呼就好。” 　　楚嘉筠不太赞成她这么做。 　　“人家牺牲周末时间照顾心心，我们还随意迟到的话，不太好。” 　　“我算了时间,迟到的概率很小。” 　　“要不我先去接心心,待会来找你？” 　　郁隋不让楚嘉筠分头行动：“你这样空手去接她，她估计不乐意。” 　　楚嘉筠莞尔：“我的包里常备她喜欢的糖和零食。” 　　说话间,两人到了郁隋要找的地方。楚嘉筠一看,是家蛋糕店。 　　郁隋进去迅速买了几样招牌产品。楚嘉筠认真看了眼店里的介绍,主打健康饮食，还有专门给减肥群体或是小朋友吃的蛋糕，当然价格也不菲。 　　这家店应该是在她离开安城后才开的,她对此毫无印象。 　　郁隋没在店里耽搁太久,选品,买单,干脆利落。 　　“今天心心的表现格外好,所以给她的奖励也要升级才对。” 　　楚嘉筠当然希望女儿高兴，但又怕郁隋这样会把心心宠坏。 　　“她要是养成了习惯,以后做什么事都要求回报，不见得是好事。” 　　“所以这就是我们做家长的功课啦,要教会孩子如何奖励自己获得满足，也要教会她如何控制欲、望跟贪婪。凡事都有两面性，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效果会截然相反。” 　　她满意地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糕点：“老实说，我可不希望心心以后变成软包子，做什么都只讲奉献完全不考虑自己。” 　　楚嘉筠暗想，刚才郁隋还信心满满说她俩是互补，现在在教育孩子的方式上已经分歧初现。 　　心心是第一次在陌生人家里逗留那么久，而且妈妈跟郁阿姨都不在。无论之前楚嘉筠和她解释了多少又保证了多少，她还是免不了心情紧张。 　　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虽然叔叔阿姨还有小哥哥看上去都很喜欢她。心心却没有和陈医生一家拉近距离，除了象征性吃了一点楚嘉筠留下的食物，心心几乎没动过其他吃的。 　　陈医生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女孩已经上高中了，小的这个男孩也已经是小学。这个周末除了去补课的大女儿，陈医生一家子都在家里陪心心。 　　对于没有妹妹的陈丛达来说，这个比洋娃娃还可爱的心心真是太招人喜欢了。可是爸妈严肃告诉他，不许欺负心心，不许随便乱碰心心，更不许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喂心心乱吃东西。 　　两位大人十分尽心，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心心。可惜这孩子自从楚嘉筠离开后就一直不太说话，只顾着玩自己带来的玩具。 　　陈丛达的注意力已经从心心可爱的模样上转移到她手里一刻不离的那架飞艇了，好看到他的口水都快从眼睛跟鼻孔里流出来了。 　　陈医生平时工作忙，也没空管孩子，难得有个完整周末在家里，看到陈丛达那不争气的样子，忍不住就轻敲了他脑袋。 　　陈丛达捂着头，委屈道：“爸，你干嘛啊？”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这样盯着别人看，不礼貌，尤其还是盯着女孩子看，更加失礼！” 　　“我是看她手里的飞艇！” 　　陈医生更气：“你房间里那些乐高还少吗？平时你想要什么模型是我和你妈没有满足过你的？” 　　儿子这点出息，真让他郁闷。心心一个三岁小孩子的玩具，就能让他眼馋到这个地步。 　　陈丛达以前希望能跟父亲多相处，现在恨不得陈医生每周都加班，他爸根本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楚嘉筠她们来了以后，心心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等她站起来，已经对女儿十分想念的两人都迈着大长腿走到她面前。 　　陈太太主动让出位置，笑道：“心心很懂事也很乖，这孩子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楚嘉筠抱起心心，向她道谢：“谢谢你们今天辛苦照顾她，幸亏没给你们添更多麻烦。” 　　心心搂着妈妈的脖子，小脸贴着妈妈的脸，要好好感受一下妈妈的温度和气息，才能缓解这短暂分离的紧张和惶恐。 　　陈医生十分欣慰，看着她们母女相亲相依的画面，轻声感慨：“还好当初你改变了主意，心心是个值得的孩子。” 　　陈医生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她才能听到，但楚嘉筠还是莫名心虚了一下，不自觉地看了眼郁隋。 　　此时郁隋正把之前买的蛋糕交给陈太太，从她要求店员分开包装时楚嘉筠就知道她的用意。 　　陈丛达在旁边找着机会，终于凑到楚嘉筠跟前：“楚阿姨，能告诉我心心的飞艇玩具是在哪里买的吗？” 　　有了妈妈撑腰，心心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内向沉默，她在妈妈的怀里反而更加精神。 　　“这是心心号，买不到的。” 　　小孩子总喜欢用自己的名字为自己的玩具命名，以此强调所有权，陈丛达并没当真。 　　陈医生有点尴尬：“他从小就喜欢玩模型，房间里一堆的，也不知今天是着了什么魔，盯上小孩子的东西了。” 　　他不太满意儿子的表现，但孩子真要喜欢，买就是了。等从楚嘉筠那里打听到在哪里买的，他也准备给陈丛达买一个。 　　楚嘉筠却抱歉地说：“这是郁隋专门替心心设计定制的，应该买不到。” 　　陈丛达眼睛都直了，羡慕的泪水不知该从哪里流更好。 　　他好羡慕心心啊，长得那么可爱，这么小就有了专属的玩具，还有那么温柔的妈妈。 　　心心把心心号紧紧搂住，同时也有点小得意。 　　郁隋这时走了过来，要把心心抱过去，没想到她手里的东西先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郁阿姨。”心心话不多，但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郁隋狠了狠心：“要晚上才可以吃。” 　　心心撇嘴，眉毛都耷拉下来一半了：“郁阿姨坏。” 　　从陈医生家里出来，心心紧绷已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还没到家里就已经在郁隋身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把心心放到床上，盖上毯子后在旁边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出了房间。 　　楚嘉筠在看今天从幼儿园那里拿回来的其他资料，见郁隋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她深有体会仍明知故问：“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心心，不用这么夸张吧。” 　　郁隋毫不掩饰对女儿的喜爱：“今天有几个小时没见到，果然有了度日如年的牵挂。” 　　“那你刚才还狠心不让她吃蛋糕？” 　　“这个今晚要派大用场。” 　　楚嘉筠猜不透她想干嘛。她发现对付心心这样的小孩子她有招，对付郁隋这样的“大孩子”，她还需要历练。 　　等心心终于盼到了可以吃蛋糕的时刻，郁隋突然语重心长跟她聊起了不久后将迎来的“幼儿园生活”。 　　心心今天在陌生人家里待了几个小时已经很难受，所谓的集体生活更是让她向往不起来。可是郁阿姨说得绘声绘色，很是卖力，不给点面子说不过去，而且她好想吃蛋糕啊。 　　于是心心努力点点头：“我知道了。” 　　郁隋怀疑心心没有听懂幼儿园的含义，又强调了一遍：“幼儿园就是心心要离开妈妈跟郁阿姨，跟其他的小朋友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午觉，一起玩游戏，还要听老师的话。” 　　心心一直看着蛋糕，舌头不时伸出来：“我知道了。” 　　“那心心去了幼儿园不可以哭，要开心跟其他小朋友在一起，好吗？” 　　心心抿唇，努力控制着不去抓蛋糕：“好的。” 　　入园通知如期而至，楚嘉筠和郁隋又是一阵忙碌，忙着去领校服，去买书包，又挑了不少给其他小朋友的见面礼。 　　可心心还是被开学那天的场景吓到了，毕竟周围哭声一片，让她原本还算淡定的心态也逐渐崩塌。其他小朋友被迫从父母的怀抱中脱离，然后眼看着家长越走越远，自己则要留在这陌生的地方，谁能淡定？ 　　心心的小脸皱起来，死死搂住楚嘉筠的脖子，脸都不愿意抬起来：“妈妈，我想回家。” 　　郁隋手里拿着她的小书包，手腕挂着她的粉色小水壶，另一只手里还掂着昨天新买的小帽子。 　　“心心，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吃了蛋糕你就乖乖去幼儿园的。” 　　心心还是想回家，可是想起跟郁阿姨的约定，她不得不止住哽咽。 　　比起已经嚎啕大哭的其他同学，心心克制得让人眼前一亮。 　　负责接待的老师笑着走过来，先从郁隋手里接过了书包跟水壶，又走到楚嘉筠身边，柔声说：“心心小朋友，欢迎你来到德天幼儿园。” 　　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心心不在乎。 　　楚嘉筠有些不舍，不忍心强硬让女儿下来，不得不对老师说抱歉。 　　老师见惯了这种场面，每次新生入园，这种堪比“生离死别”的情景已经屡见不鲜。 　　“小朋友紧张是很正常的，家长要是不放心，可以多观察一段时间。” 　　-------------------- 　　作者有话要说： 　　心心：“郁阿姨坏，不仅不给我吃蛋糕，还送我去幼儿园，哇！” 　　郁隋：…… 　　ps:11点半左右二更 第54章 　　其他家长虽然一步三回头,脚像灌了铅但还是狠心把孩子留在了幼儿园里。楚嘉筠也做不到例外，只不过她花了更多时间去跟心心沟通，而不是让她强行听话。 　　“心心,你在这里没有认识的小朋友，所以还没开始喜欢这里。等你和老师一起去跟其他人玩，熟悉后就会开心起来的，相信妈妈，好吗？” 　　心心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好。” 　　她的手还紧紧拽着楚嘉筠的衣角，显然这声好说的十分艰难。但为了证明她也是言出必行的，忍住眼泪是她最后的倔强。 　　楚嘉筠慢慢把心心的小手交到老师手里：“心心的性格比较内向,麻烦老师多费心了。” 　　每位家长在把孩子交给老师的时候,都会希望能得到多一点的关注跟照顾，楚嘉筠在这件事上也不能免俗。 　　“请两位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每位小朋友的。教学视频追踪链接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了,登陆密码是心心的学号,可以随时关注。” 　　她们当初挑选幼儿园时，除了教学方面，另一个最吸引她们的地方就是德天的这套追踪机制。家长几乎时刻能看到孩子的动向,如果发现孩子有异常或是画面中出现潜在危险,都可以立即联系到园方,有专人负责对接。 　　至少在减缓家长焦虑方面,这间幼儿园是花了心思的。 　　郁隋也不忍心,可这时她要是也心软了，说不定心心真就被接回去了。 　　早晨不时有风,郁隋把小帽子给心心戴好，隔着帽子摸了摸她的头：“心心乖,下午我来接你，给你带好吃的蛋糕。” 　　这次心心对蛋糕的期盼瞬间就少了，就因为上次馋，被忽悠得答应来幼儿园。心心不想上当了，哼唧着皱着小脸，连再见都没跟郁隋说。 　　楚嘉筠看着被老师牵进去的心心，不舍离开，其他家长大多也没走。成年人的情绪表达比孩子更压抑委婉，倒不如痛快哭一场爽快。 　　高兴就笑，难过就哭，这或许成了孩子才有的权利。越长大，就觉得从前那些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越难做到。 　　楚嘉筠点开链接，手机上很快就出现了教室内的场景。心心被安排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小手还不知道怎么安放最合适。 　　她的粉色小水壶跟书包都挂在桌沿，周围的同学都跟她差不多状态。 　　有几个刚才哭惨的，现在老师正忙着擦掉眼泪鼻涕，不过孩子们看上去都兴致不高。 　　郁隋凑过去跟楚嘉筠同看一个屏幕，不经意间就挨着头，两人都在关注心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心心还是有点紧张，手握得很紧。” 　　郁隋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心心在熟悉的环境和人面前比较放得开，到了陌生环境就会很拘谨。 　　这和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状态挺相似，郁隋能体会那种无助和强迫自己忍耐承受的挣扎。 　　让心心上幼儿园倒不是为了让她能提前学到多少课本知识，主要为了锻炼她融入社会的能力，也需要早点适应外界。 　　在过去几年中，她的生活里，基本只有楚嘉筠、钱阿姨还有白纪苓。对于心心来说，要迎来一个更广阔更陌生的环境，显然充满了挑战。 　　郁隋拍拍楚嘉筠：“走吧，路上可以一直观察。”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要应景，连续几天的阴沉终于在这时飘起了细雨。楚嘉筠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脚底湿滑差点摔了。 　　郁隋眼疾手快拉住她，虽是平地，但她穿着高跟鞋，也难说会完全没事。 　　郁隋指指脚下：“雨天路滑，要注意。” 　　“我知道。” 　　可是她说完知道后，刚才情急之下拉住自己的手却没松开。楚嘉筠低头看着仍被牢牢握着的手，沉思。 　　郁隋装作她没发现，正经道：“还是牵着你走比较稳妥，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 　　这种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从这里走到停车的地方也没多少路，郁隋这话显然经不起推敲。 　　不知楚嘉筠是被刚才惊了还是懒得拆穿郁隋，竟然真让她一路牵着。 　　等她们上了车，楚嘉筠再看手机，心心已经改成了双手托腮的姿势，脸色看上去也缓和了很多。那几个哭花了脸的同学也都恢复了清爽，教室里的气氛逐渐明快起来。 　　她们原本的安排是楚嘉筠回工作室，郁隋回家，到了下午，就让郁隋来接。 　　因为是刚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放学时间都比较早，两点左右就能来接孩子了。 　　刚才一阵折腾加恋恋不舍，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郁隋提议：“你要是工作室不忙，今天先别回去了。” 　　“你有事？” 　　郁隋见她一脸严肃，笑道：“心心在适应新环境，我们也放松一下，你太紧绷了。” 　　楚嘉筠被说中心事，本能不愿承认。 　　“我只是希望能做好充分准备。” 　　“那我们现在去放松一下，先去看场电影，然后吃个午饭。” 　　楚嘉筠怔了：“现在？” 　　郁隋倒是没强迫她去：“前提是你工作室的事可以往后推。” 　　工作的事其实每天都有，过去一个人带心心的时候，楚嘉筠已经压缩过很多。现在有人分担，其实她轻松了很多。 　　也就习惯性给自己在工作上加码，真要想放松，也不是不行。 　　“我下午得回去。” 　　“那接完心心我再送你回工作室。” 　　工作日看电影的人很少，现场买票都能随意选座。郁隋跟楚嘉筠两个就像大龄失业者，穿得跟平常上班时无异，却在无所事事。 　　看了场商业电影，郁隋也没多折腾，就在商场里选了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楚嘉筠比之前是放松了些，但还是不时盯着手机在看心心的情况。郁隋其实也很想多看几眼，但觉得这样只会传递焦虑，弄得两个人都忧心。 　　她只能努力保持清醒，做那个可以拉住楚嘉筠的人。 　　随便点了两份商务简餐，郁隋的心思也不在吃上：“心心也该吃午饭了吧？” 　　楚嘉筠把手机转向她：“老师已经让他们都去洗过手了。” 　　“我觉得心心适应得还不错，现在也比早上那会儿放松多了。”郁隋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楚嘉筠，“倒是你，还没心心放松得快呢。” 　　楚嘉筠无意跟女儿争高下，但对于郁隋的“小瞧”不太爽。 　　“我如果不放松，刚才电影看到一半就走了。” 　　简餐上来，她俩除了沙拉不同，其他都一样。郁隋戳了几口：“还是我跟心心做的好吃，将来她要是不想上班，我支持她开店。” 　　“她才三岁。” 　　“三岁也能有大梦想，我支持她做梦。” 　　楚嘉筠无力，一边吃饭，一边通过手机看女儿的情况。 　　心心吃的不多，但捧着小碗的样子很乖。老师也很有耐心，没有催她更没有指责她，在确定了她暂时不想吃后就把午饭撤了。 　　“我猜她肯定是想留着肚子回来吃蛋糕。” 　　楚嘉筠对郁隋的预测懒得吐槽：“都是你带的好头。” 　　“我女儿嘛，像我，这很正常。” 　　虽然心里还是牵挂着心心，但这也算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郁隋觉得楚嘉筠并不抗拒这样的“约会”。只是，她现在的重心大部分还在女儿身上，至于爱情，估计要到女儿进入新阶段后才会被她重视。 　　郁隋不觉得委屈，她愿意等，也愿意陪在楚嘉筠身边，和她一起去经历心心成长的每个阶段。 　　即使现在她们之间没有说过爱，可这样的相处，这样的生活，郁隋无法否认，本身就充满了爱。 　　当她们在一点五十分到达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站满了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郁隋扫了一圈，有几张让她印象颇深的面孔，依旧带着跟早上类似的焦急表情。 　　除了怀里没有孩子，其他场景宛若早上重现。 　　放学铃响起，孩子们按照班级，在老师的带领下陆续走出来。 　　郁隋主动接过她的书包，还准备要抱她。 　　心心却嘟着嘴朝楚嘉筠张开了双臂：“妈妈。” 　　郁隋猜，小姑娘大概还在记恨被蛋糕骗进幼儿园是谁使的坏。 　　楚嘉筠亲亲她的小脸，表扬她：“心心今天的表现特别好，妈妈为你骄傲。” 　　郁隋也不忘表达自己的称赞：“心心今天太厉害了，又乖又能干，答应过的事情做到一百分，顶呱呱。” 　　其实今天在幼儿园并没有那么难熬，今天老师也已经夸了她很多次，她心里挺高兴的。现在又听到妈妈和郁阿姨都表扬她，她又不想生气了。 　　她现在很忙，要顾着高兴，没空生气。 第55章 　　今天是小朋友们第一天正式入园,老师除了熟悉学生以外，并没有着急让他们彼此互动。小孩子首先需要适应环境和新的身份，得到安全感后才会寻求其他愉悦感。 　　心心除了坐在她旁边的小女孩之外,就只记住了今天夸了她好多次的杨老师。杨老师和郁阿姨差不多年纪，说话语气也跟郁阿姨差不多，柔柔软软的，不过没有郁阿姨好看。 　　在把孩子交给家长的同时，老师们也会简单和家长们说一下孩子今天的表现。杨老师也很喜欢心心,除了长得好看又可爱这个自带优势之外，她对心心的两位家长印象也很好。 　　尤其是楚嘉筠，从她的言谈和关注重点里就能发现,这是一位很注重细节的家长,同时对女儿的爱是全心又理智的。这让杨老师很有好感，毕竟一位明事理的家长意味着今后的沟通会方便顺畅得多。 　　“今天心心对环境的适应很快,而且吃饭也很乖。” 　　这些楚嘉筠已经通过手机看到了,其实心心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拘谨,干饭速度也不算快，但杨老师的称赞听不出半点虚假。 　　她对这位杨老师的印象也不错，没有一味用“高标准”去苛求三岁多的小孩子,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需要的鼓励和肯定远多过纠正和指责。 　　心心被接踵而至的夸奖“砸”得晕乎乎的,以前只有妈妈常夸她,后来郁阿姨也夸她,现在来了幼儿园,又多了杨老师夸她。 　　今天经历的紧张茫然和无措，都被这些夸夸给挤跑了。心心趴在楚嘉筠身上,笑呵呵回了家。 　　回到家后，楚嘉筠先帮心心洗了个澡。郁隋主动把香喷喷的人抱了过去,对楚嘉筠说：“我来照顾她吧，别迟到了。” 　　楚嘉筠之前说过下午要回工作室，现在已经三点半了。 　　“今晚我可能不回来吃饭。” 　　“心心交给我，你放心。” 　　楚嘉筠弯腰在心心的额头亲了一下：“妈妈去上班，你在家里要听郁阿姨的话，乖乖等妈妈回来，好吗？” 　　心心还不太习惯妈妈要经常出门上班，以前妈妈的上班大多都是在书房里的，那时她可以在书房陪妈妈，就算偶尔出门也不是每天都去的。 　　来到安城以后，妈妈就会经常出去上班。 　　心心着急想跟妈妈分享今天在幼儿园的体验感受：“那妈妈你早点回来。” 　　等到只剩心心和郁隋两个人的时候，小家伙的记性突然又好了，想起了郁阿姨的坏。 　　可是自己还舒服坐在人家腿上呢，翻脸也少了底气，只能沉默。 　　郁隋不像楚嘉筠那样，能迅速察觉到情绪变化的原因，她也有不少关于幼儿园的疑问想让心心解答：“心心，今天去幼儿园，高兴吗？” 　　心心低头玩着小手，并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 　　郁隋低头，心心不看她，依旧专注在自己的小肉手上。 　　郁隋的声音又柔了几分：“杨老师和其他小朋友好吗？心心你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吗？” 　　家长的感受跟孩子不完全相同，郁隋认为问清楚心心的感受也很重要。如果孩子有不开心的事闷着不说，时间长了肯定会出问题。 　　平时心心真开心的时候，会喋喋不休自己说个不停，现在沉默着玩手，不是好现象。 　　郁隋心里一沉，不免担心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们看视频的时候有所疏漏还是小孩子的情绪没有流露，要不然心心怎么不说话呢？ 　　亏她之前还笑楚嘉筠太紧绷，她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心，你有什么不开心或是不喜欢的，都可以告诉郁阿姨。” 　　心心缓缓抬头，看着她。 　　终于被说动了，郁隋再接再厉：“要是有人让心心不开心了，郁阿姨帮你出头。” 　　“什么是出头？” 　　郁隋想了一下措辞：“出头的意思就是拿出一个拳头，去和对方讲道理。” 　　心心歪了歪头，有点迷惑：“可是妈妈说过，讲道理的时候不可以用手。” 　　郁隋愣了一下，自己打补丁：“不同的情况需要不同的办法，需要出头的情况基本上光靠说不够的。” 　　心心似懂非懂，但还是赏脸地微微颔首。 　　郁隋怕她又继续玩手，赶紧继续挽留她：“那到底谁让心心不高兴了？” 　　心心很为难。妈妈说过，小朋友不可以说谎话，也不能自己藏着太多小秘密。 　　郁隋见她脸都快皱起来了，心头一紧，莫不是真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那郁阿姨你不要告诉妈妈。” 　　“好，我不说。” 　　心心手指张开，不停对戳：“我在生郁阿姨的气。” 　　郁隋嘴角僵住，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也忽然质疑起心心的语言组织能力。想着是不是今天认识了太多陌生人，名字都给弄混了。 　　“郁阿姨你骗我说幼儿园好好玩，还说心心去了那里会有很多朋友。”显然，小姑娘对于今天的收获并不满意。 　　郁隋清了清嗓子：“那是因为时间不够长，心心要多去几天，就知道郁阿姨没有骗你了。” 　　心心戳戳自己的掌心，有点不好意思：“那郁阿姨也坏。” 　　原来是为这事，郁隋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在幼儿园里受了欺负就好办，不过她也感慨，自己的女儿竟这么会“记仇”。 　　这究竟像谁？ 　　郁隋拿出让心心接受幼儿园的第二招：玩具。 　　心心看到郁隋像变魔术似地拿出来好几个玩具小房子，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都是以后陪心心一起去幼儿园的伙伴呢，叫做随身空间。” 　　“什么是随身空间？” 　　“就是心心可以放在书包里，悄悄带去幼儿园，其他人都没有的东西。” 　　心心眼里的光又多了几分，天真地被郁隋继续忽悠，充满了对去幼儿园的向往：“那心心可以把这个分给其他人吗？” 　　妈妈说过，学会分享的孩子很可爱，心心要做可爱的小朋友。 　　“可以，只要心心愿意。”郁隋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生怕女儿因为玩具的事被欺负，又叮嘱说，“必须要心心自己愿意才行，要是别人硬要拿走，心心一定要告诉杨老师。” 　　“那杨老师也没有呢？” 　　“呃……杨老师是大人，这个随身空间只有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才可以用。” 　　郁隋从楚嘉筠在给心心物色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了设计，开学前没完成，幸好只迟了一天。这套随身空间一共五套不重样，心心每天去幼儿园可以带一套，下周继续循环。 　　心心快乐地抚摸着她的新玩具，突然用小手包住郁隋的手。她的手还很小，压根包不全，但她很努力。 　　郁隋忍不住亲亲她细嫩的小手指：“心心还想要什么？” 　　“郁阿姨的拳头收回去，心心不生气了，不用出头了。” 　　郁隋把她搂得更紧，似乎怎么都无法彻底表达对这孩子的疼爱。 　　想起自己在孤儿院的童年，郁隋以为自己长大后那些伤就好了，谁曾想即使长大了，也仍在不停治愈着童年。 　　她的女儿不能经历同样的苦，她要给心心最好的童年，她要给女儿很多很多的爱。 　　楚嘉筠因为惦记着孩子，跟出差过来的胡总简单吃了顿饭就回家了，滴酒未沾。好不容易撑到妈妈回来，心心讨了两个香吻就架不住眼皮打架，睡着了。 　　郁隋把今天她不在家时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楚嘉筠看到桌上摆着剩下的四套随身空间，不得不承认郁隋的能耐。 　　等楚嘉筠洗完澡出来，发现郁隋房里的灯还亮着。 　　她敲了门：“今晚要加班？” 　　郁隋咧嘴指指屏幕：“上一版的稿子被打回来了，法国人不满意。” 　　楚嘉筠讶然，这算是很大的问题了，怎么她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郁隋平时跟心心在一起的时候，毫无包袱地陪孩子嘻嘻哈哈，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看到她也有如此凝重阴郁的脸色。 　　“问题很严重吗？” 　　“比较被动，但我能解决。” 　　楚嘉筠考虑了一下：“要不，还是我去接心心放学然后带她吧？” 　　如果没有郁隋，楚嘉筠肯定是会这样做的，但她的工作室也就难以在激烈竞争的安城立足。 　　再好的心理咨询师，也得确保足够的客户数量和营业时间，没有哪个同行会因为你要照顾孩子而对你心慈手软。 　　郁隋伸了个懒腰：“没这必要，你的工作好不容易回到正轨，你该干嘛就干嘛。” 　　“可是这会影响你的设计。” 　　郁隋从她的话里抠出几分关心，转头笑着看她：“你心疼我了？” 　　楚嘉筠一窒，明明是在讨论工作，这人为什么可以瞬间把话题劈叉成这样。 　　最要命的是，她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对。 　　楚嘉筠稳住心神，平静道：“我只是不想因为心心而让你的工作被影响。我是心心的妈妈，我必须要考虑孩子对别人造成的影响。” 　　啧，说句在意有这么难吗？郁隋在心里直摇头，还是心心比较好哄。 　　“我也是心心的妈妈，所以我不是别人。”郁隋敛了玩笑，认真地说，“心心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不存在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楚嘉筠忍不住皱眉，想要劝她理智一点：“郁隋，你的事业刚起步，现在……” 　　郁隋摆手：“哎呀我刚起步，要努力赚钱，我加班了。” 　　楚嘉筠摇头，郁隋这样子竟和心心差不多。 　　她转身离开没多久，又回了郁隋房间，在她桌上放了碗面条。 　　“别熬太晚。” 　　郁隋加班基本就是通宵的意思，楚嘉筠见过几次她半夜啃面包。怎奈厨艺不精，她会做的也就这几样。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5左右二更，可以明早看 第56章 　　正式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幼儿园恢复了正常的下午三点放学时间。郁隋没有接受楚嘉筠的提议，所以依然是她负责接孩子。 　　胡总这次来出差，不仅是顺路来看楚嘉筠,而是又给她带来了新的机会。胡总是近年来国内备受关注的成功女性企业家代表，早年在静城发家，但最近几年的事业重心都放在安城和离城。 　　能得到她认可和信任，本就是一种资质的获胜。早在几年前楚嘉筠就可以得到这样的机会，只是因为要照顾孩子,她主动放弃了。 　　所以那天楚嘉筠竟同意在周日临时更改后的时间见面，就让胡总敏锐察觉到这人开始改变了。果然，不久后当她再次向楚嘉筠抛出橄榄枝,得到的答覆跟过去不同了。 　　楚嘉筠没有详细说过胡总的背景和来头,但从她给楚嘉筠推荐的资源跟客户来看，都说明了这人的地位跟份量。 　　郁隋不希望她再次错过机会,所以在照顾心心的事情上尽可能多分担一些。但有些事急不得,例如小姑娘一开始无论如何不肯让郁隋帮她洗澡和擦屁屁。 　　后来楚嘉筠在家的时间减少,心心憋不住。加上郁阿姨虽然动作不如妈妈熟练但很温柔，在她的小屁屁上轻轻地，挺舒服。 　　总算是攻克了擦屁屁特权,现在郁隋即将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帮孩子洗澡。 　　心心爱干净,喜欢自己总是香香的。吃饭的时候很乖巧地等着戴围兜,用手抓吃的以后也不会随便往身上擦。 　　但这些习惯在去了幼儿园以后总会被不时打破,心心自己干净,不代表其他所有小朋友都像她一样。小孩子间玩闹起来哪里还管这么多，有时她自己都不知道背后何时多了一个油爪子印记。 　　幼儿园的老师再尽责也比不上自己的家长,心心每天回家后都想洗澡。 　　可是妈妈还没回来，她纠结得抓头发。 　　郁隋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假装不知道。等到她把书包水壶放好，又拿来毛巾替心心擦完脸，才装作意外问她：“心心这是怎么了？今天在幼儿园不高兴了？” 　　心心诚实摇头：“开心的。” 　　今天杨老师带着大家玩游戏，心心很喜欢。 　　“那你怎么抓头发呢？头发会痛的。” 　　心心闷闷不乐地放下手，扯着自己的小衬衫：“这里脏了。” 　　今天吃午饭的时候，坐在心心前面的小朋友回头做了个鬼脸，逗得她哈哈笑，结果手也不稳，吃的就洒了。 　　后来杨老师温柔批评了那个小朋友，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这样惹其他同学，这样不好。 　　心心自从衣服脏了后心里就觉得闷闷的，要是在家里，妈妈立即就会替她换掉了。 　　郁隋也看到那块污渍了，刚才就想换了，为了能在今天顺利攻克难关，她只好狠心忍着。 　　“那郁阿姨帮你洗澡，这样就能换上干净的衣服了，好吗？” 　　心心纠结的显然也是这个。 　　她是很想洗澡，可是除了妈妈，她没有让其他人洗过。妈妈也说过，不可以随便让别人脱衣服的，郁阿姨能帮她穿脱校服和睡衣都已经算是获得特权了。 　　郁隋好笑地看着她，这个她跟楚嘉筠混合缩小版真人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 　　“我等妈妈回家。” 　　“妈妈说今晚有事情，不回来吃饭。” 　　最近楚嘉筠的确很忙，但也意味着机会变多，郁隋义无反顾地支持她。 　　“我们给妈妈打电话申请，这样郁阿姨就可以帮心心洗澡了。” 　　得到了楚嘉筠的许可，证明了郁阿姨是可以跟妈妈一样能够帮自己洗澡的人，心心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但还是有点犹豫。 　　郁隋不解，搞不懂孩子最后的矜持在哪里。 　　问了许久，心心终于肯说了：“郁阿姨也要一起的。” 　　郁隋抱着她一起进了浴缸，心心一开始还有点拘谨。等大大的沐浴露泡泡占满身上，她就只记得自己又变成香香的了。 　　心心坐在她面前让她吹头发，细软的发质摸在手里都能把大人的心酥化。 　　“郁阿姨，你为什么一直住在这里啊？” 　　郁隋刚把风筒放下，正在替心心梳头。 　　“心心不喜欢我跟你们一起住吗？” 　　“喜欢。可是阿姨，你不回自己的家吗？” 　　郁隋来安城后就一直和她们住在一起。之前计划说等安顿好就去看房，结果来了以后就忙着幼儿园的事，之后楚嘉筠的工作和她的设计都让人分不出多余精力去考虑这事。 　　她跟楚嘉筠之间也没谈论这事，结果是心心先关心上了。 　　郁隋熟练地帮心心扎了个辫子：“住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住在一起。我现在很喜欢和你们住在一起，所以不想搬出去。” 　　心心也喜欢家里有郁阿姨，这样她就不用像之前那样，每天算着时间，盼着郁阿姨能来。 　　“那你对心心好，是因为想住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我是因为想对心心好，所以才住在这里。” 　　心心的“十万个为什么”阶段显然来得比其他小朋友要早，也许是郁阿姨帮她洗了澡，在心里她觉得跟郁阿姨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她扒拉着随身空间，在想着明天要带哪个去上学，可是脑子里也在想着另一件事：“那你喜欢心心还是喜欢妈妈？” 　　郁隋一怔，谨慎地问：“心心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对我们都好。” 　　“那就说明，我两个都喜欢。” 　　小家伙并没因此喜笑颜开，反而有点忧心。 　　郁隋怕她抗拒自己喜欢楚嘉筠的事，也有点担心：“心心不乐意？” 　　“那如果以后心心和妈妈不乖，郁阿姨你会不要我们吗？” 　　郁隋讶然，孩子怎么会这么觉得，这是谁给她灌输的思想？ 　　“不管以后心心和妈妈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的。” 　　心心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笑容，把刚才憋着的忧愁全部赶走。 　　郁隋却没有就此打住，她试探着问：“是谁说心心不乖，阿姨就会走的？” 　　“我听萌萌的妈妈就这样说的。她说要是萌萌不听话，家里人就不喜欢她了。” 　　萌萌是坐在心心旁边的小朋友，有时接送孩子的时候遇到过，家长们都会交流些孩子的情况。 　　郁隋对萌萌家长也有些印象，她的妈妈比较焦虑，要求也比较严格。但孩子还小，动不动就以“被放弃”作为威胁的说辞，实在不应该。 　　“萌萌妈妈说的不对，心心不要相信。郁阿姨和妈妈一样，永远都不会因为心心不乖就不喜欢心心了。” 　　心心听了以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知道。” 　　“但是心心淘气的话，郁阿姨跟妈妈也会生气和难过的。你舍得我们不开心吗？” 　　心心赶紧摇头，她才舍不得呢：“心心会很乖的。” 　　郁隋觉得有合适的机会还是应该跟萌萌家长沟通一下。这样的教育方式实在有些生硬，并不能达到家长的预期，反而会伤害孩子。 　　楚嘉筠赶在心心睡觉前回了家，身上有淡淡酒气，她的洗澡时间比平时多了些。 　　心心窝在妈妈怀里，跟她说着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的开心事，最后又说了郁阿姨的“保证”。 　　心心也分不清自己所处的角色，此时她认为自己跟妈妈是一条战线的，于是迫不及待跟妈妈分享：“妈妈，郁阿姨说了，不管以后我和你乖不乖，她都不会离开我们的。” 　　楚嘉筠从郁隋那里听说了萌萌家长的话对心心造成的误导，但并不知道郁隋竟还说了这些。 　　她饶有兴致地问下去：“后来呢，郁阿姨还说什么了？” 　　“郁阿姨还说，如果心心不乖，她跟妈妈就会生气难过的，所以心心会乖。” 　　她说完后又努力往妈妈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意识到两句话的功夫，她的角色已经变了两次。 　　楚嘉筠的心被柔软一击，既因郁隋的话，也因心心的话。 　　她想起陈医生那天的话：心心是个值得孩子。 　　她轻轻拍着心心的背，温柔哄她：“心心一直都很乖，睡觉吧。” 　　到了下半夜，楚嘉筠因为太热而不得不把身边的小肉团移开些。本以为是心心抱她太紧，结果跟孩子分开一点距离后仍没有任何缓解。 　　她逐渐恢复清醒，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前几次都要强烈。 　　楚嘉筠怕吵醒心心，特地去了外面的公用浴室。陈医生说过，在生下心心后的一年里，她的身体是不会有任何特别需求的。 　　可是一年之后，她也因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而忽略了自己。几年里像现在这么汹涌的时候也不过三五回，只是这次出现的间隔比上次要短了不少。 　　楚嘉筠洗了个冷水脸，准备去拿常用抑制剂。没想到郁隋又在加班，听到她的动静就出来看看，生怕她因为应酬而身体不舒服。 　　郁隋本以为她是喝酒的缘故，没想到她手里拿的竟然是…… 　　“你需要这东西？” 　　楚嘉筠有些慌乱，把手放到背后：“正常需求，有什么问题吗？” 　　郁隋眯了眯眼：“怎么不跟我说？” 　　“不方便。” 　　郁隋上前，楚嘉筠却退了两步。这种时候，郁隋动作幅度大点对她来说，都是难以抵御的诱惑。 　　“你怕我？” 　　“不是，我只是想确保安全距离。” 　　郁隋不再往前，缓了语气：“以后你如果到了特殊时期，可以跟我说。” 　　楚嘉筠想起她们制造心心的过程，心里更加难以保持平静，幸亏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瞬间发烫的耳根。 　　“抑制剂用多了伤身，我可以帮你。” 第57章 　　楚嘉筠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抓着抑制剂,即便知道郁隋的“帮忙”对于缓解她此刻难受才是更彻底的“治本”之法，可她仍不想接受。 　　她甚至无法继续看郁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激起电光火石来。那年夏天她突然异常的事绝非偶然，也肯定不是什么单纯意外，只是后来因为有了心心，她全部的精力都被孩子牵扯住，一直没有机会去查证。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哪怕是在高中时期就相识，之后又屡屡帮她的好友白纪苓。她偶尔会想，如果当初那个人不是郁隋,她还会不会“将错就错”。 　　和那次相比,今天她虽然难受但依旧处于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抑制剂对身体有损伤也比再一次重蹈覆辙要好得多。 　　她不想再和郁隋因为这种“不得不”的原因牵扯在一起,在她们感情还没完全厘清之际。郁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楚嘉筠并非铁石心肠,只是她所需要顾虑的事，实在太多。 　　答应郁隋，在有些人眼中,或许只是她轻易说出口的一句话,但对楚嘉筠来说,却是代表着把信任和未来都交托出去。 　　她并不是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是看过了那么多掩藏在虚假面具后的“真实心理案例”。她知道人与人是不同的,其他人如此，未必代表下一个人依然如此。 　　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她还是免不了会最大限度降低期待。 　　而且，她的事业刚有点起色,为了照顾孩子而中断的这几年，她不是没有过遗憾，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更为重要的一面。 　　她在事业上的拳脚还未能再次施展，如果让郁隋帮了自己后再次怀孕……楚嘉筠潜意识里有些抵触. 　　她并不后悔生下心心，可是照顾孩子实在太累太耗费心血了，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旁人看到的从容淡定，都不过是她的咬牙死撑罢了。 　　郁隋见她一直不说话，脸色看上去也不像是正常的样子，心中担心更重。 　　“如果很难受，还是别硬撑了。”郁隋还记着她之前说过为了装Alpha而使用强效抑制剂造成的反噬情况。 　　楚嘉筠极力克制着身体里的躁动，可到了这种时候，她所有的感官都比平时更加敏感。周围环境本就安静，她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郁隋保持了几步的距离，却根本无法阻挡她那霸道强势的气息不断朝自己袭来。 　　“我自己可以解决的，你早点休息。”楚嘉筠发现自己说话都快打颤了，用尽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平静。 　　她想从郁隋身边走过，却被一把拽住手腕。 　　肌肤的温度不像那年暑假时滚烫，也比平时要明显高了不少。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可郁隋没松手，楚嘉筠也不说话。 　　脉搏的跳动传递到郁隋指尖，就像是在她心尖跳舞，让她的心也无法平静。 　　她把楚嘉筠拉到自己怀里，起初对方还有些抗拒，但很快就被郁隋的坚持所瓦解。 　　楚嘉筠现在越来越虚弱，哪里比得上郁隋强势。 　　她用手轻抵郁隋肩膀，努力维持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身体空隙，但整个人已经落入对方的怀抱。 　　“你总是想一个人把所有问题都解决，这样不累吗？” 　　楚嘉筠侧过脸，不敢看她，也不能看她。 　　“现在有我了，就不想试着找个人分担，让自己舒服一下？” 　　楚嘉筠抿了抿唇。 　　郁隋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滑到她背后，摸索着去找那支被藏起来的抑制剂。楚嘉筠从她开始找寻就浑身僵硬，不敢有太大挣扎，生怕不小心摩擦出火花。 　　现在可不比平时，此时的她们只要有丝毫火光，那四舍五入就等于难以收场。 　　楚嘉筠的呼吸明显不稳：“郁隋，你别乱动。” 　　郁隋低头看她，眼里的深意掩在夜色中，只凭藉着昏暗的壁灯还有洗手间门缝透出来的些许光亮传递着。 　　“我没乱动，我是在帮你减少危险。” 　　很快，抑制剂被找到，连带着那支握紧抑制剂的手也被紧紧握住。 　　“交给我，以后不要再用这种伤害健康的东西了。”郁隋的手握得很紧，声音却温柔如水，让人无从拒绝，“心心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所以要让自己健健康康的。” 　　她明明索要的是抑制剂，可在楚嘉筠听来，却又像是要另一样东西。 　　她耳根几乎快要烧起来了，热浪在身体里翻滚，已经是靠深呼吸无法控制的地步。 　　郁隋又靠近了些，鼻尖与之相触，只这么丁点儿的触碰就让楚嘉筠的腿有些颤。如果不是被郁隋揽着，或许她此刻已经站不稳了。 　　“我都表示诚意那么久了，你就算要考察我，也该给我个表现机会吧？”郁隋理解楚嘉筠的辛苦和顾虑，可是总这样被拒在千里之外，她也会难过。 　　楚嘉筠缓缓抬眸，让郁隋意外的是，她的眼底只有浅浅的情、欲，更多的是无奈，和不甘。 　　郁隋一怔：“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可以帮你。” 　　楚嘉筠唇角勾起一抹无力：“Omega到了这种时候总会特别被动，可是我依然尽力在坚持了。或许对你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可我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楚嘉筠说的也有道理，在这方面，绝大多数Alpha对Omega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至少主动权是掌握在Alpha手里的。 　　她没有哭，却让郁隋心疼不已。 　　她趁楚嘉筠不注意，从她手里夺走了抑制剂放进自己裤袋，抬手温柔抚摸她发热的脸颊。 　　郁隋指尖滑过之处，皆带起一片涟漪，楚嘉筠的呼吸彻底乱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0.1%的异类Alpha，那我也愿意做那个异类。” 　　楚嘉筠思绪有点乱，疑惑看着郁隋。 　　郁隋捧着她的脸，深情靠近她：“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在你强势的时候我会尊重你，在你脆弱的时候我会保护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楚嘉筠已经被浓郁的乌木味环绕，耗尽最后的力气，也只是勉力靠在郁隋身上。可是她好像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只是觉得有点累，想要依靠。 　　郁隋的唇缓缓贴了过来，一寸一寸接近，慢慢覆盖，没有半点侵犯更没有丝毫的亵渎。 　　她只是用最小心翼翼的爱去滋润那亟需拯救的唇，还有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郁隋的吻不急不躁，并不急着想要去侵占什么，也没有刻意宣示什么。她寻到楚嘉筠垂在身侧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紧紧相依。 　　“我会陪你一起面对，一起经历。让我们互相帮助，互相依靠，忘记抑制剂这东西吧。” 　　楚嘉筠原本还略有挣扎的手终于安静下来，如同心心被牵着时那样乖巧顺从。她被郁隋柔情的吻，真诚的话打动，给予她唇间共舞。 　　从一方主动到双方互动，缓解效果大大增强。原来这就是SS级Alpha的厉害，仅仅被她这样吻着，就和普通抑制剂的效果差不多。 　　她们在客厅里紧紧抱住对方，吻了许久，直到楚嘉筠整个人完全靠在郁隋身上。 　　依依不舍松开已经丰润饱满的唇，郁隋却不忘关心楚嘉筠的情况。 　　“你现在怎么样了？” 　　楚嘉筠身上的滚烫退了，可心头的热丝毫不减。刚才意乱情迷可以暂时什么都不管，但现在她和郁隋四目相对，她是避无可避。 　　“谢谢你的帮忙。” 　　郁隋凑过去，又迅速啄了一下：“不客气，郁隋牌抑制剂随叫随到。” 　　楚嘉筠想到自己刚才误会郁隋，以为她是想藉机……只是她忽略了郁隋是SS级，的确比其他Alpha要厉害。别人要全力以赴才能做好的事情，郁隋只需一半即可。 　　如果只是像刚才这样，亲吻就能缓解她的难耐，那让郁隋来帮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自己刚才的确比使用抑制剂要舒服得多，而且还没有其他副作用。 　　楚嘉筠被自己“贪婪”的想法吓到，在心中暗道没坚持住。 　　郁隋依旧抱着她不松手，见她像是在走神：“以后难受了就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用抑制剂了，我舍不得。” 　　楚嘉筠卧室的门缝里，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客厅抱着的那两个大人看了好一会儿，对此不甚理解。 　　直到楚嘉筠跟郁隋分开准备回房，那双眼睛的主人才迅速溜回床上，钻进被子继续睡觉。 　　楚嘉筠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混乱中清醒过来，自然没有发现女儿那边的被子温度低了不少。 　　她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只要闭上眼，唇间的触感就回到了刚才被郁隋拯救之时。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58章 　　昨晚几乎半宿没睡的楚嘉筠如常在固定时间醒来,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女儿，她轻轻在心心额头亲了一下就起床开始准备孩子的早餐。 　　这几年里，心心的饮食楚嘉筠一直很注意,她自己则是什么方便就吃什么。过去家里有钱阿姨帮忙，虽然在吃的方面不必过分操心，但要说顿顿丰盛，那也几乎不可能。 　　来到安城后，她们一直想找一位合适的家政阿姨,但面试过几个，都不太满意。好在安城的餐饮业比离城发达得多，外卖和预制菜都有很多选择。 　　但心心还小,她们不会让她吃太多外面买的菜,所以早上一般是楚嘉筠负责，午饭在幼儿园解决,晚饭是郁隋完成。 　　照理说昨晚去应酬,又只睡了几个小时,精神应该不太好才对。但楚嘉筠今天格外神清气爽，刚才洗漱的时候她就对着镜子仔细看过，皮肤状态也很好。 　　以往她使用抑制剂后的一周,皮肤都会比较暗沉,而且还有点食欲不振,人也比较嗜睡。难道这就是郁隋牌抑制剂的特别之处？ 　　楚嘉筠赶紧摇头,把这荒诞的想法赶出脑子。 　　她可不能昨晚发昏,今天继续发昏，对这种事情贪心过头,那可不好。 　　不过刚才路过郁隋房间的时候，她特地停了脚步,想看看郁隋起床了没。昨晚如果没有那段插曲，郁隋应该会熬夜加班。 　　楚嘉筠有点好奇，昨晚回房以后，她是跟自己一样，难以入睡呢还是会心平气和继续加班？ 　　她把牛奶和鸡蛋分装好，又从冰箱拿出速冻的包子放进微波炉。 　　本以为像郁隋这种家庭背景，在吃的方面肯定比较讲究。结果搬来同住后她才发现，其实郁隋吃的比她还要随意。 　　尤其是郁隋加班改稿的时候，真就是有什么就吃什么，连她看了都直摇头。 　　郁隋昨晚的确没睡觉，可是对着屏幕发呆，一点改稿的想法都没有。除了嘴角久久消失不掉的笑，就只剩下她对那个吻的回味。 　　虽然不如那年暑假刺激，可这个吻是她们关系真正突破的标志，意义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大。而且她也体会到，当对一个人彻底动心后，再去亲吻，心脏是真地会又麻又疼的。 　　她怕楚嘉筠觉得有压力，所以即使听到她在厨房的动静也没急着出来，而是等到跟平时差不多时间才和心心一起坐到餐桌旁。 　　心心戴好小围兜，满足地吃着妈妈喂给她的早餐。她以前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自从郁隋来了以后，这个习惯已经被打破了。 　　小嘴忙不过来，好不容易把东西吃完，心心迫不及待跟郁隋商量：“郁阿姨，我今天能带两套随身空间去幼儿园吗？” 　　“为什么呢？” 　　“萌萌昨天说很喜欢，想让我借给她玩一玩，可是我昨天只带了一套。” 　　“没问题，心心想跟好朋友分享，全都带去也行。” 　　心心却摇摇头：“不行的，全部带去不够啊。我跟萌萌最好，我只给她玩。” 　　楚嘉筠对于心心班里同学的情况比较熟悉，平时在家长群里各位家长的发言跟表现她也有留心观察。萌萌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她的妈妈有点急躁，焦虑非常明显，有时还会影响到其他家长。 　　出门前，郁隋拿著书包，在等心心把今天要多带的那套随身空间挑好。楚嘉筠则在检查心心待会要穿的鞋，最近杨老师通知说游戏比较多，所以尽量让孩子穿舒适柔软适合运动的鞋。 　　现在心心已经不排斥去幼儿园了，甚至有时候还会希望第二天早点到来，这样她就可以快一点跟杨老师还有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 　　车停在幼儿园附近的路边，幼儿园门口已经全是车，她们每天都是从这里抱着把孩子送过去。 　　心心如常得到了妈妈和郁阿姨各自的告别吻，但小姑娘今天有些不乐意，不愿意下车。 　　一路上都好好的，刚才还在和郁隋畅想着待会怎么教萌萌玩随身空间，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楚嘉筠和郁隋对视了一眼，均不理解。 　　郁隋替心心整理着校服：“心心怎么了？” 　　心心现在知道郁阿姨跟妈妈一样疼她并且不会轻易离开她，所以她胆子也大了，有话就直说了：“我不要这种亲亲。” 　　以前每天都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要呢？ 　　“为什么呢？” 　　心心奶声奶气地控诉着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要亲这里的！” 　　她的小手轻轻戳着自己的嘴，嘴巴撅起来能挂油瓶了。 　　楚嘉筠蹙眉，语气倒是仍然柔和：“心心，妈妈不是说过，亲亲是表达喜欢，脸就可以了，亲嘴巴是不卫生的。” 　　而且她说过，嘴巴也只有妈妈偶尔可以亲，别人都不行。 　　心心当然记得，可是妈妈明明就没有遵守，她越想越委屈：“那你们怎么可以亲嘴巴？” 　　郁隋和楚嘉筠都是一惊，对视过后均表示自己没跟孩子说过这种事。 　　心心倒也实诚，主动坦白交代了：“我昨天看到你们在亲亲，亲了好久，而且都是亲这里的！” 　　她特地用力点点自己的嘴，强调自己看得很清楚！ 　　郁隋难得词穷，一时间不知要怎么跟孩子解释比较好。 　　她看了眼楚嘉筠，示意她这个专家来安抚一下，谁知先被楚嘉筠瞪了一眼，意思说都是昨晚你非要乱来。 　　心心还在气呼呼，昨天明明才感受到来自郁阿姨和妈妈的双倍疼爱，到了晚上竟然被她看到两个大人抱在一起亲嘴巴，那可是她都没有过的待遇呢！ 　　郁隋清了清嗓子，拿出家长的威严：“心心啊，亲嘴是一件大事，要长大以后才可以，小孩子是不能随便亲的。还有就是，一定要和非常非常喜欢的人亲才可以。” 　　郁隋说完，还特地看了眼楚嘉筠。 　　心心一听要等长大才行，顿时泄了气。她距离长大还有那么那么远的距离，因为在她的概念里，长大是指和妈妈还有郁阿姨这么大。 　　楚嘉筠见心心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下车把她抱了出来。幼儿园的老师很负责，对于孩子反映的家庭问题也很关注，不久前有位学生的家长就因为争执时顺带骂了孩子，结果孩子第二天在课堂上突然哭了。 　　园方了解到情况后特地把家长请过来沟通，这点楚嘉筠觉得很好。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她不忘叮嘱心心：“昨天妈妈和郁阿姨的事，是我们三个人的小秘密，心心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好。” 　　送完孩子，郁隋跟着楚嘉筠回到车里，想起刚才那番童言无忌，她还是觉得挺好笑。 　　楚嘉筠被她的轻笑声弄得有点羞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终于忍不住：“你还笑？” 　　郁隋止住笑声，但看着她的眼神里依旧包含笑意。 　　“家长亲嘴偶尔被孩子看到没什么的，年纪小就先瞒一下，等她长大些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楚嘉筠觉得郁隋这话说得也太顺溜了。 　　“情侣关系啊，难道不是吗？” 　　楚嘉筠皱眉，好像又说不出全然否定的话。 　　可是，她们这样，就算是情侣了？ 　　“我们对彼此有感觉，我们又有孩子，我们一起生活，我们可以在彼此需要的时候帮对方解决困扰，这样难道不算情侣？” 　　郁隋掰着手指一件一件数着，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 　　楚嘉筠不否认她说的某些部分是对的，但郁隋说的情侣关系如果只是谈恋爱，满足彼此的需要，那这种浅薄的关系她可以现在就同意。 　　但她想要的，明显比这多得多。 　　她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贪心，并不只是昨晚的抑制剂替代。 　　可昨晚她俩的确是该说的说了，该亲的也亲了，像跟上次一样穿衣服走人怕是有点难度。 　　郁隋像是知道她的纠结，主动替她解了围：“我知道，我还处于考察期嘛。反正我没其他选择，有的是时间。” 　　楚嘉筠转头看她：“郁隋……” 　　郁隋这些日子的所言所做，她怎么会无动于衷。只是一个人艰难扛下所有的日子过于艰辛和漫长，以至于她几乎快忘了卸下担子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不等楚嘉筠感慨完，唇上突然多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但持续时间很短，短得让她只来得及眨了眨眼。 　　“这叫补充抑制剂，巩固一下效果。” 　　楚嘉筠有点脸红，准备开车送郁隋回家，然后她再去上班。 　　郁隋却主动下了车：“今天天气不错，我走回去吧，顺便去超市帮心心买点梨子回去炖了去火。” 　　这里距离她们住的地方，步行也就十几分钟距离，楚嘉筠说过今天上午她有个重要的客户。 　　** 　　郁仲倾今晚带着郁慕出席一个重要的商业酒会，不少静城的名流世家也都在场。郁慕这几年在商场上运作不断，把郁氏医药业务带到了全新高度，也让众人羡慕不已。 　　这样优秀的Alpha怎会不让人惦记呢，到了酒会下半段，就有人把话题往郁家两位千金身上引了。 　　郁仲倾假意放手：“我这方面很开明，孩子的婚姻我不干涉。就算我想要勉强，也得她们肯听我的才行。” 　　众人一听郁仲倾这态度，纷纷转向郁慕：“那看来是小慕你要求太高咯？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别到时候被妹妹赶超就说不过去了。” 　　郁慕紧张地看了眼郁仲倾，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耐着性子回应着那些人的打探。 　　酒会结束，郁仲倾刚上车，就问了个让郁慕难以回答的问题。 　　“郁隋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在外面野了这么久，真不打算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老板“阿柴爱吃冰西瓜”昨天打赏的两颗深水鱼雷，加更容我晚几天补上，啾咪 第59章 　　郁慕偷偷打量郁仲倾,今晚在酒会上大概是应酬累了，他上车以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看不清眼神自然就无法第一时间掌握郁父这话的意思，郁慕只好从刚才的语气琢磨。 　　“你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还是知道了不愿意告诉我？”郁仲倾见郁慕迟迟不答,沉了声。 　　“她最近和尚丁集团在合作。” 　　“尚丁？” 　　“她的毕业设计被尚丁的总监看中，主动邀请她合作。” 　　郁慕不确定郁仲倾究竟是听说了什么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暂时找不到更多线索，只好顺着他的话避重就轻回答。 　　“尚丁那样的大集团能看上她的设计？”郁仲倾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过分意外,“你是不是暗中跟尚丁打了招呼？” 　　和郁家差不多背景的家族里如果有孩子不愿意回自己家帮忙，那这些人的工作大多也是家里人出面张罗的。完全靠自己又能找到起点非常高的工作的，不是没有,只是极少。 　　郁仲倾这么想,也很正常。 　　“爸，这次完全是小隋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争取来的机会。再说郁氏的业务和尚丁向来毫无交集,我又能从哪里去为她打招呼呢？” 　　郁仲倾扬了扬唇,似乎并不看好郁隋正式踏入设计行业后的前景。 　　“那她现在去法国了？” 　　郁慕深吸了口气,不敢贸然回答，也不确定郁仲倾是在故意试探她还是随口问的。 　　“搞设计的需要灵感，到处跑也正常。加上小隋那性格,很难完全安定下来的。” 　　“哼,小时候不定性就算了,现在已经26岁还这个样子,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郁慕抿唇,郁仲倾这几年虽不怎么过问郁隋在国外读书的事，但她知道其实父亲心里认定郁隋迟早是要回来的。 　　“我怎么听说有人在国内见过她？” 　　郁慕本就悬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好在车速还算稳当,不然她可能当场就要吐出来。 　　“是吗？可能是来找原材料的吧。” 　　郁仲倾转头看了她一眼，车窗外的光影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不一样的心情。 　　“你是她姐姐，我让你负责管她，不是让你一味顺着她。你一个人打理药业集团也辛苦，早点把她叫回来帮你，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上次见面，郁隋已经很明确说过不想离开楚嘉筠，更对家族生意没有兴趣，这怕是又要让郁仲倾失望了。 　　“公司的事我能应付，小隋有想做的事业就让她去做吧，硬把她绑在公司没多大意义。” 　　“你一个人能扛多久？真就打算不考虑自己的事了？” 　　郁慕心口一紧，终于还是没能躲过这话题。 　　好在郁仲倾也没有硬逼她：“你年纪是不小了，考虑一下合适的人选。”他说完见郁慕没太多反应，便主动退了一步，“就算不想结婚，至少要生个孩子，别浪费好基因。” 　　郁慕是S级Alpha，这点让郁仲倾很欣慰也很满意，甚至引以为傲。郁隋那年暑假的最后日子都忙着寻找楚嘉筠，加上几年未归，在郁仲倾印象里，这个小女儿也不过是个A级Alpha的资质。 　　“我还不着急，等和白教授合作研发的新药上市了再说吧。” 　　这是近年来郁氏医药的大投入，郁仲倾也清楚份量几何。跟这件事比起来，结婚生孩子的确可以往后挪一挪。 　　郁慕觉得今晚回家的路格外漫长，犹如西天取经般艰难曲折，好在郁仲倾后面不怎么说话，但车内气氛诡异得让她头痛。 　　最近她也有关注郁隋的动向，不仅没有看到半点退缩的迹象，还知道郁隋每天接送孩子不亦乐乎。 　　郁慕知道楚教官看重孩子，能够放心让郁隋单独接心心放学，本身就是一种信号，至少楚嘉筠对郁隋不是完全拒绝的态度。 　　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郁隋当时的话是认真的。 　　郁慕躺在床上苦恼地按着太阳穴，晚上被一群世家长辈们围着八卦催婚都没现在这么烦恼。劝郁隋放弃估计是没戏了，或许她该想一想怎么说服父亲接受郁隋的选择。 　　还有心心，向来重视血统的郁仲倾，能否接受这个外来的孩子？郁慕也没把握，只是想到今晚父亲那阴沉的问话，她明白再拖下去怕是不行了。 　　** 　　郁隋最近沉醉在小家庭的温馨日子里，哪怕被卓尚那老头儿的高标准折磨也觉得不那么难熬。但今天楚嘉筠几次欲言又止，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看心心，像是遇到了很为难的事。 　　她们有默契，不好的事情避免当着孩子的面说，所以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依旧其乐融融，气氛轻松。心心如往常一样跟她们分享着在幼儿园里的经历，她现在有了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每天这些名字就轮番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 　　心心洗完澡闹着想看动画片，楚嘉筠怕她晚上睡不着，一般不会让她看，但郁隋则说适当看一点不会有影响。如果其他小朋友都看了心心却没看，到时候就没共同话题了。 　　现在小家伙已经知道，在妈妈不同意的情况下如何通过郁阿姨来争取到福利。 　　看着心心端坐在小桌前，平板被放到规范距离外，郁隋这才有机会问问楚嘉筠到底怎么了。 　　“你这两天看上去有烦恼。” 　　郁隋和楚嘉筠并肩坐在沙发上，她单手撑着头，像欣赏艺术品一样地盯着楚嘉筠的侧脸，弄得人家想要转过来脸来看她都不好意思。 　　“有一个课题论坛邀请我去做演讲嘉宾。” 　　“那很好啊，比起普通的参加论坛更有地位。” 　　“可是不仅是开幕的时候要出席，基本上整个论坛持续期间都要留在那里。” 　　楚嘉筠的话里听不出太多喜悦，反倒有不少苦恼。 　　郁隋现在明白她在为难什么了，过去这种机会她想都不想就会推掉，因为出差就会导致心心无人照顾。 　　现在楚嘉筠既然愿意考虑，说明还是有变化的，至少是变相肯定了她也是可以照顾心心的人。四舍五入就是潜意识里已经认同了自己是能够为她分担生活的人，这样很好。 　　郁隋反而显得比楚嘉筠还积极：“如果这个论坛对你的事业发展有帮助那就去啊，这么好的机会别错过了。” 　　“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才会犹豫。” 　　“别犹豫了，家里有我。” 　　楚嘉筠转头看她，郁隋朝她笑着点点头。 　　“我现在已经有独立照顾心心的能力了，而且她也愿意跟我独处，你出差一个星期没问题的。” 　　郁隋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这样，楚嘉筠也不用纠结。只是，她还没试过离开心心这么久，依然不放心。 　　况且，除了心心，她还有其他的顾虑。 　　郁隋见她仍是愁眉不展，不解道：“你还担心什么？要不，我带心心陪你去？” 　　这样就要给心心请假，没这个必要。 　　楚嘉筠像是下了决心，决定对郁隋进一步打开自己的生活：“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郁隋跟着楚嘉应来到医院，和陈医生打过招呼，楚嘉曦依旧静静躺在病房里。她明明是一个人，可是因为长期沉睡，即便有人定期为她活动肢体，却已经没有普通人的生气。 　　她睡在那里，和病房里的其他物件相差不大，都没有生命力。 　　楚嘉筠双手握在床尾的栏杆上，反覆松紧了几次。 　　郁隋刚才在病房门上看到病人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谁，但楚嘉筠没开口，她也就跟着沉默。 　　过了片刻，楚嘉筠沉着声对郁隋介绍起来：“她是我的妹妹，叫楚嘉曦。多年前因为一起意外导致昏迷，我为她找过很多医生，但都告诉我，恢复清醒的机会很渺茫。” 　　郁隋从她平静的陈述中听出了无尽悲凉和哀伤，还有浓浓的疲惫跟无力。 　　她伸手轻轻扶在楚嘉筠的肩上，想要给她力量。 　　“但她没有死，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她。这些年，她跟着我从安城搬到离城，又从离城回到安城，其实也挺折腾的。” 　　连心心都已经习惯妈妈每周都会去照顾小姨，只不过心心从没听小姨说过话。在心心的印象里，小姨是个大懒虫，比她还爱睡觉。 　　“你放心去出差，医院这边我会照顾的。” 　　楚嘉筠轻轻摇头，转过身看着郁隋，把她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却是很轻很轻，只要郁隋稍稍用力，就能抽回。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医院有陈医生在照看，不会有大的问题。我只是……只是想把我的生活让你看到更多。” 　　我的生活负担，不仅是心心，还有妹妹。 　　这样的生活，你确定要跟我一起承担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因为工作时间的缘故，可能要把更新时间改到10点左右。 　　ps:11点40左右有二更 第60章 　　楚嘉筠说得很克制也很平静,早已不像当年妹妹刚出事时那般无措，也不像心心刚出生时那样茫然。可这两件事，这两个人给她生活带来的改变,经过日复一日的岁月都在她生命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甚至不可逆转的印记。 　　她们，已经成为楚嘉筠无法分割的存在，也成为了楚嘉筠不得不担负着砥砺前进的责任。 　　楚嘉筠把这些都摊开，无非是想给彼此一个双向选择的机会。 　　郁隋看了眼毫无生气的楚嘉曦,如果不是家属坚持，恐怕她早已像其他类似病人那样，被“放弃”。 　　“这几年医学发展很快,始终没有能够帮她的方式吗？” 　　楚嘉筠蹙眉,方法过去就有，但现在她不会考虑的。 　　郁隋联想到原书剧情,她猜这或许就是楚嘉筠处心积虑要找到SS级Alpha的原因。她突觉后颈一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楚嘉筠尴尬笑了笑：“放心,不会打你的主意。” 　　郁隋自己也说过，一旦公开自己是SS级，那必然会成唐僧肉,毕竟她拥有的东西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 　　“一定要通过把腺体挖出来才能救嘉曦？” 　　楚嘉筠不知道郁隋从哪里联想到这个说法：“提取腺体细胞倒是有可能,但没必要挖出来。” 　　腺体对于Omega来说是欲念的开关,但对Alpha来说,则是真正的生死线。以目前的医学技术,还没有哪个医生敢保证说挖出Alpha的腺体后能百分百保证对方安全的。 　　这种事，无异于一命换一命。 　　楚嘉筠怕郁隋为了表明态度做出冲动决定,提前阻止她：“我咨询过，就算提取细胞也不是百分百安全,所以这个选项你也不需要考虑了。” 　　“那嘉曦怎么办？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楚嘉筠比几年前更加坦然面对现状，只是眼底的希望仍在：“医学在发展，我想嘉曦坚持到现在，也是在等那一天。” 　　郁隋琢磨出点不对来，听楚嘉筠的意思，好像从来就没有动过要挖SS级Alpha腺体的心思。她想找出原主，无非就是想要从腺体里提取细胞，顶多算是伤害，但还不至于下杀手。 　　那为什么书里原主的腺体最后的确是被挖了？ 　　楚嘉筠见她不说话，怕她又在思考所谓“双全之策”，只好再次强调：“你也是心心的母亲，你有照顾她的责任，所以任何伤害到自己的想法都不要有。” 　　刚才说话间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楚嘉曦身上，本就虚虚握着的手现在就只剩指尖勾绕。即便如此，楚嘉筠依旧没有松手，郁隋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她轻轻把手抽了出来，楚嘉筠的眼眸瞬间就黯了下去。心心那样可爱的孩子的确让人心甘情愿付出，可是躺在那里毫无反应，恢复机会渺茫纯属负担的楚嘉曦则完全不同。 　　郁隋还年轻，生活顺遂惯了，被这阵仗吓到也是正常，楚嘉筠其实有过心理准备的。只不过，她还是挺难过。 　　她失落地抿了抿唇，不料突然就落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郁隋搂着她，让她完全靠在自己身上：“很抱歉我帮不了她，但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既然现在的医疗手段还不行，那我们就努力赚钱，为她买时间，我们等！” 　　楚嘉筠怔愣住，还没有完全从之前的失落中恢复过来。 　　“我姐在医学界也认识不少人，可以找她帮忙打听，或许已经有了新的发明只是我们不知道。” 　　她絮絮叨叨说着种种可能，虽然这些方法楚嘉筠在过去几年里早已尝试过，仍令她深受感动。 　　楚嘉筠缓缓抬手，回抱住郁隋，力道不像郁隋那么大，但态度第一回 表现得那么明显。 　　“谢谢你。” 八 零 电子 书 w w w . 8 0 8 0 t x t . c o m 　　“我可以照顾你。” 　　陈医生查完房顺路过来，打算和楚嘉筠聊聊嘉曦的近况，没想到在门外看到里面相拥的两人。他特地等了一会儿，想着自己凑巧撞上了，没想到过了五分钟，那两人还缠绵着没有要分开的迹象。 　　从上次楚嘉筠带着郁隋一起来接心心时他就看出郁隋并不像楚嘉筠说的那样，只是个“临时家长”。心心的轮廓里除了楚嘉筠的影子，和郁隋也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心心的那颗小泪痣，跟郁隋脸上那个，等比例缩小罢了。 　　当年楚嘉筠独自生下女儿的种种缘由他至今不完全清楚，时隔数年郁隋终于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中，客观来说是好事。 　　陈医生没有打断她们，在门外静静又看了一会儿，回办公室了。 　　最近听说白教授的团队在人工腺体研制上又有了新突破，说不定真能帮助嘉曦。但目前只是内部传闻，白教授尚未对外正式公布，陈医生也不敢太早告诉楚嘉筠，生怕又是一场空。 　　** 　　心心听到妈妈要出差的消息，小嘴就瘪了，之后又听到是要去一个星期，都快哭了。 　　她掰着手指数了好几遍，发现一个星期竟然是一个手都数不过来的漫长，瞬间觉得生命里的阳光少了。 　　“妈妈，你不要去那么久嘛，心心会想你的。” 　　第一次要跟女儿分离这么久，楚嘉筠心里也很难受。看着女儿可怜兮兮钻到她怀里撒娇的样子，她似乎有点动摇了。 　　郁隋把心心从楚嘉筠身上抱了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妈妈是去工作呀，郁阿姨在家里陪心心好不好？而且妈妈每天都会跟心心视频聊天的。” 　　心心依然瘪着嘴：“可是妈妈不在家，没有人给心心讲故事了。” 　　“郁阿姨来讲，而且比妈妈平时讲的多，翻倍好不好？” 　　一听有更多故事可以听，吸引力挺大的，心心的纠结少了点。 　　“那也没有人陪心心睡觉。” 　　“郁阿姨陪你啊。” 　　郁隋巴不得能有这个机会，奶香软软的小身子睡在自己边上，想想就觉得萌死了。可惜平时都是楚嘉筠哄她睡觉，郁隋想体验都没机会。 　　有人哄睡觉还有更多的故事能听，心心对于妈妈出差的忧虑更少了。 　　“可是杨老师说，这个星期的家庭作业要和妈妈一起完成的。” 　　郁隋抬头看了眼楚嘉筠，对方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低头又看心心，尝试着问：“那郁阿姨暂时顶替妈妈，陪你做作业好吗？” 　　心心一听作业也有人帮忙搞定了，赶紧点头：“好。” 　　这下两个大人算是看明白了，除了最初真情实感的不舍之外，这小家伙竟然还惦记着妈妈出差导致自己的福利损失呢。 　　虽然说得好好的，但当楚嘉筠真正出差后，心心还是体会到了什么是分离。因为过去没有经历过，所以跟妈妈分开一个星期对她来说只是概念上的七天。 　　现在才两天没见到妈妈，她就受不了了。 　　从幼儿园回家后，郁隋帮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她也不想玩玩具了。郁隋拿着平板晃着：“趁妈妈不在家，我们多看点动画片。” 　　心心没多大兴趣，闷闷道：“我不看，我要妈妈回家。” 　　“妈妈是去工作啊，出差机会多的话证明妈妈赚到钱也会越多，这样心心可以有更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心心捏着自己的手，虽是不舍但还是坚定选择妈妈：“那我不要吃的玩的了，我要妈妈。” 　　郁隋知道小孩子的依赖性都很大，尤其像从小就一直和楚嘉筠形影不离的心心，对于妈妈突然不在身边长达一周感到不适应是很正常的。 　　但看到女儿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着实心疼。 　　她把心心抱到腿上，点开平板：“那我们先看一集动画片，等妈妈下班了我们就给她打电话。” 　　晚上心心钻进被子，眨着大眼睛等郁隋给她讲故事。昨晚郁阿姨给她讲了四个故事她就睡着了，今天要坚持住。 　　郁隋正在找故事书续命，原以为楚嘉筠的睡前故事是一两个，没想到这人比她想的要狠，三四个不在话下。 　　于是夸下海口的她，第一天就欠了了心心两个故事，加上今晚的，岂不是要说七八个？ 　　难怪当时她向心心保证的时候看到楚嘉筠在偷笑，还以为是不相信她讲故事的水平，原来是因为这个！ 　　“郁阿姨，你快来。” 　　郁隋抱着一堆故事书坐到床上，心心已经满是期待了。 　　当今天的故事讲完，心心追问道：“那小蝌蚪也和我一样，有两个妈妈吗？” 　　去了幼儿园，心心习惯了小朋友是有两个家长的事实。虽然楚嘉筠说过她另一个妈妈在很远的地方，但她有郁阿姨，所以并不觉得自己比其他小朋友差。 　　和没有见过面的另一个妈妈相比，郁阿姨更让她依恋，她喜欢有郁阿姨的生活。 　　“郁阿姨你如果是我另一个妈妈就好了。” 　　原本还在担心怎么回答的郁隋大喜过望，没想到心心竟会这么想。 　　她忍住激动，又问：“心心希望郁阿姨成为你妈妈吗？” 　　心心揪着被子边缘，扯了好几下，纠结却不像大人那般斟酌权衡。她只是单纯想要表达自己的感受和希望：“我喜欢和妈妈还有郁阿姨一起生活。” 　　起初心心也以为郁阿姨跟白阿姨差不多，区别只是住在她们家里。后来萌萌告诉她，郁阿姨是妈妈的追求者，意思就是准备取代她原来妈妈的位置，成为她的新妈妈。 　　听上去有点复杂，但心心内心并不排斥郁阿姨和妈妈一起爱她。反正另一个妈妈她从来也没见过，她只知道郁阿姨对她很好。 　　郁隋觉得自己终于看到了曙光，睡意尽消，誓要把女儿培养成最强助攻：“那等妈妈回来，你也这么跟她说好吗？” 　　心心乖巧答应：“好。那郁阿姨再给我讲两个故事。” 　　** 　　楚嘉筠这几天除了参加必须出席的讨论和交流，私底下的饭局基本都回绝了。她抓紧时间跟女儿视频，又从郁隋那里了解幼儿园老师的反馈，就连作业也要隔空检查一遍。 　　郁隋都说她操心太多，楚嘉筠却觉得有些习惯从小严格一点是有好处的。 　　白纪苓知道她在外出差，连呼不信：“嘉筠，你竟然舍得把心心留在家里出差一周，这在过去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过去我的确不会。” 　　但现在不同了，所以她终于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没看到她的脸，白纪苓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几分轻松和明快。 　　“我升职的事定了，下周有时间，要不我们见个面？” 　　上回楚嘉筠就拜托她把资料改回去，白纪苓当时在忙升职的事，生怕出问题，于是这事暂时拖着。 　　楚嘉筠想着尽快赶回去见女儿，没有立即答应。 　　“上次你说的事，还是见面谈比较稳妥。” 第61章 　　楚嘉筠的确牵挂女儿,但改资料这件事也并非无足轻重。其实在上次她第一次提出请白纪苓帮忙把她在静城大学留存的那份档案进行修改的时候，就已经是在为今后考虑了。 　　她伪装混进基地培训项目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这几年她只存在于学生从学长学姐们那里听来的传闻里。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记得或是在意她到底是不是Alpha的人会慢慢变少。 　　如果以后她要和郁隋在一起，有人误以为她们是两个Alpha在一起也仅仅是别人以为，无非是承受多些非议。可是静城大学的那份档案，是实打实写着她是Alpha的，这种白纸黑字的证据,留着就是后患。 　　白纪苓也是吃准了这点，所以在她犹豫的时候并没退让，而是坚持让她抽空来一趟静城。 　　“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也说不清楚。”白纪苓特意强调了一下,“况且这么大的事，你总该给我个充分的理由吧。” 　　现在她升职了,权力范围更大了,要操作这件事其实比当初还要简单一点。但不可否认,当年她为楚嘉筠改资料的事，的确承担了很大风险，甚至是把自己在静城大学的前途也给赌上了。 　　这一点,楚嘉筠一直都是感激的。 　　所以在改回资料的事上,楚嘉筠并未强迫也没有完全把希望寄托在白纪苓身上。毕竟她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等了许久,付出了很多的。 　　“好,那我明天去静城。” 　　挂了白纪苓的电话，楚嘉筠立即给郁隋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但那头传来的不是郁隋噙笑的声音，而是裹着激动和兴奋的奶声奶气。 　　“妈妈,妈妈，你是不是明天就回来了？！” 　　心心每天都掰着手指头在算，还要每天都向郁阿姨确认好几次，终于盼到了妈妈快要回家的日子。小家伙今天格外兴奋，早上不用郁隋叫她就自己醒了，在床上蹦跶半天。从幼儿园回来以后主动要求洗澡，洗完以后就乖乖看动画片，也不像平时那样撅嘴说想妈妈。 　　楚嘉筠听到女儿的声音，心头发软，可是她要比预计的晚一天回去，想想就令人难受。 　　“心心这么想妈妈啊？” 　　“想，好想！妈妈，我每天都梦到你，你回来要给我好多个亲亲。” 　　楚嘉筠感受到心心对她极度的依恋和亲密，让她多年来的付出跟艰辛在这一刻都化作甘愿，毫无怨言。 　　“妈妈，你想不想心心呀？” 　　这是小姑娘每天跟楚嘉筠通话时必问的话，而楚嘉筠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的明确和坚定：“妈妈每天都想心心，特别特别想。” 　　心心在电话那头满足地笑：“郁阿姨也想妈妈，和心心一样。” 　　楚嘉筠一听就知道郁隋肯定在旁边，要不然心心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会突然冒出这种话来。不过，听到以后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妈妈，你明天几点回来啊？我让郁阿姨早点去接我。” 　　楚嘉筠的话在嘴边打转，一直不忍说出口，面对女儿，她有一千一万个不忍心。 　　“心心，妈妈临时有事要处理，要后天才能回家，你和郁阿姨在家多等妈妈一天好吗？” 　　“啊？”心心不吭声了，但楚嘉筠能想像得到她此时的表情。 　　这时那头传来郁隋的声音，像是在低声哄着什么，接着她把电话拿了过去：“怎么突然改时间了？” 　　“我得去趟静城，有事处理。” 　　静城？这个除了担任教官，楚嘉筠甚少踏足的城市能有什么事能让她急着赶去？但心心在旁边，郁隋不便细问，只是大致确认了楚嘉筠后天到家的时间。 　　“心心有点不高兴，我先哄她，待会我们再说。” 　　“郁隋，谢谢你。” 　　郁隋笑：“你又来了，下次换成另外三个字，我会更喜欢。” 　　果然心心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好哄了。郁隋发现上了幼儿园的小孩子不但变活泼了，也变得更机灵了，好多家长用的套路他们都懂。 　　难道小孩子们在幼儿园里还互相交流这些？ 　　直到晚上楚嘉筠把这次出差的资料文件全部整理完，又确认了一遍明早飞静城的航班信息后才等来郁隋的电话。 　　她的声音比之前通话时要干涩一点，语气倒是变化不大。 　　“心心睡着了，我陪了她一会儿，没耽误你休息吧？” 　　楚嘉筠轻笑：“她缠着你说了几个故事？” 　　郁隋扶额：“最近都维持在五个左右，我用了你教我的办法，所以她睡得快。” 　　“看来你实践得不错。” 　　“那也是楚老师教得好。” 　　两人聊起心心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但自从那次在医院后，她们之间的话题似乎又不仅仅只有心心了。 　　“这次去静城的事很紧要吗？心心今晚情绪的确不太好，我很少见她这么难过。” 　　楚嘉筠不用想也知道女儿会是什么心情：“我需要去把当年在静城大学的档案资料处理一下。” 　　这事郁隋问过她，楚嘉筠说自己会处理。郁隋想，当初她既然能改，应该是有自己的人脉跟渠道，便也没再多管。 　　但此时，她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毕竟楚嘉筠的事，她已经自动默认为也是自己的事了。 　　“难办吗？需要我的话，就告诉我。” 　　“肯定不会太简单，但我会处理好的。” 　　楚嘉筠能觉出白纪苓现在是持犹豫态度的，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冒险的事做一次是侥幸，再去冒险那就要认真权衡了。 　　可是楚嘉筠不希望这颗隐雷一直埋着，这对今后她跟郁隋的关系会有很大影响。 　　该说的事也说完了，但两个人谁也没提出要挂电话。 　　“如果实在太为难，就先别管这事了。”郁隋觉得只要她们不回静城或是始终低调，楚嘉筠当年的事也不会有人特意揪出来。 　　“拖下去始终是隐患，以后我们也得面对，不是吗？” 　　楚嘉筠轻叹了口气，却让郁隋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来。 　　她勾唇：“以后？我们？” 　　楚嘉筠也反应过来，一怔，微恼。 　　“你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接受我了，在心里已经把我和你捆绑在一起了？” 　　郁隋的得意隔空传来，像是她柔软细腻的指腹那般，抚摸着楚嘉筠的发，她的脸，还有她的心。 　　所经之处，燃起火光一片，滚烫，炽热。 　　楚嘉筠盯着床头那盏台灯，有些失神。 　　耳朵的温度让手机都开始变得烫手，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温度先提升。 　　“你的想像力和心心越来越像了。” 　　郁隋忍不住笑出声，这让楚嘉筠更恼了。 　　“你说反了，是心心像我，毕竟是我的女儿嘛。” 　　每当郁隋说起心心是她的女儿时，声音总是格外温柔又骄傲，这让楚嘉筠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把她心头长期缺失的一角包圆了。 　　“好了，我不逗你了。去静城要是有处理不了的事，可以去找盛楠西。” 　　“找盛楠西？” 　　楚嘉筠本来以为郁隋会让她去找郁慕的，但想起上次郁慕的状态，怕是也不方便。 　　“我跟她说过我在追你，她比我姐好说话多了。” 　　楚嘉筠不禁挑了挑眉：“你说了？” 　　“我就只跟她说了。她是我好朋友，不会泄露出去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 　　“我不是为了炫耀，我是想着以后可能需要她帮忙，所以才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 　　听她也说着以后，楚嘉筠心头一软。 　　“我没有怪你，不用紧张。” 　　郁隋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认可又要被扣分了，太吃亏了！” 　　“还说你不像心心？小孩子才那么计较。” 　　“我是在乎，不是计较，楚老师你不能用评估小孩子的方式看我。” 　　“那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又是以后，反应过来的两人都突然笑了。 　　这时房里隐隐传来心心的声音，郁隋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心心可能醒了，我去陪她，你也早点睡，晚安。” 　　** 　　白纪苓亲自去机场接楚嘉筠，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楚嘉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就觉得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比之前要明显好了很多。而且眼里有了光，这在多年前就深深吸引着白纪苓。 　　“我说过可以直接打车去酒店，你非要来接我，影响你工作可不好。” 　　白纪苓接过她的行李箱往车上放：“你现在是稀客了。我那些工作每天都在做，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楚嘉筠的确挺久没来静城了，这几年城市的变化不小。 　　“把行李放好后，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带你到处转转，看看静城的新貌。” 　　楚嘉筠略感抱歉：“纪苓，到了酒店我们还是抓紧谈正事吧，我订了明天回去的机票，心心还在家里等我。” 　　白纪苓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尊重楚嘉筠的想法：“行，我们抓紧时间，但饭不能不吃。伯伯知道你来，特地在餐厅订了位子。” 　　楚嘉筠本没想惊动其他人，但当年的事白世谦也有帮忙，她若说拒绝恐怕不太合适。 　　吃饭时谁也没提楚嘉筠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倒是聊了不少心心的近况。白纪苓则对楚嘉筠的事业规划更感兴趣，她一直看好这位老同学的能力。 　　“有没有考虑过来静城发展？这里的资源比安城好很多，机会也多，况且还有我跟伯伯能照应。” 　　楚嘉筠笑着摇头：“心心刚适应安城的生活，在幼儿园里也跟老师同学相处很好，我们暂时没有搬家的计划。”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62章 　　白纪苓有点失望,建议楚嘉筠搬来静城的尝试再次失败。不过楚嘉筠本身对静城就有些偏见，不喜欢这里也情有可原，所以她只是试探性地试一试,早有心理准备。 　　让她更为难过的其实是她发现自己对于楚嘉筠的生活越来越不了解，无论是当初她突然怀孕生女，还是后来莫名其妙跟郁隋过往甚密，再到现在她又要在职场夺回失地。 　　这些事没有哪件算是小事，可是身为楚嘉筠好友的她,却总是在发生之后才知道，而且还都是从其他方面了解到的。 　　楚嘉筠，并没有直接告诉过她。 　　白纪苓越想越觉心酸,事业上步步高升,顺风顺水，但在感情路上却一直被卡住,动弹不得,这让她很不舒服。 　　白世谦对于楚嘉筠的选择倒是挺支持：“其实这几年安城的发展也很不错,尤其是在医疗方面，储备人才很充足。郁氏和我们研究所的合作项目就有意要在安城开展二期实验，所以不来静城也不见得是损失。” 　　“白伯伯你说的合作项目是之前提过的人工腺体研究吗？” 　　“相关,但不是。人工腺体项目的主体研发还是在静城,毕竟要跟国际同行保持交流。但是安城的这个项目也很重要,是人工腺体移植后的融合制剂研发。” 　　对楚嘉筠来说,具体的东西她不懂,但她清楚这些都是和嘉曦所需要的医学进步紧密相关的。等了很多年，失望了很多年,但在此刻，她还是在心里再次燃起了一束光。 　　饭后白世谦回了研究所,白纪苓则送楚嘉筠回酒店。 　　楚嘉筠从箱子里拿出礼物：“临时决定过来，没给你准备什么好东西，希望你喜欢，也恭喜你升职。” 　　白纪苓接了过去，有点沉，她没急着拆开，而是直接放进了包里：“跟我你还这么客气，生分了啊。” 　　楚嘉筠看出她情绪不高，为避免气氛尴尬，她也没直说出来。 　　寒暄的话在刚才的饭桌上已经说完，现在没有重复一次的必要。楚嘉筠开门见山重提了自己的请求，白纪苓却没像多年前那样，说包在自己身上。 　　那时白纪苓刚从普通教师转到行政岗位不久，手里有点小实权但实际不算大，改资料对她来说，的确冒了极大风险。 　　“当年我说我可以帮你找那个目标，你却说等不了，要自己来，所以我帮你改了资料。”白纪苓坐在沙发上，细长指节有节奏地轻敲在皮质扶手，目光深沉，“现在你突然又说要把资料改回去，这又是为什么？” 　　楚嘉筠不再担任培训项目教官，甚至不在静城出现，加上白纪苓刻意在静城大学里压下关于楚嘉筠的讨论，那这件事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被尘封。 　　突然旧事重提，还要冒着可能被发现的风险去把资料改回来，如果不是楚嘉筠需要这份新资料去做别的事，那就是她想毁掉之前的这段记录。 　　“我希望以后可以过安稳的生活。” 　　白纪苓见她不肯说实话，无声勾了勾唇，眼底渐生失望：“你现在的生活难道就不安稳吗？静城大学这里有我看着，你也不用过分担心。” 　　“这不一样，纪苓，这份档案的存在意味着我过去的欺骗是被记录着的。如果以后被翻出来，会很麻烦。” 　　“你当初就知道会这样，但你还是选择去做了。现在你又坚决改变主意，是因为别人的缘故？” 　　楚嘉筠不是一个轻易后悔的人，哪怕选错了，她跪着都能坚持走完。当年不少人说她带刺，无非是她对别人狠，但她对自己更狠。 　　见她不说话，白纪苓虽有不甘，却还是试着吐露出一个名字：“是因为郁隋？” 　　楚嘉筠没有承认，但她眉峰轻蹙的瞬间，已经足以让白纪苓怒火中烧。 　　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沙发：“上次我以为劝你的那些话你都听进去了，没想到你现在竟然真接受她了。” 　　如果仅仅是郁隋单方面追求痴缠，楚嘉筠只会冷漠把她打发走，而不是争分夺秒想要来改资料。 　　“纪苓，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太为难，那就算了。我会想其他办法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对你始终是感激的。” 　　“感激？我为你做那么多事，想要的是感激吗？” 　　楚嘉筠一怔，怕她情绪激动，说出更多令彼此关系难堪的话。有些话不说破，大家默契守着距离，那是再好不过。 　　“我跟郁隋的事，我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我决定把资料改回来，并不是她的意思。” 　　白纪苓努力保持冷静，错开眼盯着墙壁死命控制怒火。 　　“我们是老同学，认识这么多年，你一路怎么走过来的我都看在眼里，我是真地担心你。你们过去的师生关系先不说，就郁隋那家庭那性子，你确定可以搞定？还有你别忘了她当初的分化结果，她就算这几年补上了，也只是个最普通的S级Alpha，无论哪一点，都不能算是你的良配啊！” 　　楚嘉筠垂眸听着白纪苓的这番“苦口婆心”之劝，原本不打算理会，但听她有意无意都在看轻郁隋，心里很不舒服。 　　“郁隋有她的优点，相处之后才能真正了解。再说我也不是什么特殊人物，不必找什么顶尖的人来配。” 　　白纪苓缓了点口气：“是不是因为心心？” 　　楚嘉筠以为白纪苓猜到了心心的身世，警觉道：“和心心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因为带着心心，所以降低了自己的预期。就算郁隋不介意，但是郁家的人不可能不介意，谁都知道郁仲倾有多固执保守。” 　　楚嘉筠一听不是她想的那样，松了口气。 　　白纪苓见她冥顽不灵，油盐不进，气急：“郁隋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带着孩子跟她共沉沦，非要重新卷进漩涡，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郁隋就没有其他人可以选了吗？” 　　“是。” 　　一直慎言的楚嘉筠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回答她的话，反倒把白纪苓惊了一下。 　　“对我来说，的确只有一个郁隋。” 　　“那你考虑过嘉曦吗？” 　　“她的情况我已经跟郁隋说过，她愿意接受。” 　　白纪苓苦笑着摇头：“年轻人被爱情冲昏头脑，父母兄弟都可以舍弃，更何况这种空头支票。” 　　她看着不为所动的楚嘉筠，祭出更狠的话：“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查出嘉曦当年在静城大学是怎么出事的，就一点也没怀疑过是为什么吗？” 　　“纪苓，嘉曦的事我不会再麻烦你了，如果改档案对你来说也已经是做不到的事，那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到此为止。以后我会自己来做这些事，不会再拖累你。” 　　“资料的事你要是不着急，我可以慢慢运作。至于嘉曦，你有机会倒是可以问问郁慕，或许她还记得点什么。” 　　** 　　不欢而散，白纪苓走了以后，楚嘉筠就一直在想她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突然扯到郁慕身上？ 　　她这次来去匆匆，本想着当面和白纪苓说清楚改资料的必要性，没想到竟当面起了冲突。但也正因为白纪苓的咄咄逼人，逼出了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她已经决定选郁隋，那就不会轻易动摇。 　　来不及挑选礼物，楚嘉筠只好在酒店附近的商店里给家里那盼着她早点回去的一大一小买了点静城特产美食。想着郁隋大概很久没吃到家乡的味道，楚嘉筠一不小心买多了。 　　心心在楚嘉筠进门刚放下行李的瞬间就像树袋熊一样蹦到妈妈的怀里，然后牢牢挂住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妈妈，你总算回来了！” 　　心心忘了自己前一秒还嘟着嘴说妈妈是骗子，在看到楚嘉筠的那刻她只想要妈妈的抱抱和亲亲。 　　郁隋跟着心心身后，帮楚嘉筠拿下背包，又捋平心心后背卷起的衣角：“路上累不累？” 　　“不累，我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我炖了点银耳花生，给你盛一碗。” 　　郁隋进了厨房，楚嘉筠抱着心心坐到沙发，心心的小手勾着妈妈的脖子生怕妈妈消失。 　　“妈妈你这么久不回来，心心以为你不要我了。” 　　楚嘉筠亲她的脸：“妈妈就算不要全世界，也不会不要心心的。” 　　陪女儿玩了好一会儿，又跟心心一起把一碗银耳花生吃完，楚嘉筠才终于有空走进厨房看看郁隋。 　　她把空碗放进水池，看到郁隋正在切香肠：“今晚吃这个？” 　　“嗯，萌萌妈妈团购的，硬要分我一份。” 　　楚嘉筠站在她旁边，四周看了看，好像也帮不上太多，毕竟她们吃的算简餐，谁也不是大厨。 　　郁隋突然探身，在她的唇上迅速亲了一下。 　　楚嘉筠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又恢复刚才切香肠的姿势。 　　“出差这么久，怕你缺我这个抑制剂不习惯，先帮你缓解一下。” 第63章 　　楚嘉筠出差忙得连轴转,还真没对抑制剂的需求。但看见郁隋那始终保持上扬弧度的嘴角，还有她忙碌的背影，楚嘉筠似乎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如果说她的身体此时并不需要抑制剂,那她的心肯定是需要的，尤其是郁隋牌的。 　　郁隋亲完她后佯装认真切香肠，余光却不时瞟去暗中观察。见她没有任何不喜或是抗拒，心里也跟着飞扬起来，看来自己的直觉没错,在电话里就已经感觉到楚嘉筠对她的态度变化。 　　她，的确是在慢慢接受自己了。 　　郁隋想到这个，干劲又增加了好几倍。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心心摸着自己的围兜,主动要求自己吃饭：“妈妈，在幼儿园的时候,我们都是自己吃的。” 　　“心心不是喜欢妈妈喂你吗？” 　　“杨老师说,在家里也自己吃饭的小朋友是最能干最懂事的。” 　　楚嘉筠看了眼郁隋,意思是问她这几天也是心心自己吃饭的吗？ 　　郁隋实话实说：“估计是酝酿好久的大招，今天特地要在你面前展示。” 　　楚嘉筠看着搓着小手的女儿，起身去厨房换了个更小的碗：“心心的确能干懂事。” 　　心心吃得欢快,虽然嘴角沾了饭粒,但一直没怎么停过,更不用说像其他一些孩子那样,要边吃边玩。 　　楚嘉筠怎么也看不够,虽然短暂分离一周，但对她来说,比一年还要漫长。看着视频里的心心，总也比不上这样坐在身边真实,安心。 　　郁隋往心心碗里夹了点菜，是过去心心不怎么爱吃的。 　　楚嘉筠刚想提醒她，结果发现心心笑嘻嘻地吃了起来。她挑眉看了眼郁隋，像在说，孩子带得不错。 　　郁隋则一本正经道：“营养均衡对小朋友成长有益，心心那么懂事，肯定懂这个道理。” 　　心心在旁边努力点头，证明自己的确是懂道理的乖孩子。 　　晚上楚嘉筠洗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郁隋已经帮心心擦了脸，然后把她的小枕头和小毯子也一起抱了过来，放到楚嘉筠床上。 　　她出差的这些日子，心心一直睡在郁隋房间里。 　　心心手里抱着个新玩具，看上去有点像魔方，但又比魔方小一点。楚嘉筠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从郁隋房里拿的，自从郁隋来了以后，外面卖的那些普通玩具已经不怎么能入心心的眼了。 　　所以楚嘉筠也已经有一阵没给女儿买过玩具了，但心心小房间里的玩具却越来越多。 　　郁隋离开前，亲了亲心心的额头，趁着楚嘉筠还在护肤，她轻声对女儿说：“别忘了跟郁阿姨说好的事情。” 　　心心胖胖的小手对她比划了个OK的姿势：“我记得的。” 　　郁隋满意地摸摸她细软的头发，怎么看都不厌。 　　“郁阿姨别忘了我的十个故事。” 　　“不会忘的。” 　　楚嘉筠走过来，只听见她们最后那两句对话，疑道：“你们又在做什么秘密交易？” 　　心心双手交叠捂着嘴，但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郁隋也同样笑而不语，只在离开前说了句，晚安。 　　楚嘉筠刚躺下，小肉团就主动黏了过来，紧紧抱着她，像极了小时候对她的无限依赖。 　　“妈妈，我好想你呀。” 　　“妈妈也想你。” 　　“那你想郁阿姨吗？” 　　楚嘉筠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心心，一双大眼睛明亮纯粹，她怎能忍心欺骗孩子。 　　“也想。” 　　心心似乎还不满足，又问：“那如果心心想要郁阿姨当另一个妈妈，可不可以？” 　　楚嘉筠本有点困，被女儿这话给激得瞬间清醒。 　　她不确定这是郁隋让女儿传话，还是心心自己的意思。 　　“心心这么喜欢郁阿姨？” 　　“喜欢，郁阿姨对我好，我也要对郁阿姨好。” 　　楚嘉筠想起郁隋今天在饭桌上还跟女儿暗中较劲，一个通过自己吃饭来表现自己懂事，另一个则抢着洗碗收拾来证明自己勤快。 　　被郁隋独自照顾了一周的心心，现在说话风格也越来越像郁隋，这让楚嘉筠有点想笑。 　　“那当郁阿姨也可以继续对心心好，为什么要变成另一个妈妈呢？” 　　心心脸上的笑容少了，经过一番“认真思考”后，她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其他小朋友都有两个家长，我也想要。而且郁阿姨比别人都好，心心不想要别人当我妈妈，我就想要郁阿姨。” 　　楚嘉筠见她是真心接受了郁隋，之前的顾虑也少了很多。只要孩子在情感上接受了郁隋，那等心心大一点后再告诉她真相，应该会更容易些。 　　“妈妈，郁阿姨说她也愿意当我妈妈，可是要让你同意才可以。”心心蹬着小短腿往上蹭了点，努力和妈妈平视，“所以妈妈你就同意吧。” 　　楚嘉筠现在大致猜到刚才郁隋和心心在说什么悄悄话了，对这一大一小还真是没办法。 　　可是女儿眼巴巴盼着，虽然她没说过，但小孩子内心敏感，看到其他同学都有而自己没有，说没感觉那也是假的。 　　况且郁隋本就是心心真正的母亲，现在她跟郁隋的关系也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继续让心心承受双亲缺失的遗憾。 　　心心见妈妈迟迟不答应，心里有点急，以往她想要什么，妈妈总是很快就会同意的。 　　平时她想要的东西虽好，但都比不过郁阿姨，所以她就是要郁阿姨，坚定地要郁阿姨：“妈妈，好不好嘛？你就同意让郁阿姨也做我妈妈吧，我一定都喜欢你们。” 　　看她努力学着大人说话，楚嘉筠替她把额头上的细汗擦了：“妈妈明天跟郁阿姨商量一下，心心别急。” 　　“郁阿姨说她愿意的，只要妈妈答应就可以了。” 　　“嗯，妈妈不反对，但还是要和郁阿姨商量一下。” 　　心心可听不懂什么但是啊还要的，她只听到了关键词，那就是妈妈不反对。四舍五入等于她可以有两个妈妈了，郁阿姨以后也是她的妈妈了！这样她就会有好多好多玩具，还会有加倍的疼爱。 　　楚嘉筠看着女儿嘴角挂着笑睡着，替她把毯子盖好，轻轻从她怀里把那个小魔方一般的玩具拿出来放在床头。 　　这时她才看清，原来那玩具上竟然还画着一个卡通小女孩，轮廓很像心心。 　　楚嘉筠第二天醒得早，没想到郁隋更早。 　　“你昨晚又熬夜加班了？” 　　郁隋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楚嘉筠的声音，回头朝她笑笑：“没有，这几天帮心心做早餐，习惯这时候起来了。” 　　“才一个星期，你生物钟就调过来了？” 　　楚嘉筠并不信她是自然醒的话，走过去准备让郁隋再回去睡会儿。 　　郁隋老实退开，却站在旁边不走。 　　“你如果不想睡了，可以去客厅沙发眯会儿，等弄好了我再叫你。” 　　楚嘉筠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双手，身后有温软贴过来，把她圈了过去。 　　“我在做饭。”楚嘉筠还有点不太习惯郁隋突然的亲昵，但也只是不习惯，内心并不讨厌。 　　郁隋把头埋进她颈间，在她发间轻轻嗅着，轻声道：“好香。” 　　“郁隋！” 　　郁隋在她颈间轻笑，气息、热流交杂来袭，带起一片涟漪。 　　“我是说早餐，好香。” 　　楚嘉筠不耐地晃了晃，示意她快松手，不要妨碍她做饭。 　　郁隋此时比心心还要黏人，就是抱着她，可是她的话却无比认真。 　　“你不在家的这一个星期，我真正体会到一个人带孩子有多辛苦。” 　　楚嘉筠转头，见郁隋目光深沉，眼底情绪复杂。 　　“心心现在快四岁了，白天还能在幼儿园里待几个小时，我就已经觉得手忙脚乱，脑子跟心都觉得不够用。我不敢想像，你以前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楚嘉筠想起过去几年里的辛苦和艰辛，说不累，那太虚假。 　　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选择要生下女儿，那所有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每个当妈妈的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以后有更多机会锻炼。” 　　郁隋满是怜爱：“如果我能早点来帮你就好了，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楚嘉筠把火调小，转过身看着郁隋，眼底的懊恼让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那你以后要加倍努力，好好表现。” 　　“嗯。” 　　郁隋答应了以后发现不太对劲，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啊。 　　她追问：“以后怎么样？你说清楚啊，不能这样不明不白，我会乱想的。” 　　楚嘉筠忍笑，佯装不知：“你怎么个乱想法？” 　　“例如我可能会想，你是不是让我以后当心心的妈妈啊，又或是以后让我照顾你，又或者是以后我们再生一个啊……” 　　“打住，你这乱想的确挺吓人。” 　　郁隋见楚嘉筠没有纠正她刚才那些话，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这次就不用像昨天那样只是偷袭了，她笑着把人圈得更紧，紧紧贴着自己。 　　她的唇和她的气息步步逼近，在她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楚嘉筠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两个大人在厨房亲够了，才想到要去叫心心起床。 　　楚嘉筠脸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就把郁隋推开：“心心要迟到了。” 　　郁隋看了眼墙上的钟，是比平时晚了那么五六分钟，但她依旧气定神闲：“别担心，现在我们是两个人分工，肯定来得及。” 　　等楚嘉筠把心心拾掇好，郁隋已经把早餐摆上桌了，厨房里也都收拾好了。 　　楚嘉筠一看时间，和平时差得不多，的确像是郁隋说的那样，两个人是比一个人要轻松。 　　郁隋把勺子交到心心手里，小宝贝照例给了她一个甜甜的笑。 　　吃完早饭准备送心心去幼儿园，趁着楚嘉筠去拿背包的时候，心心勾勾手指示意郁隋弯腰。等郁隋把耳朵凑到心心跟前的时候，听见了第一声奶声奶气把她融化的称呼。 　　“妈妈。” 　　--------------------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大家猜要虐，应该就是正常剧情发展，不存在什么虐恋情深。如果有虐，我一般都会提前提示，但是就几章波折那种也归类为虐的，那可以先养肥再一次性看。毕竟剧情没有冲突，很容易变成流水账。 　　ps：今晚没二更，明天见 第64章 　　郁隋瞬间呆住了,这句她盼了许久的称呼在她最毫无准备的时候通过她的耳朵，直冲进她的心里。如此简单却足抵千金的两个字让她整颗心都烫得不行，无穷能量积聚在一起,让她快乐地几乎要爆炸了。 　　心心同样是一脸期待，她昨晚顺利完成了跟郁阿姨说好的“交易”，所以今天迫不及待就要展示成果，免得郁阿姨忘了答应过她的十个故事。 　　郁隋把心心搂过去，恨不得把她刻进自己身体里,又怕太用力弄疼孩子，只觉浑身力气无处发泄。 　　“我的乖宝贝，听你叫这一声,我愿意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给你。” 　　心心咯咯笑着,在郁隋怀里蹬着小腿，暂时还不理解天上星星有多难得,不过她似乎听出了郁阿姨愿意追加好处。 　　她想到了自己在幼儿园里的好朋友,于是想趁着郁阿姨高兴的时候为自己的好朋友也争取一点福利：“那我可以再要一个神奇魔方吗？” 　　“嗯？心心不喜欢现在这个？” 　　心心当然喜欢啦,昨天抱着睡觉，今天去幼儿园都舍不得松手，还要带着呢。 　　“喜欢,可是萌萌没有。我希望她也可以有一个,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郁隋最近去接心心时就发现小姑娘已经从最初在幼儿园门口欲哭无泪变成恋恋不舍,每天放学都要和杨老师还有萌萌挥手告别许久。 　　郁隋以前在孤儿院也有过朋友,可惜维持时间很短,但在记忆深处留下的片刻温暖让她到现在都难以忘怀。她希望女儿的童年能比她拥有更多难忘而美好的回忆，这些回忆或许能成为将来帮她面对现实无奈的基石。 　　“好,我今天送心心上学后就回来做，明天你就可以带去给萌萌了。” 　　“谢谢郁阿姨！”心心一时还没完全把称呼改过来,郁隋也不急着纠正，反正她知道在女儿的心里，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时楚嘉筠从房间出来，手里拿了条小毛巾，叠好后要往心心的书包里放。 　　“她的围兜已经放好了，这个用不上了吧？” 　　“最近降温，我怕她出汗后着凉。” 　　郁隋心想，背后垫毛巾这事，现在估计没多少家长会做了。那是她们小时候的待遇了，现在孩子估计会觉得土。 　　楚嘉筠倒是不在意土不土，各种育儿资料她都会看，有实际作用的就采纳，华而不实的就搁置。女儿好，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心心，我抱你。”郁隋今天连地板都舍不得让女儿踩了，从家里直接抱上车，再从车上抱到幼儿园。 　　临走前比平时多亲了好几口，楚嘉筠不得不拿出湿巾替女儿再擦擦小脸。 　　等两人回到车上，郁隋还是一脸笑意，丝毫不减。 　　“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郁隋眸子闪光，嘴角咧开，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而且是天大的好消息。 　　楚嘉筠想了想，猜说：“卓尚集团通过你的修改方案了？” 　　“这可差远了，不能比，不能比。” 　　楚嘉筠挑眉，那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会是什么事能让郁隋高兴成这样。 　　刚才开车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郁隋和心心额头相抵，不知在玩什么猜谜游戏，没说多少话但两个人同样笑得眼睛都成一弯月牙了。 　　心心现在越长越像郁隋，两人笑起来的模样就跟粘贴复制似的。楚嘉筠想起心心小的时候她还觉得女儿完全像她，几乎没有郁隋的影子。现在倒好，从外貌到言谈，心心逐渐向郁隋跑偏，她想不承认都没办法。 　　郁隋也不让继续猜了，趁着等红灯的空隙，突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换来楚嘉筠一个白眼：“我在开车。” 　　“现在不是停车时间吗，不违规。” 　　楚嘉筠拿她没辙，轻叹：“你今天非要坚持送我去工作室，之后再自己打车回去。刚才一路上又满脸喜色，到底是多大的喜事让你兴奋成这样？” 　　“嘿嘿，今天心心叫我妈妈。”郁隋还特意强调，“主动叫的。” 　　楚嘉筠一怔，这事她本来打算今晚下班后跟郁隋谈谈的，没想到心心已经提前锁定属于自己的胜利了。 　　“这样你就满足了？” 　　郁隋舔了舔唇，笑眯眯看着前方：“之前觉得能让心心接受我就心满意足了，现在觉得还可以继续努力，争取更多。” 　　“听上去野心不小哦。” 　　郁隋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的世界里，你跟心心，缺一不可。” 　　楚嘉筠没接话，不过嘴角的弧度倒是跟之前郁隋的相差无几。 　　到了工作室楼下，楚嘉筠本以为郁隋会上去坐坐，谁知她竟然说找辆共享单车就回去了。 　　“把你送到就行了，我不耽误你工作，下班早点回来。” 　　楚嘉筠见她已经骑上自行车，追上去几步：“郁隋，路上注意安全。” 　　郁隋哼着歌在微凉的风中抒发着心中喜悦和激动，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家。舒服洗了个澡，还是觉得静不下来，于是想到给盛楠西也打个电话，让她也开心开心。 　　盛楠西刚修改完一份实习报告，咖啡还卡在喉咙，就听到郁隋从电话那头给她带来爆炸性消息。 　　“楠西，今天开始，我真正有女儿了，快点恭喜我。” 　　“谁的女儿？” 　　“我的啊，刚才不是说了么。” 　　盛楠西皱眉把咖啡咽下，捋了一遍思路：“你说的是楚教官的女儿吧？” 　　郁隋直到现在也没回静城，更没去欧洲，和她还有其他同学联系也不多，可见所有心思都用在楚教官那里了。 　　算算时间，也该是答案揭晓的时候了。看来，这次郁隋应该是成功了。 　　“孩子是我们两个的，以后可不能说什么她的我的，是我们的。”郁隋越说越兴奋，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跟每天去幼儿园接孩子的那些家长也差不多了，“我待会发几张心心的照片给你看，她真是太可爱了！而且她好聪明，以后智商肯定超过我。” 　　盛楠西倒是不排斥孩子，只不过听着郁隋絮絮叨叨如此激动，她却更为好友担心起来。 　　郁隋越陷越深，现在连女儿都认了，怕是更加不愿跟楚教官分开了。 　　“阿隋，你以后就打算一直待在安城了么？” 　　郁隋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这样挺好的。至于以后怎么打算，我得跟嘉筠商量一下，还要考虑心心读书的问题。” 　　盛楠西听她现在一口一个嘉筠，还把心心读书的规划也纳入未来考量，已知劝说无效。 　　“那你也要考虑一下怎么解决家里的事，毕竟郁慕姐也没办法替你扛下全部啊。” 　　最近几次盛楠西和郁慕的见面都是在一些世家举办的宴会上或是研究所跟郁氏合作项目剪彩这种场合，根本没机会说上几句话，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郁慕的压力跟疲惫。 　　“是得解决，等我把最大的麻烦解决后就回家说清楚。” 　　“你上次说有事要让我帮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麻烦？” 　　“算是吧，但现在还不能说。” 　　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锁屏，郁隋就辟里啪啦连甩了十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全都是心心的。之前郁隋还半遮半掩的，现在突然大方起来，完全是家长心态，恨不得让好朋友的口水淹没屏幕。 　　盛楠西主动约郁慕出来，想打听一下她对郁隋现状的态度，其实也因为她有点儿想见郁慕。 　　郁慕最近很忙，吃饭是没戏了，但她还是挤出了晚上的时间，跟盛楠西在郁氏附近的一间小酒吧里见面。 　　盛楠西的黑长直多年来魅力不减，不过自从回国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把头发挽起，不知是为了方便工作还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些。 　　郁慕坐到她对面，一脸倦容，笑容却很真实：“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 　　盛楠西咬着吸管，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刚才郁慕坐下时带起一阵香气，弄得她有些心跳异常。 　　“郁慕姐你换了香水？” 　　“这你都能发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读的是调香专业。”郁慕晃了晃手腕，“其实不是香水，是白氏研究所刚出的新成果，用于病人恢复时期遮盖药味的。” 　　郁慕下班前就是在听取研究进展，同时试了试送来的样品。最近两年白教授带领团队突破了很多技术难关，不仅得到郁氏的大笔投资，也申请到了不少科研基金。 　　郁慕被盛楠西红了一半的耳朵吸引，目光定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开。不知怎的，今晚的盛楠西看上去分外诱人，清纯与成熟交替，毫不违和地完美糅合，让人想入非非。 　　盛楠西见她走神，轻声叫她：“郁慕姐？” 　　“咳咳，你最近实习怎么样，还习惯吗？我听白教授说，你很受那些小朋友的欢迎。” 　　盛楠西不知道郁慕原来这么关心她的情况，心中高兴：“挺好的。虽然那些小朋友生病很可怜，但庆幸的及时接受了治疗也在积极恢复，我很荣幸能参与到帮助他们的过程中。” 　　“那有考虑过实习结束后继续留在那里吗？”郁慕想打探一下盛楠西的想法，以便提前为她准备好下一站。 　　“暂时还没想好，反正距离实习结束还有时间，不着急。” 　　郁慕比盛家的人要尊重她意见，所以盛楠西愿意和她多聊些。不过今晚约她出来的目的不是这个。 　　“阿隋最近有给我打过电话。” 　　“是吗？她说什么了？”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状态挺好的，近期内不打算改变。” 　　郁慕早就料到了，郁隋强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她似笑非笑看着盛楠西：“你是不是也知道她的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哈 第65章 　　盛楠西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口风,没想到郁慕竟这么直接问出来了。想到郁隋连楚教官的女儿都认了，这事情怕也瞒不了郁家太久。 　　“知道一点。” 　　郁慕喝了口酒，幽幽叹息：“我这个妹妹啊,从小到大就爱惹麻烦。本来以为她长大了会成熟点，谁知道这次不声不响直接来了个王炸。” 　　“其实阿隋大学毕业前就改了很多了，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一直很安分很努力的。” 　　郁慕没有否认盛楠西的话，正因为这样，才给了她希望。所以在毕业后郁隋突然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非要去纠缠楚嘉筠才会令她跌破眼镜,难以接受。 　　“她一会儿一个变，我现在是真拿她没办法。”她隐去眼底的某些情绪，看着盛楠西,“如果她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盛楠西害羞笑笑：“每个人性格不一样，阿隋也有阿隋的好。” 　　郁慕叹息着摇头,想起郁仲倾的话还有那神情,真是让她心累啊。 　　盛楠西关心道：“那阿隋这样,郁伯伯那里能说通吗？” 　　“当然能，只是可能比上刀山下火海更辛苦一点。” 　　“这么惨？” 　　“这件事我也没办法打包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郁慕内心并不愿意当恶人去阻挠妹妹追求爱情,只是当她的选择和家族的期望背离太远,她身处其中就很难坚定偏向哪一方。 　　比起郁隋面临的困难,郁慕内心承受的煎熬与撕扯更重。 　　她默默喝着酒,不想多谈,盛楠西眼中的关心又无法宣之于口，只好静静陪着她。 　　**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后,白纪苓跟楚嘉筠就没有再联系过，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把楚嘉筠的档案给调了出来。 　　这份档案无人关注的时候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但她担心关心这事的或许并不止楚嘉筠一人。曾经她觉得彼此之间的秘密很少，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楚嘉筠的生活，早就把她排除在外了。 　　她至今不知道楚嘉筠孩子的另一个生母是谁，也不知道她跟郁隋的感情是怎么不清不楚就开始了的，更不知道她白纪苓现在还算不算楚嘉筠的真朋友。 　　没有人，会这样对待真心的朋友。 　　白纪苓看着那份报告，思绪回到那年她紧张万分，却义无反顾为楚嘉筠修改资料的时候。如果早知今日，当初她还会那么坚定吗？ 　　现在这份档案不仅成了楚嘉筠心里的刺，同样也是白纪苓的刺。她必须要保证这份资料时刻都处于自己的控制中，不仅可以用来拖着楚嘉筠，还能确保自己不会被牵连。 　　那天楚嘉筠亲口承认接受了郁隋的感情，对白纪苓来说打击不小，哪怕这段时间其实从蛛丝马迹里已经找到了不找证据，但她那时还没彻底死心。 　　但偏偏就一句简单的话，把她的心窝子戳得直流血。 　　满腔爱意瞬间就成了让她难过尴尬的懊丧，愤怒渐渐压过怜惜，第一次让她看着楚嘉筠的照片时产生了想要报复的念头。 　　白世谦察觉到白纪苓最近情绪不佳，带她周末出海钓鱼。 　　“纪苓啊，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你却盯着海水发呆，既浪费了美丽风景，又错过了鱼儿上钩。” 　　白纪苓自嘲轻笑：“大伯你就别损我了，我现在每天上班忙的连水都来不及多喝，眼睛想不直都不行。” 　　“过去我也支持你专注工作，年轻人在事业上多费点心思不是坏事。”白世谦转头看着白纪苓，目光深沉，“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我反倒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着想一点。” 　　“我知道大伯你在担心什么，我也希望能快点找到合适的人。”白纪苓落寞地勾了勾唇，“但感情的事，可遇不可求，我也没办法。” 　　“办法总是有的，只是在于你想不想去做罢了。” 　　白纪苓不解道：“我能去做什么？” 　　白世谦叹了口气：“我们做项目做科研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很多未知的困难或是绕不过去的坎，但世界在迅速发展前进，并不会因为你遇到困难而停下等你。 　　这时候，你就得自己想办法找出路，如果这条路走不通，不妨考虑选择另一条。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拘泥于眼前的困顿很可能会让你错失更大的机遇。” 　　白纪苓琢磨了一阵，隐约猜到大伯的意思。 　　可是她也并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啊，像楚嘉筠这样的S级Omega不是早就有主就是其他方面能力跟她不配，白纪苓并不愿意将就去选非S级的。 　　“我听说盛楠西的实习表现很好，她的主管给我汇报过几次，很想把她留下来。” 　　白世谦突然提起盛楠西，让白纪苓一下子就把之前的联想投到她身上，之后又觉有点荒唐。 　　白世谦像是不知道白纪苓此时想法，继续说着：“儿童病后恢复产业其实也很有前景，身体的修复医学能做到，心理的恢复却未必是医生可以做好的，还需要各方资源的投入，相互协作。” 　　“的确是这样，目前国内这类人才很紧缺。” 　　“你不妨多跟盛楠西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说动她。看得出来，她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不然凭盛家的实力，她完全没必要干这行。” 　　** 　　郁隋这几天不仅兑现了十个故事的奖励，还准备教心心设计玩具。 　　这周末本该带孩子去水族馆的，谁知突然有雷暴雨，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待在家比较稳妥。 　　心心没多大失落，现在的她，业余生活大大丰富，再也不是只盼着周末去动物园看小青蛇们还有大熊猫妮妮的小孩子了。 　　她现在周末既可以跟萌萌打电话，还可以看动画片，又或是在妈妈那里讨了足够的亲亲后再跑去郁阿姨房间里找玩具。 　　楚嘉筠的一位重要客户临时改了时间，导致她不得不在周末加班。郁隋自告奋勇揽过带心心的任务：“你在书房专心工作，我陪心心玩。” 　　心心坐在郁隋的腿上，看她在电脑上画着各种模型，还能自由更换颜色，好神奇。 　　“这个，要绿色的。” 　　郁隋照做后，心心又忙着只会另外一处：“这里，红色的。” 　　郁隋有点犹豫，但心心坚持，她也只好满足女儿的要求。 　　心心并没有意识到红配绿有什么问题，于是又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它们之间加了一点撞色感：“要这个黄色。” 　　郁隋闭眼，这个土黄色放在中间，有点辣眼睛。 　　她看着心心手舞足蹈想要摸屏幕里那个变身调色盘的模型，感慨大概没几个人能认出来那是一辆可以改装的摩托。 　　宝贝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对颜色的搭配过于随意。郁隋自我安慰，心心只是喜欢鲜艳明亮的颜色，暂时还不懂什么叫做搭配，这很正常。 　　而且，这也说明她不是色盲，挺好的。 　　往好处想了之后，郁隋作为家长的焦虑明显减轻。不管在心心指导下的配色方案最终到底会是什么效果，总之这个过程母女俩都开心就对了。 　　“心心，等你长大了，妈咪就带你坐摩托车去兜风。”郁隋指着屏幕，这款摩托车是她小时候就喜欢的，长大了依旧喜欢。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打工赚的钱都用来搞设计了，没想到这一拖，竟然还能等到跟女儿一起体验，遗憾瞬间变成期待。 　　“那我的摇摇椅放在哪里啊？” 　　“心心长大以后就不用坐摇摇椅了，可以坐在妈咪后面啊。” 　　心心皱眉，依旧不解：“可是，妈妈坐在哪里呀？” 　　现在心心叫她妈咪，叫楚嘉筠妈妈，这样就不会搞混她到底在说谁。楚嘉筠没有反对，郁隋美滋滋抓紧每一个提醒心心改称呼的机会，所以现在郁阿姨基本成为了过去式。 　　“妈妈帮我们拍照，暂时不用坐的。” 　　心心不太满足：“我喜欢我们在一起的。” 　　郁隋亲亲她的小脸，顺手给摩托添了座位，三轮摩托瞬间成型：“就听心心的，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心心突然揉揉耳朵：“妈咪，我痒。” 　　郁隋以为是她说话离得太近导致的，谁知心心一直想用手去抠。 　　郁隋不敢伸手帮她，只好抱着去找楚嘉筠求救。 　　楚嘉筠笑着问郁隋：“刚才不是有人拍胸口打包票，说一切都搞得定？” 　　郁隋也不逞强：“你是例外，总能搞定我搞不定的事。” 　　楚嘉筠把心心抱过去，仔细看了一下，把桌上的文件收了起来，看样子是暂时不打算忙工作了。 　　郁隋紧张了：“心心没事吧。” 　　“没事，她该清理耳朵了。” 第66章 　　心心一听要给自己掏耳朵,立马笑嘻嘻跑到窗边站着，等妈妈把属于她的小凳子搬过来。一系列动作丝滑顺畅，熟练到家。 　　坐好之后心心俯身靠在楚嘉筠的腿上,任由妈妈轻轻扯着自己的小耳朵，偶尔还会对在旁看得直愣眼的郁隋比wink。 　　看来母女俩对于这套流程早就十分熟悉，唯有郁隋像是个第一次经历的新手，既紧张又好奇。给自己挖耳朵那是常事，给心心掏耳朵她可还真没试过。 　　楚嘉筠仔细看了一遍,微微蹙眉：“最近要少给她吃上火的东西。” 　　郁隋凑近一瞧，是挺多的哈。 　　看别人的肯定嫌脏，没想到换成自己的宝贝女儿,郁隋竟一点不嫌弃,反而因为好奇，看得津津有味。 　　楚嘉筠丢掉棉签,准备用挖耳勺开始动作,见郁隋还歪了个头在那里看得入迷,无奈摇摇头：“你可以去拿张纸巾过来接着。” 　　郁隋小时候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有妈妈帮忙挖耳朵，还有妈咪在旁边“接耳屎”。 　　心心舒服得眯起眼睛,充分享受着这种舒适。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妈妈的手也暖暖的,之前痒痒的耳朵现在一点都不痒了,只剩下舒服。 　　郁隋看着纸巾上的“收获”越来越多,感叹道：“她那么小的耳朵，感觉比我的还能装啊。” 　　楚嘉筠结束全部过程才跟郁隋说话,每次帮女儿掏耳朵她都十分小心谨慎，不敢太过深入免得伤了孩子。 　　“频率不一样而已,你如果像心心这样三四个月挖一次，恐怕会让你对自己有全新的认知。” 　　“三四个月？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会这么久。” 　　郁隋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掌握了不少育儿知识，没想到和楚老师相比，还是差得远。 　　她准备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却听心心嚷着：“妈咪，你怎么把心心的东西给丢了？” 　　郁隋一脸无奈：“心心，这是脏东西啊，不能留着的。” 　　“妈妈以前都会让我看一会儿的。” 　　郁隋呆住，难以置信地去看楚嘉筠。 　　没想到楚嘉筠竟真地点头了：“是要让她看一下的。” 　　郁隋不得不再次打开纸巾，好在心心真就只是看一会儿。楚嘉筠在旁等到她看完才说话：“最近多吃点青菜和水果好吗？不然你耳朵会越来越痒的。” 　　心心答应了妈妈的要求：“知道了。” 　　郁隋处理完垃圾，还是不太能理解小孩子奇怪的思维。楚嘉筠过来洗手，见她不时盯着垃圾桶发呆，结合刚才郁隋的反应就能猜到她在疑惑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如果他们乐于思考和探寻，只要不会对健康造成影响的，我都会鼓励支持。” 　　郁隋点了点头，依然若有所思。 　　楚嘉筠问她：“下次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没想到郁隋难得示弱：“说实话，我还不太敢，总怕自己万一手抖，戳伤她。” 　　每次抱着心心总也亲不够，她那小巧的耳朵也很可爱，软软的，嫩嫩的。 　　楚嘉筠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来。” 　　看到她眼底的笑意，郁隋顺势拉过她的手：“我现在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家长经常一脸享受去亲孩子的屁股和脚丫。以前我看到还会觉得家长太疯狂，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才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郁隋这段时间无论是帮心心擦屁屁还是剪指甲，每件事都能让她回味无穷，这种体验除了心心，是其他人给不了的。 　　楚嘉筠被她拉着手，走不脱，只好继续待着。 　　突然郁隋笑着贴了过去，从身后圈着她，把头压在她肩上：“要不，下次你也帮我掏一下？我看心心很享受的样子，我也想要。” 　　楚嘉筠侧过脸：“你多大了？” 　　郁隋一点也不脸红，大言不惭道：“多大都不影响追求舒适的渴望啊。” 　　楚嘉筠动了动肩，郁隋现在也学会了心心讨糖吃的那套的，这两人待在一起久了互相影响，目标倒是一致，都是她。 　　郁隋依旧不肯松手，跟她拉拉扯扯走到客厅，心心还在书房里玩。 　　“难得孩子不用我们操心，也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了。” 　　楚嘉筠不明所以：“我们的什么事？” 　　“你看，心心现在已经叫我妈咪了，那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要明确一点了？” 　　自从心心成功把郁阿姨转成妈咪后，她就立即把这个喜讯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萌萌，接着又传到了萌萌妈妈那里，然后就是心心周围的小伙伴们陆续都知道了她有了妈咪，最后杨老师也知道了。 　　那天去接心心，背着小书包朝她挥手的心心在几米开外就高兴地叫她。等杨老师把孩子的小手交到她手里，郁隋突然收到来自于杨老师的祝福：“恭喜了，心心妈咪。” 　　从郁阿姨变成妈咪，成年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萌萌妈妈还特地带了几份吃的，说是团购的新品，临走前也说了声恭喜。 　　在外人眼里，郁隋都已经转正了，那在楚嘉筠这里，是不是也该要个名分了？ 　　郁隋轻轻抠了楚嘉筠掌心几下，在对方感觉痒想要收回的时候又突然用力，把人紧紧圈在自己怀里。 　　动作倒是强势，语气却依旧是温柔酥软：“我得到了心心的认可，不知道有没有通过你的考验？” 　　楚嘉筠不太习惯说过于直白的话，但也不至于故意歪曲真相：“你如果不及格，大概率是没机会在这里住这么久的。” 　　郁隋笑，其实答案她们早就知道，只不过在于谁先说出来罢了。 　　她故意在楚嘉筠的唇畔轻吐着气息，把彼此间的温度一点一点提升，但那个吻迟迟没落下。 　　楚嘉筠被她弄得进退两难，想退，有点舍不得，想进，又被郁隋牢牢掌握着主动。 　　这时，奶声奶气的好奇声传来：“妈妈，妈咪，你们又准备要亲嘴嘴了吗？” 　　楚嘉筠立即把郁隋推开，不许她在孩子面前做那么撩人的动作。 　　郁隋揉揉眉心，把心心叫了过来。 　　“宝贝啊，以后我跟妈妈可能会经常在家里这样。这很正常，每个小朋友的家长在家里都是这样的。” 　　楚嘉筠想要阻止，生怕郁隋教坏小朋友。 　　郁隋却道：“说明白点就行了，现在孩子普遍早熟，说不定等她上小学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现在还不到四岁。” 　　“所以我只是粗略解释，但不能骗她啊。” 　　郁隋笑着继续跟心心解释：“这种事情暂时只可以家长做，小孩子不可以模仿。” 　　心心点头：“我知道，要长大才可以。” 　　郁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期望：“心心以后也要学会不当电灯泡。” 　　“什么是电灯泡？” 　　电灯是什么，心心知道，可是她怎么能做到和电灯一样呢？ 　　“就是以后看到我跟妈妈在亲亲，心心就暂时等一等，好吗？” 　　“那我等了以后，你们还会亲我吗？” 　　“当然会啦，心心那么乖，要多给几个亲亲。” 　　一听妈妈跟妈咪亲亲完了以后还会多亲她，没有忘记自己，心心立即就把这个新要求记住了。 　　楚嘉筠觉得再这样下去，郁隋不知要把心心带偏到哪里去。 　　“你的课外知识，打住。” 　　虽然刚才的浓情蜜意被心心意外打断，但郁隋并非一无所获。比起遗憾错失的吻，她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打探到了楚嘉筠的态度。 　　关于名分，的确是她们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了。 　　心心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妈咪，楚嘉筠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可以照顾和爱护她的人。 　　郁隋想要真正给她们一个家，不仅是实际上的，也是法律上的。 　　** 　　盛楠西完成了她的第一阶段实习，在熟悉了解了儿童学校的架构和基本运作后，她觉得这个机构的存在很有意义，但也缺乏太多资源支持。 　　下个阶段她把重点转向如何让这样的机构得到更多的帮助和关注，能够让机制完全运作，真正帮助到里面的儿童。 　　白纪苓最近经常给她打电话，主要是询问一些她实习的情况，偶尔也会问她实习后的意向。 　　盛楠西也收到了领导的赞许跟盛情邀请，希望她可以考虑留下来，这让她有所动摇。 　　但究竟要不要留下，她想和别人商量一下。想来想去，唯有郁慕是合适的人选。可惜最近几天郁慕都在外地出差，盛楠西只能暂时把这事拖着。 　　白纪苓这天突然出现在盛楠西的办公室：“没打扰你工作吧？” 　　“白主任？你怎么会在这里？” 　　“静城大学最近考虑在跟恢复中心建立合作项目，我代表校长过来开个交流会。” 　　原来如此，盛楠西作为实习生，暂时还无法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 　　“快下班了，你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顿饭。” 　　盛楠西正在收拾东西，她的确没事，但白纪苓突然约她吃饭，并非像是为了叙旧。 　　“这次的合作是一次新尝试，想听听你这个实习生的意见。” 　　既然是公事，盛楠西也不好推脱。 　　郁慕刚下飞机就让司机绕道先去儿童学校，盛楠西前几天主动找她，看上去有不小的心事。可惜当时她不在静城，但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还没来得及回家放行李就想先去学校找盛楠西，没想到车刚停下就看到盛楠西坐上了白纪苓的车离开。 　　她打开上机前和盛楠西的聊天记录，对方给她发了个一路平安的表情包。 　　郁慕考虑了一下，对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车。”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可以明早看 第67章 　　盛楠西不时看手机,但一直没收到郁慕发来的消息。按理说，这个时间她的航班已经落地挺久了。想起之前也有过郁慕一下飞机就忙着去工作的先例，盛楠西心里除了淡淡失落,却也没有往担心安危的方面多想。 　　白纪苓一路上专心开车，没有刻意没话找话。不过盛楠西的小动作还有脸上的微表情，都被她看在眼里。 　　“怎么，在等对象的消息？” 　　盛楠西下意识反扣手机，生怕被看到刚才点开的界面：“我哪里来的对象。” 　　“寄情于工作,还是要求太高？” 　　盛楠西好不容易摆脱国外学校的那群追求者，没想到实习没多久，也遇到了困扰。好在因为暂时属于同事关系,还比较收敛,盛楠西假装漠视，对方也就心知肚明。 　　“白主任你可别说我,你比我还坚守,我们同学群里都开玩笑说你是感情世界里的最牛钉子户。” 　　白纪苓无奈：“你们这群学生啊,毕业了就敢这么大胆开老师的玩笑。” 　　“那白主任你应该是要求太高吧？” 　　白纪苓的事业明显进入了高速轨道，前景大好，加上白世谦在学术界的的名望也不低,跟郁氏的商业合作也进展顺利,家底也不差。 　　白纪苓拖到这个年纪还孤家寡人一个,最大可能就是没有她看得上的。 　　“也可能是我运气不好,所以缘分一直没来。” 　　郁慕坐在车上,看着白纪苓跟盛楠西有说有笑进了餐厅，她的心情则不怎么美妙。 　　这次出差是去挽回一个差点被竞争对手抢走的项目,对方的要求十分苛刻，可对于郁氏来说又极为重要,所以她不得不连夜赶去。 　　原本心里惦记着盛楠西的事，疲倦感没那么重。现在她靠在座椅上，浑身上下顿觉无力，还有一股莫名烦躁。 　　隔着马路静静看了一会儿，餐厅外的车和客人越来越多，人们脸上的笑意似乎都与她无关。 　　“回去吧。” 　　本以为回家后能早点休息，可是郁慕毫无睡意，累是累的，就是不想睡。 　　她点开盛楠西的头像反覆看了几遍，最后扭捏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到家了。” 　　等了五分钟，盛楠西没有回她。 　　郁慕更是烦闷，给郁隋打了电话，结果也是过了许久，没人接听。 　　不知道是倦了还是连续遭受的冷落多了，此刻郁慕竟有了明显的孤寂落寞，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一丝可怜。 　　好在三分钟后，郁隋就把电话给打回来了。 　　电话那头并不像想像的那样安静，郁慕忍不住皱了眉。 　　“姐，找我有事？” 　　“我今天刚出差回来，想着好久没和你联系了，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郁隋那边稍微安静了点，孩子的笑声远了。 　　“我还不是老样子。” 　　听她这几乎快要飞上天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只是老样子。 　　“刚才在忙什么？” 　　“在给心心洗澡。今天下午我们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儿童乐园，她闹了一身汗。” 　　不等郁慕开口，郁隋骄傲地主动告诉她：“现在心心叫我妈咪，我已经成功混进她们的生活啦。” 　　这话，无非就是想证明给郁慕看，当初她那么不看好这段感情，其实是错的。 　　郁慕幽幽叹了口气：“你要是肯拿出这样的心思来缓和跟家里的关系，我会更欣慰。” 　　“爸的态度跟嘉筠可不一样，我也不是愚公啊。” 　　郁慕本就烦躁，现在也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其实不仅是郁隋，连她也觉得郁仲倾并不算是一个好沟通的人。 　　郁隋本以为郁慕找她是出了什么急事，谁知说了半天什么重点都没有，这本身就挺反常。 　　“姐，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郁慕按着眉心：“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你突然定性，还那么安心宅在家里？” 　　“爱情的力量，还有家庭的责任感。” 　　“爱情真那么重要？” 　　“遇到对的人，那爱情就绝对重要。” 　　郁慕第一次认真思考起这个话题，过去她总是把爱情放在家庭跟事业之后，可现在看到郁隋过得那么多开心，她终于有所触动。 　　“姐，你是不是也遇到心动的人了？” 　　郁慕一紧张，想都没想就否认：“没有。” 　　“真没有？” 　　“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去遇到心动的人？如果你肯回来帮我，那倒还有点希望。” 　　“是吗？那我听说上次不少叔伯都在一个劲催婚，让你赶紧找个合适的对象解决终身大事，你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有在考虑了呢。” 　　郁慕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那次，她被围了好久，真是心力交瘁。但她更在意是谁把消息传到那么远，连在安城的郁隋都知道。 　　“谁告诉你的？” 　　“别紧张，不是爸找我传话。我听楠西说的，大概最近圈子里都在忙着考虑联姻，所以你们这些未婚的自然就被重点盯着啦。” 　　催婚没什么，郁慕不在乎。但她的重点落在了是盛楠西说的，也就是说她被催婚的事，盛楠西也知道？ 　　那盛楠西怎么没在她面前提过？仔细想想，盛楠西好像从来没问过她感情状态，也完全不在意她有没有跟谁交往。 　　这样一想，郁慕更生气了。 　　郁隋又跟她闲聊了几句，让她有空来安城转转。眼看着快到心心睡觉时间了，她得趁宝贝睡着前给女儿讲故事，于是赶紧挂了电话。 　　她刚转身，就看到楚嘉筠从房间里出来，还把门给轻轻关上了。 　　这说明，心心已经睡着了。 　　郁隋习惯性放低了声音：“心心睡了？” 　　说完她还特地看了眼墙上的钟，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今天去玩累到了，躺下以后就睡了。” 　　郁隋没想到心心这么早睡，有点失落，还没给宝贝讲故事呢：“刚才跟我姐聊电话，忘了时间。” 　　“郁慕最近还好吗？” 　　郁隋突然笑了笑：“我感觉不太好，她如果过得好，也就不会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了，而且像被点了火。” 　　楚嘉筠从厨房倒了杯水，才喝了几口就被郁隋从手里夺走，接着把剩下的喝光。 　　“你可以自己去倒一杯。”楚嘉筠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郁隋抢杯子了。 　　“反正都一样，你喝完我喝，这样还能少洗一个杯子。” 　　现在基本家务都是郁隋在做，每周请家政阿姨过来做一次彻底清洁，她们觉得这种方式也不错。家里多个外人总会不太方便，而且现在心心也慢慢大了，不像过去那样时刻离不开人。 　　“我让我姐有空来安城转转，其实我想让她跟心心接触一下。” 　　“她见过心心。” 　　“那不一样，在荷兰的见面太匆忙也太仓促，对于她来说，那只不过是别人家孩子。”郁隋搂着她走到阳台，有时孩子睡着了，她们就在这里看看夜景，算是难得的两人世界。 　　“现在我想让她把心心当成自家孩子，再说她们之间本就有血缘关系。” 　　楚嘉筠蹙眉，她不想让孩子跟郁家扯上太多关系。 　　郁隋也知她态度，强调说：“所以我只让她来，没想过把心心带去静城。” 　　她捏捏楚嘉筠的掌心，尔后紧紧包住：“我想和你名正言顺在一起，也想让心心多一个亲人。” 　　哪怕郁仲倾不接受，但郁慕作为她的姐姐，郁隋希望可以得到她的支持。 　　楚嘉筠轻叹：“哪有这么容易。” 　　郁隋笑：“把她也拖进爱情，让她亲身体会一下爱情的美好，就不那么难了。” 　　“她恋爱了？” 　　“还没，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因为我今天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介意。” 　　郁隋揽着楚嘉筠的肩头，怕她冷，又让她贴紧自己。 　　“一步一步走，我相信肯定可以到达我们想去的终点。” 　　楚嘉筠抬手摸了摸郁隋的下巴：“你这样很辛苦。” 　　郁隋捉住她的手指，假意轻咬了几口，满眼宠溺：“为了你们，值得。” 　　她从指尖吻到掌心，再从掌心吻到手腕，脉搏因她的吻而加速欢舞。 　　楚嘉筠被郁隋抵在阳台墙壁上，眼前的人眼里饱含爱意，勾起她心底一丝一丝火光和欲念。郁隋身后的玻璃窗外是安城闻名全国的夜景灯光，让她如梦如幻。 　　理智逐渐迷失前，楚嘉筠用已经很不稳的气息艰难开口：“今晚不行。” 　　郁隋可怜兮兮从她颈间抬头，像流浪许久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楚嘉筠忍住内心澎湃，错开眼：“孩子在家。” 　　郁隋知道这事的确不像亲吻，万一真被心心看到，解释起来很麻烦。她深吸了几口气，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顺带着也轻轻安抚着比她更难受的楚嘉筠。 　　“那等她去幼儿园再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心心：我睡着了 第68章 　　盛楠西和白纪苓的晚餐吃了挺久,不过白纪苓劝她留在儿童学校的计划却没成功。她没想到盛楠西这种看上去温柔无害的性格，骨子里竟也那么固执。 　　她三五句话便把话题绕到儿童学校，看得出盛楠西对那些孩子充满了关爱和在意,同时又把私人情绪和事业规划分得很清楚。 　　不管她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盛楠西始终都以微笑回应，却一直没有松口。 　　白纪苓隐约从她身上看到了楚嘉筠的那股倔劲，最大的不同是盛楠西表面上比楚嘉筠要柔软好接近,可是内里却同样难以被说服。 　　盛楠西收到郁慕消息的时候，白纪苓正在跟她介绍静城大学即将跟儿童学校合作的项目。她觉得中途回消息显得不够礼貌，也怕被白纪苓看到她是在和郁慕发消息。 　　她看到郁慕告知已经到家了,应该算是报了平安。如果真有急事,肯定会再发或是直接给她打电话的，所以盛楠西看到消息后没有急着回复。 　　白纪苓看了盛楠西的反应,也知今晚哪怕吃到天亮也未必能劝得动,及时停住话题主动送她回去。 　　“我知道你之前的规划是想去大学做讲师,但你的专业可以选择的院校范围并不多，而且更多的是集中在理论研究方面。”临下车前，白纪苓笑着在做今晚的最后一次努力。 　　盛楠西淡淡一笑：“我明白,所以我才说会认真考虑。但我如果决定留在儿童学校,那么之前的研究很可能就会暂停甚至终止。” 　　“理解。不管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盛楠西回到家,见郁慕一直没再联络她。她犹豫了一下,给郁慕发了条消息，问她是否睡了。 　　郁慕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今晚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所以没及时回消息。你出差还顺利吗？” 　　“还行。” 　　“那……你找我有事吗？” 　　郁慕本想嘴硬说没事，又想起郁隋的话，便临时改了：“我今晚跟郁隋联系过，她说让我有空的时候去趟安城。” 　　盛楠西一听郁隋叫她去，以为出了什么事，紧张道：“为什么呢？” 　　郁慕想着她那得意到都翘上天的口吻，没好气地轻哼了声：“哼，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亲自给我显摆她现在过得多幸福美满吗？” 　　对比她这个三天两头出差到处飞，为了工作加班到深夜的孤家寡人姐姐，郁隋现在是既有女朋友，还有了个便宜女儿。 　　郁慕越想越“气愤”，哼，她简直就是得瑟！ 　　盛楠西想到郁隋这阵子一有机会就向她“炫耀”，心心多么多么可爱，楚嘉筠多么多么有魅力，恨不得手舞足蹈。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郁隋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琢磨着，该怎么劝郁慕考虑接受这个现实。毕竟今后的生活是郁隋自己过的，旁人再怎么替她规划也不可能代替她自己。 　　没想到郁慕率先开口了：“你哪个周末有空？我们一起去安城。” 　　“我也去？” 　　“我怕万一情绪失控，你还能拉我一把。” 　　盛楠西温柔笑道：“你又不是阿隋那种暴脾气。” 　　和郁隋相比，郁慕的确沉稳内敛得多。 　　“我看她现在被心心驯服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在这事上，两人看法一致。 　　** 　　这周五，郁慕跟盛楠西都休了假，两人在机场会合，一起去安城。 　　“我本来想买玩具带过去的，结果郁隋还嫌弃，说心心看不上外面这些。”郁慕连连摇头，她没带礼物可真不能怪她。 　　“我看过她发的那些照片，阿隋的设计很优秀。如果我是心心，也知道家里的限量版比外面的大众款要好得多。” 　　郁慕看着她：“她平时给你发很多照片吗？” 　　“也不算多，每当她忍不住想要显摆孩子的时候，我就逃不掉了。” 　　郁慕也收到过两三张，明显看得出郁隋此举主要是为了引诱而非分享。 　　“我是她姐，待遇竟然比你这个闺蜜还差。” 　　郁隋提前跟楚嘉筠说了这周五晚上郁慕跟盛楠西会来，到时大家一起吃顿饭。楚嘉筠答应尽量提前下班，甚至还推掉了一位客户下午的预约，毕竟这次见面的意义跟过去不太一样。 　　心心放学后被郁隋接回家，先抓紧时间洗了澡，然后等着妈妈回家。 　　“心心，今晚我们穿这件好不好啊？” 　　郁隋从抽屉里选了件天蓝色的毛衣，今晚要去和另外两位漂亮阿姨吃饭，心心主动提出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心心坐在沙发上，蹬着腿摇头：“我想穿粉色的。” 　　郁隋又折回去，选了一会儿，是有件粉色的没错，可是比天蓝色那件要薄，她怕心心穿了会感冒。 　　“心心，粉色的我们等天气暖和点再穿好吗？蓝色的保暖，我们先穿它。” 　　心心皱着小鼻子，哼哼唧唧让郁隋帮她把天蓝色毛衣穿上。她现在已经很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喜欢和不喜欢都很直接也很明显。 　　但她也很懂事，只要大人和她讲清楚道理，她基本上都会听话的。 　　楚嘉筠比平时早回家很多，心心似乎都有点不习惯了。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以后张开双臂就从沙发上飞奔过去，抱着妈妈的腿。 　　楚嘉筠看着她身上的衣服，问郁隋：“都收拾好了？” 　　“嗯，刚才我姐和盛楠西已经登机了，应该不会晚点。” 　　“那我也去准备一下。” 　　郁隋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准备的。” 　　楚嘉筠顿了一下：“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确不一样，虽然大家过去都认识，可是今晚再见面，彼此的身份是不同的。 　　今晚，她不再是郁慕和盛楠西曾经的楚教官。她只是楚嘉筠，是心心的母亲，也是郁隋的女友。 　　她要见的人也不是自己曾经的学员，而是郁隋的姐姐和多年好友。 　　楚嘉筠甚至有点紧张，比她当年第一次伪装成Alpha去当教官时还要紧张。 　　心心被郁隋抱着看动画片，不解道：“为什么妈妈今天跟我一样，一回来就去洗澡啊？” 　　“因为妈妈也想跟心心一样，变香香的，美美的。” 　　心心有点害羞，她的确觉得自己香香美美的，可是妈咪这么说她，她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妈妈晚上才洗澡也香香的。” 　　郁隋觉得去了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天都在进步，三言两语已经很难打发了。 　　“因为今晚的那两个阿姨很特别，所以妈妈要特别准备一下。” 　　虽然楚嘉筠没说过，但郁隋知道，她在知道郁慕她们要来之后，一直都很上心。 　　当郁慕和盛楠西按照郁隋所发的餐厅地址见到已经坐在位置上的一家三口，还没走近就被其乐融融的画面震了一下。 　　郁隋见她们到了，挥手示意。 　　正在喂心心喝营养奶的楚嘉筠听了，也抬头朝她们点头。 　　郁慕站在桌前，开口前明显斟酌了一下：“楚老师好。” 　　她没再叫楚嘉筠做楚教官，但也做不到像郁隋那样随意，直接叫她的名字。 　　“郁慕，楠西，你们好。” 　　郁隋转头温柔地对女儿说：“心心，这是郁阿姨，还记得吗？” 　　心心歪着头努力回想了一下，郁阿姨这个称呼她再熟悉不过了，可是眼前这个郁阿姨，她的印象就比较模糊了。 　　“上次妈妈带心心去荷兰的时候，见过郁阿姨的。” 　　心心又想起来些，加上平时的教育，她立即很礼貌地甜甜叫了声郁阿姨。 　　郁慕被这软糯又稚气的声音一下子酥了大半，哪里还忍心跟郁隋置气。 　　“心心真乖，比上次见面的还要可爱漂亮。” 　　郁隋又指指坐在郁慕旁边的盛楠西：“这是盛阿姨，是妈咪的好朋友，就像心心跟萌萌那么好。” 　　虽然是第一次见盛阿姨，但对于好朋友的概念，心心显然更有体会，于是对盛楠西有了自来熟的亲切。 　　盛楠西隔着桌子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小可爱的脸，现在她终于有点明白郁隋为什么会乐此不疲地跟她炫娃。 　　她如果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她也想炫。 　　郁隋一整晚都在忙着张罗，一边跟郁慕和盛楠西说着自己的近况，一边不忘照看心心。楚嘉筠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心心，偶尔也聊一些自己新的事业规划。 　　四个大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直接提及郁隋跟楚嘉筠的感情问题，但心心今晚却特别开心，因为她凭藉着自己的聪明可爱，又成功俘获了另外两位阿姨的疼爱。 　　晚上从餐厅出来，心心就已经在郁隋肩上睡着了。郁慕本想来个告别吻的，一晚上隔着饭桌看着萌娃，弄得她心痒痒的。 　　“周日幼儿园有家长日活动，你们一起来观赛。”郁隋把今晚这两人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就算对她跟楚嘉筠有意见，可是对心心是毫无保留地喜欢。 　　孩子，就是突破她们心防的制胜法宝。 　　晚上到家后心心只是迷糊醒了一小会儿，楚嘉筠帮她擦完脸和手，正要睡觉，发现郁隋竟抱了个枕头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郁隋就已经把枕头放好，非常自然地把心心往中间挪了不少，然后自己在另一侧上了床。 　　楚嘉筠压低嗓音却又不失意外：“你做什么？” 　　“睡觉啊。” 　　“你自己不是有房间吗？” 　　“哪有一家人不睡在一起的。” 　　楚嘉筠低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心心，怕她被两个大人挤到。 　　“你今晚不工作？” 　　“周末，休息。” 　　郁隋很快就把她那侧的床头灯关了，非常自然地躺了下去，甚至还小声催促楚嘉筠：“快睡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嘉筠：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ps：今晚没有二更，加班去了，明天见 第69章 　　之前楚嘉筠出差的那个星期,郁隋陪着心心睡觉，一直觉得孩子睡相不错，也不怎么踢被子,很让家长省心。 　　谁知今晚郁隋刚睡着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痒，偶尔还有点疼？她下意识去抓传来触感的地方，手便触到了一只软嫩的小肉爪子。 　　她没开灯，凭藉着手感也能识别出这是心心的小脚丫子。这孩子睡着睡着，就把脚蹬她脸上了。 　　床上突然多出个大人,等于把心心夹在中间，虽然床不算狭窄，可还是让孩子觉得热。 　　心心平时睡在楚嘉筠身边时,远不像和郁隋睡时那么乖巧安稳。偶尔把腿踢到妈妈肚子上,偶尔自己睡着原地转个两百七十度也非罕见。 　　对此楚嘉筠早已习惯，所以心心把脚踢到郁隋脸上时,她就醒了。只不过郁隋比她快了一步,她想起郁隋最近总是“得意”跟她说,现在照顾心心越来越熟练，快成本能了。 　　她装作没醒，把这个机会让给郁隋,同时也想看看郁隋的熟练程度是否又进步了。 　　黑暗中,人的感官灵敏程度会被放大。郁隋小心翼翼帮心心把身体摆正,又温柔安抚孩子的举动,楚嘉筠都能清晰感觉得到。 　　的确如郁隋虽说,她现在照顾心心越来越熟练了，熟练到能让她这个操心几年的妈妈都能安稳睡觉的程度。 　　楚嘉筠打算继续睡觉,突然感觉到郁隋的手伸了过来。她屏住呼吸，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意外。 　　郁隋并没有直接触碰她,却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大概是中间隔了个孩子，郁隋不得不倾身过来才能勉强看清轮廓， 　　她的手终于落在了被子边缘，尔后轻轻往上拉了些，最后严实地盖在楚嘉筠的肩膀之上。 　　刚才心心无意中蹬了被子，大人们盖的自然也会滑落。楚嘉筠心头一暖，她没想到，郁隋照顾完心心，竟然也想到了她。 　　周日的幼儿园家长日，就是一个幼儿园举办的定期让孩子跟家长一起参加各种游戏或者活动的亲子项目，同时也能让其他家长保持沟通跟熟悉。 　　心心这次特别期待，因为这周日的家长日是运动会，要由家长们带着孩子一起做各项运动。为此郁隋上周特地带心心去买了新的运动鞋还有运动服。 　　运动鞋是心心跟萌萌都喜欢的，所以两个好朋友买了同款的，运动服则是她们一家三口的亲子系列。 　　郁隋转正当了心心妈咪，这事基本上班上所有家长都知道了。不仅是杨老师这么说过，心心已经很自然地这样叫她，主要还是郁隋自己把在家长群里的昵称改成了心心妈咪，并且那段时间在群里“特别积极”，踊跃跳出来参与各种家长间的讨论互动。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跟楚嘉筠登记结婚，那些人反倒不像开学初那么好奇了。 　　郁慕跟盛楠西本以为她们两个编外人员去参加这种亲子活动会显得碍眼，没想到在现场看到了其他孩子们的各种亲戚，才觉得自己狭隘了。 　　她浅笑着对盛楠西说：“我平时跟生意场上的人接触惯了，发现真是对孩子的世界一无所知。本来以为我们来了算多余，现在才知道我们算式微的。” 　　盛楠西也有不小震撼，不过因为在儿童学校实习，所以比郁慕了解的多一些。但恢复中心里的那些孩子，则不像德天幼儿园的孩子们幸运得那么集中，所以差别会更加明显。 　　“家庭对孩子的重视程度越高，对孩子的成长帮助就会越多。其实很多研究都已经证实过，童年对一个人的一生，具有很关键的作用。” 　　“不愧是博士啊，看问题都带着深刻的思考。” 　　盛楠西低头笑了笑：“我只是希望社会经济发展的同时，能有更多的人意识到童年的重要性。孩子是弱势，在最需要得到关爱的时期他们是被动的，这时候家长的作用就非常重要，所以当家长，才是社会里最需要慎重考核才能上岗的职业。” 　　“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当家长？” 　　盛楠西一怔，不知郁慕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暂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盛楠西想，她的事业还没正式起步，而且感情也没着落，家长这个角色离她太遥远了。 　　郁慕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原因。 　　心心眼尖，在她们还在十米之外就看到了，原地蹦跶着，挥舞小手示意她们快点过来。 　　她格外期待这次家长日除了有新的运动鞋和运动服之外，还因为这次多了两位漂亮阿姨来当心心的啦啦队。其他小朋友的亲戚总是不少，每次有什么活动，都会来一群人。 　　可是她就只有妈妈跟妈咪，陈伯伯一家有时也会来，但她不怎么喜欢陈丛达小哥哥，因为他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想玩她的玩具。 　　那些可都是妈咪专门为她设计的，其他小朋友都没有的。心心只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萌萌分享这份快乐，陈丛达小哥哥暂时还得不到心心那么多喜爱，所以坚决不给！ 　　郁慕走到心心跟前，蹲下来和她平视，轻轻捏了捏她的肉脸：“心心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心心开心笑着，同时还把小短腿往前踢了两下，意思是让两位阿姨也看看她的鞋。 　　盛楠西顺着她的心思夸了起来，心心就更高兴了。 　　今天涉及体能方面的项目不少，但考验的其实都是家长的体能。郁隋自然不会让楚嘉筠辛苦，但凡需要出力的项目，都是她带着心心出战。 　　郁隋的体能优势平时显不出来，但比赛中则很快就脱颖而出。 　　楚嘉筠已经知道她是SS级Alpha，反倒觉得很正常。盛楠西也知道，所以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反而是郁慕，越看越觉得和她想像的不同。 　　郁隋从小就不怎么爱锻炼，这几年也没见过她发什么去健身房的照片，跟任许然她们截然不同。而且看那身板，也不像是强壮体格的人。 　　可是她几乎是单手抱着心心，另一只手夹乒乓球，不断往返奔跑。刚开始几个回合还算正常，可是过半之后，她几乎把其他家长都套圈了。 　　心心在她怀里高兴得直拍手，明显是感觉到领先优势逐渐扩大。 　　郁慕在旁静静观看了好几项需要充沛体能的竞赛项目，接着又观察了她们一家三口一起做手工比赛的过程，始终一言不发。 　　盛楠西见她目光沉静，跟周围观赛的亲友团明显不一样，忍不住劝她。 　　“你不要那么严肃嘛。我觉得这样的亲子活动很有意义啊，你看大人小孩都很开心。” 　　郁隋跟楚嘉筠把孩子照顾的很好，两人的分工跟合作也很默契，跟其他一些手忙脚乱的家庭相比，明显就让人感觉出这两人平时是保持着沟通的。 　　郁慕盯着心心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问盛楠西：“你有没有觉得心心跟郁隋长得有点像？” 　　盛楠西又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多看了几次：“心心每天跟阿隋待在一起，模仿她很正常。” 　　郁慕却是摇头：“不仅是神态动作像，我说的是，五官也像。” 　　“可我觉得心心比较像楚老师啊。” 　　对于楚嘉筠称呼的改变，她们都有默契。楚教官已经是过去式，称一声老师，只是代表尊重。 　　盛楠西没有见过郁隋小时候的样子，可是郁慕不同。她是郁隋的姐姐，比她大了四岁，郁隋像心心这么大的时候，她已经快八岁了，有比较清晰的记忆了。 　　家长日结束，郁隋毫无疑问拿下了家长中的MVP，小朋友的冠军自然属于心心。萌萌的父母配合默契度差了一些，所以没能拿到前三名。 　　心心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小金牌摘了下来，晃悠悠套在萌萌的脖子上：“我的金牌也给你玩。” 　　郁隋倒是不在意金牌给谁玩，她有点担心萌萌妈妈的反应。这位妈妈是位律师，性格要强，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对孩子的要求自然也不低。 　　她的焦虑来自于萌萌总是达不到她的期望，尤其是她和萌萌的爸爸都是学霸型人才，对于女儿的“平庸”很难接受。 　　楚嘉筠轻拍郁隋：“没事的，萌萌妈妈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之前有来找过我。” 　　“我知道她想改变，但习惯要改，不容易。” 　　其实萌萌很可爱，就是有点胆怯怕生，可能也跟家长平时过于强势有关。 　　楚嘉筠刚才也一直在暗中观察郁慕跟盛楠西的反应，两人的态度似乎不太一致。盛楠西的举动更符合常理一些，楚嘉筠也更有把握能让她理解和接受。 　　可郁慕的表现过于内敛，以至于让她看不透。 　　和学生时期相比，现在的郁慕更加沉稳，也更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况且这次郁隋直接把她们叫来，自己态度又如此坚决，似乎是宣布的意味多过劝说，这也让楚嘉筠有所担心。 　　郁隋对此没太大的思想负担，反过来还安慰楚嘉筠：“我们既然决定在一起了，这一关迟早要面对。她们接受当然最好，要是不接受，那至少我们的态度要坚决。” 　　“我也希望她们能接受，只是这个方式会不会太过冒进，容易弄僵？” 　　郁隋觉得楚嘉筠平时在工作上自信十足，到了家庭问题上，好像总是比较悲观。 　　“不会破坏亲情的。如果这样就能被轻易破坏掉，那这种亲情还有费心维系的必要吗？” 　　楚嘉筠不否认郁隋的说法有道理，可这需要强大的心理和持续的清醒做支撑。 　　这个社会，被亲情绑架的人，并不在少数。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哈 第70章 　　郁慕和盛楠西在安城过了一个充实的周末,两个之前对孩子都比较无感的人，在临走前都没抵住心心的热情邀请。不仅答应了过段时间再来，而且还抱着心心拍了不少合影。 　　回静城的航班上,郁慕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又在想之前的那个疑问。盛楠西见她盯着屏幕深思，像是在考虑一项大生意似的。 　　“其实我觉得阿隋现在的生活状态挺好的，也没有因为要照顾孩子而影响了事业。” 　　郁慕轻叹：“我们都很清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说不影响，但还是比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要慢了很多。我找人打听过，她的设计稿被尚丁集团卡了很久了。” 　　这些郁隋很少提及,盛楠西自然不清楚,但她提起心心还有楚嘉筠的时候，语气里的那份快乐是做不了假的。 　　“可是生活不仅只有工作,没日没夜赶工也未必就不会被卡住了。” 　　“你什么时候被郁隋收买了？我们才刚上飞机,你就开始替她说话了。” 　　盛楠西倒是挺喜欢这次的安城之行,不仅能和可爱的心心互动，还能跟郁慕近距离相处。 　　见郁慕不说话，盛楠西斟酌了一下,说了自己最想说的话：“其实阿隋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我们如果继续反对,只会闹僵。” 　　“我知道。她让我们来,也就是想让我们亲眼看看她现在的生活,无论我们是什么意见，都改变不了她。” 　　“那……你要考虑劝劝郁伯伯吗？” 　　郁慕涩然：“我对此不太乐观。” 　　白纪苓周五去儿童学校开会的时候,意外得知盛楠西竟然请假了。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听说有人看到她跟郁慕上了同一个航班。 　　她们在公事上不可能有交集,周末一起出行，大概率是出游。白纪苓想起前阵子跟盛楠西吃饭时，对方不时惦记着手机时的神不守舍。 　　虽然盛楠西的礼仪很好，但白纪苓还是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而那天正好是郁慕出差回来的日子。 　　现在联想，倒也不是不可能。 　　白纪苓心里一沉，看来之前的计划不会那么容易实现了。虽然盛楠西有不小价值，可让她为此跟郁慕翻脸，没有必要。 　　** 　　这天校长突然把白纪苓叫去办公室，先是问了一下今年的基地培训项目筹备进度，之后便把新的规划想法说了。 　　“这几年大学生心理健康的社会关注度一直在提升，很多人都觉得大学的教育不能只是停留在文化知识方面，还要教会学生如何保持健康的心理。” 　　“这个教务处已经在研究了，会在接下来的三年里陆续增加相关课程。” 　　校长前阵子密集去参加了教育部和就业指导部门的会议，看来之前的规划已经跟不上需求发展了。 　　“这个规划还是慢了，要尽快把这方面抓紧落实。” 　　白纪苓厌倦了校长的施压套路，每次都是这样，象征性关心一下工作进度，之后再提出现实困境，最后用时间紧迫把压力直接推到她面前。 　　说到底，就是让她尽快把问题解决，交出漂亮答卷，不要让校领导去开会时丢脸。 　　“可是师资力量储备有限，据我所知，很多高校都在抢老师。” 　　“你还记得之前在基地项目里的外聘教官，楚嘉筠吗？” 　　白纪苓一怔：“记得。” 　　“暂时解决不了编制问题，那我们就先走外聘，去找社会上这些专业领域厉害的人来帮我们过渡一下。” 　　“可是她已经停止跟我们合作好几年了。” 　　“的确，我也好几年没听到她的消息了。”李校长敲着桌面，若有所思，“不过最近我好像又听到了她的近况，说是在安城重新开了工作室，要不你去核实一下？” 　　白纪庄假装自己对此并不了解，故作意外：“是吗？我还以为她打算转行了。那我尽快去打听清楚。” 　　“外聘的条件可以适当宽松，楚嘉筠在业界的口碑一直不错，之前做基地讲师评估筛选的时候我们就对她印象很好。” 　　白纪苓没法拒绝李校长的安排，但让楚嘉筠重回静城大学，这事别说楚嘉筠不愿意，她白纪苓也不会答应。 　　可是李校长既然吩咐下来，那么关于楚嘉筠近况的报告还是要交的。白纪苓自己也没想到，才半年多的时间，楚嘉筠的事业竟然发展这么快。 　　可见这几年她其实没有荒废专业，现在抓住机会，厚积薄发，几年的积累突然爆发，更显亮眼。 　　白纪苓心里的感觉有点微妙，除了之前的恨，现在还多了点酸。她过去其实是很愿意帮楚嘉筠一把的，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可自从郁隋横插一脚后，她就不太能见得楚嘉筠过得比以前好了。 　　郁隋的事她也打听过一些，除了知道她现在是自由职业当设计师以外，具体细节她也不了解。换做其他人，白纪苓不会犹豫这么久，可是郁隋毕竟是郁家的人，不管郁仲倾说过多少次这孩子不听话，他很生气。 　　但郁家的孩子自然是郁家管，也自然是郁家护着。 　　她连郁慕都不愿得罪，就更不能得罪郁仲倾了。 　　几个久违的名字最近时常在她脑中出现，陈驿年和尤闵当年的事，和楚嘉筠没有根本性的关系，但如果要说牵连，那也不是完全能撇清的。 　　她把精力重新转移，这让盛楠西轻松了很多，自然也多了不少空闲时间，可以和郁慕一起去安城。 　　毕竟现在郁隋只要和她们通话，心心就会跑过来，在旁边一个劲邀请她们来玩。 　　孩子总是对真心喜欢自己的大人，抱着极大热情。 　　郁慕的脸色也比之前来时要缓和很多，郁隋觉得她的计划起作用了，笑着让楚嘉筠等着收好消息。 　　郁隋从郁慕的腿上把睡着的心心抱进房间，这天楚嘉筠去医院看嘉曦，顺便要做个常规体检。 　　等郁隋从房间出来，郁慕的脸色又恢复成过去那般严肃。 　　“小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盛楠西主动提出进房间去陪心心，让她们放心谈话。 　　郁隋见她如此郑重，和她一起进了自己房间。 　　“姐，你想和我谈什么？” 　　郁慕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有些泛黄，一看就是有年头了。 　　郁隋知道，那是她小时候的照片。那时候还没有数码相机，胶卷冲洗出来的照片时间久了都这样。 　　“你突然把我的照片带来干嘛？” 　　郁隋不解，但又觉得郁慕不会做无聊的事情，必然是有目的的。 　　“这是心心的照片。” 　　郁慕又递了一张过去，两张放在一起对比，看上去相似度很高。 　　“小隋，你实话跟我说，心心是谁的孩子？” 　　郁隋垂眸，相同年纪的照片放在一起，的确明显。 　　“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郁慕的确猜到了，没有把握的话，她不会这么直接问出口。可是当郁隋变相承认的时候，她还是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你毕业时的分化结果，不是A—S级Alpha吗？怎么会……” 　　当初家里对郁隋的分化结果都有遗憾，没能成为无瑕疵的S级的确让人失望，可是好歹也是Alpha啊。 　　如果心心是郁隋的孩子，那又怎么解释呢？ 　　“姐，其实我是SS级，当初因为受伤，所以分化被抑制了。” 　　郁慕再次被震撼，这比前一个消息更让她诧异。 　　“SS级的资质和能力你也应该听说过，总之，心心就是我跟嘉筠亲生的。之前几年因为误会，所以我们错过了。她一个人辛苦带大孩子，我很心疼也很难过，所以我不会再离开她们，更不会放弃她们。 　　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也能理解我的决定。” 　　饶是在商场上已经身经百战的郁慕，到了此时也乱了心神。比起心心是郁隋亲生的消息，她这个一直被认为有瑕疵遗憾的妹妹竟然是众人寻觅等待多年的SS级Alpha，这让她不知该喜该气。 　　“那你也不该瞒我那么久！” 　　郁慕生气，还有点心酸。这些年她为郁隋挡的压力，操的心，难道都不值一提吗？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她那么久，如果不是她发现了端倪，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会知道这些。 　　“对不起姐，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优先级，是因为我之前也不确定能不能被心心接受。” 　　“这是两回事。”郁慕酸楚看着郁隋，“你和心心是亲情，可你和我，也是亲情。” 　　郁隋也知这事的确让郁慕伤心，可当初在无法确定楚嘉筠母女的态度前，她的确不能轻易把这些秘密说出来。 　　“姐，对不起，你想怎么骂我就骂吧。” 第71章 　　郁慕本以为终于熬到妹妹开始成熟,她就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劳心劳力，更不用时不时体会一次气血上涌的感觉。谁知现在，她的气没那么大,心却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酸楚和疼痛。 　　她之前只是觉得郁隋的决定太过冲动，而且这么年轻就开始承担母亲角色，对她未来的事业跟生活肯定会有影响。可年轻人为爱发昏，不顾一切也是常见的事，郁慕更多的是无奈。 　　万万没想到郁隋竟给她来了这么一出,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郁慕怕是要从沙发上跌落下去。心心的确很可爱很招人喜欢，哪怕是她这个一开始是持反对意见的人,也抵挡不了心心的示好。 　　但这并不能抚平郁隋瞒她那么久所带来的伤痛,如果是别人瞒她，即使是她向来尊敬的楚嘉筠,郁慕都不会如此难过。 　　偏偏是被自己保护得最用心,又是自己最亲的人这样轻巧瞒着,郁慕甚至一想起就哽咽。 　　她嗓子被堵得难受，连向来维持的仪态都有些无暇顾及，低低喘着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郁隋垂着头等了许久,没有等来姐姐的连声指责,甚至连句话都没了。 　　气氛已近冰点,周遭环绕的低气压让她觉得压抑,但更多的则是在意和无奈。 　　她如果完全不在乎郁慕的感受，又怎会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可现实就是在个人问题上,楚嘉筠母女的排序的确是在郁慕之前的。 　　郁隋哑着嗓子开了口：“姐，我真诚向你道歉,不管你想怎么骂我怪我，我都不会有意见也不会记恨。你不要憋在心里生闷气，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好。” 　　郁慕苦涩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包，准备离开：“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孩子既然是你的，对她负责无可厚非。” 　　郁隋上前，拉住郁慕：“姐，我们把这个结解开好吗？你今天这样走了，我们之间，这就成了死结。” 　　郁慕稳了一下心神：“放心，时间久了，我也就不气了。” 　　郁隋还是不肯松手，像极了小时候想要让姐姐带她出门一块儿玩时的样子。 　　“那你多留一下，让我把话说完。” 　　郁慕只得又坐了回去，郁隋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 　　她双手交握，反覆交换了几次，酝酿着措辞。 　　“其实我没想过你这么眼尖，会这么快就发现这个秘密。” 　　郁慕知她说的是心心的长相，她挑眉用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口吻说：“你小时候的样子我能不记得？你自己不记得倒是可能，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郁隋笑，心心的确越长越像她，她去接孩子放学的时候，就有不少家长说过她俩的表情简直神同步。还有那颗几乎长在同一位置的泪痣，说她们是亲生母女关系，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怀疑。 　　“哼，所以你想瞒我，简直是天真。” 　　最大的秘密既然已经被揭晓，郁隋也放开了不少。自从和楚嘉筠重逢，这段时间她每个重大的决定几乎都是在连轴转中做出的，并没有太多可以仔细考量的机会。 　　一路走到现在，她凭借的不仅是一腔热情，还有重重的责任感。其实她也会累，偶尔也会茫然，只是她无暇宣泄。 　　“姐，其实我也很累。” 　　郁隋一反常态，跟过去不肯松口的倔强相比，现在的她柔软了不少。 　　郁慕动了动唇，却没说话。 　　郁隋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说的对，像我这个年纪，可能自己才刚活明白一些，就突然要承担起家长的责任，还是一个这个可爱孩子的家长，换做谁的压力都不会小。” 　　郁慕哼了声：“孩子可不管你这些，孩子的出生不是自己选择的，你们既然选择做家长，这份累就该受着。”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努力做好，还要把错过的那些年一同补回来。” 　　郁慕发现她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忍不住转过眼看她，只见郁隋的眉快拧成一团了，嘴角更是绷得紧紧的。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看你跟心心的相处就挺好，说明你这个家长还是及格的。” 　　郁隋想起原主的叛逆淘气就是因为母亲在她年幼时离婚后就远走他处，不仅是母爱缺失，父爱几乎也只是用钱和物质来填补。 　　这样匮乏的童年，让原主产生了很多难以自控的暴戾情绪，当找不到合适的宣泄出口时就会把这种情绪转嫁到无辜的人身上，同时也反噬自己。 　　而郁隋自己，虽然性情不像原主那样暴戾任性，可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其实比原主更渴望家庭。如果说原主想要的是完整圆满的家，那郁隋的要求或许更低一些，她只想要个家，有就好了。 　　心心的到来让她错愕、惊讶和无措，最后又在狂喜中提醒着自己，这不是白日梦，而是多年心愿终于实现的飘然。 　　“我太想把这个家经营好了，生怕出一点纰漏，也怕因为我没有经验或是能力不足，让心心的童年有缺憾。”郁隋情绪逐渐外露，终于显出几分忧愁和被重压已久的苦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拥有一个完美的童年。” 　　郁慕想起她们小的时候，母亲离开后那段心情灰暗的日子，心酸地伸手摸摸郁隋的头。 　　“你现在做得很好，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只要尽力去做就好。” 　　“我说这些，其实不是想为自己找理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不在乎你的感受，只是我需要先把更大的压力处理好。” 　　郁慕看着她红着的眼眶，责备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或许正因为吃过童年缺憾的亏，郁隋才会那么拼尽全力想要让心心拥有完整的家。 　　“你已经很好了，心心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明。” 　　** 　　楚嘉筠从嘉曦的病房里出来，陈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她。 　　“嘉曦最近的情况比较稳定，不过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国内目前引进了一项新技术，可能对嘉曦的病有帮助。” 　　“有多大把握？” 　　“对外宣传的资料上说的是七成把握，但具体成功率，得要跟负责引进的合作方求证才靠谱。” 　　“是哪家医院负责？” 　　“静城的白氏研究所，你应该挺熟悉。” 　　楚嘉筠有点意外，白氏研究所并不是医院，更不会直接接收病人。 　　陈医生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说：“这项技术还没有完全商用，国内普遍还是持观望态度，所以白氏研究所准备先吃螃蟹。” 　　“好，那我去了解一下。” 　　这几年，陈医生很少向楚嘉筠推荐什么治疗方案，主要以维持楚嘉曦现状为主。这次他既然这么说，楚嘉筠的心里自然不敢轻视，或许这次引进的新技术真能成为拯救妹妹的契机。 　　陈医生给她开了个单子：“今年怎么想起来做全身体检了？” 　　平时他催楚嘉筠去做，还被说要照顾孩子没时间。 　　“今年有空。” 　　“看来是郁隋帮你分担得好，多个人，担子轻了很多吧？” 　　楚嘉筠抿唇，没说话，但眼角淡淡的笑意倒是不否认这个说法。 　　“你的控制素还够吗？”陈医生以为她这次来，顺便还要再配点。 　　楚嘉筠却说：“我暂时不打算吃了。” 　　“哦？看来今天这体检有点婚前检查的意思？” 　　楚嘉筠不理陈医生的打趣，却也没有含糊，说了自己有所顾虑的问题：“我的身体情况，还适合再怀孕吗？” 　　她虽然没有想过要再生一个，但接受了郁隋，那么她们之间以后肯定不会只是拥抱亲吻。郁隋的标记是带有强烈征服性的，她不得不考虑万一的情况。 　　陈医生推推眼镜，严谨道：“你怀心心的时候，身体状况就不算好。经过这几年的调理平衡，也只是勉强达到普通正常水平，至于是否适合怀孕，那需要在你的体检项目上增加几个细项才能确定。” 　　楚嘉筠犹豫了一下：“那就加上吧，今天一起检查。” 　　郁慕和盛楠西走了以后，心心还没醒，郁隋进屋看了她一会儿，还是觉得眼睛热辣辣的疼。 　　当她洗完冷水脸出来，正巧楚嘉筠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 　　郁隋的眼，分明就是刚哭过的样子，而且还不是小哭小闹的那种。 　　郁隋抽了抽嘴角：“没事啊。” 　　楚嘉筠放下手里东西，快步走到她面前，拉开她欲盖弥彰想要遮挡的手：“我看到的情况可不是这样。” 　　她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郁隋跟郁慕发生了激烈争执，然后郁隋落败，大哭一场。 　　然而此刻楚嘉筠心里并不是担心也不是失望，只有心疼。 　　看到郁隋的红眼眶，她的心很难受，就像心心被磕着碰着时一样，让她舍不得。 　　郁隋眨了眨眼：“刚才是有点难过，不过现在快好了。” 　　楚嘉筠一脸无语，闹成这个地步，是有点难过吗？ 　　“你的有点，可能跟其他人的有点不太一样。” 　　郁隋笑：“那你帮忙治疗一下，那有点就变没点了。” 　　本以为楚嘉筠会给她个白眼，没想到这个无理要求竟然得到了回应。 　　楚嘉筠上前，靠近她，微微踮脚在她眼皮上轻吻了一下。 　　“这样，你的红眼眶是不是能快点好？” 　　郁隋又迅速眨了眨眼，还在回味刚才短暂却疗效神奇的治疗。 　　她紧紧揽着楚嘉筠的腰，不让她退开。 　　“其实我还有不少地方也需要治疗，不如你顺便帮个忙。” 　　“还有？” 　　不等楚嘉筠问清楚是哪里，郁隋的吻便铺天盖地袭来。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72章 　　和刚才所见红着眼眶,眨着眼无辜说着自己没事的郁隋相比，此时把她紧紧揽在怀里，在她唇间温柔与霸道交替,不愿放过任何一寸空白的郁隋让楚嘉筠成功从心疼关切变成了沉醉难逃。 　　可她也从亲吻中感受到了郁隋藏在心底的情绪，并非只因情、欲，她的吻霸道却不是欺负，更不是压制，她只是强烈地寻找着能让自己心安的回应。 　　楚嘉筠被她吻得几乎要窒息,只能轻轻推开她。可是郁隋很快又缠了过来，舍不得放弃这样的缠绵温存。 　　吻了许久，两人都变得不再平静,相拥着跌进沙发。郁隋圈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彼此的喘息都很频密，即便暂时分离,可是唇间的牵连却依旧醒目。 　　彼此眼中焦灼的火光也隔空维系着这份吸引,郁隋今天在郁慕面前吐露心声,把这段时间承受压力的事实说了出来，的确松了口气。 　　可是这也让她更加清楚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更不是真正的钢铁巨人,她也一样会累会害怕。可是为了心心,为了楚嘉筠,为了这个家,她不能退缩。 　　她除了倾诉,除了承受，她也想得到安抚,可这安抚只能来自于那个特定的人。 　　郁隋的吻沿途而行，曲折跋涉,攀登下坠，无论停留在何处欣赏美景，她都沉醉得难以自拔。 　　楚嘉筠仰着头，大口喘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身体里几乎要失衡的较量。 　　当郁隋重新吻住她的时候，她已是耗掉了不少力气。郁隋埋在她颈间，感受着她跳动的脉搏。 　　楚嘉筠抱着她的头，勉力让她和自己对视：“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郁隋的红眼眶的确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她眼底有了另一种红，惹得楚嘉筠的心也跟着纷乱起舞。 　　“我姐知道了心心跟我的关系。” 　　楚嘉筠一惊：“什么？” 　　“她拿了我小时候的照片做对比，我实在没办法当着面继续瞒她。” 　　郁隋抱歉地看着楚嘉筠，事先没有和她商量，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可能是刚才在郁慕面前一下子爆发，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导致她现在的心思也敏感起来，容易往悲观的方面去想。 　　楚嘉筠的手从她脖子滑到她耳边，轻轻摸了几下：“知道了也好。” 　　“你不生气？” 　　楚嘉筠勾唇：“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没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姐了，我以为你会很介意。” 　　楚嘉筠捏了捏她绵软的耳垂，手感和心心的差不多，只是面积变大了，更好捏。 　　“我想，如果不是实在瞒不住了，你也不会随便说的。不是吗？” 　　郁隋抿唇，楚嘉筠果然懂她。 　　“既然是瞒都瞒不住的事，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换做是我，也一样瞒不住。” 　　两人同时想起那次郁隋在房门口堵着她打探心心身世时的场景，突然笑了起来。 　　楚嘉筠话锋一转：“你不必那么累，心心也是你的女儿，关于她的事情，你可以跟我商量，但你并非毫无自主权。” 　　郁隋轻啄她的唇：“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你帮我做辅导的时候了。” 　　“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郁隋低低笑了几声：“感觉我处于弱势，哈哈哈。” 　　楚嘉筠还在思考她这话的意思，郁隋的吻便又追了过来，打断她的思绪：“我刚才弱势过了，现在需要找回点主场优势。” 　　沙发上的靠垫被挤了下去，茶几被郁隋后抬腿随意蹬远了些，放在上面的遥控器也摇摇欲坠。不过这都没影响两个人关于弱势和主场之间的探讨，好在还顾忌着房里睡了个孩子，没让地板上一片凌乱。 　　等心心揉着眼睛走出来嚷着肚子饿的时候，惊喜发现妈妈已经回来了。 　　她扑腾着跑过去，一下就趴在楚嘉筠的膝盖上：“妈妈，你怎么不来陪心心？” 　　“心心当时在睡觉，妈妈怕吵醒你呀。” 　　“那你可以来亲亲心心。” 　　楚嘉筠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的唇比之前很肿了些，是谁的杰作不用问也知道。 　　好在心心饿了，现在的关注点在她手里的苹果而不是她的唇。她把心心抱在腿上，喂她吃苹果，郁隋在厨房里不时探头出来，用正在准备的食材诱惑心心。 　　等心心啃了半个苹果，开始像泥鳅一样挣扎着想去厨房寻找更多好吃的，楚嘉筠只好用力圈住不许她乱跑，同时提醒郁隋别捣乱。 　　盛楠西和郁慕买了不少东西来，本打算今晚一起在家里吃顿饭。结果中途出了那事，现在厨房里食材很多，但是吃饭的人却只有她们三个。 　　郁隋看着朝她伸长脖子眼馋的心心，无能为力地摇摇头：“没办法，妈妈不准。” 　　心心仰头看着楚嘉筠，可怜兮兮：“妈妈。” 　　“你吃多了容易积食，肚子会痛的。” 　　积食是什么？心心不懂，但是肚子痛她是知道的，于是乖巧闭嘴。 　　** 　　那天郁慕的态度不对劲，盛楠西就觉得问题挺严重，可是郁慕从郁隋房里出来时脸色明明已经缓和了很多，为什么在回静城的路上又是一言不发？ 　　即使她主动拿出心心的照片聊一些孩子的话题，郁慕也显得意兴阑珊，似乎并不愿多谈，甚至还有点回避。 　　而最近半个月，也没听郁慕说要去安城。 　　郁慕什么都没说，可是盛楠西却越来越确定，郁慕的心情并不好。 　　既然周末不去安城了，盛楠西打电话把郁慕约出来吃饭，反正周末也可以在本市转转。 　　谁知郁慕吃饭时的话也不多，谈论的话题基本也围绕着盛楠西的实习和之后的工作计划。 　　“郁慕姐，你能跟我说说，那天你和阿隋到底怎么了？” 　　郁慕让服务员撤走了餐盘，喝了口咖啡，声音都有点涩：“也没多大的事。” 　　盛楠西显然不信：“没多大的事，你会不开心这么久？” 　　“我有不开心吗？” 　　盛楠西隔空指了指自己的脸：“就差没有直接写在脸上了。” 　　郁慕笑笑，不再争辩。 　　盛楠西关心郁隋，但也在意郁慕，看到郁慕这样，她很难过。 　　“我就完全帮不上忙吗？” 　　她眼底满是关切，欲言又止中藏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郁慕和她对视了一阵，艰难错开眼，清了清嗓子：“事情比较复杂，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如果跟阿隋有关，也和你有关，那我帮忙理所当然，谈不上牵扯。” 　　郁慕幽幽叹息：“这是郁家的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心心是郁隋的女儿，自然也是郁家的人。郁仲倾要是知道了这事，或许会接受心心，但绝对不会接受楚嘉筠。这个结果郁隋是肯定不会同意的，可一旦让郁仲倾知道了心心的存在，那么孩子会不会被强行要回郁家，郁慕不敢想。 　　她暂时还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只能尽量减少去安城，生怕把郁仲倾的目光也吸引过去。 　　可在盛楠西听来，一句郁家的事，无疑是在提醒她这个外姓人不要插手。她不禁有些戚然，收回之前的主动，自嘲道：“我好像有点瞎操心了。” 　　郁慕看不得她眸光瞬间黯然的样子，心口一疼，下意识捉住盛楠西往回缩的手。 　　当两手相触的瞬间，双方都愣了一下。 　　郁慕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会牵涉到我爸甚至包括郁家的名声，所以处理起来必须非常谨慎，可能以我们目前的能力也无解。 　　我没有觉得你是瞎操心，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些事打乱你的生活。” 　　盛楠西的耳根都快烧起来了，郁慕真诚的解释早就把她的心里那刚冒出头的小疙瘩捋平了。她能理解郁慕所说的麻烦影响会有多大，也的确清楚她的能力也许真帮不了什么忙。 　　她在意的，从来都是郁慕的态度。 　　她一直没抬头，视线却忍不住总去看她们交叠在一起的手。她不知道郁慕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自己的手已经不太像是自己的了。 　　郁慕见盛楠西一直不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以为还在生气。 　　正苦恼着该怎么继续解释比较好，突然听盛楠西说：“我只是希望你跟阿隋都能过得好，所以如果真有需要我的时候，不必担心会影响我的生活。” 　　她主动退了一步，不再强求要帮忙，可依旧承诺时刻准备着。 　　郁慕感慨地看着她：“楠西……” 　　盛楠西温柔一笑：“你们都是我生活里很重要的人啊，所以我的生活本来就被你们影响着。” 第73章 　　楚嘉筠自从在陈医生那里得知了国内引进新医疗技术的消息后,就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国外相关的研究报告原文她也认真看了几遍，从已有的信息来看，这种技术虽然新,但对嘉曦的病或许真是转机。 　　可是目前国内这方面的消息报道还比较少，仅在几个比较知名的业内网站上有过刊登，普通群众对此甚至都还没有听说过。如果不是陈医生是专业人士，又一直上心嘉曦的情况，未必能这么及时地把消息传给她。 　　楚嘉筠考虑再三,决定亲自向白世谦咨询一下。自从上次在静城跟白纪苓闹得不欢而散之后，她们之间几无联络。这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哪怕是当初她怀着心心有意避开所有人的时候,白纪苓也是极少数能知道她情况的人。 　　白世谦是白纪苓最亲的人,想必对她也会有些看法。 　　没想到白世谦接到楚嘉筠的电话还挺高兴。得知她是想打听新引进的技术后，意味深长道：“嘉筠啊,不瞒你说,这项技术还不算太成熟,也不够稳定，所以短期内不会有正式面向病人的计划。” 　　“我理解。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大致的时间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一两年。” 　　“唉,具体需要多少年,我不能给你保证。这个要看数据,也就是样本要足够多。” 　　“那……这些样本数据又从哪里来？” 　　“大多是自愿参与的患者,也有一些是愿意冒险并且病情到了晚期，纯粹死马当活马医的人。” 　　楚嘉筠捏紧电话,这样的患者肯定有，但多少才算是足够多？ 　　白世谦猜到她的想法,安慰说：“每一项医学突破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不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目前这项技术只能在研究所内被运用。” 　　他的意思很明确，暂时市面上的医院都不会有这种治疗方案，白氏研究所是目前国内可以接触到该技术的唯一正规渠道。 　　“所以在时间上，也是未知，对吗？” 　　白世谦叹了一声：“从私人关系的角度，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白伯伯你请说。” 　　“按照国内的审批机制和流程，就算样本数据满足要求，也不见得就会一路畅行。但只要数据充分，能够证明该技术的安全和有效性，那么研究所是可以针对一些特例进行治疗的。” 　　楚嘉筠心中一凛：“你是说……” 　　“你可以考虑先把嘉曦转到静城来，只要时机合适，她可以来研究所接受治疗。” 　　楚嘉筠也明白这话的意思，这不属于正规途径的治疗，白世谦也纯粹因为私人关系才会这样对她说。能够尽快接受治疗固然是好，可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可谓是毫无保障。 　　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白世谦知道她的顾虑，低笑：“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建议，接不接受完全在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白伯伯坦诚告诉我这些。” 　　楚嘉筠还没来得及把这事告诉郁隋，就接到了白纪苓的电话。这还是自上次静城见面后的首次通话。 　　白纪苓的声音有点冷淡，也不像以前那么关心她的近况，不过也没有上次在酒店里针锋相对时那么尖锐：“嘉筠，最近李校长找我谈过，说是想请你来静城大学担任一段时间的心理健康课程讲师。” 　　“我？” 　　白纪苓把目前静城大学面临的问题还有李校长的话概括了几个重点，明确表示目前的确很缺人。 　　“纪苓，我的情况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楚嘉筠苦笑，无奈道，“我要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也早猜到你的决定，但李校长压下来的任务，我哪怕是走过场，也得做个全套。” 　　毕竟她是要去交差的，万一到时校长问她有没有直接跟楚嘉筠沟通过，她也不能瞎编。 　　既然楚嘉筠明确表示自己不会考虑这个邀请，白纪苓也没过多勉强。不过难得联系一次，只聊这么几句纯公事又显得过于生分，可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再谈些什么比较合适。 　　楚嘉筠上次从静城回来后就决定了，档案的事她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好在胡总的人脉资源丰富，给她推荐的客户群很给力，目前有几位的行业背景的确是将来能帮她的。 　　她也不愿再用这事去麻烦白纪苓，于是只字不提。白纪苓本想等她主动开口，正好可以用档案的事适当拿捏，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楚嘉筠说起。 　　白纪苓只好假意关心，问起她生活方面的琐事：“你打算在安城定居了吗？” 　　“暂时是的，我们都适应得不错。” 　　白纪苓嘴角冷意渐增：“看来你们的感情挺稳定。” 　　楚嘉筠想到每天下班回家看到的狼藉，不是靠垫掉在地上或是放在电视柜上就是餐桌上铺满玩具，她已经懒得去说就差没把家给拆了的一大一小。 　　不过这样“零乱”的生活，对她来说，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安全感和温暖。 　　“是，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白纪苓死死握着手里钢笔，语气却平静如常，甚至还带了点笑：“能看到你过得好，我也为你高兴。要是以后改变主意想来静城发展，随时找我。” 　　楚嘉筠当晚回家就把治疗的事跟郁隋说了。 　　“白教授在业内很有名，研究所团队的能力也很强，这个我姐也是这么说的。如果验证过有效性和安全性，冒险试一次其实也未尝不可。” 　　楚嘉筠拧着眉，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漫长的等待耗费了她太多期望，以至于她连希望都只是一种惯性。 　　“可是这样，我们就面临两个问题。搬去静城，还有就是承担治疗的未知风险。” 　　郁隋和楚嘉筠都陷入沉思，从离城搬来安城的决定并不困难，可是要去静城，就不能那么草率了。 　　两个人讨论了一阵，暂时也没得出合适的结果。 　　郁隋想了想：“这事也要问问心心的意思。” 　　楚嘉筠点头：“如果要换城市，她可能面临再次适应新环境的压力。” 　　三岁之前的迁徙对于孩子来说，难受程度并不算高。但心心现在有了幼儿园的同学，也熟悉了这里的环境，不再是之前那个生活中只有两三个固定大人的小屁孩了。 　　她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跟圈子，突然搬离对她来说，会是一个艰难的挑战。 　　心心还没意识到妈妈跟妈咪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搬家，她依旧每天乐呵呵地背着小书包抱着心爱的玩具去幼儿园。 　　很快就要放寒假了，听杨老师说，寒假里她就不能经常见到这些同学们了，心心有点舍不得。 　　郁隋抱着她回家，路上心心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心心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啊？” 　　“妈咪，我不想放寒假。” 　　“其他小朋友都喜欢放假，心心那么爱上学啊？” 　　“这样我就不能和萌萌她们一起玩了。” 　　之前她跟楚嘉筠都以为心心是内敛安静的性子，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家玩玩具也不吵不闹。直到去了幼儿园，她们才渐渐发现，女儿其实也有活泼调皮的一面，而且交友速度比她们两个都快，还很懂得照顾朋友。 　　用郁隋的话来说，就是够义气。 　　郁慕之前说过，心心这点像她，懂得照顾人。 　　郁隋并没觉得心心这话是小孩子的戏言，她很认真地跟楚嘉筠商量，是不是暂时不考虑搬去静城。可是这意味着楚嘉曦的治疗进度再次回到原点，郁隋知道这些年楚嘉筠的心思有一半在这上面，又觉得以自己的立场那样说，不太合适。 　　但两个人经营一个家庭，必然会牵扯到多种利益，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家过得好。 　　楚嘉筠听后没有生气，这种情况她也一直在考虑：“我的确不太想让心心转学，她现在过得很好，也很稳定。” 　　“那嘉曦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想先让她转去静城，我定期过去看她。等到治疗时机合适，我们再考虑搬家的事。” 　　这的确是个折中方案，既不会耽误嘉曦的治疗进度，也不会影响心心的稳定生活，但楚嘉筠会很辛苦。不仅要出差处理工作，还要在安城跟静城间两头跑，郁隋却因为要留下照顾心心而无法为她分担这份辛苦。 　　楚嘉筠见郁隋眉头紧皱，笑着用掌心揉揉她眉心：“你看上去比我还苦恼。” 　　郁隋心疼看着她：“我是舍不得你这么累。” 　　这种脱口而出的肉麻话，现在对于楚嘉筠来说，反而变成习惯了。 　　“我无非就是多跑跑，比起过去的心累，其实好多了。” 　　楚嘉筠揉的力度柔和了很多，转而变成指尖轻抚郁隋的眉眼。 　　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义无反顾闯进自己的生活，和她一同挑起生活的重担，她现在根本没有机会选择可以两头兼顾的方案。 　　白纪苓从大伯那里听说了楚嘉筠咨询的事，来静城大学当讲师的邀请她可以不动心，但能够治好楚嘉曦的机会，楚嘉筠绝对不会轻易错过。 　　她倒是很淡定，等着楚嘉筠跟郁隋搬来静城，到时她就可以把她们一步一步带进自己设计好的陷阱。 　　哪怕郁家人最后出面无非也就是保郁隋，楚嘉筠到时会发现，能够帮她救她的，到底会是谁。白纪苓说服自己耐下心来，不必过于在意她们现在的春风得意，能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谁知三天后，白世谦告诉白纪苓，楚嘉筠并没有要回静城生活的打算，而只是为嘉曦办理了转院手续。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明天见。 第74章 　　因为郁隋要留在安城照顾心心的缘故,楚嘉曦转院的事基本是楚嘉筠跟陈医生办的，人也是楚嘉筠亲自跟着送过去的。心心在小姨离开安城前去医院看了她一次，虽然平时妈妈也会带她去,但这次的意义显然不太一样。 　　心心知道小姨这次是要去另外一座城市，也就意味着以后不能经常看到爱睡觉的小姨了，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跟着她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小姨要一个人去其他地方。 　　在医院探望完楚嘉曦后，郁隋带着心心在外面等楚嘉筠，关于楚嘉曦转院的细节她还需要咨询清楚。 　　心心现在走路已经很稳当了,可又比任何时候都爱“偷懒”，动不动就要妈妈或者妈咪抱她。 　　她从病房出来就圈紧郁隋的大长腿，示意要抱。 　　“妈咪,为什么小姨要自己去静城啊？”心心趴在郁隋肩上,她有点舍不得跟小姨分开。虽然小姨从来没有陪她玩过也没有给她讲过故事，可是小姨一直都在她的生活里。 　　“因为静城有更好的医生,可以帮小姨治好爱睡懒觉的习惯,以后就能和我们一样爱心心了。” 　　一听今后又会多一个人来疼爱自己,心心激动得直起身，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郁隋，充满期待：“那小姨什么时候能改掉坏习惯啊？” 　　老师说过,小朋友不可以有太多坏习惯,不然就不是好孩子了。 　　她又有点不理解,歪着头问郁隋：“可是陈伯伯不够厉害吗？” 　　陈伯伯也是医生,妈妈说过,陈伯伯是负责照顾小姨的。 　　郁隋摸摸她顺滑的小辫子：“陈伯伯也厉害，但是小姨睡太久了,光靠陈伯伯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要去静城找个跟他一样厉害的帮手。” 　　心心想了想后表示理解了：“我知道,这叫合作。” 　　郁隋笑着捏捏她的脸，夸她：“没错，就是合作。心心真聪明。” 　　心心撅起小嘴，得意地把脸凑过去些，示意让郁隋亲亲她：“老师说的话，我都认真记得的。” 　　楚嘉曦在静城的医院是陈医生负责联络的，楚嘉筠没有麻烦白世谦。现在把妹妹转过去，只是想让她提前适应那边的环境，还有让静城的医院多了解些她的情况。 　　至于研究所的治疗方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实施，谁也不能给出准备的时间。 　　虽是之前商量好的，但当楚嘉筠真开始两头跑的时候，郁隋又心疼得不行。就连心心都觉得妈妈瘦了，吃饭的时候晃悠着儿童筷子也要努力给妈妈多夹点菜。 　　郁隋考虑让郁慕帮忙，毕竟郁家在静城还是有不少资源的。 　　楚嘉筠却觉得这样太过麻烦：“郁慕平时已经那么忙，之前来安城的时候就有处理不完的电话，嘉曦的事如果还要麻烦她，不太好。” 　　郁隋知道她的顾虑肯定不只这一点，除了担心影响郁慕工作之外，还担心会惊动郁家其他人，让人觉得她是个“负担”。 　　“你是我的人，嘉曦的事现在也是我的事。找我姐帮忙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管是郁家的其他人还是八卦的路人都没资格说什么。” 　　楚嘉筠脸有点微热，嗔道：“谁是你的人？” 　　“你啊，你跟心心都是我的家人。”郁隋笑眯眯把她搂过去，嬉笑道，“你比心心多了个身份，你还是我爱人。” 　　楚嘉筠也笑，可眉眼并未完全舒展。 　　郁隋搂紧她：“我姐的工作能力绝对可以分配好时间，而且我们以后结了婚，嘉曦的事家里也迟早都会知道的。” 　　她这么说也对，楚嘉筠虽有顾虑，但如果能有郁慕在静城帮忙照料一下，的确可以让她省心不少。 　　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这几年带心心有点心力交瘁，楚嘉筠这段时间来回奔波的吃力程度远超过去在静城当教官时。 　　** 　　郁慕得知楚嘉曦和楚嘉筠的关系后大感震惊，转念一想又觉是自己大意。这两个人名字如此相似，仔细分析或许早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她在问及楚嘉曦近况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然，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她过去和楚嘉曦算是认识但不熟，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当年嘉曦出事，我们其实都很关心，但她的所有消息突然就都断了，谁也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郁慕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美人，无限感慨。 　　楚嘉筠想起之前白纪苓的话，虽不完全相信，但郁慕的反应还是让她留了个心眼。 　　“当初只盼着可以尽快治好她，生怕耽误了会造成更大遗憾，所以那段时间除了寻找医疗资源和信息。任何外界的其他事，都顾不上了。” 　　郁慕转头看着楚嘉筠，她现在如此平静说着那段慌乱而焦急的岁月，没有经历过无数次失望怕是难以做到。 　　“嘉曦的腺体损伤这么严重吗？” 　　当初只是听说楚嘉曦出事，究竟出的哪种事，伤到什么地步，这些都没有定论。学校公布的结论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并不是全部事实。 　　“是很严重，但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警方也没有调查出来？” 　　楚嘉筠眼神一黯：“初步结论，是意外。” 　　这跟学校当初给的通报是同样说辞，可是听楚嘉筠这话，又好像是有什么内情。 　　郁慕蹙眉，这件事如果真要深入调查下去，不知道会查出多少内容。如果是当年还在大学的她，可能会毫不犹豫支持楚嘉筠推翻意外的结论，要求重新调查。 　　当在社会上行走数年后，她的思考方式也变得多维起来。这件事要查，但不能光靠过去那一种办法。她手里有资源，可以低调地查，结果握在自己手上，进退可以自由选择，显然会更好。 　　楚嘉筠见她久久不说话，换了个话题：“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至于当年的真相，我已经不那么急切想要知道了。” 　　“或许知道了真相，就能更好地救她。” 　　楚嘉筠觉得郁慕话里有话，可几番眼神探寻后也没看出太多东西。 　　“楚老师你就放心回安城吧，这里就交给我和楠西。小隋特地强调了，不要惊动爸爸，我会注意的。” 　　楚嘉筠听郁隋把这个都跟郁慕说了，有点羞窘，可又感念郁隋为她考虑周全，并非只是嘴上哄她。 　　盛楠西对于当年楚嘉曦出事只有很模糊的记忆，也很少听人说过具体细节。郁慕大致跟她说了当时的事，这让盛楠西很同情。 　　然而同情之后，她们都开始怀疑当初楚嘉筠来静城大学当教官的目的。 　　“郁慕姐，你说楚老师当初来静城大学，会不会是为了想调查她妹妹受伤的真正原因啊。” 　　“不排除这个可能。” 　　“如果她真是有目的而来，那你说她是一个人，还是……” 　　郁慕谨慎摇摇头：“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况且楚老师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她当初不相信警方和校方给的说法也很正常，至于她来当教官的目的到底纯不纯粹，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当然不是怀疑楚老师的为人，我只是觉得能让她一个这么严谨的人冒这么大风险做出这样的选择，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 　　郁慕叹了口气：“先想办法治好楚嘉曦，只要她醒了，很多事也就清楚了。” 　　有了郁慕和盛楠西的帮忙，楚嘉筠的确不用像过去那样每周都飞去静城，心心为此纠结又开心。 　　她觉得妈妈不能每周去看小姨，这会让小姨孤单。可是心心也想要妈妈，想要周末的时候跟妈妈还有妈咪一起出去玩，三口之家很久没在周末好好出去玩过了。 　　原本说好这周末带心心去看马戏表演，谁知周四一早郁隋就收到了尚丁集团发来的邮件。上面说她的两款设计在生产选料方面有困难，如果要坚持原来的设计就必须重新寻找原料供应商，这会明显增加成本和制作周期。 　　如果郁隋坚持原本的理念，希望她能够亲自去一趟总部。面对面交流自然比在邮件或者视频里要有说服力，尚丁集团能够发邮件来给她这个选项，说明还是很重视她的设计的。 　　不然就直接通知她改设计，或者取消这两款产品就好了。 　　郁隋发愁，要怎么跟心心解释她周末临时爽约的事，楚嘉筠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安慰她：“你就照实说好了。” 　　“你觉得心心能理解飞那么大老远去就为了跟一群老外解释我为什么一定要用那样的材料制作玩具？”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要小看现在的孩子。” 　　郁隋皱了皱鼻子：“我是怕她不高兴。” 　　楚嘉筠依旧淡定：“不高兴很正常，人应该有正常的喜怒哀乐。要是心心知道你出远门反而觉得高兴，你觉得这样很好？” 　　郁隋设想了一下，这样当然更不好。 　　果然，当郁隋小心翼翼告诉心心自己周末要缺席去看马戏之行，心心的小脸立即就皱了起来。 　　好在没有哭，也没有发脾气，只是话变少了。 　　她跟楚嘉筠都发现了，心心不高兴的时候喜欢生闷气，不会像一些小朋友那样撒泼打滚，闹得人头疼。可是这么可爱的小宝贝气呼呼一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也同样让人心疼。 　　郁隋心疼，但这次出差不能不去。前期折腾了这么久，即将正式投产，如果因为沟通的原因导致失败，的确太可惜了。 　　而且，她也等不了那么久。再有才华的设计师，也需要用作品来吸引市场的目光，她也需要实际的收入来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郁隋在旁边陪心心坐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宝贝女儿的小嘴放平，脸也不皱了，这才开始哄她。 　　“妈咪就去几天，等妈咪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看马戏，好不好？” 　　心心明显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艰难生硬地点了点头：“好。” 　　郁隋意外，这么乖，这么好说话？ 　　她不太相信地看了楚嘉筠一眼，显然对方也有点意外，不过没她那么严重。 　　郁隋以为心心是敷衍她，又问：“那心心不要生妈咪的气好吗？你不理妈咪，我会很伤心的。” 　　心心小手指抠着沙发，发出浅浅的吱吱声：“萌萌说她的爸爸每个月都不在家好多天，妈咪你比萌萌爸爸好多了。” 　　虽然平时郁隋不赞成小孩子学会攀比，但这次的比较让她心里十分舒畅。 　　“妈咪不会出去很久的，妈咪是去赚钱给心心花。” 　　“心心不要，钱给妈妈花。” 　　--------------------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剧情会有一点波折，不是两个人的感情波折，属于外部波折，要把之前的一些秘密和悬念揭开。 　　ps：刚换了新电脑，还没弄完设置，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么么哒 第75章 　　郁隋出差去法国,接送和照顾心心的担子又一下子完全落到了楚嘉筠身上，这让她重温了久违的忙碌和紧迫。这种日子在郁隋到来之前是楚嘉筠再正常不过的节奏，但人大多都是由俭入奢易,舒服过轻松过以后，再要回到过去的劳累与紧迫，多数情况下都会觉得不适应。 　　不仅是楚嘉筠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心也一样。不同的是，大人成熟内敛,会默默把这种感触放在心里，但小孩子就不会，那么明显的感觉,怎么可能憋着不说呢。 　　郁隋每天都会和她们视频,大多数时候都是心心抱着电话说个不停，会把在幼儿园里的所有琐事都絮絮叨叨跟妈咪说一遍。 　　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替代不了郁隋真正在家时的感觉。 　　这天心心有点赖床,楚嘉筠叫了她两回都没起床。 　　心心躺在被窝里,小手揉着眼睛，嘟囔着:“妈妈，我想妈咪了。” 　　楚嘉筠一顿,温柔道：“妈妈也想。” 　　“那妈咪不能早点回来吗？” 　　楚嘉筠摸摸她的小脸,发现有点烫。她脸色一变,又去摸心心的额头,果然不太对。 　　“妈妈用温度计帮心心量一□□温再起床好吗？” 　　心心揉眼睛的手改成了扯住被子,像是觉得有点冷：“妈妈，我生病了吗？” 　　“你的体温有点高,所以妈妈才需要测一下。” 　　果然，心心有点发烧,好在温度不算特别高。楚嘉筠给幼儿园打电话请了假，自己也让秘书把工作安排做了调整。 　　“妈妈，你不要告诉妈咪我生病了，好吗？” 　　楚嘉筠喂她吃了早餐，估算着时间，打算等她吃完药后让她再睡一觉。 　　“刚才不是还说很想妈咪，怎么现在又不肯告诉她了？” 　　“妈咪会不能专心工作的。杨老师说过，想要做好一件事，就必须要专心。所以我们要专心上课，也要专心玩游戏，还要专心吃饭。” 　　楚嘉筠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妈咪是大人了，她会安排好时间的。但是心心的事对她同样重要，所以不可以不告诉她的。” 　　果然，郁隋听说心心病了，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即飞回家。 　　楚嘉筠在电话里安抚她：“吃了药以后烧已经退了，现在还有点感冒，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安心工作。” 　　“我哪里能安心，她每天好好的我都想得要命，现在生病了，我就变成又想又心疼。” 　　“小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段是会比较容易生病的，我会照顾好家里的事。” 　　郁隋无奈，叹着气：“我现在越来越体会到别人说的，有了家以后就哪里都不想去了。” 　　小孩子病来得快，去的也快，两三天后心心又恢复了之前的活泼。郁隋伸长脖子盯着屏幕眼都不舍得眨，恨不能一帧一帧抠下来，看到宝贝女儿又恢复了生气，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心心也一样，生了病才发现自己那么想念妈咪，好想有妈咪陪在身边，跟妈妈一起亲亲她哄她睡觉。现在病好了，虚弱感少了，但牵挂却半点不减。 　　她抱着电话，兴奋不已：“妈咪，你要早点回家。心心想你，特别想你，特别特别想的那种！” 　　她说得兴奋，还用双手在半空中比划，想要让郁隋看得更真切，这份特别的想念到底有多大。 　　还好楚嘉筠眼疾手快，接住了手机，心心吐了吐舌头，用眼神向屏幕那头的妈咪求救，希望能躲过妈妈严厉的目光。 　　郁隋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先是哈哈大笑，之后装模作样帮她在楚嘉筠面前“出头”：“心心对妈妈的能力是绝对信任，才会这么忘乎所以，对吧？所以是妈妈的强大让心心可以这样放心，是不是？” 　　听上去有点绕，但是只要是在表扬妈妈就不会错，于是心心赶紧点头表示赞成。 　　楚嘉筠没好气地瞪了眼屏幕里的人，那张笑脸让她想生气又气不起来。心心见妈妈成功被拖住了，于是趁机从她腿上溜了下来，自己跑回房间玩玩具了。 　　等孩子走了，楚嘉筠才“教育”起郁隋，毕竟在心心面前还是要给她面子的。 　　“你这套歪理邪说总有一天要教坏她。” 　　“我说的都是真理啊，你就是厉害得让人信任。”郁隋突然贴近屏幕，用比刚才要低沉但却更具磁性的声音强调，“心心是这样，我也是。” 　　楚嘉筠一怔，听出她话里的意味，不由得嗔了她一眼：“才去了法国多久，就学会这些了？” 　　“我可不学那些花里花哨的，我说的是真心话。” 　　楚嘉筠不想和她计较，每次在这种话题的讨论上，她总是辩不过郁隋。如果是她在家的时候，说到最后往往都会以一个热吻结束这种辩论。 　　现在，她却在屏幕的那头。 　　近在眼前，却又像是远在天边。 　　郁隋看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趁机问她：“你和心心，谁更想我？” 　　楚嘉筠被她这么一问，原本好不容易被自我安抚下去的失落犹如石块激起浪花，又开始阵阵翻涌。 　　“你以为我还是四岁的小孩子？” 　　郁隋笑，这笑让楚嘉筠有点招架不住，就像心事被看穿似的。 　　“那就不比较，那你想我了吗？” 　　郁隋像是得不到一个答案就不肯罢休，楚嘉筠无可奈何地望着她：“你说呢？”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郁隋突然这么认真地表达着思念，让一直在泛涟漪的楚嘉筠把最后的矜持都卸下了。 　　她深情看着那个远在天边，却又住在她心里的人，回应道：“我也很想你。” 　　郁隋这次去出差并没有事先想像得那么轻松，也并不是当面展示一下设计稿，解释一下设计理念就能说服那些人。欧洲的设计团队经验丰富，过往成绩亮眼，的确在实力上有主导的优势。 　　可时代在发展，消费者群体也在改变。郁隋针对的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群体，和那些成熟市场的传统定位其实是有差别的。 　　让一个寂寂无名的新人设计师去说服那群传统固执还有点高傲的老牌团队，难度不低。 　　但既然来了，郁隋就没想过轻易放弃。过去没有人成功过，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可这也意味着她在法国逗留的时间要比预期长，本来就心疼楚嘉筠挑起双份重担，加上心心又生病，更是让人心累。但这次的机会，她不舍得错过。 　　郁隋自责道：“要是我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了，你就不用那么辛苦。” 　　这些日子楚嘉筠肉眼可见地瘦了，眼底偶尔还有浅浅黑眼圈，好不容易被养回来的气色又变成从前那样了。和过去相比，她其实更累，因为现在她也必须兼顾有了起色的事业。 　　“你一直都在，所以不要怪自己。你去法国，也是为了我们将来的生活努力。” 　　郁隋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大概是在空气里。” 　　楚嘉筠突然认真叫她：“郁隋，你在这里。” 　　郁隋抬眸，看到楚嘉筠指着自己的心口，坚定地看着她。 　　郁隋愣了片刻，难得露出过去在学生时期才有的青涩。两个人对着屏幕，默默看着对方，傻傻笑了很久。 　　** 　　盛楠西的实习表现突出，能力也强，在儿童中心很受孩子和家长们的欢迎。校方为了能说服她实习后留下，主动释放诚意，让她参与到更深层次的项目中去。 　　最近有几位患者在完成恢复治疗后准备回家，盛楠西想要对他们进行后续追踪。过去采用的大多是定期回访或是抽样检查，但大多因为这些患者更换地址或是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曾经的经历，渐渐和儿童中心失去了联系。 　　盛楠西想用数据去说服校方考虑建立一套更加科学客观和完善的追踪机制，这样不仅能帮到已经完成恢复的患者，也能为改进恢复过程提供有益经验。 　　当被她格外关注的这几名患者都出现了同样现象后，盛楠西觉出些不对劲来。这几个孩子都在八岁以下，患病时间差不多，从医院转到恢复中心的时间也差不多。 　　现在完成所有恢复项目正式回归社会的时间也只相差了几天，这些看上去都很正常。可是盛楠西从和其中两个孩子的对话中得知，离开中心后，他们家里都要搬新家，而且是属于自己的房子。 　　恢复中心是研究所旗下半公益性质的机构，申请来这里接受恢复培训的患者家庭经济状况大多不会特别好。在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治疗后，能够在静城买房的家庭，绝对不符合儿童学校的客群特征。 　　更主要的是，这两个孩子的父母之前也说过，是租房住的。 　　虽然和医学内容无关，但这些年来注重儿童教育学研究的她也对原生家庭因素研究很深。家庭经济条件对孩子的心理健康会有明显影响，所以她本能就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她决定针对这几名患者及其家庭做一个定向追踪，没想到申请书刚交上去，向来对她大开绿灯的领导却摇头拒绝了。 　　盛楠西不解，去找她的直属领导司主任：“司主任，我所提议的这个定向追踪并不会对离开学校的患者产生干扰，只不过是在我们学校内部加大关注力度，多搜集关键数据，这对我们后期的研究是很有意义的，为什么不可以呢？” 　　司主任是个和善斯文的中年女性，她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平时对盛楠西也很照顾，也很欣赏盛楠西的工作表现。 　　“在学校里，我们尽一切所能帮助患者去度过这段过渡期。既然他们已经恢复了，那我们就要学着放下，而不是揪住不放。他们只是曾经生病，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永远是病人。”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哈 第76章 　　盛楠西承认司主任说的是有道理,也正因为考虑到了这些，所以她设计的追踪机制是以暗访为主，由儿童学校来发起,并不会去打扰康复的患者。 　　“具体执行的细节我们可以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去调整，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些顾虑就放任不管。这些患者回到社会，遭遇不同，面临的人生也不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那我们的恢复中心也只是帮助他们一程。” 　　司主任接了个电话，大概是提醒她开会时间快到了。 　　她摆手，示意盛楠西别再说了：“这个问题不是你和我就能解决和改变的,想要真正去实施,又要达到你计划书里那样完美的效果，成功的概率非常低,甚至不切实际。” 　　这还是司主任第一次对盛楠西的工作说出这样的否定之言,着实让人听后有些难受。 　　司主任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件,拿着待会要开会的资料准备去会议室。盛楠西追了过去，依旧不愿放弃努力：“就算现在无法解决，但我们至少应该试着跨出第一步。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还可以寻求更多的有关方介入,我想一定会慢慢改善的。” 　　司主任在走廊止住脚步,叹气道：“楠西,你还年轻,看问题不能只看一个方面。或许真有可能让更多人参与到这里面来，可问题是值不值呢？” 　　盛楠西奇道：“当然值,孩子其实才是这个社会最应该投入资源的群体，他们代表未来和希望。” 　　司主任眼底涌起复杂情绪,最终还是摇摇头：“道理我们都懂，可更多的人喜欢的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可盛楠西感觉得到她的失望和无力。 　　白纪苓在合作项目讨论会结束后，叫住司主任。 　　等会议室里其他的人都走了，她才开口：“现在是私人时间，我只是想问问盛楠西最近的工作表现。” 　　“挺好的，她的确是个人才。”司主任顿了一下，“而且很有正义感，也有担当。” 　　“你对她的评价一直很高，没想到现在又上升了一个新高度。” 　　司主任温婉笑笑：“这几年我们这里来过不少名校毕业生，到最后都把这里当成跳板，要么去找了有编制的工作，要么就去了收入待遇更好的企业。像盛楠西这样只专注研究和患者的，真的不多见。” 　　白纪苓似真似假道：“听你这样夸她，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跟你抢人了。” 　　司主任一怔，问：“抢人？你准备让楠西去静城大学当老师？” 　　“有这个打算。” 　　去静城大学的确比在儿童学校要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毕竟平台是不一样的。儿童学校可以提供很多一线资料，但范围也局限。如果留着盛楠西，对学校对患者都是好事，但对盛楠西来说，却未必。 　　司主任轻叹：“也好，趁着年轻，是应该让她去更好的舞台发挥的。” 　　白纪苓意味深长看着她：“能不能成功还要看盛楠西的态度，不过司主任既然也觉得她去静城大学更合适，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一同从会议室离开，白纪苓正打算去看盛楠西。没想到她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盛楠西立即就走了出来。 　　“你们开完会了？” 　　白纪苓不明所以，点头：“是啊，刚开完。” 　　“我找司主任有点事，如果你没有要紧的事，我们改天聊好吗？” 　　白纪苓倒没拦她，不过也没想改天：“那我等你下班一起会晚饭吧，边吃边聊，也不耽误你工作时间。” 　　“抱歉，我今晚约了人了。” 　　白纪苓略感失望，但见盛楠西神色急促，看来的确是着急去见司主任，只好让开。 　　“好，那我们改天再约时间。” 　　盛楠西晚上和郁慕吃饭的时候，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能让好脾气的你这样，看来司主任还是挺强硬的。” 　　“错，司主任比我还温柔，可是偏偏就是劝不动。”简直就是让她有劲无处使，更加抓狂。 　　盛楠西盯着郁慕看了一会儿，笑说：“你跟研究所的合作那么密切，跟白教授的交情肯定很好，能不能帮我动用一下私人资源？” 　　“你想让我去劝白教授，然后让他给儿童学校下达指令？” 　　“这样虽然对司主任不太友好，可我真觉得儿童学校需要一个完善科学的追踪机制。而且那几个病人的情况真的很不寻常，不查清楚我心里总觉得难受。” 　　“为什么不找白纪苓帮忙？她跟白教授的关系更加亲密，肯定比我去说更有用。” 　　盛楠西刚才抱怨了一通，正在气头上，听了郁慕这话，就更气了。 　　难得不像之前那么含蓄，想也没多想就说：“我跟她的关系能和你比吗？” 　　郁慕勾了勾唇，没当场作保证，但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我会找机会跟白教授聊聊的。” 　　** 　　郁隋最近在等尚丁集团方面的商量结果，她已经充分完整地把自己的设计理念还有为什么要坚持的理由都阐述强调过了。 　　可是对方说需要讨论，没有立即给她答覆。 　　郁隋有点闷闷不乐，这边迟迟不给答覆，那边心心和楚嘉筠又都盼着她早点回家。最近心心在电话里明显没那么激动了，每次到最后除了不停叫她，就差没哭出来。 　　楚嘉筠明显感觉到了郁隋的情绪转变，所以特地等心心睡着后，又给郁隋打了电话。 　　郁隋正在酒店构思新的设计，突然接到楚嘉筠来电，心头一惊。 　　出门在外，最怕接到这种不是固定时段打来的电话。 　　她迅速接了起来，急切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楚嘉筠的声音平静而舒缓，像一阵温柔的风裹着糖味从她心尖划过。 　　“没事。但想和你聊一聊。” 　　郁隋松口气，也跟着轻松起来：“想我就直说呗，刚才是不是怕心心听到，不好意思？” 　　楚嘉筠明知女儿现在正在房间里睡得香甜，却仍因为郁隋的这句话而觉羞涩，不自觉地朝阳台多走了两步。 　　“如果你这么想，那我只好挂电话了。” 　　“哎，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 　　两人在电话里一阵闷笑，郁隋之前的低沉情绪也被赶走不少。 　　楚嘉筠等了一阵，才说：“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郁隋转着画笔，犹豫了一下：“有，但又觉得是负能量，不想让你当垃圾桶。” 　　“说来听听，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楚老师是准备提供免费咨询辅导吗？” 　　楚嘉筠轻声笑了笑：“那可不行，我提供的专业辅导都是有价值的。” 　　“行吧，那只能先欠着，等我回去以后加倍偿还好了。”郁隋很是配合，故意把加倍偿还四个字说得很重。 　　重到把楚嘉筠的心都撞颤了。 　　郁隋情绪好了点，把最近烦恼的事说了，主要就在于进退两难的困境。 　　“我不止一次想要收拾行李走人算了，这样耗着太难受了。”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如果成功的几率比较大，那再继续坚持几天，我想会是更好的选择。” 　　郁隋抓了抓头发：“是这个道理没错，可在心理上也太磨人了。” 　　她对自己的设计充满信心，也倾注了所有心血。可是成败关头却是别人说了算，还一直拖拉不给痛快，这的确让她抓狂。 　　但除了楚嘉筠，她找不到可以倾诉或者真实表达这种情绪的人。某种意义上，楚嘉筠是她现在最亲密的人。 　　可是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楚嘉筠已经很辛苦了，郁隋实在不忍心对着她吐苦水。 　　“如果你认为已经用尽所有努力，还是得不到对方的认同，那就回来。” 　　“我以为你会劝我坚持到底。” 　　“所有的坚持都有底线，底线就是你能看到成功的希望。如果是毫无希望的等待，那只是浪费时间。” 　　“可是放弃的话，我的设计不就前功尽弃了吗。”还有后续的收入要怎么办，之后是找新的合作商还是自己单干，这些都要重新计划。 　　“如果是经济方面的话，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支持你。” 　　“耶？你什么时候成了大款？” 　　“不是你照顾心心，我没机会抓住那些机会，所以收获理应有你的一半。” 　　郁隋想了想，觉得还没到绝望的时候：“我再等等，总觉得这次他们可以被我说服。” 　　“郁隋，家里永远都是支持你的。你如果不想坚持了，随时都可以回家。” 　　楚嘉筠的语气很淡，淡如平常吃饭喝茶那般正常，却给郁隋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第77章 　　有了楚嘉筠从精神到财力方面无条件的支持,郁隋低落的心情一扫而尽。先前的烦闷情绪被安抚得无影无踪，反而还让她多生出几分决心，一定要说服那群顽固的欧洲老派设计师们。 　　尚丁集团能有现在的地位,靠的就是拥有强大的设计团队，能够引领潮流，始终处于行业领先地位。郁隋并不想挑战权威以此证明自己的特立独行，但她比这些人更了解自己作品的特色，也更接近自己的设计所面向的消费群体。 　　和楚嘉筠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原计划有一个象征性的简短交流会。郁隋本来没打算说些什么，现在她决定把握住最后的机会，再为自己的作品争取一次。 　　这个短会卓尚也在,当初跟郁隋的合作虽是他牵线的,但具体的沟通和流程都是由下面的设计团队来负责。郁隋不按套路，突然主动又把设计方面的分歧提起,这让设计部的主管脸色不佳。 　　“郁,关于你的设计,我们内部仍然在讨论之中，还没有正式给出结论。你如果对此有想法，不妨再等一等。” 　　郁隋虽感抱歉,可是机会对她来说稍纵即逝。她并不想有事没事就被一个电话一封邮件召唤来这里,而且她也并没有针对谁,只不过想藉着这个机会,让卓尚能够当面再看看自己的设计。 　　“我只是想再次完善有关细节,并不会耽误太久。” 　　这个类似于茶话会性质的简短见面被郁隋临时变成了阐述会，卓尚却出乎意料地宽容。 　　“在设计方面精益求精是好事。就像我们一旦有合适的灵感就要立即抓住,无论何时何地，这才是一个优秀设计师必备的技能。” 　　卓尚发话,设计部的其他人也不好再阻止。 　　和之前面面俱到的解释不同，郁隋这次只是把几处重点重新强调了一遍。其中关于配色和原材料这两处，她坚持保留，不做任何退让。 　　而其实设计部的结论迟迟没有出来，就是卡在了这两点上。原材料方面的分歧是出于供应商的选择和成本考量，配色方案则是因为欧洲的设计团队认为不够稳重优雅，可能无法打动消费者。 　　卓尚见郁隋始终坚持，这份固执和他年轻时候颇为相似。 　　“原材料的事是成本原因，如果销量好，我们可以承受成本适度提升，所以你只要给我一个更充分的理由说服我接受你的配色方案，那这两个问题就都解决了。” 　　郁隋沉稳笑了一下，自信道：“我很明白，像我这样的客群需要的是什么，我也更懂如何解读亚洲的文化。” 　　设计部主管有些不悦，郁隋这么说，意思是说他们不懂亚洲客户？ 　　尚丁集团的产品在亚洲不少国家都是热销的代名词，郁隋这话未免太狂妄了。 　　卓尚笑而不语，又把设计稿仔细看了一遍：“你说的应该是新兴亚洲市场吧？不然这么大胆的用色，可不是我们在传统发达市场里获得的数据能证明的。” 　　“如果能够拿下中国市场，就足够说明这款产品的前景。更何况还有周边国家，相加后也是不小的份额。” 　　尚丁集团近期之所以将目光投向亚洲市场，寻求和亚洲设计师们的合作，无非就是因为传统市场已经日趋饱和，而逐渐富裕起来的亚洲，无疑是下一片等待开发的沃土。 　　“那如果不成功呢？” 　　任何一款设计，在正式推向市场之前都无法给出保证，因为市场虽有规律却不可控，更何况这种新兴的产品。 　　郁隋不愿让步，更不愿自己的设计在走向市场前就因为各种现实因素而被阉割。 　　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决定赌一把。 　　“如果这次的设计失败了，剩下的三款设计我愿意以底价卖给尚丁，而且同意配合进行任何修改。” 　　这等于说，要是这两款不成功，那她剩下的三款设计就是白送，自己还要白打工。 　　卓尚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执拗，眼底的欣赏之意渐深。 　　“如果这两款产品成功了，你的条件是什么？” 　　“剩下的三款设计完全由我做主，材料、配色、营销方案甚至联名开发，都要听我的。” 　　听上去口气真不小，设计部的人听了都不禁抿唇。 　　没想到卓尚竟然真同意了。 　　“好，成交。” 　　说到底，郁隋只是个新人设计师，她手里的五款设计对她来说是事业初期阶段的全部。但对庞大的尚丁集团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 　　如果真失败了，无非就是一项失败的投资，后期还有机会通过郁隋白送的三款设计弥补损失。但郁隋失败了，她将失去一个绝佳的起飞平台，后续在业内会举步维艰，损失更大。 　　既然她对自己的设计那么有信心，卓尚就当是给年轻的自己一次机会。 　　没有哪个成功的设计师，不是固执的疯子。 　　卓尚拍板，设计部的答覆也不必再忐忑等待了。两道难题迎刃而解，郁隋根本没有多逗留的心思。回到酒店立即改签了机票，然后像龙卷风过境似的收拾行李。 　　归心似箭，这一刻她敢肯定，自己想要回家的心比箭还快。 　　到了机场，看时间楚嘉筠她们应该起床了。郁隋想了想，决定给她们一个惊喜。 　　于是上机前给楚嘉筠发了消息，说要开一个讨论会，今天就不能跟她们视频了。楚嘉筠自然不怀疑，这两天应该是出结果的关键时刻，临时补充讨论很正常。 　　由于昨晚没能跟郁隋视频，心心今天起床后倍感失落。楚嘉筠帮她穿好衣服，她自己坐在小沙发上穿袜子，边穿边嘟哝：“妈咪昨天没有和心心说话，妈妈你要帮我记着。” 　　“好，我记着了，等妈咪回来我会把小本本拿给她看的。” 　　“那你不许记太多哦，就把昨晚的记上。” 　　楚嘉筠笑着看她：“那大前天妈咪不许你吃甜筒，不算了？” 　　心心纠结想了想，摇头：“先不算。” 　　楚嘉筠刚把心心送去幼儿园，发现有份资料忘记拿了，又开车回了家。她打开门，发现门边放着个行李箱，还没打开，上面贴着航空公司的行李标签。 　　“郁隋？”她朝房里叫了声，没有人回答。 　　可是这明明就是郁隋的箱子，临走前她还帮着一起收拾了。楚嘉筠看到了沙发上丢着郁隋的外套，就更确定她回来了。 　　还来不及想郁隋怎么突然回来事先也没告诉她，开门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楚嘉筠转过身，刚看清郁隋的脸，就被紧紧抱住。 　　郁隋比任何一次都抱得紧，埋在她颈间深吸了好几口，像是缺氧已久濒临死亡的时刻终于找到了氧气瓶。 　　“我好想你。” 　　楚嘉筠回抱住她，无声回应着自己的思念。 　　如果没有这次的分别，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对郁隋的依赖跟习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郁隋抬起头，深情看着她，眼底的眷恋和思念让人脸颊发烫。她抬手轻轻抚摸楚嘉筠的脸，叹息着：“梦里的感觉和真实手感比，差远了。” 　　楚嘉筠一听，脸更热了。 　　“你在法国，就做这些梦？” 　　郁隋嘴角噙笑，缓缓贴近她的唇，呢喃道：“不止，还做了其他不知道会不会被你允许的梦。” 　　楚嘉筠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她何尝不想念郁隋的温柔。 　　郁隋的吻由缓至疾，深深碾磨，恨不能把对方吞进去。可她偏又温柔怜惜，总在狂放时克制着，呵护着。 　　楚嘉筠环抱住郁隋，双手从她身后反勾住她的肩，将自己送得更近，更紧。 　　平时在家可以亲亲抱抱，每天都能见到，情感始终处于可控状态。可这次小别，让两个人都有些难以自持。 　　意识到郁隋的想法，楚嘉筠艰难地退开了些：“我今天约了客户，很重要，不能迟到也不能改期。” 　　她刚才就是回来拿资料的。 　　郁隋微喘，显然有点难受。 　　楚嘉筠也一样，而且还很心疼郁隋。 　　她摸着郁隋的脸：“明天，好吗？” 　　郁隋眼神一亮，完全理解了楚嘉筠这句邀约的含义。 　　“好，好，明天！” 　　等两人都平缓了心情后，楚嘉筠洗了个脸，又补了妆准备去工作室。 　　郁隋则把刚才丢在门边的食材拿去厨房整理：“我刚才去楼下超市买了点菜，本来打算等你下班接了心心回家，给你们一个惊喜。” 　　她行李箱都没打开，外套也是随意丢在沙发，就惦记去买菜做给她们吃。楚嘉筠难以克制，走过去环住郁隋的腰，舍不得离开。 　　“不是赶着去见客户吗？可千万别迟到，免得改到明天，影响我们的大事。” 　　楚嘉筠一恼，瞪她：“你就这点抱负？” 　　“反正对我来说，很重要。” 　　楚嘉筠摇头，叮嘱她：“你别太累，随便做几个菜就好了，我下班可以顺路去打包。” 　　“平时打包就算了，今天我好歹也要表现一下，不然心心的小本子上我又要超过你了。” 　　心心现在有个小本本，上面会记着妈妈还有妈咪“坏坏”的事。小朋友忘性大，经常记了以后没过几天就忘了。反倒是两个家长暗自较劲，看看谁出现的次数多，免不了要被对方笑。 　　楚嘉筠勾了勾唇：“你正好提醒我了，今天早上心心还帮你记了一笔。” 　　郁隋一惊：“什么？我又被冤枉了？” 　　“她说你昨晚没跟她视频，也没亲亲她，我觉得不算冤。” 　　“那是因为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楚嘉筠走到门边，换好了高跟鞋，临出门前笑着看她：“那你等她回来自己跟她商量呗。”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78章 　　果然,心心一回家就看到了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她没见过的玩具，立即尖叫着冲了过去。 　　她脚上的小皮鞋都没来得及换下，虽然幼儿园很干净,放学后也没走多少路就上了楚嘉筠的车。但平时几乎没人会不换鞋就进来，她的小脚印顿时变得显眼。 　　心心跑到茶几边匆匆看了一眼那些玩具，嘴里大喊的却是郁隋。 　　“妈咪！妈咪！” 　　郁隋中午做好了菜，在房间里眯了会儿，没想到心心竟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回来。 　　她匆忙从房间出来,一个小肉团就直冲面前，顺着她弯腰伸手的空挡，一溜烟爬了上去。 　　奶香奶香的肉团子可真让人想念,这和抱着楚嘉筠时的感觉不同,却同样带给她来自家的温暖和圆满。 　　郁隋连着亲了几口心心肉嘟嘟的脸，这Q弹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要不是心心笑着开始躲她,她还真想一直亲到晚上。 　　想念了这么久,真是怎么都亲不够。 　　楚嘉筠一脸无奈：“心心,你先过来把鞋换了好吗？” 　　心心圈紧郁隋的脖子，显然还舍不得离开妈咪的怀抱。 　　郁隋也看到了家里突兀的那一排小脚印，忍笑道：“待会我拖地擦掉就行了,她反正都踩过了,晚点换鞋也一样的。” 　　楚嘉筠摇摇头进了房间,郁隋抱着心心坐到沙发,指着那堆新玩具,跟心心商量：“妈咪给你带了很多新玩具，你喜欢吗？” 　　“喜欢。” 　　“那小本本上可以帮妈咪减掉一些吗？” 　　心心为难,她觉得这样就显得妈妈比妈咪多很多了。 　　“那妈咪帮你把脚印也擦干净，还不行吗？” 　　“那我帮你把今天早上的去掉。” 　　郁隋很愉快接受了这笔交易。心心也很开心地在换好鞋后去找妈妈说了这事。 　　果然,吃晚饭的时候，郁隋收到了来自楚嘉筠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得意地扬了一下下巴，当着女儿的面倒是没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来。 　　倒是心心因为还处于郁隋回来的兴奋中，吃饭的时候也不忘叨叨说不停。 　　“妈咪，今晚你还会来和我们一起睡吗？” 　　好不容易习惯了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郁隋就去了法国这么久，心心都快忘了和妈咪睡觉的感觉了。 　　“当然会啊，我们本来就要一起睡的。” 　　见郁隋答应得这么好，心心就放心了。 　　晚上郁隋主动从楚嘉筠手里把讲故事的睡前任务抢了过去，一口气连着说了三个故事，把心心哄得心满意足。静静看着她睡着，郁隋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楚嘉筠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郁隋侧身支在床上，满眼慈爱看着熟睡的心心，身后床头柜上昏黄的光线被她的肩膀挡去大半。 　　这样再寻常不过的画面，对楚嘉筠来说，已是极大满足。一个人带着心心的时候，她偶尔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但也绝不敢幻想会过得如此顺心甜蜜。 　　她知道郁隋对孩子负责，只是没想到自己跟郁隋的爱情也能开出如此绚烂的花。 　　见她过来，郁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把心心轻轻往自己身边移。 　　等楚嘉筠看懂她的动作后，郁隋已经下床绕到她身边了。 　　“给我个位置。” 　　楚嘉筠往中间挪了点，郁隋立即挤了过去。 　　她压着嗓子问郁隋：“你突然跑到我这边干嘛？” 　　“当然是睡觉啊。” 　　不等楚嘉筠继续问，她便探身去吻她。 　　楚嘉筠不敢动静太大，怕吵醒心心。 　　她扭头避开郁隋，低声道：“心心在旁边。” 　　郁隋又凑过去，轻轻蹭她的唇：“我知道，我只是想亲亲你。” 　　这在心理学上，意味着极度深爱和眷恋。 　　关了灯，黑暗中两人小心翼翼又满是沉醉地拥吻，怕惹出火来于是只能克制着保持浅吻。 　　但就是这样浅尝辄止的吻，也让两人迟迟不舍得结束。就像是干涸已久的心灵正在一点一滴汲取着甘露，哪怕每一口只能缓解一分，也愿意维持这样的绵延输送。 　　郁隋从楚嘉筠背后搂着她，在她颈间落下一吻：“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得累呢。” 　　楚嘉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忍不住踢了她一脚。 　　郁隋没躲，趁机夹住，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你今晚可一定要乖，不然我就把心心抱出去了。” 　　楚嘉筠知道她肯定不会这么做，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抱紧女儿，睡了。 　　** 　　白纪苓上次试探了司主任的态度，见她不反对盛楠西去静城大学，她便把自己的想法跟李校长提了。 　　既然请不动楚嘉筠，那让盛楠西来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 　　学校现在缺的并不是能立即给学生上心理辅导课的人，而是缺一个能让校领导去开会时免于受责的人选，只要能证明静城大学在这方面已经完全按照上级指示进行了布置和发展，那么校领导的压力自然会减轻。 　　校长那关过了，司主任那关也过了，白纪苓亲自向盛楠西发出邀请，希望她能来静城大学任教。 　　之前因为静城大学没有适合她的项目，所以在实习和后续职业规划的时候，盛楠西并没有将其列入考虑范围。 　　“白主任，我可能不太适合。” 　　“为什么？如果你是担心自己的讲课水平，我们可以暂时不安排你面对面授课。” 　　“这不是我的研究方向，我所学的理论知识还有所做的研究，针对的都是儿童。” 　　让她给一群大学生授课，要么就是临时抱佛脚去找其他讲义，要么就是用完全不对路的儿童心理理论去生套，这样对学生毫无帮助。 　　“楠西，你的顾虑我很清楚，但学校也是刚成立这样的项目，后续会慢慢完善的。” 　　盛楠西认真想了想，摇头拒绝：“现在，我更愿意留在儿童学校。” 　　白纪苓意外，之前她不是一直对此犹豫吗？司主任提了很多次，她都没松口。 　　“你如果真不想来静城大学我不会勉强，不必把自己圈定在儿童学校。” 　　“是因为我发现在那里有更值得我去关注的事。” 　　白纪苓见她目光坚定，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又见她神情忧虑，似乎面临很多困难。 　　“你看上去并不像是要在儿童学校大展拳脚的样子。” 　　“我最近接触了一批结束治疗的患者，发现他们的情况都有些异常，所以想要深入了解一下。” 　　“异常？哪方面的？” 　　“这些都还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并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 　　白纪苓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即使是猜测，也要及时向中心反应。很多事情都是从细节变化开始的，有时候管理者无暇面面俱到，的确是会有疏失的。” 　　想起司主任对于追踪机制的态度，盛楠西不禁暗叹：要是白纪苓是自己的直属领导就好了。 　　虽然司主任不同意建立新的追踪机制，按照现有的回访制度，盛楠西也可以接触到这些在半年内离开儿童中心的患者。 　　但奇怪的是，她能联系到五个月前康复的患者，却很难找到半个月前离开的这些人。 　　而这些人恰恰就是让她觉得异常的这批患者，尤其是那两个说了买新房子的患者，更是完全联络不上。 　　她无法从儿童中心获得更多的患者资料，因为这涉及到更高层的隐私，如果要调阅就需要上级审批，她知道自己的申请理由在司主任那里是通不过的。 　　无奈之下只好找郁慕帮忙。郁慕知她对这件事上心，而且有了实质证据也更好跟白教授沟通，所以她很快就把调查结果给了盛楠西。 　　“郁慕姐，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明明不久前还说要买新房子，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搬家离开静城？” 　　郁慕也觉逻辑说不通：“会不会是有急事临时去了外地？” 　　“一家有急事还说的过去，两家三家都这样，而且时间都那么集中，你觉得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少？” 　　郁慕蹙眉，的确不像是巧合。如果是巧合，那原因也不会是明面上的那个。 　　盛楠西想了想，问她：“我之前和你说的事，你除了跟白教授说过，还和研究所或是儿童中心的人提过吗？” 　　郁慕一怔，坦言：“我还没跟白教授说呢。” 　　“你还没说？”盛楠西更觉蹊跷，如果郁慕没说，那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呢？ 　　郁慕以为盛楠西生气她拖延，解释道：“我最近都没机会碰到白教授，而且我爸那边好像开始注意小隋的动静了，所以我才……” 　　盛楠西回过神，讶然：“郁伯伯知道阿隋和楚老师的事了？” 　　“还没，但我估计瞒不下去了。” 第79章 　　早上闹钟还没响,郁隋就已经自然醒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过的是哪个时区的生活，但今天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准没错。 　　还没睁开眼，她的嘴角就已经勾起了弧度。昨晚被圈紧在怀里的人现在明显距离女儿更近,但郁隋一点也不吃醋。反正今天就能吃到肉了，她才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楚嘉筠动了动身，也不知醒是没醒，心心倒是睡得香甜。郁隋洗漱完后不忘对着镜子眨眨眼,今天的心情明显很好。 　　挂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出差的这些日子，住在酒店里不必动手做饭也不用管家务,也没有那些琐碎的日常要处理,可郁隋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反倒是觉得哪儿哪儿都有点不对劲，好像生命里很重要的部分缺失了。不仅是她的生活,就连她的心,也觉得空落落的。 　　窗外的天色还未全明,丝毫不影响郁隋的好心情。心心和妈妈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听到妈咪在哼唱。唱的是什么她不懂，但是杨老师说过,唱歌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愉快。 　　她站在桌边,揉了揉眼睛,奶声叫郁隋：“妈咪。” 　　今天她想让郁隋抱她坐到椅子上,毕竟这些日子的分离,让她极度想念妈咪所有的好。 　　郁隋把碗碟放好，没有半点迟疑就领会了心心的意思,把她抱上去后又在她左右脸颊各亲了一口。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心心也咯咯笑了起来。 　　楚嘉筠从厨房里把心心的餐具从消毒柜里拿出来,刚坐下就听到心心问郁隋：“妈咪，你是得到了好东西吗？” 　　“嗯？心心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看上去很高兴。” 　　郁隋嘴角弧度更加明显，笑看着她：“我每天都这么高兴啊。而且今天能和心心一起吃早饭，我更加高兴了。” 　　心心一听是因为自己，笑容也跟着放大，两人更像粘贴复制的了。 　　郁隋瞟了一眼在旁默不作声的楚嘉筠，故意转过头对心心说：“妈咪的确要收到好东西了，所以很期待，就像是心心每次去公园前那样。” 　　楚嘉筠吃饭的手轻轻一顿。 　　“那妈咪的好东西可以给心心也玩一下吗？”在孩子的世界里，好东西大多跟玩具相关。 　　郁隋轻咳了几下，忍笑说：“这是妈咪的专属，是大人才可以有的，心心还小。” 　　心心撇嘴，有些失望。但很快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眸晶亮一闪，激动地说：“我知道了，就和亲亲一样，要长大了才可以。” 　　郁隋一口豆浆差点被呛出来，哭笑不得地看着脸上挂着小小得意的女儿。 　　楚嘉筠扯了张纸巾递给郁隋，平静道：“你以为她还是小时候那么好忽悠？” 　　郁隋低声回她：“我也没骗她啊，今天本来就很重要。” 　　楚嘉筠耳根微热，她当然记得昨天说好的事情。但郁隋把这当成大事，弄得她也跟着有点紧张。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送心心去幼儿园。在路上，心心问了不少郁隋出差的事，昨天太过兴奋，只记得让妈咪亲亲抱抱了。 　　杨老师也好些日子没见到郁隋，家长们经常出差的也不在少数，但郁隋很少会缺席心心的每一天。所以当连续好几天都是楚嘉筠来接送心心的时候，她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多嘴问了几句。 　　见到郁隋回来，她也很高兴，从她手里把心心牵了过去。 　　心心挥挥手，转身愉快地跟其他小朋友一起进了教室。 　　郁隋关上车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回家咯。” 　　今天上午楚嘉筠不去工作室，昨天她就已经把工作调整了。近乡情怯，她的紧张好像现在才真正开始。 　　看着她紧握方向盘，郁隋笑了笑：“你要是觉得累，要不换我来开？” 　　“又没多远，我怎么会累。” 　　郁隋没漏看她微红的耳朵，笑而不语。 　　一路上，两人都没提今天的大事，但又都很有默契地思考着。 　　楚嘉筠刚把门关上就被身后的人圈进了怀里，湿润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将爱意传递。 　　“我从没像今天早上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 　　郁隋的声音有点软，浅浅淡淡，是感慨又是叹息，一时间竟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委屈多些，还是撒娇多点。 　　楚嘉筠的心跳开始加速，隔着毛衫都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今天对她来说，同样的的期待，同样的重要。 　　郁隋绕到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像是对待珍宝般深情凝视。眼里的爱意已经浓厚到根本不必再多说一个字，哪怕只需一个眼神的变化，都能瞬间牵动对方的心。 　　郁隋搂着楚嘉筠，深吻后就再也舍不得松开。没了孩子在家，她们也不必像平时那样紧张，总会在心里担心万一被心心撞见。毕竟为人家长，还是需要保持点威严的。 　　郁隋温柔细致吻着她，恨不能把整颗心都揉碎了夹杂在吻里和楚嘉筠的融为一体。和那年夏天的青涩慌乱相比，现在的郁隋的确沉稳了许多，也更让人心动。 　　她缓缓释放着属于自己的味道，乌木味渐渐占满鼻息，让楚嘉筠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陆续被唤醒。曾经被标记过的角落终于彻底苏醒，开始了狂欢之旅。 　　郁隋虽然嚷着说很急，可是她的动作处处透着珍视与呵护，一点也没让楚嘉筠感觉到压力，只是，她还是犹豫了，在郁隋越靠越近的时候。 　　她的手搭在郁隋手背上，只一个轻巧的动作，让刚才还激情四射的气氛暂时停了下来。 　　郁隋不解，微喘着看她：“怎么了？” 　　楚嘉筠的声音已变得跟之前不同，湿糯和颤抖取代了一贯的冷静和平稳。 　　她眼底的激情并未退却，甚至连那份强烈的渴盼也没消减，但她着实阻止了郁隋的动作。 　　郁隋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紧张害羞。虽然她俩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但她们对这种事，仍属于新手上路，经验稀缺。 　　她俯身在楚嘉筠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安抚道：“相信我。” 　　楚嘉筠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眉间似有挣扎。可是那些叫嚣才不管这些，带着狂烈与炙热反奋力嘶吼，期望早点找到合奏者。 　　“郁隋，我有疤痕，可能……可能不会太雅观。” 　　她生心心是剖腹产。这些年疤痕其实已经淡了很多，但毕竟是生过孩子的人，无论再怎么恢复保养，也跟那年夏天的她不能比。 　　郁隋记忆中的美好，都停留在那年夏天。 　　那年郁隋眼底的惊艳和震撼，楚嘉筠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可越是完美的东西越害怕存在瑕疵，即便再细微，也会将完美破坏。 　　楚嘉筠理智劝解过自己，但真到了要坦诚相见的这一刻，她还是犹豫了。 　　怕郁隋失望，更怕看到郁隋失望后自己的失望。 　　郁隋一怔，她没想到楚嘉筠在意的是这个。她的手缓缓抽离，从那颗难以解开的纽扣上离开。 　　可她眼里的爱丝毫未减，此时又多了一分疼惜。 　　“我能看看吗？” 　　“你想看吗？” 　　“想。” 　　楚嘉筠咬唇，她的动作很慢，对郁隋来说却意义非凡。 　　这是楚嘉筠在向她展示爱的伟大与深沉。 　　在看清那条浅浅的疤痕印记后，郁隋红了眼眶。她探身靠近，颤抖着轻轻抚摸，手竟然开始发抖。 　　楚嘉筠轻抚她的头发：“早就不疼了，只是这个印记消不掉，有点突兀。” 　　郁隋哽咽：“一点也不突兀，我觉得很美，特别美。” 　　楚嘉筠的心咯登一下：“谢谢你，郁隋。” 　　郁隋低头去吻那浅浅的疤痕，楚嘉筠觉得有点痒，刚想把郁隋推开，就感觉疤痕处附近有滚烫泪滴落下。 　　“郁隋……” 　　*** 　　郁隋轻吻她的耳朵，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呢喃道：“我爱你，特别特别爱你。你的所有，我都一样爱。” 　　如果说，那年夏天是她和郁隋的意乱情迷，那今年冬天，就是她们的情投意合。 　　属于郁隋的乌木味混合着楚嘉筠的花香，缠绕交裹，这是楚嘉筠给予这份深爱的回应。 　　对那条疤痕的在意与顾虑早就在郁隋密实的亲吻中化为灰烬，这些灰烬重又落进楚嘉筠心里，堆积成厚重的爱。 　　她也爱郁隋，爱到愿意向她展示自己的不再完美，爱到甘心被她完全标记。 　　房间里的花香久久不散，浓郁到心心放学回了家，第一句竟是惊呼好香啊！ 　　楚嘉筠下午还得去工作室处理事情，郁隋抓紧时间把房间里的乱七八糟收拾好，没想到还是忽略了细节。 　　心心见郁隋不说话，抬头看她：“妈咪，你没有闻到吗？” 　　郁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打着哈哈：“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可能是中午我忘记把菜放进冰箱了。” 　　心心摇头，像个小大人似地纠正她：“妈咪，我说的香不是菜的味道。” 　　郁隋只好找了个更可信的理由：“今天妈咪在家打扫卫生，不小心打翻了妈妈的香水瓶，所以你说的香是妈妈的香水味。” 　　心心半信半疑，的确和平时妈妈的味道挺像的。 　　“那你惨了，妈妈回来要批评你的。” 　　郁隋忍笑，故作可怜：“那心心到时候帮我求情，好不好？” 　　“可是你做错了事，被批评是应该的，我怎么帮你呀？” 　　郁隋一头黑线：“我那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心心从她面前溜走，跑到沙发上自己打开了动画片。小短腿正好够沙发宽度，两只小脚丫挂在沙发外晃呀晃。 　　“那等你被妈妈批评完，我再哄你就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投诉专审sj和nzd，如果你们的工作时间就是这样随手标黄挑刺，每次的评判标准都如此随意摸鱼，浪费作者和读者的时间，那就不要再在这个岗位上败坏专审的名声。 第80章 　　自从开了荤,有些特别的事也就有了固定发生的时间。但是每次送心心去了幼儿园后再回家，总又觉得有点不务正业。 　　前两个星期还好，甜腻和缠绵占了理智上风,两人都有点乐此不疲，默契十足。 　　可是久了就发现这样下去不太行，例如楚嘉筠不能总是下午才去工作室，而且上午体力消耗太大会影响她的工作状态。一次两次没什么，每天都如此那必然是不行的。 　　心心一周也只上五天幼儿园,周末两人还得陪心心出去玩，这样算下来时间跟精力都有点跟不上。 　　楚嘉筠和郁隋商量，是不是该控制一下频率。可是这种事,憋久了对身体也不好。之前感情没到那程度还好说,现在水到渠成，两人又都很享受这种快乐,这就显得不太人道了。 　　这天两人又是送完心心后回家互动了很久,楚嘉筠几乎要晕过去,别说去洗澡，就连抬手都觉得有点累。她这个S级Omega在郁隋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任她予取予求。 　　郁隋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滑动,抚摸,她的指腹细腻柔软,很让人安心。只是她指尖残余的热度与水泽却代表着另一层意味,每当在楚嘉筠光滑的肩上游走，总让人心泛涟漪。 　　窗帘厚实,隔绝窗外明亮，却无法改变她们最近总是在早上做这样的事。虽说也没错,但总觉有点荒唐。 　　“我想，还是和心心商量一下吧。” 　　楚嘉筠闭着眼靠在郁隋身上，嗓子有些沙哑：“商量什么？” 　　“让她去玩具房睡。” 　　楚嘉筠睁开眼，讶然道：“你准备让她自己睡？” 　　“你别激动，我只是想试着让她慢慢独立，学习一个人睡觉。一周去一天也好啊，而且只是商量，她如果不同意也绝对不勉强。” 　　培养孩子独立睡觉的确是该开始考虑了，但郁隋的真正动机楚嘉筠清楚得很。她勾唇，无声笑说：“那你沟通看看。” 　　谁知向来乖巧懂事又听话的心心，竟然在这件事上发出了自己坚决且嘹亮的反抗。她穿着小熊图案睡衣，光着脚丫站在床上，抱着她的玩具声嘶力竭维护着自己的地盘。 　　郁隋扶额，大意了，原本以为哄几句就能把心心骗去玩具房。其实从她们搬来安城时就设计好了的，里面不仅有心心的玩具，还有属于她的床，就连床头贴的壁纸都是她喜欢的星空。 　　楚嘉筠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听着母女俩的沟通，一边慢慢护肤。郁隋之前打了包票说完全交给她，楚嘉筠自然不急着掺和。 　　郁隋不愿轻易放弃，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哄女儿：“心心，你现在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和过去一样，总是跟我们挤在一起睡觉的。” 　　“萌萌她们和我是一样的。” 　　“你自己的小床那么好看又舒服，放在那里很浪费的。” 　　心心嘟嘴，两条小眉毛都快缠在一起了：“妈咪，你是不是想跟我抢妈妈啊？” 　　郁隋赶紧摆手：“绝对没有。” 　　“是你以前说的，我们一家人就应该睡在一起的，你现在又不让心心和你们一起了，你们不要心心了！” 　　说着说着，小姑娘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经过一番自我分析，她受到的伤害不亚于“知道自己是从垃圾桶捡来的”那般严重。 　　楚嘉筠敛了笑意，生怕心心瞎想。 　　还不等她转过身，郁隋自己就先败下阵来，彻底放弃了今晚的劝说计划。她紧紧抱着心心，下巴蹭蹭她柔软的头发：“我和妈妈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呢。” 　　心心歪着头，靠在郁隋肩上，声音还有点抽搐，刚才那一阵激动把两个大人都吓了一跳。 　　“心心很乖的，你们不能不要心心。” 　　郁隋为了表达“吓到”心心的歉意，今晚几乎是有求必应，一口气说了六个故事。直到心心哈欠不断，在打完最后半个哈欠后睡着了才停下来。 　　她去洗漱前，楚嘉筠递了杯温开水给她：“润润嗓子，怕你明早起来说不出话。” 　　郁隋摇头：“我本来以为很容易，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 　　楚嘉筠神情也颇为严肃：“我猜到她肯定不同意，但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 　　郁隋喝了大半杯水，的确舒服多了。 　　“明天我跟杨老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不是最近班上出了什么事。” 　　从杨老师那里问不到什么，但楚嘉筠和郁隋都没掉以轻心，终于在周末带心心去儿童餐厅的时候从女儿嘴里找到了根源。 　　班上有个同学的家长闹离婚，两个大人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也不知是真心想法还是说气话，竟然都嫌弃孩子是负担，指责对方和孩子拖累了自己。 　　孩子年幼，没有太多分辨能力，可是平时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突然都开始嫌弃自己，孩子还是会感受到的。 　　于是只能悄悄和玩得好的同学说，心心就也跟着害怕起来，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被嫌弃的孩子。 　　两个大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把她们的“大事”暂时放在心心之后。虽然时间紧张了些，但不能因此影响孩子成长。 　　谁知当郁隋已经放弃想让心心去玩具房睡觉的时候，心心主动提了这个要求。她抱着上周新买的娃娃，踩在自己的小拖鞋上，叉着腰骄傲宣布：“妈妈，妈咪，我今晚要一个人睡。” 　　郁隋和楚嘉筠对视了一眼，确认对方没跟心心说过什么。 　　郁隋笑着把她拉回床边：“为什么又想一个人睡了？” 　　心心没有任何不悦或是勉强的神情，而且也不像是随口说说的，就连刚才郁隋要拉她到床上来都能感觉出阻力。 　　“我要和萌萌一样。她现在是一个人睡，我也要。” 　　“萌萌比心心大一点，你到她那么大的时候再去玩具房好吗？”在小孩子现有的几周岁生命阅历中，即使相差两三个月，那也是很大的差距。 　　心心抱紧她的娃娃：“可是我想要个妹妹，弟弟也行。” 　　郁隋跟楚嘉筠更是一头雾水，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必然联系。 　　楚嘉筠也加入了讨论：“那心心去玩具房睡，弟弟或者妹妹从哪里来呢？” 　　心心眨了眨眼，想看楚嘉筠的身体，却正好被郁隋挡住。 　　“从妈妈的肚子里来。” 　　郁隋和楚嘉筠暂时没打算再要孩子，所以她们一直很注意。即使在完成标记的最终阶段，郁隋注入信息素的时候也很克制，尽量避免让楚嘉筠意外怀孕。 　　郁隋清了清嗓子，柔声说：“妈妈的肚子里暂时还没有弟弟妹妹的。” 　　心心一听更急了：“可是萌萌很快就能当姐姐了，我还没有。” 　　郁隋在心里低呼，现在的孩子怎么连这个都要攀比。仔细想想，最近去接心心，好像也没看出萌萌妈妈怀孕了。大概冬□□服穿得厚，还没显怀，不明显。 　　心心摇着郁隋的手，祈求说：“萌萌跟我说，只要我让妈妈和妈咪单独睡在一起，很快我就可以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郁隋忍不住想笑，突然对萌萌父母的教育有点好奇。看来家长忽悠孩子的招数各有不同，但效果还真不错。 　　心心见郁隋不说话，她蹭掉拖鞋，越过郁隋的身体直接爬向楚嘉筠：“妈妈，我想要个妹妹。我会很疼她的，我可以喂她吃饭，给她讲故事，还会教她玩玩具。” 　　楚嘉筠很少失信于孩子，即使是这种无理要求，她也没有一口拒绝或是敷衍答应。再生一个孩子，她不是没考虑过。之前的确是有顾虑，但现在的处境好了很多。 　　更主要的，是郁隋令她心安。 　　她把心心揽进怀里：“妈妈暂时还没有再生一个宝宝的打算。如果有了，会第一时间告诉心心的，好吗？” 　　“那妈妈，我今天开始就一个人睡，你能快点吗？” 　　当房间里只剩两个大人的时候，她们反倒没有之前那种迫切的心情了。 　　郁隋时不时起床，悄悄去玩具房门外，透过门缝看一眼才安心。 　　回来躺下没多久，又想重复，结果被楚嘉筠拉住。 　　“这是在家里，没那么不安全。” 　　郁隋却是摇头：“我明天去买个摄像头，不看着我还真不踏实。” 　　楚嘉筠见她这般郑重，不由好笑：“到底是谁比较不适应让心心一个人睡？” 　　郁隋听出她话里的笑意，愤然扑过去，压住她。 　　“是我比较不适应，所以今晚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楚嘉筠嘴角始终挂着淡笑：“什么故事？” 　　“大灰狼和小白兔！” 第81章 　　郁隋故事里的大灰狼自然比书上的要温顺体贴得多,虽然看着小白兔的时候同样是两眼泛光，但对小白兔的杀伤力却是不同的。 　　至少此时的楚嘉筠丝毫没有书里小白兔那般惊慌恐惧，甚至还大胆地主动勾住了某大灰狼的脖子,好让彼此间的距离，一减再减。 　　郁隋和她这段时间经验多了不少，默契也越来越足，但仔细想想，这好像才是第一次的“正儿八经”时间。可是两人却一点也不急,反而像孩子似的逗弄起对方。 　　郁隋往楚嘉筠脖子上吹气，惹得她左右扭头却又因为被郁隋圈在怀里无法逃脱，她只好捏郁隋的耳垂作为还击。 　　平时送完心心去幼儿园后的那段时间,远算不上充足,但她们格外珍惜，恨不能一秒都掰开来用。现在时间大把,她们倒是放松自在,奢侈了起来。 　　“郁隋,别闹了，我好痒。”郁隋已经从最初只是吹气变成现在用唇骚扰了，楚嘉筠觉得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郁隋停了一下,等楚嘉筠把脸转回来的时候,正撞上她深情的双眸。 　　身上比刚才更柔软了几分,连同心也如此。楚嘉筠游离在郁隋耳边的手来回轻轻滑动,剐蹭着她绵软的耳垂。 　　在睡觉前来一场这样无声又深刻的吻,对两人来说，既难得又新鲜。大概是早上刚消耗过不少体力,现在她们更喜欢这种静静抱着彼此，说说话的状态。 　　之前怕吵醒心心,她们在床上基本都是压低着嗓子说话。别说是聊什么深入的话题，就连多说几句明天吃什么都怕会影响孩子。小孩子跟大人不同，醒了未必能很快睡着，到时苦的是一家子。 　　楚嘉筠唇上还留着郁隋的印记，靠在她怀里却已经有些困意。郁隋把台灯调暗了些，犹豫着要不要问她。 　　“心心说想要个弟弟妹妹，你是什么想法呢？”郁隋觉得这事必须得全家商量，任何一个人的意见都不能算是最终决定。 　　楚嘉筠睁开眼，抬眸先看到的是郁隋的下巴，她下意识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 　　“你想要吗？” 　　“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愿意，我就愿意。” 　　楚嘉筠想了一下，问：“那要是我不愿意呢？” 　　郁隋垂眸看她，显然对于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意料，但也不算震惊，至少她也预想过。 　　“那我们就不生。” 　　楚嘉筠没太大反应，低低笑了笑：“你不怕心心会觉得孤单，或是你觉得遗憾？” 　　郁隋奇道：“我为什么会觉得遗憾？我有你有心心，早就很满足了。再生一个孩子是锦上添花，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再说，心心长大以后有自己的人生，将来要不要人陪，也不是我们可以指定给她的。”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你看我姐，为我操心成那样，说不定她心里可不觉得我这个妹妹有多可爱。” 　　楚嘉筠想到自己跟妹妹从前的关系，不算疏离但也谈不上多亲密。如果不是楚嘉曦突然出事，她们之间可能也和不少人一样，分隔两地生活，偶尔通个电话维持着联系。 　　“做姐姐的，大多会比较辛苦。” 　　郁隋听出她话里的心酸和无奈，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顺其自然好了。如果真有了，我们就生；如果没有，我们也不强求。” 　　“那我们得先去做个检查。” 　　** 　　自从楚嘉曦转院去了静城，楚嘉筠就很少来医院。这一次还是跟郁隋一起来的，更是让陈医生意外了。 　　知道了她们此次的来意，陈医生笑意渐深。 　　“你们这是商量好了？” 　　楚嘉筠坦言：“我们不刻意追求结果，但要确保自己的身体状况符合孕育的条件。” 　　郁隋也在旁附和：“我不想让她受任何伤害。” 　　当年楚嘉筠不想要心心的时候，陈医生就提醒过她，如果放弃了这个孩子，那以她的身体情况很可能就无法再做母亲了。 　　现在她即使没有刻意想再要一个，但也不想经历意外怀孕后又不得不失去的痛苦。 　　陈医生欣慰她们有了这种意识：“你们对自己负责，对孩子负责，这种态度很好，要继续保持啊。” 　　体检结果过了两天就出来了，楚嘉筠的身体情况比几年前好了很多。停用了强效抑制剂和控制素后，她的各项机能慢慢恢复正常。 　　上回楚嘉筠来做检查的时候，陈医生就已经心里有数，如果她们想再生一个孩子，楚嘉筠基本是没问题的。 　　只要郁隋的体检结果没问题，相信用不了太久心心就能当姐姐了。 　　这两人的感情他作为旁观者都能感觉到甜蜜稳定，又怎么会担心她们不生孩子。 　　然而他没想到，郁隋有几项指标是明显异于正常标准的。他考虑后决定单独把郁隋叫去。 　　见他这么郑重，又避开了楚嘉筠单独只叫她来，郁隋以为自己倒了大霉被检查出什么疑难杂症了。 　　“陈医生，我的体检报告，是不是有问题？” 　　陈医生点点头，沉声说：“是有一点问题，不过也不是特别糟糕，别紧张。” 　　他这么一说，郁隋倒是比刚才紧张了点。 　　“生育健康方面的几项指标你们都符合要求，随时都能孕育新生命。我只是觉得你的其他指标，有点特别，想和你确认一下。” 　　郁隋听陈医生解释完那几个特殊指标的含义后，也皱了眉头。 　　她这几项指标向来都差不多是这个数据，但没人跟她说过有问题。 　　“我没感觉过自己哪里不舒服。” 　　“别紧张，指标异常不代表你生病了，我只是有点好奇。” 　　向来爽快的陈医生变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郁隋蹙眉：“陈医生，你就直说好了，我们之间可以坦诚的。” 　　对于郁隋来说，陈医生不仅仅是一位医生，他还是当年对楚嘉筠多有照顾的恩人。 　　“郁隋，你的这些指标比S级Alpha的均值还要高，所以我想……”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里的意味已经很明确了。 　　他应该是已经猜到，又或是已经确定了，郁隋是SS级Alpha的事实。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成为Alpha就已经拥有了很多优势，更何况是Alpha中的佼佼者。像郁隋这样藏着掖着的，还真是令人费解。 　　她低头笑了笑：“陈医生，你是对的。” 　　陈医生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之后便是长舒了口气。 　　郁隋本以为他会打探一些SS级Alpha特殊的信息，结果沉默半晌后，他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要多承担一些照顾她们的责任才好。” 　　对于这点，郁隋向来是不讨价还价的，宁可自己多吃点苦，也希望楚嘉筠和心心过得好。 　　“我会努力做好的。” 　　“不是努力做好，而是应该好好珍惜你的本钱。” 　　郁隋挑了挑眉，不解。 　　“SS级Alpha的过人之处并不仅仅在于信息素的压制，你无论在智力还是体力上，应该都比其他人要出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淹没自己的能力，不去追求更好的未来？” 　　“我现在的生活也不差，毕竟人怕出名嘛。” 　　陈医生也不是追名逐利的人，但作为一家之主，他肩上的担子也不轻，所以很明白这份压力到底有多大。 　　“如果今后多了个孩子，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一下将来的规划。” 　　郁隋也知道，多个孩子并不只是多张嘴吃饭这么简单。她们不打算降低心心的生活标准，一碗水尽量要端平。按照郁家的实力，这些无须担心，可是郁隋和楚嘉筠决定了要靠自己，那就必须认真计划。 　　“我们有认真讨论过，谢谢陈医生的提醒。” 　　陈医生这才缓了脸色：“其实我也很期待心心能当姐姐，毕竟这么可爱的孩子谁都想再遇到一个。” 　　郁隋和楚嘉筠的原则是以积极预防为主，防不胜防时就算了。现在心心主动让出了空间和时间，有时情到浓时就会有疏漏的地方。 　　** 　　心心过完了四岁生日，小姑娘今年一点也不贪心，既没缠着要玩具也不嚷着要新衣服，她盯着妈妈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默默许愿：她想要个可爱的妹妹。 　　就像她每天抱着睡觉的娃娃那么可爱，她一定每天都亲亲她，给她换上好多漂亮的衣服。 　　郁慕最近从静城带来了楚嘉曦的近况还有白氏研究所的最近消息，楚嘉筠一听数据搜集比预期快了一倍，非常高兴。 　　有好消息自然就有坏消息，但这坏消息不适合当着楚嘉筠的面说。这天她们在外面吃饭，吃到一半时郁慕趁机把妹妹拉到洗手间，看她最近春风满面，滋润得不行的样子，真是羡慕嫉妒恨。 　　“爸最近问过我很多次你的消息了，我瞒不了多久，你想好应对办法吧。” 　　“姐，你帮我拖了这么久，已经超级厉害了。剩下的我来搞定。” 　　郁慕抱臂看着她：“这么有信心？” 　　“有没有信心都必须面对，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没法退缩。” 　　自从知道了心心的身世，郁慕也的确不好再劝什么，这毕竟是自家血脉。 　　“那你跟楚老师的关系，也想好了？” 　　“想好了，我准备向她求婚。” 　　“求婚？你疯了？家里那关还没过，就急着要结婚？” 　　“你这关不是早就过了吗？爸那里，早说晚说也没太大区别，反正他都不同意。” 　　郁慕叹了口气：“这不一样的，如果你想让楚老师以后的日子好过，就别跟爸闹那么僵。你毕竟姓郁，心心以后也姓郁……” 　　郁隋严肃纠正她：“姐，我和她结婚，她以后的日子才会真正好过。而且心心姓楚，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不管和谁姓，都是我们的孩子。” 　　郁慕脸色微变，却没有继续和郁隋争执下去。她这次来安城，主要是来看孩子的，也顺便给郁隋报个信。 　　至于郁仲倾的态度，不是她们两个在这里吵到天翻地覆就能改变的。 　　等她们回到餐桌，座位上只剩盛楠西和心心。楚嘉筠的包还在，人却不见踪影。 　　郁隋看着心心拧着小脸，也有点担心：“心心，妈妈去哪里了？” 　　“妈妈说她不舒服。” 　　盛楠西在旁解释说：“楚老师刚才吃饭吃到一半，好像有点想吐，暂时去洗手间了。” 　　她边说，边指了指包厢里自带的洗手间。 　　郁隋放心不下，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门：“嘉筠，你还好吗？” 　　门很快被打开，楚嘉筠除了脸有点红，并无什么异常。 　　她唇角还挂着几滴水珠：“没事，突然有点反胃，可能吃到刺激的东西了。” 　　郁隋用拇指帮她把唇擦干：“不舒服的话我们早点回去，你吃了胃药躺一会儿。” 　　楚嘉筠之前就有过频繁呕吐的现象，当时连心心都习以为常。最近几个月已经好了很多，以至于心心都快忘了妈妈这事。 　　楚嘉筠笑着安抚她：“你比我还紧张，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郁隋犹疑着上下打量：“我怎么觉得不太相信呢？” 　　楚嘉筠浅浅瞪了她一眼：“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郁慕给心心碗里夹菜，一边默默观察着不远处正眉来眼去那两人，话里不自觉带了几分酸：“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在那里你侬我侬，真是肉麻。” 　　盛楠西低头抿唇笑了几声：“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羡慕？” 　　郁慕一哽，硬气道：“哪有？我是怕她们只顾恋爱，忽略了孩子。” 　　说完，她故做掩饰般又给心心添了菜，哄道：“心心乖，多吃点。” 　　心心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另一只手把碗里还没吃过的鸡腿拎到郁慕碗里：“姨姨，你也多吃点。”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明天见 第82章 　　吐完之后,楚嘉筠没吃太多，只是吃了点青菜再喝了半碗汤。心心嚷着说自己肚子鼓出来了，想去外面玩。盛楠西主动提出带孩子去餐厅附带的儿童游玩区,本意是想让郁慕和她们多聊聊。 　　这次来安城的路上，郁慕每当提及郁仲倾可能的态度时，眉头几乎就没有舒展过。盛楠西是打心眼里心疼郁慕，可是又被她对郁隋的照顾所打动。 　　郁慕的成熟和责任感，令她心动。 　　很早以前,就心动了。 　　刚才看到郁隋和楚嘉筠之间的互动，别说郁慕了，连她都觉得泛酸。转眼心心都这么大了,她自己却连个交往对象都没有。 　　家里已经不止一次问过了,她刚回国那会儿还只是旁敲侧击试探，现在就差没直接说给她安排相亲对像见面了。盛楠西幽幽叹了口气,心心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楠西阿姨,你为什么不高兴？” 　　盛楠西笑了笑：“我没有不高兴啊。” 　　“阿姨你骗人,你明明叹气了。杨老师说，不开心的时候也不要叹气，我们可以深呼吸。”说着,她便认真把深呼吸的动作完整做了一遍,给盛楠西做示范。 　　她人小,深呼吸一个循环下来也没多长时间,可她做得十分认真。 　　盛楠西摸摸她的头：“我记住了,以后就按心心教的方法做。” 　　郁慕看着郁隋满脸的在意和紧张，却都给了楚嘉筠,想起刚才自己愁眉苦脸而妹妹去满心满意想的是求婚的事，深感无力。 　　她轻叹：“既然楚老师不舒服,那今天就早点散了吧。” 　　回到家，楚嘉筠已经没有想吐的感觉。郁隋倒了杯温开水，非要让她进房休息。 　　楚嘉筠不得不喝了半杯水，无奈道：“我以前也会这样，没事的。” 　　“以前经常会反而不奇怪，你都几个月没事了，突然又想吐才要重视。我帮心心洗澡然后哄她睡觉，你先去躺会儿，晚点来陪你。” 　　郁隋迅速在楚嘉筠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去玩具房里把女儿给捞出来。 　　“妈咪，我还没有把玩具拿进来。” 　　“心心让玩具休息一天，妈咪陪你就行了。” 　　“不够，不够！” 　　“妈咪可以设计出更多好玩的玩具，心心觉得不够？” 　　“嘻嘻，嘻嘻。” 　　楚嘉筠在客厅听到她们无逻辑的对话，不禁摇摇头。 　　本来不觉得，现在还真觉得有点困。 　　等郁隋把心心伺候完，回房一看，楚嘉筠也睡着了。 　　她本想叫她起来问问要不要吃点宵夜，走近以后才知她睡得比心心还熟。郁隋替她把被子盖严，静静看了一会儿，真是怎么看都不厌，而且越看越好看。 　　以前怎么没觉得楚嘉筠睡着的样子也这么动人呢，看得人心里直痒痒，郁隋忍不住倾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尚丁集团通知她，样品已经做出来了，设计团队和营销部门的人开过会了，对市场预期都比较乐观。为确保作品上市后能够迅速抓住消费者眼球，有些细节需要郁隋稍作调整。 　　跟上次原则性的问题相比，这次的调整并没产生分歧，郁隋自然是积极配合。她也想搂着楚嘉筠，和老婆，女儿一样，早早进入梦乡。 　　可是她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再怎么劳逸结合，工作的事是不能懈怠的。 　　她关了床头灯，去了之前她住的客房，又开始了熬夜改稿的日子。 　　楚嘉筠最近变得有些嗜睡。有时晚上很早就睡了，可是第二天还是会有倦意，甚至午饭过后就很想睡觉，这有点反常。 　　她很少这样，除了几年前的某个特殊时期。但当时是呕吐加嗜睡一起，这次却不怎么想吐。楚嘉筠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并未当真。 　　她跟郁隋最近的确挺频繁的，但她们也挺注意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就中奖。 　　上次郁慕带来关于白氏研究所的信息让她再次燃起希望，她内心也希望在妹妹恢复清醒后再生孩子。 　　郁隋接心心放学，早上的时候还一脸笑意蹦着和她们告别，怎么到了下午就耷拉了一张脸？ 　　郁隋牵过心心的手，却听杨老师略带抱歉地说：“今天课堂上同学们在说家庭成员的话题，这段时间不少同学的家里都有新成员。有些是弟弟妹妹，有些是宠物。” 　　杨老师说的很委婉，心心却直接得多。 　　她迅速抬头，接了话：“可是心心什么都没有。” 　　郁隋了然，对杨老师说：“我会跟孩子沟通解释的。” 　　心心的情绪始终不高，但也不至于胡闹。可是见惯了她阳光明媚的时候，一旦变成阴天，谁都不好受。 　　郁隋剥了一小块柚子，喂到心心嘴边：“心心想要什么宠物呢？” 　　“我想要妹妹。”她小口小口咽着柚子，想到萌萌和她分享的摸妈妈大肚子的体验，馋死她了，“萌萌的妹妹都这么大了。” 　　她特意在自己身前的空气里比划了大半圈，郁隋看得额头冒汗。萌萌妈妈她最近见到了，的确显怀了。但也没心心说的那么夸张，按照她刚才那幅度，怕不是得三胞胎。 　　“妈咪，我连妹妹的名字都想好了。” 　　“嗯？”郁隋挑眉，没想到心心比她们两个大人还上心，真把二胎列入人生规划了。 　　“叫晴晴。” 　　郁隋猜说：“心情的情？” 　　心心摇头说：“是晴天的晴，像太阳天那样晴朗。” 　　郁隋帮她把嘴角上挂着的柚子肉拿掉，笑说：“我会和妈妈说的。” 　　楚嘉筠终于在自己的例假缺席后才把之前想过的问题重新翻了出来，这天下班她去药房买了迅速测试品。等心心睡着后她才拿出来，郁隋正在刷牙，看到浴室洗手台上摆着的包装盒，牙膏沫差点一口吞下去。 　　她擦擦嘴角，捏着盒子冲到床边，抖着声说：“有了？” 　　楚嘉筠正在看文件，见她那连眉毛都在发颤的模样，勾唇笑道：“还没验。” 　　“那赶紧啊。” 　　“你比我还急。” 　　郁隋并不否认：“我当然急啊，万一真有了，那今晚我们肯定不能……” 　　楚嘉筠迅速把文件夹放到床头，从她手里把盒子夺走进了浴室，不让她继续发挥。 　　她还好意思说今晚？ 　　从上周开始，郁隋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所谓新招式，已经撕破她好几条限量版了，害得那些款式再也不成套了。 　　郁隋敲门，想进去看结果，楚嘉筠不理她。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不见里面的有什么动静。 　　此时，她是真紧张，理由当然不是她刚才说的那个。 　　楚嘉筠向来严谨，既然她买这东西回来，看来心里是大概有数了。 　　虽然时不时被心心追问妹妹怎么还没来，可当真快要实现的时候，郁隋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了。 　　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既期待又紧张，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门一打开，郁隋晃了几下，看到楚嘉嘉筠一脸严肃。 　　郁隋咽了下口水：“怎么样？” 　　“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辛苦我？” 　　楚嘉筠把检测结果放到郁隋手里：“自己体会。” 　　郁隋咧嘴，还没笑太久，忽然又想哭。 　　楚嘉筠见她还傻愣愣站在原地，一个人盯着手里的东西发呆，不再逗她。 　　“郁隋，过来睡觉了。” 　　郁隋木然转身，眼眶早就红了。一开口，满是哽咽：“我又要当妈咪了。” 　　楚嘉筠刚坐上床，郁隋一秒飞奔过去，替她放好枕头，拉好被子，狗腿兮兮对着她傻笑。 　　“你这个样子，好傻。” 　　“傻不傻随便，反正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楚嘉筠虽有经验，但也不比她淡定到哪里去。上一次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时，远不像今天这样。现在不仅有郁隋在身边，还那么安心和知足。 　　“你不想要吗？”郁隋见楚嘉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激动，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欢喜，不免担心起来。 　　楚嘉筠伸手捏捏她的耳垂，稍后加了点力气：“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不想要。” 　　郁隋咧嘴，任由耳朵被楚嘉筠揪着。 　　“心心明天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等我去医院检查后再告诉她吧。” 　　陈医生笑眯眯看着来检查的两人：“果然没让我失望，效率挺高的。” 　　楚嘉筠抿唇，假装听不出陈医生话里的意思。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指标都很正常，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比当初好很多，应该比怀心心的时候要轻松些。” 　　郁隋和楚嘉筠听后都松了口气。 　　“不过也不能大意，尤其是嘉筠，你现在年纪也不一样了，所以要多注意。” 　　“陈医生，你说慢一点，我记下来。”郁隋拿出手机，准备把陈医生的话逐字记录。 　　陈医生笑着摆手：“我就说个大概，具体的网上都能查到。嘉筠自己也有经验。遇到吃不准的或是特殊情况，随时找我就行了。” 　　郁隋点头，可脸上的紧张没减多少。 　　陈医生笑着看向楚嘉筠：“你怀孕，她比你还紧张。” 　　楚嘉筠笑而不语。 　　郁隋有点不好意思，却也大大方方：“她已经很辛苦了，我总不能当个甩手掌柜看热闹，只等收获。” 　　除了孕期注意事项，最近郁隋还在琢磨另一件事，那就是求婚。 　　上次和郁慕说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设计求婚戒指了。比设计玩具时还要讲究还要苛刻，光是选钻石就花了不少时间。 　　现在二胎来了，求婚的戒指却还没完成，但她不想等了。 　　她不能让楚嘉筠无名无分生了第一个孩子，又再生第二个。 　　这样的遗憾，她不想再重复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83章 　　郁隋趁着楚嘉筠上班,自己溜跶去了商场。她在一家出了名昂贵的专柜前徘徊许久。以过去孤儿的成长背景来说，这里任何一款戒指的价格都会让她觉得是在勒索智商税。 　　可现在她当了设计师，懂得设计的价值。更明白家庭对自己的意义,所以现在她不在乎什么是智商税，只在乎自己的钱包能不能负担得起这份心意。 　　哪怕定制的戒指还没完成，她也不想随随便便买个来敷衍，说什么以后再补上。 　　楚嘉筠值得每一次都被最认真对待。 　　郁隋心里想着楚嘉筠，心头又暖又软,视线缓缓从每款精美的戒指上滑过。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郁隋已经看了一小会儿了，迟迟没有决定挑哪款。销售并未打扰,只在她的目光终于有所短暂停留的时候才开口。 　　“我想买个求婚的戒指。” 　　“那请看这几款,都是比较经典的款式，而且寓意也都很好。” 　　郁隋在销售小姐的逐一介绍下,终于把选择范围缩小到最后三款上。 　　老实说,这三款都不如她自己设计的合心意,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要这个吧。” 　　郁隋选了三款中价格最贵，但看上去最低调的一款。 　　销售小姐微笑：“您的眼光很独到，我们VIP的客户也都很喜欢这个系列。” 　　楚嘉筠不爱张扬,郁隋知道她肯定不乐意在手上挂个大钻石。 　　她匆忙赶回去,把戒指塞到楚嘉筠的枕头下。本想再买束花,可心心回来后肯定会发现,万一说漏了嘴,惊喜就没有了。 　　再说，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花能比得过楚嘉筠这朵玫瑰了,房间里只该存在独一无二的冰魄玫瑰香气。 　　心心发现妈咪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回家路上和她说了好多话,她都不怎么回应。 　　“妈咪，你不舒服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才和你说了那么多，你都开小差。杨老师说，只有生病的小朋友，才可以上课不听讲。” 　　郁隋笑：“你们杨老师这样教的？” 　　“杨老师说了，生病了要先照顾好自己，要让自己健康才能更好地学习。” 　　“妈咪没有生病，妈咪只是在思考今晚怎么给妈妈一个惊喜。” 　　心心睁大眼睛，跃跃欲试想要参与：“心心也要。” 　　“这次不行，以后再叫心心。” 　　心心撇嘴，仿佛好朋友们去玩游戏，但是都不叫她。 　　“妈咪你要和妈妈过二人世界了吗？” 　　郁隋挑眉，幼儿园现在都教这么新潮的词？ 　　心心接着自己解释起来：“萌萌跟我说，我们现在长大了，不可以一直缠着大人，要给大人们空间。” 　　“你们从哪里学到这些理论的？” 　　“电视。” 　　郁隋第一次动了压缩心心看电视时间的念头，这事过阵子要跟楚嘉筠商量一下。现在资讯发达，孩子早熟的程度超乎想像。等第二个孩子出生后肯定会分走她们不少精力，万一对心心有所忽略，结果可能会很糟糕。 　　因为怀孕初期不能让楚嘉筠太累，最近帮心心洗澡和哄睡的任务都落在郁隋身上，今晚也不例外。她忙完后回到房间，发现楚嘉筠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了。 　　“你今晚不用加班？” 　　“成品都寄过来了，我当然可以放松一段时间。” 　　楚嘉筠知道这段时间郁隋比她更辛苦，那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让人看了心疼。 　　“那早点睡吧。” 　　楚嘉筠刚准备关灯，被郁隋从背后阻止。她手长，止住她要关灯动作的同时，几乎把楚嘉筠也圈住了。 　　丝质睡衣隔断不了她们真实的体温，和温度一同传递给楚嘉筠的，还有郁隋明显加快的心跳。 　　她们在一起这些日子，该有的默契越来越多。如果此时楚嘉筠没有怀孕，那她会很快回应郁隋的心跳加速。 　　可是现在，还不行。 　　她汲取着郁隋的气息和温暖，不舍却不得不提醒：“睡觉就好。” 　　郁隋从她红了的耳朵猜到她肯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想做些暂时不可以的事。其实她只是在为接下来的求婚紧张，哪怕事先排练过，也还是紧张。 　　但凡在意的，不管多熟练，依旧会紧张。 　　她没有退开，但很努力地控制着信息素，不让它干扰到楚嘉筠。毕竟这种时候，身体不能受刺激。陈医生说过，楚嘉筠这个年纪，已经算是高龄孕妇，不能乱来。 　　可她舍不得放弃怀里的柔软：“我有个请求，想和你商量一下，也想获得你的同意。” 　　楚嘉筠想到吃晚饭的时候，心心偷偷给她告状，说妈咪今天放学回来后不准她看那么久的动画片了，还说以后也要缩短时间。 　　好日子过惯了的心心如临大敌，赶紧找个大靠山。只要妈妈站在她这边，妈咪就不能对自己下狠手。 　　她经过很长时间的观察发现了惊人的秘密：妈咪管心心，妈妈也管心心，但是妈咪是被妈妈管着的。 　　所以在家里，妈妈是最大的。 　　楚嘉筠以为郁隋说的是这事，又想到心心那皱着的小脸，不禁笑道：“你能自己拿主意的事，还要这么郑重跟我商量？” 　　“我可以做决定，但这事得我们达成共识才有意义。” 　　楚嘉筠见她说的一本正经，有些好奇，转头看她。 　　她们离得近，楚嘉筠刚转过来，就被郁隋亲了一下。 　　唇畔轻蹭，浅尝辄止，绝不点火。 　　“我已经很少反对你的意见了，你不觉得吗？” 　　郁隋看楚嘉筠的反应，知她没有猜出来。 　　努力保持平静，她从枕头下把戒指摸了出来。 　　“不知道这个戒指，能不能打动你，让你考虑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 　　楚嘉筠嘴角的浅笑瞬间就僵住了，看到戒指，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结婚的事，之前她们偶尔也有提到过，两个人都觉得是水到渠成，迟早的事。 　　没想到，郁隋竟在今晚，求婚了。 　　“我定制的戒指还没完工，可我不想等了。我希望我们一家四口，都能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楚嘉筠看着这枚戒指，经典款式，经典的价格：“郁隋……” 　　“和我结婚，让我名正言顺爱你，照顾你和孩子，好吗？”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诚意了。” 　　“怎么说？” 　　“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郁隋轻轻将她转了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她垂眸把戒指缓缓戴到楚嘉筠的手上，满足喟叹：“你总是那么谦虚。” 　　她为楚嘉筠戴上戒指后依旧不松手，尔后低头隔着睡衣亲了楚嘉筠留有疤痕的地方，紧接着又往旁边的位置动了动，再亲了一下。 　　“这就是你给我的最佳回应。比任何戒指都要精美，牢固。让我心甘情愿，为你画地为牢。” 　　楚嘉筠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和她们牵着的手，笑说：“比起牢笼，我更愿意给你一个家。” 　　** 　　求婚的环节完全顺利，毕竟两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在婚礼这件事上有了分歧，楚嘉筠觉得先领证就好，有了法律上的认可跟保障，很多问题就已经算解决了。 　　郁家的事还没解决，郁隋的事业也才刚起步，婚礼方面就不必花费太多精力。 　　郁隋却不这么认为，哪有人会对婚礼毫不在意的。楚嘉筠说不重要，无非是不想给她那么多压力。 　　最近楚嘉筠减少了不少工作，胡总那边虽然表示理解，但多少也有点惋惜。再怎么说不影响，也还是跟之前不能比。 　　郁隋的设计即将正式发售，尚丁集团那边已经正式发来了营销方案，看得出对郁隋寄予厚望。 　　筹备婚礼，此时的楚嘉筠肯定无暇顾及，郁隋的精力也应该放到更值得的地方。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适合举行婚礼的时间。 　　郁隋嘴上没反对，心里却不放弃。 　　她从网上找了个不少婚礼流程介绍和新人分享心得，大致有了个计划。 　　但这个计划光靠她一个人的确麻烦，于是她想到了两位绝佳队友：郁慕和盛楠西。 　　郁慕刚开完董事会回到办公室，热咖啡只喝了几口就接到妹妹的“求援电话”。 　　她哼道：“你又娶老婆又生孩子那么开心，辛苦的事就想起你姐我了？” 　　“姐，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哦？那你说说看，帮你筹备婚礼，我能有什么好处？” 　　郁隋在电话那头低笑了几声：“帮你积累经验啊，等你自己结婚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头大了。” 　　郁慕倒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那我真是谢谢你。” 第84章 　　郁慕去恢复中心接盛楠西下班,她临时耽搁，离开公司的时间稍晚，打算直接在车上等。车刚停下,她就给盛楠西打了个电话。 　　“等我十分钟，有个数据没弄完。”盛楠西已经决定继续留在这里，她现在的工作内容就不仅仅是实习生身份的那些打杂活儿了。 　　司主任对她的这个决定很高兴，但她总觉得那份笑里藏了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郁慕打开车上的广播，随意调了个台。主持人在说什么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想借此放松一下在公司烦得快要爆掉的大脑。 　　车门被打开，一股熟悉又诱人的香气传来，郁慕这才睁开眼。 　　“累了？” 　　郁慕看到盛楠西,嘴角就会不自觉勾起,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老样子，无所谓累不累。”她仔细看了看盛楠西,“你现在工作忙了,能适应吗？” 　　“比过去充实很多,也有了更多掌控权和主动性，累点也值得。” 　　看到盛楠西的笑，郁慕之前的疲惫突然少了,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吃完丰盛的晚餐,郁慕忍不住跟盛楠西吐槽：“你是不知道她当时那个理所当然还觉得是为我好的口气,把我气得啊……”她边说边摇头,“没话说,真是没话说。” 　　盛楠西难得笑得那么大声，点头附和着：“没错,那口气真是让人想打她。” 　　郁慕讶然：“她也这么跟你说了？” 　　“差不多吧，阿隋总能找出让人无力反驳又哭笑不得的理由。” 　　郁慕感慨：“转眼她是真长大了,又是结婚又是孩子的。我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我不带她玩儿，她一个人蹲在墙角挖土的样子。” 　　盛楠西深深看了她一眼，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又松，反覆几次后，她故作轻松问道：“妹妹都弯道超车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啊？” 　　“我？” 　　盛楠西努力克制着心跳，面色如常。 　　郁慕愣了一下，坦言：“我也不知道。” 　　“你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吗？”盛楠西的语气有点急切，说完后自己也觉不好，补充解释着说，“我听大哥说，好几次在酒会上都听到不少长辈们在问你这事。” 　　郁慕想起那些场景，很是烦闷。 　　“有些人就是很无聊的，总爱关心别人的私事。我何时结婚生孩子，其实跟他们关系不大。” 　　盛楠西声音低了几分：“也许他们想着有机会能结个亲家什么的。” 　　郁慕想起那些人的嘴脸，不屑道：“我才看不上。” 　　“你的眼光太高啦。” 　　郁慕莞尔，打量着盛楠西：“说起眼光高，我听说你可没少拒绝家里安排的饭局。” 　　那些所谓饭局，无非就是家里觉得门当户对的潜在对象，但盛楠西一个也没见。反正注定没可能，见了以后徒增麻烦。 　　但这话从郁慕嘴里说出来，对盛楠西来说，又是另一种含义。 　　难道，郁慕也在关注这事？ 　　她垂眸，抿了抿唇，思忖着该不该再试探一下。 　　盛楠西不否认，郁隋很讨打地说着筹备婚礼能够为自己积累经验让她都气笑了，可却也心动了。 　　因为，另一个一起帮忙的人，是郁慕。 　　郁慕见她突然沉默，她也有点紧张。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你参加饭局？” 　　盛楠西抬眸，认真看了郁慕一阵：“你想知道？” 　　郁慕嗓子紧了紧，点头。 　　盛楠西故意拖延了一下，看到郁慕的眉头明显拧了几下。 　　“只要我喜欢，不需要安排什么刻意的饭局。吃什么都可以，哪怕喝杯酒也行。” 　　吃饭，喝酒，这些都是郁慕平时常约她一起的事。 　　郁慕不确定是自己想太多还是盛楠西在给她信号，看着郁隋跟楚嘉筠的感情越来越好，说一点也没触动是假的。 　　郁慕嘴里吐槽，心里却也羡慕郁隋能遇到真心想要结婚的人。 　　或许，这次帮忙真可以积累不少经验，毕竟一起帮忙的人是盛楠西。 　　** 　　郁隋的作品终于上市了，因为是新锐设计师，尚丁集团放弃了一贯的高冷和神秘营销风格。几乎是多渠道铺开，大张旗鼓摇旗呐喊，隆重向市场推荐了这位新人的作品。 　　郁隋也的确没让尚丁集团失望，首批产品在网站公开发售后一小时就被抢购一空。不停有人跑到公司的官方账号下留言，询问何时补货。 　　在玩家圈内也吸引了不少关注，有些资深玩家在布鲁塞尔展览会上就对郁隋印象深刻。 　　【不吹不黑，这个设计师的作品都很有特色，特别温情特别能打动人心。】 　　【配色用料都诚意十足，定价也不夸张，值得收藏。】 　　【新人新尝试，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大胆的尝试了。老实说，每年都是各种复刻，真有些腻了。】 　　资深玩家的反馈往往是最迅速的，传递到普通消费者那里还需要一定时间。但补了几次货都迅速售罄，这给了尚丁集团很大信心。 　　后续的营销投放更是密集，以至于原先并不关注玩具收藏行业的人也无意中被吸引。对于这种超出必需品范畴的商品，很多人还只是抱着了解或是看热闹的心态。 　　真正舍得掏腰包的，还是那些懂行的玩家们。 　　这种小而美的市场，一旦获得市场中大部分消费者的认可，就能快速抢占份额，收效明显。 　　作品上市没多久，郁隋就成了玩家圈里最受热议的人物。她自己也会上论坛看看大家对玩具的评价，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串关于她个人信息的好奇跟猜测。 　　小众圈子容易聚集粉丝，也容易因为粉丝过于集中出现不理智的现象。像这种把喜爱从作品延伸到设计师身上的事时有发生，郁隋并不希望靠所谓人设去推广自己的作品。 　　楚嘉筠在客厅陪心心看电视，郁隋在房间里赶着把剩下的三款设计稿尽快完成。尚丁集团那边发话了，决定追加跟她合作的投资，希望能够让五款设计连续发行。 　　外面传来的电视声，孩子跟大人的交谈声，偶尔的脚步声，这些在外人看来属于嘈杂噪音而对郁隋来说已是习以为常的家庭一部分。在这样的环境中创作，对她来说反而容易产生更多灵感。 　　她向作品倾注的那些感情，从前是基于对家的渴望与幻想，如今则来自于实打实的感受。 　　和已经发行的前两款设计相比，后面这三款则更具温情和生活真实感，配色方面也更趋温暖柔和，还有浪漫。 　　最近接孩子放学的时候，萌萌妈妈和郁隋聊了不少，说来说去无非是家里现在比过去更辛苦更忙乱，毕竟以后会有两个孩子。但郁隋跟楚嘉筠却不觉得新来的孩子只给家里带来麻烦，甚至连心心都每天倒计时盼着当姐姐。 　　这个周末天气不好，心心很乖巧地主动要求留在家里看电视，不让妈妈辛苦带她出去玩了。 　　郁隋的工作时间也因为楚嘉筠怀孕而不再像过去那样固定，有时晚上要陪心心，有时还要照顾突然惊醒的孕妇。每天早上孩子跟大人的早餐她也主动承担下来，所以现在她得见缝插针工作了。 　　心心咬了口曲奇饼干，转头看了好几次楚嘉筠。 　　“妈妈，妈咪怎么还没下班啊？” 　　她在幼儿园半个多小时老师就会让他们休息，待几个小时后就可以放学回家了。怎么妈咪在房间里这么久啊，她好担心。 　　“妈咪最近比较忙，所以会加班。” 　　心心歪着头想了想：“加班是要给妹妹买吃的吗？” 　　楚嘉筠摸摸她的脸：“加班是为了认真把工作做好，而且妈咪买了好吃的，一定有心心那份，不会只给妹妹。” 　　“那把我的那份分给妈妈和妹妹，我不要。可以让妈咪不要加班，来陪我玩吗？” 　　楚嘉筠看了眼时间，郁隋的确连续干了好几个小时，是该提醒她休息一下了。 　　她也没起身，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稍微抬高了些音量：“郁隋。” 　　郁隋伸了个懒腰，把今天改好的稿子点了保存就听见楚嘉筠在叫她。 　　条件反射般地快步走出去，急切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自从陈医生叮嘱过楚嘉筠属于高龄产妇后，郁隋就把网上带有高龄产妇关键词的内容前一百页看完了。现在只要她在家，楚嘉筠基本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动嘴就行了。 　　楚嘉筠微笑表示自己很好，眼神往心心身上转了转，示意说：“你闺女想你了。” 　　心心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新的曲奇，递给郁隋：“妈咪加班辛苦了。” 　　郁隋感动，弯腰亲了亲女儿：“小棉袄真贴心。” 　　“妈咪陪我玩吧。” 　　郁隋嘴里的曲奇还没咽下，就愣了。耳边传来楚嘉筠的低笑，终于明白自己被叫出来的原因了。 　　她眯眼，盯着楚嘉筠看了好一阵。 　　楚嘉筠忍笑，正经回看她：“我说了她想你，现在证明我没骗你吧。” 　　郁隋勾唇，在她唇上快速啄了一下：“我还知道，我老婆也想我了。” 　　自从求婚成功，郁隋在家里就喜欢叫楚嘉筠老婆，没有机会也自己创造机会叫，像是要把空缺的几年补回来似的。 　　心心也学着郁隋，亲了妈妈一口，然后还亲了妈妈并没凸起的肚子。 　　“妹妹，姐姐也想你。” 　　自从陈医生告知化验结果，大概率怀的是女孩，全家基本就认定第四个成员是小公主了。心心期待得不得了，买任何东西都嚷着要给妹妹也准备一份。 　　郁隋和楚嘉筠不得不跟她解释，妹妹刚出生会很小，就像心心小时候那样，需要一点一点长大，所以心心的东西妹妹用不了。 　　于是最近心心都不想要什么东西，说是要等着妹妹长大了再一起买。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85章 　　郁隋的设计在市场上引起越来越多的讨论热度,伴随着网上的热议和营销的全面铺开，甚至有些圈外的玩家也因主打的治愈童年情怀被打动，以YU作为入圈尝试。 　　YU就是郁隋的个人品牌,出现在每一个她的设计作品中。 　　第一笔合作款顺利到账，郁隋看着账户余额，拿给楚嘉筠看：“这大概是我靠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那你要换个大一点的桶了，因为后面的金会更多。” 　　郁隋笑,故作严肃地说：“楚老师，你怎么也变得这么疯狂了？” 　　楚嘉筠很是自然地配合道：“作为心理咨询师或是你曾经的教官，我当然希望你能在暴富前保持理智和克制。但作为你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我也会为我们家庭财富暴增而快乐欣喜。” 　　郁隋满脸喜色，对未来更加期待。 　　“等我赚了钱,就给心心和晴晴买房子。” 　　“你俗不俗,满脑子就想着房子。” 　　她们商量过,两个孩子在物质方面不该有差别。即使目前她们能力无法百分百保证，但一定不能让孩子感觉到不公平。 　　“有家就有归宿，我们当家长的,给孩子准备避风港怎么了？今后的风雨我们挡不了全部,好歹给她们有个能避风雨的地方。” 　　楚嘉筠靠在郁隋怀里,打了个哈欠,最近嗜睡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 　　“除了房子,还要考虑心理的避风港。不然见到风雨就怕，岂不是要在房子里躲一辈子。” 　　郁隋替她把肩上滑落的被子盖严实,跟她贴得更紧：“是是是，心理的避风港就交给楚老师来建设,我负责给孩子造房子。” 　　楚嘉筠摸了摸她的脸，明显瘦了很多：“我们一起努力，你别太辛苦了。” 　　郁隋很快就遇到了她在买房大计上的拦路虎，尚丁集团那边希望她能增加面对面交流的频率。大概是觉得上次那样的沟通方式比较高效，而且她现在也比过去更受集团的重视，当然希望能够增加见面机会。 　　这意味着出差的频率增加了，郁隋一万个不乐意。 　　楚嘉筠知她为难的原因，心里虽然也希望郁隋可以多在身边陪她。孕期的情绪变动比平时大很多，她喜欢郁隋在身边的感觉。 　　但她还是理智劝郁隋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你有现在的成绩是付出了很多才得到的，现在还不是可以跟对方自由谈条件的时候，不用担心我和家里。” 　　“明明说好了你怀孕我来负责其他事，现在不就又变成什么都让你自己操劳了吗？” 　　郁隋很低落，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又没能真正出力。 　　“你现在不是在养家吗？我可没操劳什么，加班出差这些我都尽量取消，比过去轻松不少。” 　　“可是……” 　　楚嘉筠抚平郁隋拧着的眉：“不用可是了，我不是瓷娃娃，生个孩子还是能应付的。但是这个家都依靠着你，你要是不干了，那我就惨了。” 　　郁隋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惨的。” 　　心心听说妈咪又要出差了，小脸皱了皱，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她拍着小胸口，昂着下巴自信满满地保证：“妈咪，我会乖乖听话，还会照顾妈妈和妹妹的，你就放心吧。” 　　郁隋挑眉，看了眼楚嘉筠。 　　楚嘉筠淡淡说了句：“心理避风港一期项目。” 　　** 　　郁仲倾自然也在媒体上看到关于郁隋的介绍，虽然没有照片流出，但大大的YU还有相关教育经历介绍等，熟悉的人很容易就认出这个最近人气渐旺的设计师是谁。 　　他问过郁慕几次，但得到的消息都是无关痛痒，直到这次郁隋的设计大卖，才让他真正开始重视。 　　这天他跟郁慕参加了一个静城新兴行业展望的论坛，不少创业不久的新人都希望能得到这些实力雄厚的企业家们青睐，进行投资。 　　郁仲倾的投资风格偏保守，很少愿意对新兴产业进行大的投资，他更喜欢砸重金在一些稳赚不赔的基础行业上。靠着资本数量取胜，远比去博一个未知的胜算要划算。 　　不过也有其他人和他的想法不同，在论坛结束后的酒会上就有人劝郁仲倾尝试转变投资风格。 　　“仲倾，现在和过去不同了，很多有想法的年轻人不缺知识和能力，缺的是资源跟机会。我们既然手里有这些，不妨拿出来一点让他们去尝试，总好过我们自己做全部。” 　　郁仲倾对此并不反驳，却也不认同，想要劝他投资新兴行业，难度很高。 　　“郁隋的创新尝试就很好啊，你看她现在没走郁慕的路，自己闯出来了也不错。” 　　听他们突然提起郁隋，郁仲倾不禁皱眉。自从她去国外留学时擅自改了专业，郁仲倾就不太喜欢别人提她。之前郁隋寂寂无名，又不知所踪，甚至还有传闻说她在国外游手好闲，毕业即失业，没脸回来。 　　不少人背地里等着看郁家的笑话，但当着郁仲倾的面又不敢流露出什么。幸亏当初没说错话，现在郁隋风光了，这些人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贬人夸人，真是全凭一张嘴。 　　这事一直是郁仲倾心里的刺，他花了那么大的心血和力气无非是想让两个孩子有所成就。郁慕倒是听话也努力，现在基本不需要郁仲倾操心，可郁隋偏要和他对着干。 　　不按家里的规划也就算了，现在在设计方面出了点小成绩估计更不肯回来了。郁仲倾一晚上听着那些人时不时用郁隋来做正面例子，头疼病都快犯了。 　　刚到家他就把郁慕叫住，隐忍了一晚上现在也懒得克制情绪了。 　　一开口，便是低沉的气压，让人呼吸困难。 　　“你去问问郁隋，想要个多大规模的公司。” 　　“爸，你的意思是？” 　　“郁家出钱，给她成立个公司，别在外面和那些集团搞什么合作了。” 　　郁慕以为郁仲倾想开了，看到了郁隋的能力和成绩，这钱与其给外面人赚还不如自家赚。 　　谁知郁仲倾的目的并非如此，他好像完全不考虑盈利的问题：“她在外面折腾那么久，无非就是想证明给我看，不听我的话也能活得好。倔了这么久，无非是想听我先松口让步，好让她今后得寸进尺。” 　　郁慕垂眸，郁隋还真没想这么多。她最近忙着筹备婚礼还要照顾孕妇，家里还有个在上幼儿园的女儿，哪里有多余的时间去想着和郁仲倾角力。 　　如果不是郁慕主动提起，郁隋几乎都不会过问郁仲倾的情况。偶尔郁慕觉得妹妹有点太薄情，可是看到父亲到现在仍沉浸在自己的观念里，又觉郁隋的做法也没什么错。 　　“也许小隋只是想凭自己的能力独立生活，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并不是想从家里获得什么。” 　　“哼，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从小到大就知道惹事！现在不给外人制造麻烦了，给家长堵心的事倒是一点没少。” 　　“爸，小隋变了。她现在很成熟也很稳重，你不能总是用过去的观点去想她。”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是她爸，还能看错？” 　　郁慕不再说话，她发现现在跟父亲沟通，越来越困难了。 　　郁仲倾叹了口气，带着不容质疑的力度催促：“新公司的事你抓紧，办好了就让她回静城来。” 　　她不会答应的，郁慕默默在心里说道。 　　郁慕走后，郁仲倾的脸却更加阴沉。今晚酒会上的那些恭维并没有让他体会到孩子成才后家长应有的欣慰与自豪，反而多了一份顾虑与紧迫。 　　他拿出抽屉里的牛皮纸袋，抽出里面几张照片。上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但现在再看，仍是厌恶满满。 　　郁隋抱着个小女孩从幼儿园出来，两人关系亲密，有说有笑。 　　郁仲倾找人查过，郁隋在安城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还跟楚嘉筠住在一起。照片上那个叫心心的小女孩，就是楚嘉筠的孩子。 　　这些事郁仲倾知道后并没做什么动作，甚至在郁慕面前也没过多问及，像是完全不知情。 　　随着郁隋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她在安城的这些丑事怕是瞒不住，迟早也会被那些人知道的。 　　让郁隋尽快回来，然后摆平楚嘉筠，抹掉安城的那一段，郁隋依然还能做郁家的孩子。 　　堂堂郁家的千金，和前任教官纠缠不清，还跑去替人养孩子？这种笑话，郁仲倾绝对不允许出现在自家身上。 第86章 孕期番外 　　心心最近对好朋友萌萌那是又爱又不想见,过去每天上学，两个小姑娘一有时间就在一块儿研究玩具，聊昨天看的动画片。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题,每天都有新的乐趣。 　　可自从萌萌开始跟她说起妈妈肚子里那个小生物逐渐变大后的种种“趣事”，心心就有点意兴阑珊了。碍于过去的友好情谊，她没什么明显反应，可是搭话的积极性慢慢降了下去。 　　这天萌萌又忍不住跟心心分享昨晚从妈妈肚子里听来的消息，一脸的回味。 　　“心心,妹妹好好玩啊。我贴在妈妈肚子上，她就用脚踢我，但是我不疼。” 　　“她在肚子里,怎么能踢你？” 　　“我的耳朵有感觉的,就像这样。”说着，萌萌伸手在心心耳垂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疼,但感觉明显。 　　心心撇嘴,两只小手搓着,心痒好奇想知道更多，可又不想问。 　　萌萌沉浸在回味当中，没有发现心心的情绪变化。 　　“妈妈告诉我的,说妹妹在和我打招呼呢。我阿姨上周来看我们,跟我说等妹妹出生以后,让我要多让着她。” 　　心心见萌萌有些不高兴：“你不想让着她吗？” 　　萌萌捏紧手里的玩具,低声说：“也不是,我就是怕以后我什么都要让给妹妹了。” 　　“啊？不会的。” 　　妈妈和妈咪虽然没说过什么时候才会给心心带来妹妹，可是每当她缠着妈妈聊起“妹妹的畅想”时,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妈妈和妈咪没说过要她多让着，所以心心的概念里不觉得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萌萌的情绪更低落了,刚才对于妹妹好奇和欢喜的话题戛然而止。心心看到好朋友不开心，她本能伸手抱了抱萌萌。两个孩子躲在角落说悄悄话，还抱在一起，杨老师不得不过去问个明白。 　　可是谁也没和老师说真话。 　　这天是楚嘉筠跟郁隋一起来接心心放学，上午她们刚从医院回来，证实了怀孕的消息。打算回家后正式告诉心心，同时也想和她聊聊家里增加成员后的变化。 　　小孩子懂的事情不多，可是感受是真实的。楚嘉筠和郁隋怕以后万一因为要照顾婴儿而不小心忽略了心心，给她造成不好的心理影响，于是想和她解释一下。 　　心心从车上下来后就不怎么说话，郁隋跟楚嘉筠对视了几次也找不到线索。 　　心心洗完澡，她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安静，连动画片的吸引力也小了。郁隋从厨房端来一盘切好的橙子，先给楚嘉筠一片，又掰开另一片，送了一半到心心嘴边。 　　“心心在幼儿园不开心了？” 　　心心默默吃着橙子，只是摇摇头。 　　楚嘉筠看着她，柔声问：“心心有悄悄话要告诉妈妈吗？” 　　心心僵持了一会儿，没忍住。她凑到楚嘉筠耳边，用郁隋也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要个妹妹，可是又怕有了妹妹后我的东西会没有了。” 　　楚嘉筠和郁隋均是一凛，这是谁给小孩子灌输的错误思想？ 　　不管是楚嘉筠还是盛楠西，都不止一次批评过有些人对于尚未懂事的孩子有“恶意”。并没有把他们当做需要人保护和引导的对象，而是肆意把成年人的情绪和扭曲观点强加到孩子身上。 　　无论这种恶意是故意还是无心，对孩子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心心，你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是谁，都不会抢走我跟妈咪对你的爱。” 　　郁隋也在旁附和：“心心不用担心，以后心心做了姐姐，不会被抢走东西，还会多一个人爱你，和你一起玩。” 　　心心显然更相信妈妈和妈咪的话，她们从不骗心心。 　　小小的担忧消失了，心心又开始了她拿手的催促。 　　这回，不用她撒娇和期盼了，郁隋兴奋地握着她的小手一起摸了摸楚嘉筠的小腹。 　　“心心，你的心愿实现了。” 　　妹妹要从妈妈的肚子里来，有了妹妹就可以经常摸妈妈的肚子，等肚子变大了还能听妹妹用脚和自己打招呼。这些都是她从萌萌那里听来的经验，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可以享受了。 　　“我要记在小本本上。”心心从沙发上溜走，跑到自己的房间里翻腾。 　　郁隋凑到楚嘉筠跟前，有点担心：“她把你怀孕的事记在小本本上，到底算你的错还是我的错？” 　　楚嘉筠抿唇笑，不告诉她。 　　“待会你自己问她。” 　　郁隋听她这么说，像暗示这次是算在她头上。 　　刚想为自己争辩一下，转念一想，也不是没道理。没有她，楚嘉筠的确也不会怀孕。 　　她稍稍垂下头，叹道：“我应该让你们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楚嘉筠知她想岔了，在生二胎这件事上郁隋其实一直没给过她压力。每次亲密的时候也总是顾及她的意愿，是她主动让郁隋顺其自然，因为不仅人被郁隋的信息素征服，她的心也被郁隋征服。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郁隋抬眸，见楚嘉筠对着她微笑，一点也没有为难和勉强的样子。 　　她也跟着咧嘴笑，忍不住又伸手去摸了摸楚嘉筠平坦的小腹。 　　这时心心拿着小本子从房间里回来，和她以前的那本不一样。 　　郁隋看着她把本子平摊在沙发上，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全是心心的事。 　　例如心心今天和萌萌分享了什么，又从谁那里得到了什么，还有她跟楚嘉筠什么时候给自己买了特别喜欢的东西。 　　郁隋对楚嘉筠无声说：“她连这些都记录？” 　　心心专心在上面涂涂画画，这个阶段她的记录仍以画画为主，只能写一些简单的字，不会的就继续用图画或是简易拼音代替。 　　她把一家三口画完，正准备画妹妹，为了严谨起见，特地问了一遍楚嘉筠。 　　“妈妈，你肚子里的是妹妹对吗？” 　　“这个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确定。” 　　“哦，那我先画妹妹。” 　　画完以后，心心亲了亲郁隋和楚嘉筠，然后又亲了亲她刚话上去的妹妹。 　　“这是心心的小本本，开心的事全都要记下来。” 　　她得意地又把小本本拿回房间，郁隋趁她不在，吐槽说：“她画的妹妹跟她每天抱着睡觉的那个洋娃娃一模一样。” 　　“总好过画成飞艇航母。” 　　** 　　自从楚嘉筠怀孕，郁隋就不让她干家务了，连早餐都不让她辛苦，非要让她多睡半小时。 　　心心在旁边有样学样，虽然家务她不会做，但是唱歌跳舞逗妈妈开心她还是很拿手的。她主动要求减少睡前故事的数量，表示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做好了当姐姐的准备。 　　“妈咪，先不要把故事全说完。” 　　“心心之前不是说要赶紧把一千零一夜都听完吗？” 　　“我要留着和妹妹一起听。” 　　现在家里一大一小都以楚嘉筠为中心。家务重活完全不用她操心，孩子乖巧省心还会哄人，她这个孕妇的确舒心。 　　不仅小孩子好奇，就连郁隋也总是忍不住想贴着楚嘉筠的肚子听听里面的动静。 　　楚嘉筠觉得痒，又舍不得推开郁隋，只能用手轻轻顶她的肩膀，嗔道：“她还小，你听不到的。” 　　“我女儿肯定不一般，我也不一般，肯定能听到。” 　　今天她们刚从陈医生那里得知化验结果，基本确定怀的是女孩，心心为此已经尖叫了好一阵了。 　　郁隋最近总是爱傻笑，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也笑，甚至有次楚嘉筠半夜起来上厕所都发现郁隋在梦里笑。 　　楚嘉筠想劝她尊重科学事实：“心心也是你女儿，你觉得她不一般了吗？” 　　谁知郁隋一副理所当，确定道：“那当然啦，她多不一般啊。” 　　楚嘉筠说不过她，盖了被子准备睡觉，郁隋笑嘻嘻凑上去从背后搂着她。 　　陈医生说过，三个月之前不要胡思乱想，对大家都好。 　　跟上次怀心心时不同，这次楚嘉筠的身体经过长时间的恢复和调理，已经完全恢复了S级Omega的状态，也就是在怀孕期间会有更强烈的信息素释放。 　　而郁隋也几乎全部包揽下了生活的所有琐碎，让她非常省心，心理压力比之前少了太多。 　　如果说怀心心是一场考验，那现在怀着晴晴，就是一段享受。 　　郁隋今晚在浴室磨蹭了挺久，等她出来的时候，楚嘉筠闻到了很明显的乌木味。 　　楚嘉筠轻颤了几下，随着郁隋坐到床上，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其实已经过了陈医生交代的三个月期限，但两人还是小心谨慎。可是身体和心里的需要也越来越明显，这两天她们都很有默契地控制着。 　　郁隋轻叹了一声，楚嘉筠转身看她：“怎么了？” 　　郁隋抱歉道：“我最近忙着改设计，忘了去取药。” 　　“你病了？”楚嘉筠没发现郁隋身体有问题，很是意外。 　　“控制素吃完了，我忘了再去开。” 　　“你吃这个东西做什么？” 　　控制素是用来控制需求的，比抑制剂的副作用小一些，但也因为不能滥用而需要处方。只有成年的并且有正当理由的Alpha或者Omega才能使用。 　　“我怕控制不好会伤害你。” 　　楚嘉筠笑出声，靠近后勾住郁隋的脖子，和她头抵着头。 　　“你可能网上虚假消息看多了，适当运动有益身心，伤害这种词太夸张，以后不准乱用了。” 　　郁隋被她身上的玫瑰花香弄得心神荡漾，这可比饿了很久的人闻到肉香更馋人。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那今晚我能当个优秀的园丁吗？” 　　楚嘉筠扯着她的睡衣领子，一松一紧，语气又柔和了许多。 　　“优不优秀，得看你的表现了。” 　　郁隋心领神会，迫不及待吻了她，齿间呢喃：“我会一直这么优秀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520哈，不让反派出来蹦跶了。这章随机掉红包，爱你们！ 　　ps：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 第87章 　　郁慕去安城看郁隋,顺便也看看怀了孕的楚嘉筠。之前她对妹妹和楚老师之间的感情一直是被迫接受多过主动看好，但现在第二个孩子都有了，她也只好尽快让自己积极起来。 　　拆散她们,让孩子承受不完整家庭带来的影响是最糟糕的。 　　她和郁隋都是这样的受害者，别人看着她们光鲜亮丽，轻松惬意过好生活，却无人知晓她们年幼时心里那残缺无助的哀伤。 　　这次盛楠西有事没和她一起过来，她独自坐在郁隋对面,看着她一会儿忙着给心心夹菜，一会儿关注楚嘉筠会不会觉得菜不合胃口，辣了还是咸了。当然,郁隋偶尔也会问她几句,吃了过半，郁隋成了整桌最忙也是吃得最少的人。 　　和过去那个一直以自我为中心的郁隋比起来,妻子和女儿让她学会了为别人考虑,也学会了担当。郁慕心疼她辛苦,却也不否认这样转变后的郁隋更令人欣慰和喜欢。 　　楚嘉筠碗里的菜还没吃完，突然有点想喝汤。郁隋二话不说就准备给她盛一碗，结果发现有点凉了。 　　“你等一下,我让服务员去热一下。” 　　其实是温的,只是比刚上桌时温度低了些。 　　“没事的,这会儿大家都忙,算了。” 　　“那不行,你吃了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郁隋平时在外吃饭并不怎么挑剔，只要不是影响到卫生安全的,她一般都不会提意见。 　　她出去叫服务员，楚嘉筠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后才缓缓收回。 　　刚收回来就对上郁慕意味深长的眼神,楚嘉筠下意识抿了抿唇。 　　郁慕察觉到她的尴尬，主动笑了笑：“能让她这么随性又自我的一个人变成这样，还是楚老师你厉害。” 　　“其实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成熟，大概也是被她过去的表现骗了吧。” 　　两人都对过去的郁隋表示无奈，相较于楚嘉筠是从资料或是旁人嘴里听说的，郁慕则更有真切体会。郁隋过去一周不给她惹麻烦已经算好了，哪里敢奢望像现在这样，主动承担起照顾别人的责任。 　　这一照顾，还是三个人。 　　“不管怎么说，还是楚老师的功劳最大，”郁慕的眼神缓缓下移，落在楚嘉筠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也最辛苦。” 　　楚嘉筠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笑容里却一点也没有辛苦的抱怨，更多的是幸福和满足。 　　心心在旁边听得迷糊，姨姨和妈妈是在说妈咪吗？那是表扬还是批评啊？她歪着头认真听了一会儿，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说话的方式和杨老师不一样。 　　杨老师的话总是很容易理解，不用猜的。 　　但是妈妈摸肚子的意思心心不用猜也知道，于是她的小手也伸了过去，凑热闹道：“妹妹吃饱了吗？” 　　郁慕笑出声，觉得心心真是可爱，比她小时候话还说不利索纯靠外貌打动人时更可爱。 　　“心心，你应该先问妈妈吃饱了吗？妈妈要是饱了，你的妹妹就饱了。” 　　“姨姨，妹妹有名字的，叫晴晴，是我起的。” 　　郁慕听郁隋说过，目前她们都只叫孩子小名，大名准备等正式生了再决定。虽说医学检测有九成把握，但万一搞错了就尴尬了，名字可是要跟着孩子一辈子的。 　　“心心真厉害，都会给妹妹取这么好听的名字了。”” 　　心心得意的小模样跟郁隋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不像郁隋那么狂傲和骄傲，多了些楚嘉筠的内敛和沉静。 　　“姨姨，妈咪的名字是你起的吗？” 　　郁慕摇头，哪里轮得到她来做主。她跟郁隋的名字都是郁仲倾找人专门算过的，不仅如此，就连当年生她们的时候，也都是算好时辰剖腹的。 　　郁隋回来了，见只有心心在默默啃鸡腿，另外两人连筷子都放下了。 　　她对楚嘉筠抱歉说：“服务员说要等一会儿，现在客人比较多。” 　　“没事的，我也不是特别想喝。” 　　“明天我去买菜，在家炖一锅。” 　　“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了。” 　　郁隋正经道：“你的事哪件是小事？” 　　她们交谈的声音并不大，怎奈空间太小，郁慕离她们太近。这都听不到，除非她聋了。 　　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你们把这么肉麻的话每天挂嘴边，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 　　郁隋一怔，反应过来后笑说：“姐，心心感受挺好的，倒是你好像挺难过的。” 　　郁慕微眯眼：“我才不像你，满身恋爱的酸臭味。” 　　楚嘉筠并不参与她们的“斗嘴”，只是不经意问起：“楠西现在工作忙到连周末都要加班吗？” 　　这次少了盛楠西同行，郁慕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刚才已经吃了不少狗粮，现在又被楚嘉筠这么一戳，心更难受了。 　　“临时有事才这样，周末加班的情况相对比外面的公司少多了，”想到盛楠西专注的样子，郁慕感慨，“不过她经常给自己加码，就算不需要加班，她也会利用空余时间做不少事。” 　　盛楠西不图钱，她是真觉得这份工作有意义。郁慕有时也很羡慕她跟郁隋这样的人，能够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爱好去坚持。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楚嘉筠的戒指上，想起郁隋每到晚上就在群聊里巴拉巴拉说一堆。自从她跟盛楠西答应帮她筹备婚礼，郁隋就拉了个三人小群，每天都能蹦出新点子。 　　吃完饭后郁慕又去郁隋家里坐了一会儿，既然决定结婚，那一直租房也不合适，毕竟又多了个孩子，也该考虑买房了。 　　郁慕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我也想不出太有创意的礼物，这套房子就当是我的祝福吧。” 　　按照郁慕的标准，这张卡里的数目肯定不低。 　　楚嘉筠没发话，这是郁家的钱，轮不到她做主，但她相信郁隋的态度。 　　果然，郁隋想都没想就把卡推回去了：“姐，有你这句祝福，我们就已经特别开心了。钱你收回去，我们自己能搞定。” 　　郁隋的设计得到市场认可，事业有了曙光，郁慕当然欣慰，但这距离所谓的稳定生活还差不少。 　　“安城房价虽然比静城便宜些，但也不是普通水平，你们以后的开支肯定只会更多不会少，没必要把自己逼太紧。” 　　郁隋笑了笑：“我们是真的有计划，如果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我们哪敢承担起两个小生命的未来啊。” 　　郁隋说完，特意转过脸看了眼楚嘉筠，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郁慕见她们坚持，也无法，只好把卡收回。 　　“如果你们有需要，随时开口。这张卡，我会一直替你们准备着。” 　　郁隋送郁慕回酒店，到了酒店郁慕让她上去坐坐，郁隋知道是要说重点了。 　　这次她突然过来，哪怕盛楠西没空她一个人也来了，肯定不是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只是来看看。 　　“姐，你该不会是来告诉我坏消息的吧？” 　　郁慕的脸色远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你别大意，我是想提醒你，爸那边应该就快有动作了。” 　　郁隋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点点头：“我能猜到。” 　　“尚丁的营销做得很厉害，你最近太火。别说爸了，就是我这段时间参加应酬，都有不少人在我面前提起你。” 　　“这事我已经在跟尚丁那边沟通了，我在降热度了。” 　　“你能做出成绩，我比任何人都为你骄傲，为你高兴，但是枪打出头鸟，一下子飞太高，未必就是好事。” 　　“我懂，所以我才希望大家把关注点放在作品上，而不要盯着我。” 　　她一点也不想当什么名人，也不希望现在的平静生活被搅乱。可她已经发现生活有了变化，就像近期她去接心心，就有不少家长明显比过去“热情”了很多。 　　郁慕犹豫后还是把郁仲倾的态度告诉了她，也把他想用公司把郁隋套回去的打算说了。 　　“爸到现在还这样，总是以他的想法来规划我们的人生，总认为他决定的才是对的，才是最好的。”郁隋听完后连连摇头，这么多年没回去，郁仲倾依旧是老样子。 　　“我没同意，但我的意见作不了数。既然你说会自己处理，那我就只能当个通风报信的了。” 　　郁隋蹙眉，想了片刻，决定道：“我会尽快跟嘉筠领证的。” 　　郁慕挑眉：“婚礼不办了？” 　　“办，但先把法律保障落实了再办也行。这样虽然浪漫少一点，但保险起见，这样更妥当。” 　　郁慕知她用意，虽不忍泼她冷水但还是提醒说：“如果爸真发狠，你领了证也不见得就完全妥了。” 　　“爸的态度我改变不了，也不奢望能改变。我选择领证，筹备婚礼，是为了表示我的态度。如果郁家容不下我们，那我们的小家就会我以后唯一的依靠。” 　　郁慕沉声，不悦：“姓郁就让你那么不快乐吗？” 　　郁隋叹息，在郁仲倾这件事上，郁慕和郁隋总是难以达成完全的一致。 　　临走前，郁隋强调说：“你别跟嘉筠说爸的事，我不希望她有任何负担跟压力。” 　　郁慕莞尔：“楚老师一个人照顾昏迷的妹妹那么多年，能够隐瞒得这么好，又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你认为她的承受能力就那么差吗？” 　　郁隋听出她话外之音，沉了声：“你想说什么？” 　　“我对楚老师没有恶意，可是楚嘉曦的事，还有她去基地做教官的动机，你真就一点没有怀疑过吗？” 　　郁隋拧眉，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音量不高，语气却是格外坚定：“我信她。” 　　--------------------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下个月准备开新文《抢走哥哥的深柜未婚妻》（文名大概率是要被改的，核心梗不变），感兴趣的朋友点个收藏，到时开文会有提醒。 　　ps：11点40左右二更 第88章 　　郁慕见她已经这么说,自己再多说什么就显得像是蓄意挑拨了。在郁仲倾和郁隋之间，她本就两头为难，现在又多了心心和晴晴,她的确更为难了。 　　“你自己选择的人，选择的路，我也改变不了。你既然想清楚了，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但是在爸的事情上，我没办法完全站在你这边。” 　　郁隋见她心事重重,拍拍她：“别我的事操心了，你已经够辛苦了。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非要拉着你站在我这边的。” 　　小时候的郁隋哭闹,任性,尤其在郁母离开后更是变本加厉，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引起家人的关注和在意。郁仲倾离婚后把所有精力放在事业上,郁隋的叛逆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是失望和愤怒的指责。只有郁慕,是真心想要护着她,也想拉她一把。 　　** 　　郁隋这天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几份宣传册，楚嘉筠还没回来，她就跟心心热烈讨论起来。 　　“妈咪,我觉得这个好看,衣服也好漂亮。” 　　郁隋拿回来的是写真工作室的宣传册,她想去拍全家写真,现在不少家庭都流行这种。她问过楚嘉筠郁当初怀着心心的时候有没有去拍过,对方摇头，说那时怎么会有心情想这些。 　　楚嘉筠说得很淡,但郁隋还是从中听出了她的遗憾。 　　郁隋和心心看中的是同一家，这家工作室的价格略高一些,但质感明显比另外几家要好。 　　“我们等妈妈回来后再决定，好吗？” 　　心心习惯了要三个人一起同意才算是最后决定，很是爽快又期待地用力点头：“嗯！妈妈肯定和我们想的一样！” 　　很快，她又有了新的担心：“那要是妹妹不同意怎么办啊？” 　　郁隋觉得最近心心对于那个还在楚嘉筠肚子里的小胚胎有点过于热情了，事事都想着，好像已经在身边了似的。 　　“她会把意见告诉妈妈的。” 　　果然，等楚嘉筠下班回来，心心已经抱着自己和郁隋都选中的宣传册去“占先机”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举高高，勉强过了妈妈的腰，其实她是想让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晴晴也看到。 　　“妈妈，你看这个，好好看啊。” 　　楚嘉筠换下高跟鞋，弯腰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从她手中把东西拿过去看了眼：“心心这是从哪里来的？” 　　“妈咪带回来的，她说想带我们一起去拍照片。” 　　楚嘉筠勾了勾唇，看着坐在沙发的某人，用眼神隔空示意：“让女儿出马？” 　　郁隋笑着解释：“她跑得比我快，没办法。” 　　心心吃了晚饭后跟在妈妈身边，像个小尾巴，就等着妈妈的意见呢。 　　“心心，妈妈要和妈咪商量一下，明天再告诉你答案好吗？” 　　“为什么呀？心心和妈咪都是很快就选好了，妈妈你为什么要想那么久啊？” 　　杨老师说过，遇到回答问题比较慢的同学，不要去催促，因为同学可能遇到困难了。 　　在她心目中，妈妈和妈咪都是很厉害的，比她厉害多了。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妈妈和妈咪都知道。 　　她眨了眨眼，问：“是因为妹妹还小，她选起来觉得难吗？” 　　楚嘉筠一听，就知道这个理论肯定出自郁隋手笔。过去她觉得应该多培养孩子的逻辑跟智力，但郁隋说不要错过孩子任何一个年龄该有的特性。 　　心心这个年纪，正是可以天马行空，肆意联想的阶段。作为家长，不该用定式思维的模板去局限她，也不要让她过早拥有成年人的思维。 　　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想法。 　　哪怕天真，哪怕傻，也是属于孩子应有的特性。 　　“嗯，我需要跟妹妹好好沟通一下。” 　　晚上等郁隋洗完澡，楚嘉筠拿出那份宣传册问她：“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孩子看中的是鲜艳亮丽的卡通亲子装，但楚嘉筠看到的则是暧昧和唯美交缠的孕妇特写。 　　特写到肚子会被近距离放大，特写到肚子的上下都只是被半透明的白色衬衫遮挡。 　　当然，这样的场景只有大人能拍，孩子是不参与的。 　　郁隋挠挠额头：“我觉得挺性、感的，也挺有艺术美感。” 　　性、感是没错，但是美感？楚嘉筠觉得这个说法需要斟酌。 　　郁隋见她犹豫，询问道：“你不喜欢这家？” 　　“我只是觉得这种风格不适合我。”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比模特好看多了，身材也比她好……” 　　郁隋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耳朵传来刺痛。 　　“哎，你别拧耳朵嘛。” 　　楚嘉筠手上力度稍缓了些，但没松手，语气倒是凉凉的：“你观察模特的身材很仔细嘛，听起来很有心得的样子。” 　　郁隋陪着笑脸，假装惨兮兮地解释：“我眼里看谁都一样，除了你。我也没仔细看这个模特，就扫了一眼，发现和你比，差太远。” 　　楚嘉筠嘴角弧度大了些，语气没变：“是吗？我怎么没听出来。” 　　“那你是没听我说完嘛。”郁隋边哄边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然后又放在唇边亲了下她手背。 　　楚嘉筠的长指动了几下，想要收回，却被郁隋拉住。 　　她手里一用力，这下就不是亲手背了，楚嘉筠的唇都在她掌控下。 　　郁隋很注意，不敢压到楚嘉筠，虽然现在肚子还没大得夸张，但已经凸起不少。至少她们接送孩子的时候，别人一眼就看出心心要当姐姐了。 　　郁隋和她深吻了一阵，楚嘉筠缓缓睁开眼，稳着呼吸。一睁眼，就看到郁隋满目柔情，深情看着她。 　　“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拍孕妇照吗？” 　　楚嘉筠稍微偏了眼：“我觉得不好看。” 　　“胡说，你最美，怎么可能不好看，”郁隋亲了她一下，“说老实话。” 　　“我最近胖了好多，连大腿都粗了。” 　　郁隋讶然，看来还真是因为身材的原因。她本以为楚嘉筠这么成熟的人不会介意这些，看来是她想当然了。 　　这次怀孕，楚嘉筠嗜睡状态很明显，又因为郁隋照顾得好，所以发胖速度比怀心心的时候快了很多。 　　郁隋抽掉睡袍带子，声音和她的动作一样温柔：“这个照片只是给我们自己留个纪念，在我眼里，你任何时候都很美。尤其是现在，孕育新生命的时候不仅是美，还很伟大，很了不起。” 　　她想了想，突然笑出声：“这样的高光时刻，就算没有照片，我也会记得一辈子。” 　　楚嘉筠发现自己耳根子越来越软了，被郁隋这么随便哄几句好像就动摇了。 　　她捏着郁隋的耳垂，嗔道：“你干脆转行别当设计师了，去主持脱口秀，成绩应该也不错。” 　　“我潜力这么大吗？可以考虑哦，反正我舌头是很灵活。” 　　楚嘉筠一窒，加上鼻间闻到越来越浓郁的乌木味，就知郁隋分明是话中有话。 　　“我觉得你现在套路越来越多了。” 　　郁隋嬉笑着封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揭穿”，她所有的套路，都只给楚嘉筠。 　　第二天上午，郁隋就打电话和工作室约拍照的时间，谁知最近爆单，竟然要排到一个半月后。楚嘉筠开玩笑说挺好，正好给了她减肥的时间。 　　郁隋黑脸：“不许减肥，你少吃一口饭我都心疼。” 　　楚嘉筠摸了摸肚子：“你是心疼我呢还是怕你女儿饿着？” 　　两人现在越熟越爱耍花腔，郁隋顺着她的话接道：“我每天那么努力，还没喂饱你？” 　　楚嘉筠伸腿轻轻踢了她一下：“你就不能正经说话了？” 　　郁隋坐回沙发搂着她：“好的，说正经事。” 　　楚嘉筠也跟着认真起来，等她说下去。 　　“我们下周去领证吧。” 　　之前郁隋一直坚持说要办婚礼，所以领证的事也就暂时拖着了。 　　“怎么突然又想着去领证？” 　　“户口本太空了，迫不及待想让你们都加进来。度日如年，熬不下去了。” 　　楚嘉筠才不信她这一套：“你现在都不跟我说真话了？” 　　“其实就是想和你结婚，真地等不及了，忍不住想合法的那种着急，懂吧？” 　　早领证晚领证对楚嘉筠来说没什么区别，现在去领比晚几个月其实更好，因为现在她的脸基本还没什么变化。等快要生之前那两个月，脸上的皮肤状态肯定和现在不一样，到时候结婚证上的照片就不够完美了。 　　结婚证，也是一辈子的纪念，谁不想美美的呢。 　　“好，那就下周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说本月完结哈，下个月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是双开状态，不必担心 第89章 　　领证那天,郁隋提前就跟幼儿园请了假，这一天心心无论如何是不能错过的。郁慕和盛楠西仓促了些，但也还是把手头的工作调整了。 　　用郁隋的话说,虽然不是婚礼只是领证，但楚嘉筠的亲人朋友都很少，除了心心，她希望能有更多人见证她们这么庄严又神圣的时刻。 　　郁慕竟还特地去做了个保养，头发也重新打理了一遍,比平时更有魅力。盛楠西藏起眼底的惊艳，开着玩笑说：“郁慕姐，你这样会不会被阿隋误会是去抢风头的？” 　　郁慕完全不担心：“以她的性格,你以为她会什么都不做？放心,我抢不了她风头的，她现在是有老婆有女儿的人了,而且女儿还不止一个。” 　　盛楠西掩唇笑：“我怎么又听出你的嫉妒了呢？” 　　郁慕这回倒不像之前那样断然否定,不知是年纪到了,还是最近被各种变相的催婚花招唤醒了心底真实的渴望。她对郁隋现在这状态，着实有点羡慕。 　　确切说，是有点向往。 　　“我不是嫉妒,只是觉得她在感情上运气还不错,能早点成家稳定下来,其实也不是坏事。” 　　按照以往家人跟朋友对郁隋的担忧,她现在这么安分又有责任感,的确令人欣慰。 　　盛楠西又想问，那你呢？ 　　可是一想到这段时间的事,她按下了暂停键。听她大哥说，最近不少人都在积极热情地想为郁慕牵红线,也有不少伺机而动的，似乎只要郁慕松口，结婚生孩子这种事轻而易举。 　　郁慕感觉到盛楠西的情绪一下子低了许多，盯着她看了一阵：“你不会比我还羡慕她吧？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你成绩一直比她好，每次爸看到她成绩单的时候，总不忘拿你来做比较。” 　　“阿隋只是不喜欢刻板的教科书，她其实很聪明的。” 　　“看到她的那些设计作品，我不否认，过去的考试成绩或许真的无法完全展示一个人的天赋和能力。” 　　“主要还是得遇到懂她又愿意支持她的人。” 　　郁慕意味深长道：“你是说楚老师？” 　　“不止楚老师，你跟我也都是啊。” 　　“郁隋跟你说的？” 　　盛楠西点头：“是，阿隋不止一次说过，她能有现在的生活，全都是因为我们。” 　　这话说的，把大家都绑在一起了。真要是狠心去破坏，谁也都不忍心了。 　　她们来过安城很多次了，郁隋完全没把她们当外人，就发了个时间和地点，其他的消息都回复很慢。 　　郁慕摇头：“真是结了婚就忘记姐姐，亏我以前那么疼她。” 　　盛楠西把房卡递给她：“那你以后疼别人就好了。” 　　郁慕刚想问她那疼谁比较好，就见盛楠西已经率先朝电梯走了。她的黑色长发，她的背影，和她十八岁那年相差无几。 　　她对郁慕的吸引，却比当年更重。 　　郁隋本想穿亲子装去领证，想到要拍证件照，还要宣誓，亲子装不够庄重，于是特地穿了正装。 　　“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隆重？” 　　郁隋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你觉得很夸张？” 　　楚嘉筠从衣柜里拿了套商务休闲装给她：“跟你平时穿衣风格反差太大就没必要了，这样也能表现重视。” 　　郁隋现在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方面基本都听楚嘉筠的。 　　“好，那我去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心心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妈咪和妈妈在房间里换衣服磨蹭了好久，她连动画片都不想看了。 　　郁隋从房间出来，心心立即跑了过去，张开手：“妈咪，抱。” 　　郁隋伸手：“心心乖，妈咪这套衣服不能皱了，等妈咪和妈妈领了证再抱你好吗？” 　　“那我现在给你发证好吗？” 　　“不可以的，今天我们要去领的这个证很特别，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发，心心发的不算数呢。” 　　心心乖巧把手伸到郁隋掌心：“萌萌说，她的爸爸妈妈是领了证才生她，那你们今天去领的证也是为了生妹妹吗？” 　　郁隋看了楚嘉筠一眼，对于现在小孩子之间谈论话题的宽度表示震惊和无奈。 　　“一半是因为妹妹，一半是为了心心。”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心心也是我们的女儿啊，这个证就是证明我是你法律上的妈咪啊。” 　　“哦。”这个解释对心心来说，有点难以理解。 　　不过她听到是自己和妹妹共享的，心里又有点高兴。 　　郁慕和盛楠西在停车场等她们，看到郁隋和楚嘉筠牵着心心过来，心情大好。 　　“主角怎么来得比我们还晚？” 　　“姐，明明是你早到了。” 　　郁慕替郁隋整理了衣领：“快进去吧，别误了正事。” 　　领证流程很顺利，郁慕和盛楠西负责带心心，全程见证了郁隋和楚嘉筠的感情正式获得了法律认可和保障。 　　两人倒是一直很平静，眼底的笑意和幸福和其他来登记的新人相差无几。只是在宣誓的时候，郁隋忍不住有点哽咽，急得心心都想去帮她擦眼泪。 　　郁慕哄着心心：“妈咪只是太开心了，没事的。” 　　这时手机响了，郁慕打开包一看，是郁隋的手机。 　　郁隋为了避免干扰，进入大厅后就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她保管。上面的号码没有储存，但郁慕认识，是郁仲倾的。 　　她蹙眉，看来爸早就知道郁隋的行踪了。 　　那他这段时间不时跟她打听，又是为什么？ 　　心心好奇道：“姨姨，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郁慕看着即将签字的郁隋，犹豫后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打错了。”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郁慕连包也没打开。 　　心心盯着她看了几次，见她不接电话，也不再问了。 　　完成了注册登记的全部流程，郁隋又请工作人员帮她们五个人拍了几张合影。 　　“今晚我得去买张彩票纪念一下，万一中了，大家均分。” 　　盛楠西打趣问她：“准备买几块钱的啊？” 　　“十块好了。” 　　“还说要纪念一下，十块钱也太小气了。” 　　“我可是要养家的人，钱要用在刀刃上。” 　　盛楠西假装嫌弃，转过头跟楚嘉筠吐槽：“楚老师，你看郁隋现在多抠门。” 　　楚嘉筠却是笑道：“没办法，大概是我和孩子们的开销太大了，她得精打细算。” 　　盛楠西一怔，轻叹：“楚老师，我没带碗，你就饶了我吧。” 　　楚嘉筠笑而不语，的确不说了。 　　郁隋却好奇：“送红包带钱就行了，你带碗干嘛？” 　　盛楠西“忿恨”：“吃狗粮不用碗用什么！” 　　郁慕等她们开完了玩笑，才把郁隋叫过来。她把郁隋的包递给她：“爸刚才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有空的话回一下吧。” 　　郁隋讶然，郁仲倾都多久没主动找过她了，好多话都是通过郁慕传的。 　　“爸找我？你确定不是打错了？” 　　“打错的话还需要打两遍吗？” 　　郁隋脸色也沉了下来，郁仲倾选择今天给她打电话，怕不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念她这么简单。 　　“爸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在安城的事？包括我跟嘉筠的事？” 　　“我不确定。之前我以为他只是听说你回国了，每次他提起你，好像了解的并不多。” 　　郁慕也是今天才知道，郁仲倾可能一直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好，我晚点会和他联系的，”郁隋把手机通话记录翻出来看了眼，又收起来了，“姐，谢谢你。” 　　郁慕刚才没有打断她的注册流程，没有让郁仲倾的来电破坏了气氛，这已经表明了郁慕的态度。 　　心心在楚嘉筠身边蹦跶，但她不敢太用力去扯妈妈，因为会吓到妹妹的。 　　她靠在妈妈腿边，轻声问：“妈妈，你们现在是领完证了吗？” 　　楚嘉筠以为她还惦记着要郁隋抱，看了看郁隋跟郁慕说话的方向，低头和女儿说：“妈咪待会就来，心心别着急。” 　　“你们领了证，那我就不是没有名分的孩子了是吗？” 　　楚嘉筠和盛楠西脸上笑意都僵住了，心心问出这样的话，显然不是家里人教的。 　　“心心，是谁这样说你的？” 　　“我听有些小朋友说的。他们是悄悄说的，被我偷听到了。” 　　楚嘉筠的心有些抽痛，她费尽心思呵护孩子，没想到这社会的恶意和闲言碎语依旧无孔不入。她是成年人，对于这种无聊的讨论完全不在意，可是孩子才四岁，又怎么明白其中道理。 　　“心心还记得是哪些小朋友在说这些吗？” 　　心心想了想，说了几个名字。楚嘉筠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也没让心心觉得妈妈生气了或是要追究什么。 　　盛楠西却感觉到了楚嘉筠散发出的寒气，和当年在基地时有几分相似。 　　心心回家后，拿着妈妈和妈咪的结婚证看了半天，爱不释手。唯一的遗憾就是上面没有心心，但是郁隋告诉她，过几天后还有另一本证，那本证上肯定有心心。 　　楚嘉筠知道，郁隋说的是户口本。 　　晚上她把幼儿园的事跟郁隋说了，正在帮她肚子擦橄榄油的人听后，脸都黑了。 　　“这种事小孩子哪里懂，肯定是这些家长在背后嚼舌根。” 　　楚嘉筠也有些失望：“我本来以为单亲家庭在现在已经很普遍，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这么无聊。” 　　“哼，普遍不普遍并不会影响有些人阴暗扭曲的心理。但凡和自己不一样的，但凡可以显出自己优越的，就恨不得无限放大，再死命贬低。” 　　楚嘉筠怕郁隋今晚气得睡不着，只好开解道：“我会去找家长交涉的，让他们注意言行，不要影响到孩子。” 　　郁隋深吸了口气，继续温柔替她肚子抹油：“这事我去，你现在不能激动更不能生气。谁要是欺负我女儿，我第一个不答应！”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90章 　　郁隋的前两款设计大卖,几轮补货后仍然处处售罄。在一些玩家论坛，竟然还有黄牛加价也被抢光，连郁隋自己都惊呼难以相信。 　　她委婉地向尚丁集团表示,她还只是个新人，营销活动没必要太夸张。她对后续的设计有信心，更希望能够通过作品去获得消费者的喜欢跟支持。 　　尚丁那边回复，起初的确是花了不少宣传费用，但自从发现产品销量很好后就没再追加宣传了,现在这热度真不是公司制造的。 　　这下郁隋更惊了，难不成还真是玩家自己炒起来的？ 　　国内的市场比预想的要容易撬动，大概是因为这些设计更贴合国人的理念和文化。 　　尤其是这样一位本土设计师的冉冉升起,也让很多消费者多了期待。 　　郁隋觉得网上那些越传越夸张离谱的版本都快飘上外太空了,再放任下去估计就要成谣言了。尚丁集团对于她个人的信息介绍有限，这也是遵从她最初的意愿,尽量降低个人的曝光度,把市场注意力集中到作品上去。 　　但了解越少就越显得神秘,自然不乏有心之人趁机炒作制造流量，放任下去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这点郁隋已经有所体会。之前因为心心的事去找过那几个爱八卦的家长交涉。真没想到，这些有着高大上职业,平时看上去也斯文有礼的人,背地里竟然这么爱议论是非。郁隋和楚嘉筠平时都比较低调,也比较好说话,所以在其他家长眼里,属于“优质但好捏”的柿子。 　　没想到郁隋这次的态度出奇强硬，不仅要求道歉还让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私下议论她们家的事，更不准当着孩子的面说。 　　这就显得苛刻了,人家在自己家里爱说什么那是个人自由，郁隋有什么资格要求这个。 　　郁隋也不和他们吵，但那张脸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寒冷：“你们的自由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能算自由吗？如果你们执意捍卫这份自由，那就别怪我维护自己的权利。” 　　这话一下子就把彼此的气氛弄得很僵了。换做以前大概是要吵起来了，可最近郁隋事业正劲，楚嘉筠在安城的名声也不差，他们正面去刚，还真占不到上风。 　　心心完全不知道妈咪已经替自己出过头了，她其实也没把那话放心里太久。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那样问了。名分是什么她还不清楚，但是妈妈和妈咪给她的爱，多到小本本都记满了。 　　这事果然完全没让楚嘉筠操心，郁隋出头效果也很好。郁隋得意地跟她汇报完战果后，从身后抱着她，手搭在她越来越大的肚子上，轻轻抚摸。 　　“我还没刷完牙。” 　　郁隋凑在她颈间，笑着吹气：“我等你。” 　　楚嘉筠不得不把电动牙刷关了：“我还要洗澡。” 　　“我帮你啊。” 　　镜子里她的神情已经无遮无拦，这个帮字的含义怕不是表面意思，楚嘉筠莫名有些腰酸。 　　她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郁隋却继续黏着她：“我不放心。” 　　为了方便楚嘉筠，最近浴室里多了个凳子，有时她洗完澡觉得累，会叫郁隋进来帮个忙。但洗澡前就要找帮手，她还没试过。 　　“你先去忙别的事，我待会叫你。” 　　“我今晚都不忙。” 　　郁隋贴着楚嘉筠，随她走了过去。看来是真不打算走了，楚嘉筠怕待会闹太过，索性提前坐到浴室里的凳子上。 　　“你别胡闹，小心伤了孩子。” 　　郁隋温柔吻着她：“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S级Omega的体质注定了她们在孕期会比其他Omega更饥饿，郁隋从网上和陈医生那里了解了不少。她虽然饿，但她更怕楚嘉筠吃不饱。 　　坐在凳子上的确比较轻松，但唯一不好的是楚嘉筠容易腿抽筋。郁隋直到她的喘息逐渐平稳后才缓缓起身，搂着她的同时还替她按摩小腿。 　　“今晚是有点久了，得多捏捏。” 　　楚嘉筠翻了个没震慑力的白眼：“是我想那么久的吗？” 　　郁隋笑，宠溺道：“是我，都怪我。” 　　** 　　郁隋没给郁仲倾回电话，领证那天郁仲倾也没再找过她。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互不干涉就相安无事了，可是一个月后郁仲倾的电话还是来了。 　　“你像什么话？” 　　电话刚接通，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指责，郁隋的好心情瞬间殆尽。 　　“我怎么了？” 　　“一个人偷偷回国，一声招呼不打，一次家门不回，你眼里还有这个家？” 　　“回去了还不是当面跟你吵架，回去有意义吗？” 　　郁隋的态度也同样不好，的确是三言两语就要吵起来了。 　　郁仲倾直入主题：“你跟楚嘉筠结婚是什么意思？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我养育你这么多年，花了没那么多心血和钱，就是让你去给别人当后妈的？” 　　郁隋皱眉，后面的话半个字不想再听：“我已经成年了，跟谁结婚，让谁做我的孩子，是我自己的权利。至于你说的那些钱，我可以还给你。” 　　“还？郁隋，不要以为自己独立了就可以这样跟我说话。钱你可以还，但你的生命都是我给的，你能还吗？” 　　离开郁家久了，那份来自郁仲倾的压迫感也就淡了。郁隋曾想过，她宁可做孤儿，也不想接受郁父这样功利的亲情。 　　只可惜，家庭这东西，有时是没得选的。 　　“如果你要把生育孩子当成是圈养生命的买卖，那我无话可说。钱，我会还。至于命，那属于我自己。” 　　郁仲倾大概没料到郁隋竟敢这么跟他说话，过去郁隋虽然叛逆，但也比现在这样冷静无情要好掌控得多。 　　“你就这么有信心，那个女人和你结婚没有其他目的？” 　　郁隋揉揉眉心，语气里的不耐烦明显多了：“我每天和她一起生活，和她经营未来，对她的了解肯定比你多。” 　　“她那个久病昏迷的妹妹，以后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 　　郁仲倾气不顺：“不要以为赚钱容易，年纪轻轻你搞那么多负担给自己，你蠢不蠢？！” 　　赚钱是很辛苦，工作压力也很大，可是楚嘉筠对郁隋来说，绝对不是负担。 　　“她们不是负担，对我来说，她们是我的希望。” 　　郁隋知道无论怎么解释，郁仲倾那种人也不会理解她的。 　　郁仲倾冷笑：“你太乐观了。也许过段时间，你的想法就会变了。” 　　这个电话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但郁仲倾最后那句话却让郁隋有点不安。 　　她给郁慕打了电话，把这事大致说了。 　　郁慕重重叹了口气：“爸既然直接找你，说明这事不想让我插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那句话的意思，很有可能是要对楚老师做些什么。” 　　郁隋一听，急了：“她是孕妇，怎么能对她下手？” 　　“你别急，爸能等到现在才发话，肯定不会硬来。而且他肯定明白楚老师怀的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别往那种事想。” 　　郁隋现在保护欲膨胀，不管是谁，如果伤害了楚嘉筠和心心，她都不会留情面。 　　郁慕怕她冲动：“我会找人暗中保护楚老师安危的，爸那边我再去劝劝吧。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眼下你安心工作，好好迎接孩子。” 　　郁仲倾的确是动了楚嘉筠，用的是金钱攻势。他没有亲自出面，让他的私人秘书去安城，以客户的身份和楚嘉筠见面。 　　楚嘉筠本以为是新客户，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后在她面前放了一张空白支票。 　　“楚小姐，郁总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他愿意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接她回家，也同意定期让你知道孩子的成长情况。至于你想要填多少金额，都可以。” 　　楚嘉筠现在肚子挺明显了，老客户都知道她的情况，所以每次咨询时间都不会很长。新客户大多数是老客户的推荐，所以基本也能体谅她。 　　今天郁仲倾的秘书把她整个上午的时间都预约完了，看来是为说服她做了充分准备。 　　楚嘉筠扫了眼支票，勾了勾唇，拿起钢笔毫不犹豫在上面写起来。 　　秘书见状，满意笑了笑，果然有钱好办事。 　　没什么是用钱搞不定的，如果搞不定，那说明给的钱不够多。 　　这是郁总的意思，所以这张空白支票给的上限也很高，大部分是看在楚嘉筠肚子里那孩子的份上。 　　楚嘉筠写完，把支票往秘书面前轻轻一甩：“这就是我的答案。” 　　秘书拿起支票看了眼，脸色突变。 　　楚嘉筠依然淡定：“不是什么都可以用钱买的。” 　　支票上金额那一栏，楚嘉筠写的是：无价。 第91章 　　秘书除了那张支票和楚嘉筠坚决的态度之外,并没能从安城带回什么令郁仲倾满意的结果。 　　能被郁总派去处理这事，必然是跟了他多年的，秘书很清楚楚嘉筠的答覆会让郁仲倾有何种心情。办公室里的温度似要降至冰点,比过去遇到大合同临时被跳单更令人压抑。 　　秘书偷偷打量了一眼郁仲倾，只见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可又似乎已经用寒光把周遭一切都冷冻了。 　　“郁总，如果支票不能打动楚嘉筠的话,我想不妨试试其他办法？” 　　郁仲倾眼皮都没抬，闷声道：“说说看。” 　　“我发现她很在意孩子，和我对话的时候不时去摸肚子,如果把关于孩子的条件放宽一些,或许能有转机。” 　　郁仲倾冷哼：“我给她支票，是看在她怀了郁家孩子的份上。还能怎么放松？难不成让我给钱,把孩子给她带？” 　　要是孩子真跟着楚嘉筠,郁家花的钱未必少,今后孩子认不认他还两说。这种事在其他家族里见过不少，但那些都是私生子，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认回来的。 　　“可是她那个态度,我觉得很难再说动了。” 　　郁仲倾也没想到楚嘉筠拒绝得如此彻底,他本以为会附加其他条件,谁知楚嘉筠写了无价二字后,便起身送客了。 　　“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出去。” 　　秘书走后，郁仲倾重又把那张支票拿来认真看了一遍,上面那俩字着实刺眼，就像是隔空打了他一巴掌似的。 　　楚嘉筠敢这样无礼,大概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郁隋在给她撑腰。他又想起之前跟郁隋的通话，话里话外像是随时准备好了和他切割。 　　果然是有了小家，就忘了父母。 　　郁仲倾给郁慕打了电话，让她晚上早点回家。 　　“爸，我今晚和诺成公司的医药代表有约。” 　　诺成主要代理海外市场的开发，郁氏药业大多通过其和海外市场进行商品与服务交易。随着白氏研究所近期又有一批新的研究成果投入商用，对于郁氏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扩展市场机会。 　　“改期，我有更重要的事，你下了班就回来。” 　　郁仲倾很少会把生意上的事往后退，郁慕一听他这语气，只当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等她回家，郁仲倾却是让她去查楚嘉筠。 　　“爸，楚老师的情况你应该很了解了，还需要我去查什么呢？” 　　“之前我也以为查清楚了，但她能这么轻易拒绝我的支票，的确让我意外。我想她应该有更大的企图，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所以让你去查。” 　　郁慕叹气：“爸，都到这个份上了，楚老师能有什么企图？她把自己嫁了，然后又辛苦怀孕，冒着生孩子的风险和小隋建立家庭，这些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你替郁隋瞒了这么久，我先不跟你计较。现在你还要帮她们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和你辛苦挣来的家业不值钱？” 　　郁慕一怔，不敢置信道：“爸，你不会觉得楚老师是为了要郁家的家产吧？” 　　“一个Alpha愿意委屈自己怀孕生子，难道真是因为爱情？像她这个年纪，单身带了个孩子，还有个需要花费大量金钱维持治疗的妹妹，还会为爱牺牲一切？” 　　郁仲倾不屑地笑了几声：“这些只不过是套路罢了，也就郁隋那样的傻子会上当，根本不懂家长为她操的心。” 　　郁慕垂眸，久久不说话。 　　郁仲倾发现她情绪不对：“你不愿意？” 　　郁慕缓缓抬起头，眼里夹杂着复杂情绪：“爸，难道就不能让小隋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吗？她已经长大了，都已经当妈妈了，难道还不能为自己做决定吗？” 　　她不知道楚嘉筠最初的动机和目的，可是她跟郁隋在一起，两个人都很幸福，这点郁慕可以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去静城大学找白纪苓打听打听，楚嘉筠她到底是什么底细。” 　　郁慕劝说无果，从书房出来后，满心都是对父亲独断的失望。 　　她本来是站中立的，可郁仲倾这次的态度和举动，却无形把她往另一边推，而且越推越远。 　　郁仲倾亲自给白世谦打了个电话，倒是没有点名道姓说楚嘉筠，但也询问了关于Alpha使用医学手段怀孕的事。这些都是白氏研究所拥有专利的项目，也已经小范围定向使用，目前效果尚可。 　　** 　　楚嘉筠本来不想告诉郁隋支票的事，可认真想了想，又觉得这事瞒着不好。以后郁隋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生气。郁隋平时脾气挺好的，但她生起气来可倔了，早上和晚上，房里和房外都不忘“惩罚”她。 　　过程太过销魂，以至于连楚嘉筠都不敢主动尝试。 　　楚嘉筠靠在躺椅上，郁隋把橄榄油倒在掌心，用力搓了几下后，均匀涂抹在她的肚子上，然后轻柔缓慢地揉开，按摩。 　　“你觉得凉吗？”郁隋一边抹一边关心楚嘉筠的感觉。 　　“挺好的。” 　　郁隋专注涂抹了一阵，头还没抬起，随口问道：“我觉得你今晚好像有心事。” 　　“是吗？你感觉到的？” 　　“觉得你比平时要沉默，而且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欲言又止的。” 　　郁隋扯过旁边放着的毛巾，仔细帮楚嘉筠擦干净，然后又去洗了个手。生怕手太凉，她用力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认真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她咧嘴轻笑：“她在踢我诶。” 　　楚嘉筠摸着她柔软的长发，笑她：“你都和心心一样了。” 　　郁隋纠正她：“是心心像我。” 　　等躺到床上，楚嘉筠的心事还没消，郁隋忍不住了，主动问她：“能和我说说吗？哪怕我帮不上忙，也能当个垃圾桶。你别带着心事睡觉，对身体不好。” 　　楚嘉筠转头看她：“郁隋，你爸爸找过我。” 　　郁隋睁大双眼，一下子坐了起来，情绪很激动。 　　楚嘉筠把她拉回来：“你听我说完，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他找我还不够，又去烦你，真是的！” 　　等楚嘉筠把支票的事说完，郁隋更气了。 　　“他怎么总是要让别人按照他的意思生活呢？真以为自己是皇帝还是神啊！” 　　“我已经把我的态度明确表达过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郁隋心疼又歉疚，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我知道后面肯定有更烦的事，我提前向你道歉，因为我的家人给你带来那么多烦恼。” 　　楚嘉筠抬手敲了她额头：“你说什么呢？难道我就不是你家人了？” 　　“你当然是，”郁隋低头，隔着被子看着楚嘉筠的肚子，依然笑呵呵，“你们都是。” 　　“既然是家人，就不必为这事道歉。” 　　郁隋扶额：“我估计他是不会听我们认真解释的，还是得想其他办法，让他死了这条心。” 　　“你准备怎么做？” 　　郁隋之前就考虑过，但因为怕楚嘉筠会受到干扰，还有她之前的身份，所以才没有开口。 　　现在想来，或许也是一个办法。 　　“最近有不少媒体想约我做个访谈，我想正式宣布已经结婚了。” 　　郁隋不是明星，就算接受了采访也不会成为全民关注的对象，顶多是在玩家圈子里小有名气。可是郁家的那些世交或是郁仲倾的生意伙伴，都是认识郁隋的，看了访谈，自然也就清楚了。 　　“你不怕你爸爸更生气？” 　　“他都不顾我的感受，我何必在意他那么多呢？” 　　楚嘉筠凝眉，显然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郁隋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有人深挖，我怕会把你在静城大学的那段历史给翻出来，也挺麻烦的。” 　　“这个暂时不用担心，胡总替我打过招呼，静城大学那边会有人压着。” 　　郁隋暂时松了口气，却还是不够放心：“我在想，要不还是公开我是SS级Alpha吧，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你可以继续当Omega，如果有人抓着静城大学的事不放，就说是我迫使你改变了。” 　　楚嘉筠见她拧眉的样子过分认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刮了郁隋鼻子一下：“这样岂不是把你放在火炉上烤了？” 　　“如果这样能够保护好你们，我不在乎。” 　　楚嘉筠弯唇，眼里的爱意更重：“我们也同样在乎你。” 　　两人讨论后的结果是先通过访谈把这段婚姻在郁仲倾的圈子里公开，不管他承不承认，总之法律是承认的。 　　至于静城大学档案的事，没有完全解决前，尽量先别提楚嘉筠身份的事。对于那些和她们不熟的人来说，看到楚嘉筠怀孕，大多都会认为她是Omega。 　　果然，事情和她们预想的差不多。郁隋的个人访谈出刊，除了谈及她入行的经历，设计的理念和对未来玩具行业的看法之外，最引人关注的就是她手上那枚婚戒。 　　记者开玩笑说郁隋年轻有为，设计风格大胆创新，还以为会是一个浪漫不羁的人。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成家了，果然生活与工作是分开的。 　　郁隋坦言：“生活给我提供了很多灵感，但给我最多的是安心和幸福，这是贯穿我所有作品的灵魂。” 　　郁隋还告诉记者，自己不仅结婚了，还很快就要当妈妈了，因为她的妻子已经怀孕了。 　　这一连串信息集中在一篇访谈之中，又是YU品牌横空出世后的第一篇正式专访，自然受到诸多关注。 　　郁仲倾在今晚的应酬上，就遇到不少前来向他道贺的人。那些人眼底的笑意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在看笑话，他很清楚，可当面又没法说什么。 　　那篇专访看得他想砸电脑，把秘书叫来狠狠骂了一顿，然后让她去联络媒体把这篇访谈给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92章 　　郁隋事先料到郁仲倾肯定又要动用所谓资源所谓人脉去施压,所以在选择媒体的时候并没有挑自己之前青睐的那家。她把第一次个人正式访谈的机会给了跟尚丁集团有密切关系的业内知名期刊，算是给尚丁面子，也是在防着郁仲倾出损招。 　　这件事上,她做了某种程度的妥协，但相较于结果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果然，郁仲倾的秘书回话说，那家期刊的总部在欧洲,国内只是分部，而且这个访谈内容是配合尚丁集团的营销宣传而刊登的。内容也没有任何违规侵权之处，不接受郁氏提出的删除要求。 　　看到访谈后震怒的不仅是郁仲倾,白纪苓已经把书房砸得一塌糊涂了。 　　兢兢业业多年的她,竟然破天荒请了几天假，说是度假其实是在家里发脾气。 　　白世谦看着进了书房,没走几步就被地上那些碎瓷片挡住了去路。 　　“纪苓,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花瓶瓷器不都是你花了大力气才弄回来的,现在都不要了？” 　　书房内厚重的窗帘并未拉开，白纪苓只开了台灯，她脸上阴郁的神情倒是跟周围气氛融合一致,却令外来的人格外心惊。 　　“她竟然真和郁隋结婚了,结婚了！” 　　白世谦叹了口气,踢开面前那些碎片,朝里走了几步。 　　“我以为你之前已经放下了。” 　　白纪苓声音暗哑,情绪低落：“是放下了，但这口气,咽不下。” 　　“那篇访谈我看了，对于嘉筠的选择,我也很意外。但既然她们已经结婚了，你再怎么生气也意义不大。” 　　“大伯，难道我就这样算了？” 　　白世谦错开眼，不忍见她如此黯然的模样。白纪苓从小要强，但的确优秀，这些年来事业更是步步走高，意气风发。照理说，她现在正处在人生最高光的阶段里，却因为一段求而不得的感情变得如此卑微落寞。 　　“对于已经错过最佳时机和最佳性价比的东西，过分执着就是在害自己。我们现在应该把目光放在更远和更准确的方向。” 　　白纪苓垂眸，脸上阴影不减。 　　“不久前，郁仲倾给我打过电话，拐弯抹角问了一些关于Alpha人工怀孕的事，”他意味深长看着白纪苓，“你说，他这是为什么？” 　　“估计是还以为楚嘉筠是Alpha。” 　　“我没告诉他真相，顺着他的思路，说了点他想听的事。不过人造腺体和人工怀孕的技术都基本成熟，要是郁氏能答应合作，这次会有更大收获。” 　　白纪苓被大伯带来的消息转移了注意力，暂时从愤怒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静城大学那边我会催一催，让几位教授尽快出一些相关论文做宣传支持。” 　　白世谦看着白纪苓，提醒道：“纪苓，感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你的未来更广阔，偶尔失败一两次并没有什么的。” 　　“我知道。” 　　“真要知道，就赶快振作起来。她和你认识那么多年，如果真对你有意思，你们的孩子现在都该上小学了。” 　　说起孩子，白纪苓心口又是一痛。 　　之前她一直在猜测谁是心心的另一个生母，可楚嘉筠守口如瓶。现在从心心的样貌变化来看，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原来，几年前，这两人就勾搭过了。 　　现在结婚，也不过是补票罢了。 　　白世谦走到桌前，重重敲了几下，把白纪苓的思绪给震了回来：“醒目一点，近期我们要跟郁氏合作好几个大项目，这种时候不能出岔子。” 　　被大伯这么敲打，白纪苓哪怕满肚子的火也没法直接朝郁隋发。楚嘉筠领证没告诉她，现在她也懒得虚伪去祝福。 　　曾经关系密切可以背靠背的朋友，现在只剩下社交软件上寂静的头像。连朋友圈的点赞，好像都省了。 　　** 　　楚嘉筠进入孕后期，信息素的分泌比过去更浓烈，以至于房间里的玫瑰花香没断过。心心有时都会皱着鼻子轻声说：“妈妈，你香水喷太多了。” 　　郁隋的睡衣上也几乎都是玫瑰花香，她倒无所谓，每天睡醒闻几下还挺享受的。可是楚嘉筠这个状态又让她担心，信息素浓郁成这样，她们常规的解决办法够不够呢？ 　　最新的三款设计基本定稿，尚丁那边强烈要求郁隋去一趟，有些细节在正式投产前需要和她再次确认。由于前两款的销量非常好，但由于尚丁集团的保守策略导致市场多次经历缺货状态，所以这次新出的三款玩具在首批产量上就做了调整，增加了供应商。 　　越是大的投资，对方自然就越重视。郁隋不放心楚嘉筠独自在家，可这个理由说给尚丁集团听，又显得有点不分主次。 　　“你当然要去啊，再过两个月我就准备休假了。孩子的奶粉钱，心心的学费，还有我的美容费，这些怎么办呢？” 　　郁隋知道楚嘉筠才不会全要她养，但是为了突显她一家之主的地位，这种话还是很让郁隋受用的。 　　“我和他们说了，无论如何，一个星期我必须回来。” 　　“所以你还犹豫什么，早去早回。” 　　楚嘉筠也不知道这次怀孕是怎么了，发胖明显，信息素也比过去强烈了这么多。主要是，郁隋一直喂她，结果把她的胃口撑大了，越喂越想吃。 　　几天的分离就让楚嘉筠体验到了难耐的滋味。 　　可是郁隋本就不愿出差，要是让她知道，说不定明天就买机票回来了。 　　楚嘉筠特地去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的躁动迅速平复下去。当视频接通的时候，屏幕里便是一张如常又淡定的脸。 　　郁隋凑近，盯着屏幕左看右看，惹得楚嘉筠不得不叫她名字。 　　“你光看屏幕有什么用，我又不会从屏幕里跑出来。” 　　“要是这能跑出来就好了。” 　　楚嘉筠扶额：“听起来好像有点恐怖。” 　　郁隋恋恋不舍，还用手摸摸手机：“好想你们，好想家。” 　　“才去了两天就这样了？心心都没你那么夸张。” 　　最近幼儿园搞了个活动，老师带同学们去附近的农场体验生活。三天两夜，有专门的人负责安全，还有实时画面传到家长群。 　　虽是自愿参加原则，但大多数家长都同意让孩子去。原以为孩子在外过夜会哭闹，所以第一晚所有家长齐齐在线，结果守到深夜，发现玩了一天的孩子们洗完澡翻身就睡了。 　　郁隋突然笑着凑到屏幕前，哑着嗓子说：“今晚心心不在家，要不我们……” 　　她这句邀请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话音刚落，楚嘉筠的身体就给了些许回应。 　　“不行，你都不在家，还想这些事情。” 　　“我怕你饿得难受。” 　　楚嘉筠抿唇，假意藉着换个坐姿的机会，调整了一下腿的方向。 　　“我是那种经不起饿的人？” 　　郁隋笑说：“你不是，绝对不是。” 　　可话里，分明就是不信的样子。 　　也不知是谁，总是喊着还不够，还要的。 　　见楚嘉筠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郁隋又凑了过去，像往常在她耳边那样，带着气声撩拨：“我们可以试一试的。” 　　楚嘉筠倒是不介意跟郁隋尝试新花样，她怕的是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苦的人是她。 　　虽然迟疑了片刻，但她还是坚决摇了摇头：“不要。” 　　“好，那你坚持几天，等我回家。” 　　郁隋赶在第七天回了家，心心从她到家就当起了她的小尾巴，连看电视的时候都要钻到她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才安心。 　　“妈咪，今晚你能陪我睡吗？” 　　郁隋给她讲完故事，心心闪着大眼睛，发出热情的挽留。 　　“心心想的话，当然可以啊。” 　　心心立即往墙边挪了好几下，头都快掉到枕头外边去了，果然是腾出了好大一块地方。 　　但这毕竟是儿童床，郁隋的大长腿无处安放。她干脆和心心横过来睡，对孩子没什么影响，顶多是她的腿挂在床沿罢了。 　　心心抱着她心满意足睡了，郁隋本打算等她睡着后再走，没想到孩子的手始终没松过。出差奔波也累了，郁隋的长腿挂着也迷糊睡着了。 　　等早上天快亮的时候她才醒，心心已经翻身到另一边了。她起身帮她把被子盖严实，揉着膝盖回了房间。 　　楚嘉筠听到她的动静，迷糊睁眼，但睡意还没消。 　　郁隋在她额头吻了下，躺了下去：“你继续睡，我就来躺一躺。” 　　楚嘉筠下意识往她身边靠，浓郁的花香让郁隋的躺一躺变得难以平静。她舔舔唇，侧脸看着那张让她隔着屏幕都蠢蠢欲动的脸。 　　“老婆，该吃早餐了。” 第93章 　　楚嘉筠将醒未醒,只是知道身边位置空了一周之久的地方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度，她习惯性地去依靠。郁隋在她耳边轻咬着说的那句话，让她丰腴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慢慢恢复清醒,只是眼睛还闭着，声音魅惑又诱人，带着几分慵懒：“我可没有在床上吃早餐的习惯。” 　　自从心心主动去玩具房睡觉后，她们的确很少在夜幕降临前深度互动。早晨往往是最忙碌的时候，要忙着准备早餐,还要替心心梳洗。 　　“周末的早餐在床上吃挺好的。” 　　郁隋温柔替楚嘉筠按摩后腰，最近她经常觉得腰酸，有时半夜都觉难受。郁隋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有空,就帮她按摩。 　　然而此时的按摩却更像是早餐开始的信号，楚嘉筠“嫌弃”地把她的手拍掉,很快郁隋又放了回去。 　　“这个礼拜我不在家,你辛苦了吧。” 　　“嗯,还行。” 　　“我说过，等我回来了要好好补偿你的。” 　　接着，她按摩的方法和力度就变了。 　　楚嘉筠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把美目睁开。 　　“你不怕心心待会醒了过来？” 　　周末的早晨,心心有时候会抱着她的洋娃娃过来找她们,然后挤到中间再睡个回笼觉。 　　郁隋早有准备：“我锁门了。” 　　楚嘉筠的呼吸逐渐紊乱,还有点热,她随手把肩上的被子掀开，仍无法完全消减热意冲击。 　　…… 　　直到楚嘉筠不得不大口喘息才拉住郁隋的手腕,让她停下。 　　“我好累了。” 　　一听她累了，郁隋赶紧停住,贴着她的唇轻轻描摹，和她一起等待着火苗的最后熄灭。 　　“你再睡会儿。” 　　郁隋准备去洗个澡然后帮她们做吃的，谁知楚嘉筠却搂着她不准她走。 　　“周末，偶尔不吃也可以的。” 　　“怎么，自己吃饱了就不管别人肚子了？” 　　楚嘉筠忍不住咬了郁隋肩膀一口，是谁一大早就让她吃那么饱的？ 　　郁隋知她其实想要自己多陪陪她，昨晚本来就应该这样的，谁知被心心拉住了。 　　出差一周，她们三个都彼此牵挂，真是谁都不能缺了谁。 　　郁隋除了出差，每一次产检都不会缺席。陈医生已经习惯了她每次紧张兮兮的样子，都来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还跟第一次来一样。 　　陈医生半开玩笑道：“要不是见过嘉筠怀孕前你的样子，我真会怀疑那篇采访是记者自己写的。” 　　郁隋好奇：“怎么，和我差别很大吗？” 　　“谁能想像出你现在紧张的样子呢？” 　　郁隋笑笑，看了楚嘉筠一眼，对陈医生说：“我太在乎她们了，没办法不紧张。” 　　陈医生自叹不如：“这话可千万别让我家里那位听到，不然就要跟我翻旧账了。” 　　陈夫人以前也是医务人员，两个学医的对于怀孕生孩子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遇到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医学知识。 　　陈医生又问楚嘉筠：“最近身体没其他感觉吧？” 　　“没有，但是我觉得孩子的动静频率好像不太高。” 　　和怀心心那会儿相比，现在晴晴的确乖了很多。 　　陈医生皱了一下眉，没说什么。 　　郁隋又紧张起来：“陈医生，这个没关系的吧？” 　　“别担心，待会看看报告就知道了。” 　　等报告送来，陈医生并没有从这些常规检查中发现什么问题。但楚嘉筠既然提了，他也不能大意。 　　“嘉筠，你有具体记录过吗？” 　　“没有，我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最近这几天才有这种感觉。” 　　陈医生想了一下，让她去做另一项检查。 　　这个检查并不属于产检常规项目，郁隋心里有些不安。 　　陈医生告诉她们，楚嘉筠的身体有些变化，导致血压偏高并且难以控制，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郁隋有些懵：“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有危险还是？” 　　陈医生脸色凝重：“还需要再检查才行。” 　　几天后，楚嘉筠又进行了复检，这次基本能确定原因了。 　　有个基因发生突变，导致她在孕期的各项激素开始失衡，如果不加以干预控制，很可能会影响生育安全。 　　郁隋从没像现在这么慌乱无措过，陈医生说了一堆，可她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只记得危险和影响安全这几个字。 　　楚嘉筠也很意外，一时间也失了主意。涉及到孩子的事，她也做不到完全冷静。 　　“这个现象不是个例，之前有过类似病例，最后母子平安。不过，得去静城第一中心医院。” 　　那是楚嘉曦现在所在的医院，是静城最好的医院之一。 　　郁隋一听有解决办法，立即给郁慕打了电话。 　　到家后，郁隋又打开电脑在网上查了一堆，可都是些文献资料的摘取片段，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楚嘉筠挺着肚子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没事的，我们去静城就是了。” 　　郁隋呆呆盯着显示屏，没有回头。她抬手握住楚嘉筠的手，想哭，可是不敢哭，也不能哭。 　　楚嘉筠轻叹：“郁隋，你看着我。” 　　郁隋不得不转过身，仰头看着她。 　　虽然比过去胖了些，这个角度看，甚至双下巴还挺明显，可是楚嘉筠依然很美，美到让人根本舍不得移开眼。 　　楚嘉筠已经很难弯腰，就连站着，都因为肚子的缘故而不得不和郁隋保持一定距离。可是她的手没有离开过，她的心也没有离开过。 　　她双手捧着郁隋的脸：“你陪着我，这一关我们会过去的。” 　　郁隋点头，坚定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郁隋再不敢和她胡闹，更不敢释放信息素怕引起楚嘉筠难以控制的情绪。这事她们瞒着心心，在孩子眼里，家里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郁慕那边很快就联络好了第一中心医院，让她们尽快过去。 　　郁隋这些天认真考虑过，这次去静城并不是简单做检查，可能要在那边逗留几个月。 　　“嘉筠，我想这次得给心心办转学了。” 　　楚嘉筠也无奈，可这的确是要考虑的。 　　“我明天和她谈谈吧。” 　　“还是我来说，万一心心不开心，冲着我发脾气比对着你闹要好。” 　　孩子渐渐长大，再乖巧的孩子也会有闹脾气的时候。尤其是当孩子的自主意识逐渐增强，有了自己的想法后，就变得不会事事都听家长的话了。 　　心心一听要转学去静城，竟然没有哭闹，反而睁大眼睛激动问郁隋：“那我要去哪个幼儿园啊？” 　　郁隋怔住，她准备了很多话术，没想到第一招就被心心打乱了。 　　“妈咪，我要转学去哪里啊？”心心显得对这次转学去静城比郁隋还期待。 　　“还没最后决定，心心你有喜欢的？”郁隋终于回味过来了，心心这样子摆明就是想去静城。 　　“萌萌也要去静城，我想和她一起。” 　　“萌萌也去？” 　　郁隋觉得这事过于巧合，跟楚嘉筠商量后决定去找萌萌家长问问，顺便也打听一下静城幼儿园的事。 　　问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萌萌的妹妹出生后不久就发现有点问题，医生建议去静城进一步治疗观察。 　　“嘉筠，萌萌她妈妈比你早怀孕几个月，现在孩子也检查出问题，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这里的环境有问题？” 　　自从知道了楚嘉筠的情况，郁隋就变得疑心很重。听说了萌萌家的情况，她不得不产生新的怀疑。 　　“也许是巧合，案例太少，不能下定论。”楚嘉筠心里也并非完全不信，但到底有没有关联，现在没证据。 　　郁仲倾也知道了她们搬来静城的消息，本以为是郁隋妥协了，谁知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来静城后楚嘉筠就去了第一中心医院做检查，然后是心心转学入园，现在她们基本在静城安顿好了。 　　从头到尾，郁隋都没有跟郁仲倾打过招呼，更不用说回家。 　　他只好从郁慕那里打听具体情况，可是郁慕好像也不愿意说太多。 　　“爸，既然你不同意她跟楚老师的事，你又何必关心这些细节呢？” 　　“哼，我不是要关心她们，我只是想问问孩子的情况。孩子是郁家的，难道我就没资格管了？” 　　郁慕叹息，心想那心心也是郁家的孩子，你怎么连个正眼都不给。 　　但郁隋不肯让她告诉郁仲倾，郁慕只能忍着。郁仲倾也不怎么提心心，有时说起，就用“楚嘉筠那孩子”来代替，郁慕真替心心不值。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要等详细的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确定。但是听何医生的意思，是有一些小麻烦。” 　　何医生是知名的妇产科专家，她都这么说，恐怕问题是不小。 　　郁仲倾以为是楚嘉筠使用的人工受孕手段有瑕疵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形，心中对她的厌恶更甚。 　　“何医生那边你多上点心，需要打点的方面你拿主意就好。” 　　郁仲倾不满楚嘉筠，但他想要保住这个孩子。 　　郁慕离开后，郁仲倾想了想，又给白世谦打了电话。 　　和上次在电话里拐弯抹角打听不同，这次他直接把白世谦约了出来。 　　两人在茶楼见面，白世谦假装不知问起：“郁总怎么想起突然叫我来喝茶了？” 　　郁仲倾应酬繁忙，而且不是大生意他很少亲自出面，用这功夫来喝茶，等值换算也值不少钱。 　　“我也不兜圈子了，今天请白教授来，是想当面请教点问题。” 　　白世谦听他说完，慎重道：“其实现在医学界人工干预技术日趋成熟，无论是在人造器官还是人工辅助增强机能方面，都已经有很多成功的案例。虽然Alpha受孕技术刚开展不久，但安全性和稳定性并不差。” 　　言下之意，通过人工方式辅助怀孕的Alpha未必就会有风险。 　　-------------------- 　　作者有话要说： 　　楚老师的孕期风险症状和原因是根据剧情需要编的，请勿代入现实哈。（母女平安，不用担心） 　　ps：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 第94章 　　白世谦倒是没怎么刻意遮掩,郁仲倾这次当面问了不少关于Alpha人工受孕的细节和可能产生的后遗症。主要是针对这类技术干预后生下的孩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白世谦基本上都如实答了。 　　技术没大问题，用过的人也没反应有什么症状,生出来的孩子目前也没收到太多不良反馈，那楚嘉筠这次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 　　郁仲倾蹙眉，陷入沉思。白世谦看在眼里却不追问，在旁静静喝了两杯茶。 　　“郁总，你突然对这项技术这么感兴趣,是准备扩大和研究所的合作，向市场全面推广？” 　　郁仲倾轻咳两声，掩饰说：“我也是好奇而已,这几年你们研究所的成果产出越来越快,很多都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连我这样的老头子都被吸引了。” 　　白世谦了然,深深看了郁仲倾一眼,继续品茶：“其实现在人工受孕技术基本完善,哪个属性的人想要生孩子，原则上都可以做到。” 　　“那……关于孩子的属性，也能事先确定？” 　　白世谦沉吟,道：“技术上可以办到,但目前不被允许,否则今后的Alpha跟Omega比例岂不是失调更严重了。” 　　“的确要控制好这个。” 　　那些家族里拥有Alpha多的人,又岂能容忍社会上人为制造出更多Alpha来和他们抢夺资源呢。偏偏这类人,大多还掌握着制定规则的话语权。 　　和白世谦见完面，郁仲倾留在茶楼没急着走。他把刚才的对话又认真回忆了一遍,最后把问题归结到楚嘉筠的身上。 　　如果人工受孕技术完善稳定，那么很可能是楚嘉筠自己的问题。 　　他的恼怒又增了几分,要不是郁隋任性非选楚嘉筠，现在哪里需要烦恼这种事。 　　郁慕最近都不怎么在家，偶尔聊起，关于郁隋的话题她也是点到为止，基本等于没说。 　　郁仲倾察觉到郁慕渐渐偏向了郁隋，也开始不听他的话了。生意上的事郁慕打理得很不错，执行他的计划也很到位。可偏偏在结婚这事上，郁慕一直拖着。 　　之前以为郁慕以事业为重，郁仲倾没刻意催她。现在他开始担心了，怕郁慕重蹈覆辙，成了郁隋第二，再给他找个不合心意的人回来，那郁家的下一代可就全毁了。 　　郁慕也发现了最近父亲的“反常”，公司的事问的少了，郁隋的事也暂时不怎么聊了，开始积极给她安排起各种饭局或是周末的休闲活动了。 　　这些安排，无一例外，都有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参与。如此刻意，是何目的，郁慕一想便知。 　　最近因为郁隋的事，父女俩的关系有所疏远，郁慕不想再因为这事火上浇油，所有采取了冷处理。饭局也好，休闲活动也罢，她即使去了，也会用各种方式暗示对方：她没这个兴趣，更没这个想法。 　　但郁仲倾“逼婚”的说法在圈子里还是流传开了，毕竟这些门当户对的人也不是随手就能抓来的，必然是要经过不少人的帮忙推荐和筛选。 　　郁慕摇晃着酒杯，透过玻璃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让她心动的脸，竟有一刻冲动，想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盛楠西今天的心情也不怎么样，神色也不如平时那样温柔，可看着郁慕闷闷不乐的样子，她的心很不好受。 　　两个人不说话，就坐在酒吧里，已经耗了两个小时了。 　　盛楠西拦下郁慕的杯子：“今晚喝太多了。” 　　郁慕的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她看，有些痴。 　　盛楠西抿唇，手却依旧搭在郁慕的手背上。 　　“好，听你的。” 　　郁慕结了账，两人出了酒吧。一阵凉风吹来，郁慕倒是清醒了一阵。 　　“我不该下了班还把你叫来，干坐着看我喝酒，真无聊。” 　　“郁慕姐，你不开心的时候能想到我，我不觉得无聊。” 　　郁慕转头看她，似笑非笑：“是吗？那你今晚怎么一个笑脸都没有？” 　　盛楠西郁闷，心想最近你跟那些潜在的相亲对像见面见得那么欢，一句解释都没有，难不成我还要笑着祝你好运啊？ 　　努力克制后，她勉强在嘴角扬起小小弧度：“我笑了，酒吧光线不好，你没看到。” 　　郁慕晃悠着往前走，盛楠西扶着她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转眼郁慕就像是睡着了。 　　她凑到郁慕眼前，轻声叫她：“郁慕姐？” 　　郁慕紧闭着眼，只给她浅浅回应，像是很累了。 　　盛楠西痴痴看着她，视线一秒也不舍离开。靠近后又被郁慕身上的香气牵绊，不知是不愿离开还是无力挣脱。 　　盛楠西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小心翼翼在郁慕脸上亲了一下。尔后迅速退开。 　　她很是慌张，生怕郁慕醒来，心跳声几乎成了此时车里最明显的声音。 　　她紧张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郁慕依旧闭着眼，好像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盛楠西的耳根早已滚烫，还有源源不断的热量袭来，让她心头的火又烧了一次。 　　她再次靠近，这次偷偷亲吻的，是郁慕的唇畔。 　　依然是轻触后迅疾离开，可是盛楠西已经心满意足，这样的接触让她整颗心都泛起了甜。她似乎有些明白，郁隋每次得瑟着说楚老师好甜，是什么感觉了。 　　** 　　盛楠西正式留在儿童中心后也没有放弃对那几个突然失踪的患者追踪，总算让她发现了线索。具体情况她还没完全掌握，但从最新的消息来看，这几名患者的现状都不太好，有些甚至又重新住院了。 　　这天，她去了趟静城第一中心医院，想要打听一下当初这些患者最初接受治疗时的情况。 　　负责的医生出差去了，接待她的是主任医师带的年轻医师，钟鼎成。盛楠西在他那里打听到一些信息，但还不够。 　　她在医院外遇到了郁隋和楚嘉筠，一问才知道原来她们来做定期复查。 　　“楚老师，你现在这样来回奔波会不会太辛苦？” 　　盛楠西又看郁隋：“阿隋，要不你给楚老师办住院吧，这样你一个人辛苦总好过两个人累。” 　　郁隋最近憔悴了不少，也明显瘦了。 　　“不行啊，心心在家里也要有人照顾。如果我来陪夜，那心心怎么办？” 　　楚嘉筠安慰盛楠西：“医生给的治疗方案挺有效的，我现在情况很稳定，而且这么多孕妇都能来，我也可以啊。”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站久了都吃力。盛楠西不敢耽误她们太久，只好匆匆告别。 　　她把这事跟郁慕说了，谁知郁慕没什么反应。 　　“郁慕姐，要不我们暂时把心心接来照顾，这样阿隋就能全心全意陪楚老师了。” 　　“这样不好。” 　　“为什么？” 　　“我一开始就跟郁隋提过这想法，她说这样会让心心觉得被忽略被遗忘了，她们不希望这样。” 　　“可是，她们看上去真的好辛苦。” 　　郁隋和楚嘉筠到家后，快到午饭时间。郁隋把早上出门前就做好的孕妇餐热了一遍，自己则煮了碗面条。 　　吃完后，她看楚嘉筠的脚有点肿，连碗还没洗，就说要先帮她泡脚。 　　“郁隋，我去房间睡会儿，你别忙了。” 　　郁隋已经把盆端了过来，试了试水温后就把楚嘉筠的脚放进盆里。 　　“我不忙，收拾厨房很快的，帮你按摩完了我再去。” 　　楚嘉筠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由她去了。 　　她伸手摸着郁隋的头发，跟她开玩笑：“你最近的发型是越来越随意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夸我走摇滚风，很狂野呢。” 　　“我有说过喜欢狂野风吗？” 　　郁隋抬头，朝她笑，手上的温柔和节奏不变。 　　“哦，喜欢什么风都没关系，反正你喜欢我。” 　　楚嘉筠最近情绪波动很大，容易喜也容易怒，郁隋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轻易把她逗笑。 　　她轻戳郁隋的额头，嗔道：“你现在脸皮比以前厚多了。” 　　“那都是老婆给撑腰借的胆。” 　　等楚嘉筠回房睡了，郁隋才有时间收拾屋子。心心在静城读的幼儿园下午四点半才放学，这让郁隋稍微轻松了点。 　　但这次搬家，几乎所有的事都是郁隋去处理。楚嘉筠只能和她一块儿出主意，陪她一起奔波是不行的。郁隋觉得辛苦，却更觉心疼。 　　她陪着楚嘉筠经历了怀孕的过程，终于知道这份辛苦究竟是怎么样个辛苦。过去都只是听说，现在她是真的懂了。她更心疼楚嘉筠当时怀着心心，一个人处理这些事的艰辛。 　　她有多爱她，就有多心疼她。 　　最近楚嘉筠晚上常常腰酸得睡不着，只要躺着就受不了，只能去沙发上坐着。为了避免对胎儿产生不良影响，医院方面的治疗偏向保守，很多时候都需要楚嘉筠靠自己熬过去。 　　她不舍吵醒郁隋，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可是她已经艰难到连轻声下床都很难做到，磨蹭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成功。 　　“醒了怎么不叫我？”郁隋揉着眼睛，陪楚嘉筠坐到沙发，又给她披了条毯子。 　　“我怕吵醒你。” 　　郁隋让她斜靠在自己身上，伸手为她把前襟的毯子拢紧：“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你就应该理直气壮叫我一起。” 　　楚嘉筠闭着眼，终于从刚才的难受中缓过来。 　　“哪有人像你这样，上杆子追着要一起吃苦的？” 　　“没有共同经历，哪里知道珍惜和感恩。我要不是陪你经历这些，我其实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你当初生心心有多艰难。” 　　“你也说了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们只是各司其职。别给自己增加太多负担。我不是为你生孩子，我也为我自己，所以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郁隋在她头顶亲了亲，和她挨得更近：“我不管，反正我心疼你，我要对你更好。”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95章 　　心心知道妈妈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是因为怀了妹妹,所以她很乖巧懂事，没事就不烦楚嘉筠，于是郁隋就成了心心的倾诉站。 　　这晚,郁隋给心心讲完故事，正要关灯，突然听心心小声叫她。 　　“今晚妈咪不能陪你睡，因为妈妈更需要我。” 　　“妈咪，你能保护好妈妈和妹妹吗？” 　　郁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一直都在保护啊,也要保护好心心。” 　　“我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妈咪，你要把妹妹保护好,可以吗？” 　　郁隋敛了点笑意：“怎么突然这么担心妹妹？” 　　楚嘉筠的情况她们一直没有明确跟心心说过,平时在家当着孩子的面也不会表现出太多负面情绪。本以为掩饰得挺好，难道还是被发现了？ 　　心心揪着毯子边缘,瑟缩了一下身体：“萌萌说她妹妹很危险,住在医院里不能回家,她妈妈经常躲在房间里哭。” 　　郁隋蹙眉：“这么严重？” 　　心心点点头：“嗯，萌萌妈妈说不准她跟别人说的。妈咪，你要帮我保密哦,我答应过萌萌的,”她说着说着就耷拉着小眉毛,“可是我害怕,我怕晴晴也这样。” 　　郁隋捏捏她的小脸：“不会的,妈妈和晴晴都很好，心心很快就能见到妹妹了。” 　　“那她就跟照片上长得一样吗？”心心见过晴晴的四维照,老实说她觉得妹妹有点丑，和她想像的洋娃娃差好远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郁隋之前一直不清楚萌萌家的情况,每次遇到萌萌父母，也都含糊说小女儿的情况还算稳定。楚嘉筠的情况到了第一中心医院后的确得到了控制，她们也就自然而然觉得对方说的也是真的。 　　听心心这么说，好像又不是太乐观。 　　最近郁隋陪楚嘉筠去复检，随口多问了几句，发现原来萌萌妹妹的情况并非个例。 　　回家路上她又把之前的怀疑翻了出来，一路沉思。 　　楚嘉筠看了她几次，也不见回应，猜她肯定是有心事。 　　回家后两人吃饭，郁隋除了问她烫不烫之外，也不像平时那样和她说废话聊天，默默吃着面条浇头里的花生。 　　“你从医院出来就神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 　　郁隋咬着筷子，盯着楚嘉筠看，没说话。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我觉得这种事情你一个孕妇还是别听比较好。” 　　“你这算不算歧视？孕妇除了肚子大一点，体力差一点，和平常人也没区别吧。” 　　郁隋轻拍她手背，示意她别激动。 　　“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怕影响了你的心情。你最近睡得少，晚上腰疼频率又增加，我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就不添乱了。” 　　“能让你琢磨那么久的，肯定不是乱七八糟。你要是不说，我可是会记在小本本上的。” 　　郁隋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也有小本本了？” 　　“心心有，我怎么不能有？” 　　郁隋也像捏心心那样，轻触楚嘉筠的脸：“你竟然和女儿比起这个了。” 　　她后来拗不过楚嘉筠，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 　　楚嘉筠摸着肚子，吃着郁隋往她嘴里送的水果：“照你这么分析，也许真有关联。但这么集中的出现，应该不会是意外。”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环境或是食品安全之类的问题，这些我们基本上都是避无可避的。如果别人中招了，谁也不能说自己就一定能独善其身。” 　　楚嘉筠知她没有明说出来的那层意思是什么，最近郁隋比她还敏感，压力很大。 　　“医生说了，晴晴目前一切都好，等她下周出生你就不会那么焦虑了。” 　　楚嘉筠的预产期是下周末，郁隋从昨天开始就有点精神亢奋，坐立难安了。 　　“有了孩子的人，一辈子都说不好能宽心，总之有了孩子就有了一辈子的牵挂。” 　　楚嘉筠推了推她肩膀，嗔道：“那老婆呢？” 　　郁隋转过头对她笑：“老婆那是三生三世的牵挂。” 　　楚嘉筠撇过头，扬唇轻哼：“肉麻。” 　　** 　　盛楠西最近跑医院挺勤快，可惜一直没能和当初负责的主治医师碰面，反倒是和钟鼎成熟了起来。 　　作为第一中心医院重点培养的青年医生，钟鼎成这样的优质单身汉还是很受追捧的。可他好像眼光挺高，对于医院里热心想要帮他牵红线的前辈们，都客客气气拒绝，说自己暂时想集中精力搞事业。 　　但他对盛楠西挺热情，虽然帮不上太多忙，但又对此事颇为上心。 　　盛家也听说了两人最近接触频繁的事，正头疼盛楠西婚姻大事的他们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于是把钟鼎成的背景打听了一番。 　　家世清白，中产阶级家庭，父母均为公职人员，家风不错，学业优异，没什么不良过往。而且钟鼎成还是S级Alpha，前途光明，的确让盛家人满意。 　　郁慕在一些应酬上也听说了这个说法，又想起盛楠西最近常去医院的事，心里窝了一团火。 　　这天，刚陪客人吃完饭，本来说好再去喝茶继续谈的，结果在餐厅看到了盛楠西和钟鼎成。 　　郁慕没有过去打招呼，只在远处站了一会儿。听不清他们在谈什么，但应该相谈甚欢，至少盛楠西看上去挺专注的。 　　郁慕临时取消了去茶楼的计划，让秘书和手下的经理陪客户去，她自己则坐在餐厅外的车里，等盛楠西出来。 　　盛楠西想要知道那些患者最初到底是因为什么病入院的，当初说康复可以出院究竟是暂时康复还是完全治愈？那现在重新住院到底是复发还是患了其他的病？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未知。 　　钟鼎成主动约她吃饭，盛楠西知他平时在医院忙碌而且不便开口，想着或许能在私人时间里得到更多消息。可惜今晚钟鼎成的话题大多围绕着她，却勾不起太多她的兴致。 　　“我可以自己回去，你早点休息，不要耽误了明天的手术。” 　　“请你吃饭，哪有不送你回家的道理。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不会对我工作产生任何影响。” 　　两人在餐厅外僵持住，钟鼎成诚意十足，似乎让人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郁慕下车，快步走了过去。等距离他们还有七八步时才放缓速度。 　　盛楠西讶然：“郁慕姐，你怎么在这里？” 　　钟鼎成循声也转头看去，见到是郁慕，客气打了招呼：“郁小姐，你好。” 　　郁氏制药是静城医药行业龙头，医院里的人自然都知道郁慕。 　　郁慕朝钟鼎成点点头，尔后看向盛楠西：“和客户吃完饭，刚巧看到你，过来问一声需不需要顺风车。” 　　盛楠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真巧，那就麻烦郁慕姐了。” 　　她说完后对钟鼎成礼貌道了别：“郁慕姐送我回去肯定没危险的，你可以放心了。” 　　郁慕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脸上的浅笑倒是未减。 　　盛楠西觉得郁慕今晚有点怪，确切说，当钟鼎成离开后偶她就冷淡了很多，连话都没说几句。 　　“郁慕姐，你要是觉得不顺路的话，可以在前面路口……” 　　盛楠西自己回家也没问题，当时那么爽快答应郁慕，无非是想和她多待会儿，顺便也有理由打发钟鼎成。可郁慕要是觉得累的话，那还是让她早点回家休息吧。 　　郁慕却不同意，却也没说话。 　　车停在盛家院子外，盛楠西准备下车，突然被郁慕拉住。 　　“就说一句再见？” 　　盛楠西觉得郁慕今晚真是太奇怪了：“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和钟鼎成吃饭聊得那么开心，跟我就只说再见。” 　　盛楠西一怔，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你竟然计较这个。” 　　郁慕撇嘴：“我才不计较，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差别对待这么明显。” 　　盛楠西笑意更甚，连肩膀都抖了起来：“郁慕姐，你真可爱。” 　　郁慕眯眼，突然靠了过去，把盛楠西压在座椅上：“亲了别人却一句话都不说，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盛楠西嘴角的笑容瞬间石化，眼神开始慌乱，可是却被郁慕压制，逃脱不得。 　　“敢亲不敢认？” 　　郁慕身上的香气更加浓烈，比那天偷偷亲她时更让盛楠西失控。 　　“我只是想试试你喝醉了没？” 　　郁慕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不过她避开的机会。 　　“那我也试试你今晚喝了几杯。” 　　说完，她就给了盛楠西一个排山倒海般的深吻，吻到她几乎快要缺氧窒息。 　　** 　　郁隋的三款新作正式发布，尚丁集团这次的宣传成本投入翻倍，很多玩家早早就守在电脑前等着发布会。 　　郁隋并没有现场出席，而是通过视频连线的方式参与，这和尚丁的隆重还有玩家们的郑重相比，显得有些过分随意了。 　　郁隋坦言最近抽不开身是因为妻子临产，她必须时刻陪在身边，不然就算去了发布会现场也难以心安，可能表现更糟糕。 　　因为陪产而缺席重要发布会，倒是侧面印证了她此前在访谈里重视家庭的说法。她的作品的核心理念就是爱生活，懂生活，她的缺席虽有遗憾，但也向所有人证明，她的确是在热爱生活，也懂得生活。 　　楚嘉筠今晚睡不着，她有预感可能快生了。但郁隋的视频连线还没结束，她只好忍着还不算太频繁和明显的阵痛。 　　等郁隋从书房出来，楚嘉筠坐在沙发上，头发已经湿了。 　　郁隋吓了一跳，冲了过去：“你怎么了？” 　　“你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去医院。” 　　“你不舒服？那我们马上去！”郁隋手忙脚乱，几乎是从沙发上爬下去的，她拿着手机絮叨，“要不干脆叫救护车吧，这样保险。” 　　楚嘉筠微微喘着气：“可能要生了，你去拿东西。” 第96章 　　郁隋脑子里乱糟糟的,虽然之前已经列过清单，也事先练习过，但真到了这时候,仍免不了紧张无措。尤其是看到楚嘉筠疼痛明显，脸色都和平时不一样，郁隋就更慌了。 　　她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待产包，在去医院的路上一直紧握着楚嘉筠的手。不时还替她擦汗。 　　“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楚嘉筠的疼痛是间歇性的,只不过现在稍微频繁了些，但还没到要立即生的程度，这点经验她还是有的。 　　“你放松点,到了医院后还有更多要你忙的事呢。” 　　郁隋连连点头,一边答应，一边完全没放松,只能连着深呼吸了几口。 　　楚嘉筠现在也顾不得继续安抚她,心里还惦记着心心。之前她们就跟邻居说好了,万一她们紧急去医院，请对方代为照顾一下。 　　郁慕正在赶去的路上，和邻居的视频也一直开着,心心已经睡得迷糊了,暂时还不知道妈妈要生了。 　　到了医院,郁隋小心翼翼扶着楚嘉筠,身上的汗估计不比她少。 　　负责接应的护士把她们带到了之前就预订好的病房,本来是后天入住的。正好前一个产妇提前出院，这两天空着,找何主任协调了一下，也就顺利住进去了。 　　郁隋从没见楚嘉筠这么疼过,哪怕是从前在基地的生死关头，也不像现在这样眉头紧皱，都快拧断了似的。 　　偏偏护士做完例行检查后，仍没太大反应，只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郁隋焦急拉着护士，乞求道：“能不能止疼啊？” 　　郁隋在第一中心医院的妇产科已经小有名气，主要因为她每次的紧张程度都能排在家属前三，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多次拿下第一。大家都调侃过她紧张过度，但内心又都有点羡慕楚嘉筠。 　　生孩子虽说是两个人的事，但毕竟没有怀孕的那个是无法真正感同身受的。能做到郁隋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容易。这些医生护士在医院里，见多了人性，反倒觉得郁隋这种另类有点可爱。 　　“宫、缩频率是会变化的，疼痛也是间歇的，现在还没到需要止疼的时候。” 　　郁隋急得法令纹都深了：“可是她这个样子已经很疼了，再疼下去就受不了了。” 　　护士忍不住笑了笑：“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和真正生孩子的时候相比，这点疼还不算什么。你多去陪陪她，估计还得再等几小时。” 　　楚嘉筠见郁隋拉着护士不让人走，只好叫她。 　　“郁隋，你来陪我说说话。” 　　郁隋坐到她身边，见她的确不怎么出汗了，脸上表情也轻松了些，这才缓了口气。 　　“你刚才疼成那样，吓死我了。” 　　楚嘉筠笑笑：“你刚才紧张成那样，也差点吓死我。” 　　“呸呸呸，你现在不准说死字啊，不准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郁隋剥了个香蕉，送到她嘴边：“不是迷信，是无法承受你有任何一点闪失。” 　　“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经验还是有的。” 　　“经验归经验，陈医生也说了，你现在年纪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大意的。” 　　“怎么，嫌我老了？” 　　郁隋把她吃剩下的最后两口香蕉全吃掉：“我可从不这么想我老婆。” 　　郁慕打电话来说已经到她们家里，心心还在睡觉，所以等早上再带她过来。郁隋的焦虑又减轻了些，但重点还是在楚嘉筠身上。 　　“我们可说好了的，你不要硬逞强，有什么感觉都要及时跟医生说。” 　　之前因为基因突变的事，何医生也跟她们说过，即使是情况稳定了，在生产的时候也可能会有突发状况。这事一直悬在郁隋心头，加上萌萌家的事，更是让她犹如惊弓之鸟。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你还不信我？” 　　郁隋抬手替她把鬓角稍显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痴痴看着她，满是心疼和不舍：“我信你，但我也知道你有多想护着晴晴。” 　　楚嘉筠抿了抿唇。 　　“总之，一家四口，少了谁都不完整。也别说什么相信我能照顾好孩子，没有你，我一个人真搞不定。” 　　楚嘉筠刚要说话，突然又是一阵疼痛，似乎比刚才还要厉害。 　　郁隋立即站起来，做好了随时冲出去叫护士的准备。 　　楚嘉筠想要起身却很艰难，郁隋扶着她不让她起来：“你要做什么就跟我说，别乱动了。” 　　楚嘉筠微喘，也顾不上其他了，她跟郁隋之间早就亲密无间了。 　　“你看看，我是不是羊水破了？” 　　郁隋一看，脸色都变了：“我去找护士！” 　　护士来看了看，说差不多可以准备了。楚嘉筠只是微微点头，郁隋却像是马上要上战场似的，僵直了背。 　　她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一路跟到手术室外面。护士忙里忙外安排完，正准备关门。又被郁隋拉住。 　　“在外面等着哈。” 　　郁隋舔了舔唇，艰难痛苦地说：“如果有情况，一定保大人。” 　　护士一怔，反应过来郁隋的意思。 　　“暂时没有这种危险，你安心在这里等孩子出生吧。” 　　郁隋在手术室外坐立难安，盛楠西赶来的时候，看到郁隋靠在墙边，一脸茫然。 　　她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中一沉，快步走过去：“阿隋，楚老师怎么样了？” 　　“还在做手术。” 　　“医生怎么说？” 　　郁隋眨眨眼：“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那你怎么这个样子？” 　　郁隋不解：“我不是正常样子吗？” 　　盛楠西心中一阵吐槽，真想当场变出一副全身镜，让郁隋自己看看，这样哪里正常了。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盛楠西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就开了。 　　郁隋愣了片刻，瞬间就冲了过去。 　　护士手里抱着的那个小小物体，让郁隋颤抖着不敢触碰。 　　“是女儿，很健康。” 　　郁隋看了眼晴晴，即便是亲生的，但这样子实在是……她只能用加厚的滤镜让自己适应。 　　“那大人呢？” 　　“也挺好，待会送回病房。” 　　郁隋让盛楠西跟着孩子，她得守着楚嘉筠。见她刚才如释重负的样子，盛楠西不免好奇，问护士：“刚才楚老师的生产过程很惊险吗？” 　　“怎么会？一切顺利啊。” 　　“那郁隋怎么像是劫后余生啊？” 　　“她可能过于紧张了。” 　　盛楠西属实无语，大概没想到一个SS级Alpha竟然会因这事而紧张成那样。 　　“如果每个家属都像她这么上心，也许生孩子的痛苦真会少许多。” 　　护士说了一句值得琢磨的话和一个看不清真意的笑，又带着盛楠西去看孩子。 　　麻药过后，楚嘉筠是被疼醒的。跟顺产相比，割一刀的真正痛苦期是在术后，这才是对产妇的挑战。 　　郁隋趴在床沿，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她立即就醒了。 　　“疼吗？” 　　楚嘉筠没逞强，，微微点头：“嗯，有点。” 　　她向来不是娇气的人，她说有点，那肯定是很疼了。 　　护士也交代过，麻药后的疼是难以避免的，只能家属多帮忙多配合。 　　“你躺着别乱动，免得扯到伤口。” 　　“晴晴呢？” 　　“还没送过来，楠西在看着。” 　　楚嘉筠想见孩子，但又觉得昏沉乏力，使不上劲。 　　郁隋替她把被子盖好：“等明天你醒了，我就把她抱过来，你再睡会儿。” 　　楚嘉筠再度昏睡前，问了她一句：“晴晴可爱吗？” 　　郁隋想起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尖嘴猴腮，难以形容。 　　但还是笑着温柔说：“她很可爱，又漂亮，像……我。” 　　说像楚嘉筠，真是不忍心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郁慕就把心心带来了，听说妹妹出生了，心心激动得早餐都不想吃了。最后匆忙喝了牛奶咬了几口面包就跟着姨姨来医院了，谁知看到盼望已久的妹妹后，她的小脸也皱了起来。 　　妹妹果然和照片上长得差不多，像个外星人。可是这是为什么呀，晴晴怎么和大家都不一样呢？ 　　她见大人们脸上都是笑容，一点也不觉得晴晴长得奇怪，心心只能把自己的小小疑问藏在心里。 　　楚嘉筠靠坐在床头，晴晴被包的严严实实躺在她身边。几个大人加心心，轮番去看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郁隋挡在中间，不许她们靠太近，还压低嗓子叮嘱：“你们要轻一点，不能吵醒她。” 　　心心很是配合，也哑着嗓子说：“妈咪，妹妹几点起床啊？” 　　这可难住郁隋了，估计现在没人能说出准确答案。晴晴当然是睡到自然醒，她想几点就几点。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郁隋继续留下陪夜。今晚晴晴和她们一起，主要由郁隋照顾。 　　楚嘉筠半夜醒了，发现郁隋不在旁边，看到她正在晴晴的小床边傻笑。 　　她的嘴角也跟着扬起弧度，伤口的疼被内心的满足和甜蜜覆盖，已经不那么折磨人了。 　　然而郁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人破防，连楚嘉筠都忍不住扶额。 　　本来痴痴傻笑的人，突然敛了笑意，神色紧张，然后颤颤巍巍伸出食指，凑到晴晴脸上。 　　确切说，是鼻子上，怎奈孩子太小，郁隋的一根手指几乎要把嘴鼻都盖住。 　　在凝神屏气了几秒后，终于感受到晴晴的呼吸，郁隋重重松了口气。 　　楚嘉筠笑出声来，郁隋回头看她。 　　“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傻？” 　　郁隋坐回她身边，一本正经解释起来：“我刚才看着看着发现她好像不呼吸，差点吓死我。” 　　“少见多怪。” 　　“我没经验嘛，”想起这几十个小时晴晴带来的新奇刺激体验，郁隋坦言，“小孩子真是太神奇了，不亲自体验一遍都说不出那种感觉。”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哈 第97章 　　这段时间楚嘉筠还没出院,郁隋基本都待在病房里，忙里忙外。除了偶尔陪楚嘉筠下地走走，她就不许老婆乱动了。郁慕不方便一直带着心心,一是工作太忙，二来也是怕被郁仲倾知晓，招来麻烦。 　　盛楠西自告奋勇，替郁慕分担了这份责任。 　　“把心心交给我，你应该可以放心吧。” 　　郁慕撑着头：“一人生娃,全家都忙，这话我算是体会到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可不像你堂堂总裁说的话呢。” 　　“做生意和家里人怎么能一样,谈钱多容易。” 　　心心白天在幼儿园,倒是不怎么让大人操心。但是放了学一直到睡觉前，还是需要大人关怀的。虽然她很想再去医院,但郁隋说医院不适合小孩子常去,让她乖乖在家等。 　　“楠西阿姨,你说晴晴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和我一样啊？” 　　心心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盛楠西则在旁边看文献资料。 　　“晴晴的五官和你很像啊，不用太久就可以的。” 　　大人看孩子是看轮廓,可在心心眼里就不一样了。她利用仅有的两次机会认真看过妹妹了,晴晴的五官和自己一点也不像！ 　　“可是……可是,她现在为什么那么不好看啊？” 　　憋了几天,实在太难受,又无人解答。心心早就想好了，等妹妹来了要怎么打扮她,怎么跟她玩。可是如果妹妹不好看，就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了。 　　“每个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的,以后就会慢慢变好看了。” 　　“那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盛楠西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又想到晴晴睡觉时狭长的眼线，点头保证：“是啊，心心小时候和晴晴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呢。” 　　一听自己小时候也那么难看，心心直皱眉。不过想到晴晴以后会变好看，她又重新燃起了期待。 　　郁隋准备好奶粉，怕万一楚嘉筠不方便或是不适合的时候只能委屈晴晴喝奶粉。不过楚嘉筠的身体条件还不错，产后一天半就开始有反应了。 　　“有点胀，我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郁隋压下心头乱跳的小火苗，集中精神说：“没事，你慢慢来。” 　　一开始母乳份量不太多，好在晴晴懂事，吃的也不多。 　　两天后母女都步入正常，开始正常供应一日N餐了。郁隋订好了月子餐，找的月嫂也已经到位，终于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 　　心心坚持要来接妹妹回家，郁隋只好打电话跟幼儿园请了假，又让盛楠西把她带来。心心一到病房就冲向晴晴的小床，发现里面是空的。 　　她着急看着郁隋：“妈咪，妹妹呢！” 　　郁隋正忙着帮晴晴系好衣绳：“在这里。” 　　心心凑过去，看着躺在睡篮里妹妹，很是疑惑：“妈咪，你要把妹妹卖了吗？” 　　郁隋手一顿：“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在篮子里啊？” 　　虽然看上去比超市的篮筐要好看点，但这改变不了是个筐的事实，心心已经能辨识很多东西了。 　　“这样方便带回家。” 　　月子期间，为了能让楚嘉筠好好休息，郁隋只能暂时和她分开，带着心心在书房睡觉。月嫂则负责照顾晴晴，和楚嘉筠一起睡在主卧，也方便她半夜起来喂孩子。 　　自从有了新成员加入，一家人的生活节奏都有点乱。郁隋几乎没空追踪新设计上市后的市场反馈，只能定期看尚丁集团发过来的销售小结。 　　楚嘉筠更是因为月子餐过于丰盛，发福程度不减反增，弄得她最近都懒得照镜子。 　　心心受到的影响相对小一些，无非就是晚上想起妹妹时兴奋得睡不着，早上又因为惦记着想早点看到妹妹而睡不着，于是睡眠时间变少了。 　　可这一点也不耽误她打着哈欠跟同学们得瑟，她现在可是有妹妹的人呢，背着小书包都觉得特别神气。 　　出了月子，郁隋想跟月嫂商量，能不能继续留下多帮忙几个月。怎奈这年头好的月嫂实在太抢手，预约表排的比她们这些专业人士还满，即使她想留，下一家雇主的孩子也等不了。 　　郁隋搬回了主卧，和楚嘉筠一起照顾晴晴。皱巴巴的皮肤现在变得水亮嫩滑，小老头的丑脸一去不回，美人胚子越发明显。 　　郁隋侧躺在床上，用手指逗晴晴，那细嫩到不可思议的小手指无意识地圈紧她，使出浑身的力量也抵不过郁隋轻轻一抽，可她甘愿被女儿的小手这样禁锢。 　　楚嘉筠从浴室出来，皱了皱眉：“你别逗她了。” 　　“快到宵夜时间了吧？” 　　晴晴睡前的这一顿算是她吃的最多最给面子的一顿，这孩子其他方面挺好，就是在吃、奶这事上，跟她姐姐差太远。 　　郁隋小心翼翼把晴晴抱起来，这段时间她已经很熟练了，但还是会觉得这么个小肉团比万金还重。 　　楚嘉筠伸手准备接过孩子，却被郁隋躲开。 　　“我抱着就好。” 　　前几天晴晴蹬腿，不小心踢到了楚嘉筠的肚子，也不知是不是碰到伤口，让她疼了好一阵。 　　楚嘉筠的脸却一红：“我自己来。” 　　郁隋抱着孩子和她面对面贴的很近，几乎要把晴晴的嘴送到跟前了。靠近粮仓，小家伙的觅食本能就显露无疑，小嘴砸吧砸吧开始启动了。 　　楚嘉筠瞪了郁隋一眼，也不忍心孩子张嘴吃空气，只能解开睡衣。 　　晴晴吃得津津有味，郁隋在旁只能干瞪眼，羡慕也没她的份。 　　“宝宝每天都能喝奶，真幸福。” 　　冰箱里还存了不少，楚嘉筠这供给可比同龄产妇厉害不少，满满的安全感，晴晴丝毫不用担心饿肚子。 　　“你好意思和女儿攀比这个么。” 　　晴晴边吃边睡，基本上等她停下后也就等于是睡着了。郁隋把她抱走，楚嘉筠用湿巾打理了一下。 　　没多久郁隋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吓了楚嘉筠一跳。 　　“楚老师，我也饿了。” 　　“冰箱里还有……”楚嘉筠最近满脑子想的都是孩子的琐碎事情，心心的，晴晴的，偶尔还要过问一下家里的其他事。 　　等她反应过来郁隋的饿是什么意思时，已经被那头饿狼盯了许久。 　　她撇开眼：“这么晚了容易消化不良。” 　　郁隋埋头钻进楚嘉筠怀里，竟学起心心撒娇的样子。 　　位置倒是找的挺准，大概是晴晴帮她留了记号。 　　“我也想喝一点。” 　　自从查出楚嘉筠身体有异，再到孩子出生，转眼她们已经吃素好几个月了。 　　楚嘉筠心口一紧，被郁隋的话弄得七上八下的，刚才用湿巾擦干净的地方好像又不行了。 　　她的睡衣本就不厚，现在则更加明显。郁隋试探着缓缓张嘴，隔着睡衣就开始了觅食之旅。 　　** 　　自从晴晴出生，然后到她们出院回家，再到后来出了月子正常生活，这些郁仲倾都清楚。但他始终没有等到郁隋的一通电话，哪怕是一句简单告知都没有，让他更觉孩子白养了。 　　郁慕见他有心想知道，觉得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缓和机会，毕竟小孩子是很好的融合剂。 　　这天吃完早餐，郁仲倾没有立即出门，装模作样多看了几分钟报纸。 　　郁慕见他没走，也多留了一阵子。 　　“郁隋给孩子取名了吗？” 　　“取好了，大名叫郁想，小名叫晴晴。” 　　“郁想？怎么算的？” 　　“没听说找人算过，大概是跟楚老师商量好的。” 　　心心叫楚念，那晴晴叫郁想，或许是为了成就念想吧。 　　郁仲倾甚是不满：“生孩子前没有算日子就算了，连名字都那么草率，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孩子。” 　　他想了想，又问：“那孩子的健康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之前不是说楚嘉筠有问题吗？” 　　“用药控制住了，对孩子没有影响。” 　　郁仲倾仍是不太放心：“你最好找个机会，把孩子带来让李医生全面检查一遍。毕竟妈妈的身体不好，孩子将来怎么样，很难说。” 　　郁慕见郁仲倾压根没有考虑过接纳她们，也就把之前想要缓和关系的念头打消。 　　“晴晴是郁隋和楚老师的孩子，其他人没有资格带走孩子，我怕是也办不到。” 　　她这话倒像是在提醒郁仲倾，果然，得到了郁父一个探寻的眼神。 　　郁仲倾突然转了话锋：“现在郁隋名义上有两个孩子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郁慕立即想到了那晚被她在车里吻到唇肿的盛楠西，犹豫着是否要把这事告诉父亲。 　　郁仲倾却又说：“你尽快找个合适的人定下来，争取三年内生两个。” 第98章 　　郁慕没吭声,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郁仲倾等了一阵不见其反应，有些不悦。 　　“你不会也想学郁隋那样，先斩后奏吧？” 　　郁慕抬眸,语气浅淡，却也透着几分失望和压抑。 　　“爸，婚姻不是做生意，缘分这东西也不是想要就立刻有的。再说家里现在已经有了第三代，你何必着急。” 　　“那怎么能完全一样,”郁仲倾轻哼，然后又语重心长看着郁慕：“你是S级Alpha，拥有我们郁家完美的基因,不论是学业还是事业,你都比郁隋优秀，就更加证明你比她要好得多。” 　　郁慕蹙眉,她并不喜欢被这样直观比较,尤其还是和自己的亲妹妹来比。 　　“爸,我们是一家人，尺有所长，寸有多短本就很正常,”郁慕顿了一下,“再说,小隋的能力也不差,你不该带着偏见去说她。” 　　郁隋的确对学习不上心,对公司运营也不喜欢，但这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她有自己专注努力的方向,对自己的小家庭认真负责，对妻子忠诚热爱,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一个人的品格和能力，非要用那些光鲜高大上的“社会标准”去衡量吗？ 　　郁仲倾不以为意，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评价标准有问题，反倒是郁慕最近越来越频繁反驳他的意见让他有所警觉。看来郁隋现在的状态带给这个家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就连一贯都顺从听话的郁慕都开始有了不同意见。 　　“郁隋的生活我管不了，也懒得再费心去劝她。你跟她不同，你是郁家的希望，你有传承的担子，以后郁家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你的。” 　　郁慕心里更加烦闷，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她也早想摊手不干了。之前迟迟没敢对盛楠西跨出那一步，就是因为知道郁仲倾这固执的态度。 　　可是，她怎么忍心让盛楠西这么年轻就因为婚姻而被困在家里？ 　　郁慕和盛楠西去看晴晴，两人买了一堆衣服和玩具，郁隋看了直呼头疼。 　　郁慕翻了个白眼：“给你闺女买东西，你还头疼？” 　　她们买的都是双份，晴晴有，心心自然也有。不过心心经常收到她们的礼物，早就习以为常。 　　郁隋边拆包装边吐槽：“你们买买买当然爽啦，这些东西我都要清洁消毒，你说我能不头疼吗？” 　　她嘴里抱怨，手上动作倒是一刻不停，生怕女儿用不上似的。 　　盛楠西气笑了：“阿隋，你自己女儿用的东西，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你怎么不给我和我老婆买点东西啊？” 　　郁慕随意看了眼正抱着晴晴哄她睡觉的楚嘉筠，还有扒拉在妈妈身边眼馋盯着妹妹，想玩但是丝毫没有机会的心心，倒是越发羡慕起这样的场景了。 　　“我早就说了要给你们买房子，是谁说不要的？” 　　郁隋撇撇嘴：“你那个太贵重了，你送个家电优惠券好了。” 　　郁慕挑了挑眉：“准备在静城住下了？” 　　之前是因为楚嘉筠的身体出了问题才来的静城，现在晴晴转眼都几个月大了，她们也没要搬回安城的打算。郁慕曾想过，也许能把她们留住。 　　现在郁隋这么说，看来是已经有打算了。 　　郁隋率先把心心的那份给洗好了，接着开始拆晴晴的：“是有初步计划，但具体能不能实现还要认真研究。” 　　“缺什么就跟我们说，有我和楠西在，你还担心在静城待不下去？” 　　郁隋似笑非笑看着她们，眼神从郁慕身上转到盛楠西那里，又在转回郁慕脸上：“什么时候变成你和楠西是一伙的？” 　　盛楠西耳根突然烫了一下：“阿隋！” 　　郁慕也是一怔，然后敲了郁隋一下：“好好洗衣服，整天乱想什么。” 　　从郁隋家出来，郁慕和盛楠西却没了刚才的轻松。两人并肩走着，但谁也说话。 　　郁慕余光扫了眼盛楠西，她散落的长发挡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此时的神情。 　　她犹豫了一下，主动拉住盛楠西的手。有些生疏，但牵住后就没再给对方挣脱的机会。 　　盛楠西愣了一下，被郁慕吓了一跳，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她垂眸，低声说：“你干嘛？” 　　“牵着你过马路，比较安心。” 　　她们才刚走出小区，哪里来的马路，这分明还是人行道好吗。盛楠西也懒得拆穿她，只是没想到平时在生意场上杀价凶狠的郁慕姐会有这种时候。 　　而这样的郁慕，只有自己看到。 　　盛楠西心口泛甜，抿了抿唇，顺从地让郁慕牵着。 　　郁慕突然叹了口气：“你喜欢小孩子吗？” 　　“小孩子很可爱。” 　　无论是郁隋的两个女儿，还是她在儿童恢复中心接触到的病人，都有让她头疼的时候，更多的却是暖心的感受。 　　“那……你会考虑生孩子吗？” 　　盛楠西明显颤抖了一下，通过牵着的手传递到郁慕那里，使得郁慕的眉又紧了几分。 　　她猜不透郁慕突然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虽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但还没这么快发展到这步吧？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想多了解些你的想法。” 　　盛楠西认真看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我近期内暂时没这个考虑。” 　　郁慕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 　　“我的工作还没真正稳定，而且好几个研究项目才刚开始，之前的追踪机制信息有限，难以推进。” 　　她苦恼的都是工作上的事，郁慕却没有要求她把工作和生孩子的事分开。这本就是人生的组成部分，硬要去割裂，只会造成畸形伤害。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想太多。你之前说的那几个问题患者，到现在也没联系上吗？” 　　“联系过，但对方家长不太愿意交流，所以能了解的东西很少。” 　　“这类工作是这样的，总是会有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反对。” 　　盛楠西想问郁慕是不是急着要孩子，可是又怕自己问了让对方为难，毕竟她现在并不想这么做。 　　晴晴在妈妈怀里睡得香甜，脸嘟嘟的，小嘴还张着，可是一放下来就皱眉哼哼唧唧。心心在旁边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把妈妈抢过来的机会，于是只能去找郁隋。 　　“你的礼物还没消完毒，要再等一会儿。” 　　心心趴在郁隋背上，环着她的脖子，不说话。 　　郁隋觉出她有些不高兴：“怎么了？” 　　“妈妈现在都没空理我了。” 　　“怎么会呢？妈妈只是暂时要把更多时间花在晴晴身上，因为晴晴还小，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所以我不和妹妹抢。” 　　郁隋她们早就跟心心说过，也解释过为什么。所以心心没有硬抢，可是她还是觉出了和过去两个大人围着她转时的落差。 　　郁隋把心心搂到身前：“这是暂时的，等晴晴稍微长大些了，妈妈就会像过去一样陪心心了，但这不代表我们现在不重视心心了。” 　　心心圈紧郁隋：“我知道的。” 　　她还是不怎么说话，郁隋也不催她松手，抱着她坐到沙发上，陪着她一起沉默。 　　“妈咪，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睡觉吗？” 　　“心心不怕被挤？” 　　她现在大了点，开始觉得睡在两个大人中间很热，哪怕偶尔挤过来睡也不像过去那么享受。 　　“可是，我想和你们，还有晴晴在一起。” 　　郁隋想了想，答应了：“那多等两天好吗？” 　　心心噘嘴，看着郁隋，眼里的委屈更重了。 　　郁隋亲亲她的脸：“我要去买一张更大的床，不然心心掉地上了怎么办？” 　　心心咯咯笑起来：“我才不会掉下床，我又不是晴晴。” 　　晴晴的小床四周都是围栏，妈妈说这是因为怕她从床上掉下来。心心试图爬进去和妹妹玩，都被及时制止了。 　　虽然楚嘉筠产后情况正常，晴晴也没出现任何问题，但她们还是考虑留在静城发展。 　　过去一直不来，主要是怕被郁仲倾知道。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而且也在电话里吵过了，话都说开了，也没那么多顾虑了。 　　静城大学那边又有胡总帮忙压着，楚嘉筠虽不敢说百分百安心，但至少不需要提心吊胆。 　　她们讨论的重点也从要不要在静城待下去，变成了要怎么在静城生活。 　　“其实留在静城挺好的，还能方便照顾嘉曦。” 　　楚嘉筠当然也有这个想法，可留在静城，就无可避免会激化郁仲倾和郁隋的矛盾。 　　“你不用完全为了迁就我，其实回安城也不是不行，我们离开那里不算久。” 　　郁隋哪里不知道楚嘉筠真正的顾虑是她。 　　“来回折腾也是一种浪费。静城那么大，我爸能待，我们怎么就不能待？这里的发展空间更大，心心和晴晴在这里也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让自己吃亏？” 　　楚嘉筠清楚郁隋的坚定是在无声表白，坚决和她站在一起。 　　“可他终究是你爸爸。” 　　“以前我没当家长的时候，总觉得家长的话大多是对的，因为会为了孩子好，也因为更有经验。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家长好不好，全看个人造化。像我爸这样的，适合当孩子，不适合做家长。” 　　楚嘉筠被她的逻辑逗笑：“你爸爸要是听你这么说，可真要生气了。” 　　郁隋盯着她，笑意浓浓：“我爸不是一直都在生气吗？” 　　楚嘉筠假意推开她，侧过脸不被她的气息骚扰：“你这样胡闹，不怕过两天忍不住？” 　　“没事的，我的时间弹性向来很大。” 　　楚嘉筠已经知道了她答应过两天让心心来睡觉的决定，大床明天就送到，今晚或许是她们最后一次尽情狂欢。 　　再之后，可能又得换时间，得等心心不在家，晴晴睡着以后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99章 　　楚嘉筠最近几乎连门都甚少有机会出去,最多就是抱着晴晴再带着心心在楼下小区附近转转。久了她的腰也难受，而且晴晴还有加餐的需求。 　　这天她们母女三人刚从小区散步回来，心心懂事地拿了毛巾过来给楚嘉筠擦手,然后又用自己的专属卡通小毛巾往晴晴脸上抹。 　　晴晴的五官已经完全从刚出生时让人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外星人转变成了大眼睛小嘴巴的可爱样子，然而，她的头发却长的不怎么茂盛。 　　心心每次帮妹妹擦完脸后都不忘在她圆圆的脑袋上再抹两下。 　　“心心，不要弄乱晴晴的头发。” 　　心心笑嘻嘻把毛巾收了回去，看着楚嘉筠：“妈妈,我帮妹妹洗头，这样她的头发就能多一点了。” 　　浇花也是这样的，她都知道呢。 　　“你这样叫揠苗助长。” 　　“妈妈,其他的小朋友头发都长长的,为什么晴晴那么少啊？” 　　心心想到自己房里那个金色长卷发的洋娃娃，蠢蠢欲动,想要取下来给妹妹戴上。晴晴现在比最早那会儿大了不少,按照萌萌分享的经验,再过几个月，她这个姐姐就能开始玩了。 　　“你小时候也这样的，快一岁的时候才开始真正长头发。” 　　“啊？我也这样？”心心睁大了眼,像是完全不相信妈妈说的。 　　她摸着自己厚厚的丸子头,嘟囔着：“那我分一点给妹妹。” 　　喂完晴晴,楚嘉筠又把心心哄睡,自己也觉出不少疲惫。虽然现在有郁隋分担,可毕竟和年轻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她一个人要带心心还要在家忙工作，却像是永不会停的发条,现在想想都觉得佩服自己。 　　郁隋回来，看到桌上那些空着的碗碟,又听屋里静悄悄，就知她们肯定是在房间里睡午觉。 　　她把餐厅收拾干净，又把刚买回来的菜和水果分类放好，才回书房把今天拿回来的资料认真看了一遍。 　　自从和楚嘉筠决定留在静城生活后，她们就开始寻找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这意味着要搬离现在这个为了方便就医而选择的住所。 　　郁隋的想法是先买一间稍偏地段的房子，一家人安稳住下来，等孩子们适应了环境，她们的事业发展后再考虑改善住房。 　　但地段不仅仅意味着交通，还意味着周边附加资源的价值。地段偏没关系，但周围附加资源稀缺不行，这样一看，合适的房源也没多少。 　　郁隋搜集了不少房产资料，还有幼儿园和小学的信息，毕竟这次定居后就得考虑心心上小学的事了。 　　这些事都是她负责在外奔波打听，但做决定还是得跟楚嘉筠一起商量。郁隋把资料翻完，听到外面依旧没有动静，干脆抓紧时间做点新设计。 　　她的五款设计在这半年内几乎在同类产品里霸榜，除了固定的合作款，光是分成收入就很可观。要不是因为有这么一大笔钱入账，她们现在的生活未必能这么从容。 　　果然，要想硬气，首先得钱包先硬起来。 　　快到下午四点了，郁隋觉得有点饿，可是房里还是没太大动静。郁隋轻轻推开门，看到楚嘉筠依旧睡着，但是心心不知何时溜了下来，蹲在晴晴的小床边，在逗妹妹。 　　她还拿了楚嘉筠的口红，小短手十分努力往里伸，一点也不在乎手臂上的肉被卡住。 　　郁隋顿觉不妙，快步走近一看，果然，晴晴的脸和手臂上，都是口红。 　　“心心，你在做什么？” 　　心心正在聚精会神帮妹妹画图呢，刚把一朵太阳花画完，就被妈咪吓了一跳，害得花瓣都歪了。 　　“妈咪，我在给晴晴化妆。” 　　郁隋感觉气血上涌，耐心消失殆尽，脸色也变得难看。 　　她忍着没发火，可这脸色这气场，还是把心心吓了一跳。 　　“妈咪……” 　　“晴晴还小，你在她身上乱画，她根本不知道，你是在胡闹。” 　　心心眨了眨眼，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郁隋心口一痛，更加难受。但不说又不行，她跟楚嘉筠总会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心心这算是见缝插针了吧。 　　“可是，我想和妹妹一起玩。” 　　心心小声抽泣，撸起自己的袖子，在另一只没被卡住的手臂上，有着同样的小花。 　　她俩虽是压着嗓子说话，可心心一旦哭了，加上晴晴被吵到后开始哼哼唧唧，楚嘉筠一下子就醒了。 　　“怎么了？” 　　心心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克制着哽咽：“我帮晴晴画小花，妈咪不让。” 　　郁隋无力，叹气说：“她拿的是你的口红。” 　　楚嘉筠把晴晴从小床上抱了出来，心心下意识就站到旁边，让出了位置。 　　她低着头，只剩小小声的抽泣。 　　楚嘉筠把晴晴交给郁隋：“你帮晴晴洗干净，我来和心心说。” 　　郁隋其实也不想那样对心心，只是一下子急了，而且也怕小孩子没轻重，趁她们疏忽的时候惹出麻烦。 　　等郁隋抱着晴晴出了房间，心心依旧低着头，手里搓着那支口红。 　　楚嘉筠把心心拉到床边，没有硬夺走口红，而是伸出手温柔地问：“心心能把口红还给妈妈吗？” 　　心心立即交了过去，依然没有抬头。 　　“心心，妈妈向你道歉。” 　　心心抬头，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不解道：“妈妈你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妈妈和妈咪事先都没有告诉过你，用口红在晴晴皮肤上画画是有危险的。” 　　“啊？有危险啊？”心心惊呆，她的洋娃娃的嘴唇都是红色的，妈妈和妈咪出门的时候也经常会用啊，怎么就有危险了呢？ 　　“因为晴晴还小，她的皮肤特别柔嫩，对很多东西没有抵抗能力。所以大人可以用的东西，你和晴晴都不一定能用。” 　　“那我的东西呢？晴晴也不可以用吗？” 　　“暂时还不行，要等她再长大一点，有了更强的抵抗力了，才能和你一起玩。” 　　心心仿佛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知道妈咪刚才那样说她是为什么了。 　　她的小手紧紧绞在一起，楚嘉筠牵着她走进浴室，替她把手上的口红痕迹也洗掉。 　　“妈妈知道你很想和晴晴玩，但她现在主要任务是睡觉和吃饭，还不太懂什么是玩。” 　　“那我小时候也这么不好玩吗？” 　　楚嘉筠笑着帮她擦干手臂：“你也是这样长大的啊。” 　　心心从房间出来，正好郁隋也帮晴晴洗完了澡，她立即就小跑到郁隋面前，踮起脚尖看了看晴晴。 　　不等郁隋开口，她就奶声奶气但特别认真地跟妹妹道歉：“晴晴对不起，我以后不在你身上乱画了。” 　　郁隋有点意外，不过想到楚嘉筠亲自出马，有这效果也很正常。 　　接着又听心心对她说：“妈咪，我以后不会偷偷给晴晴化妆了。” 　　“妈咪相信心心一定能做到。” 　　“嗯，我答应过妈妈了，我等晴晴长大。” 　　** 　　郁仲倾拉不下面子，不好直接找郁隋，哪怕已经从不少人那里听到了关于郁隋的近况。有人说看到郁隋托中介找房，遇到过几次了，也有人说看到郁隋接送孩子上下学，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郁隋和楚嘉筠进出医院的事。 　　自从郁隋接受了那次采访，熟悉郁家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她已经结婚的消息，现在又多次见到她抱着婴儿进出医院，就都明白郁家添丁了。 　　可郁仲倾完全没有要公之于众的打算，反倒是想把消息摁住。那些人试探过几次，慢慢摸透了郁仲倾的态度，也就不再凑热闹，变成在背后暗地议论了。 　　郁仲倾在意的并不是郁隋最近生活怎么样，倒是对那句她们带着孩子经常出入医院有点担心。 　　听郁慕说，孩子情况良好，那为什么要经常去医院？ 　　白世谦哪里不知道郁仲倾的心思，藉着关心楚嘉筠产后恢复还有楚嘉曦治疗进展的机会，把人约了出来。 　　“一晃眼又过了不少时间，你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白伯伯，这些日子我的确太忙，来了静城也没机会好好拜访你，希望你别介意。” 　　虽然跟白纪苓关系疏远了，但当年白家给过她的帮助，楚嘉筠并没有忘记。 　　要不然，今天这饭局她也不会来。 　　白纪苓的态度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阴阳怪气也不再冷脸，还主动关心了几句晴晴的情况。 　　她跟郁隋的事，好像也不是她们之间的龃龉，白纪苓就像是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争执，甚至还问她定居静城是否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第100章 　　白纪苓的话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白世谦在说。主要是把前段时间的引进技术进展情况说了一遍，让楚嘉筠耐心等待。 　　定居静城的事，她和郁隋就能搞定,而且还有郁慕跟盛楠西帮忙，基本不会遇到太大困难。但楚嘉曦的治疗，真得靠白世谦，楚嘉筠之前也曾担心过因为她和白纪苓的疏远会让妹妹的治疗被耽搁。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嘉筠,前期的数据表明这次引进的技术很先进也很科学，对治疗像嘉曦这类长期昏迷或者器官坏死的病人有很明显的成效，所以郁氏方面会大力推动,争取尽快通过审批。” 　　“郁氏？” 　　白世谦笑了一下,抿了口茶：“研究所和郁氏药业的合作已经好几年了，大部分市场化的运作都是由郁氏出面协调。这次引进的技术涉及面很广,前期郁氏的推动并不太积极。” 　　楚嘉筠垂眸,不知是在思考郁氏推动不积极的原因,还是在想白世谦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你跟郁隋的关系虽然没有正式公开，但私底下我们但其实也都听说了，”白世谦慢悠悠旋转着茶杯,斟酌了一下,又说：“虽然现在的实验数据可以证明未来市场广阔,郁氏也的确比过去主动,但总体而言,还是差了些火候。” 　　楚嘉筠不是涉世未深之人，白世谦话里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 　　“既然郁氏开始积极推动,说明他们也肯定看到了市场前景，以郁氏的实力和能力,我想嘉曦的病很快就能有转机。” 　　这无疑是给了白世谦一个软钉子，和她说这些，其实是想让她利用私人关系，让郁慕能额外上心。 　　“你说的没错，我当然相信郁氏的实力。原本担心你会着急，既然你也这么想，那就让我们再耐心等等好了。” 　　白世谦转头看了眼沉默的人：“纪苓，你也别偷懒，嘉筠要在静城安家，多多少少肯定需要帮忙。你过去为她准备的那些资源和讯息也别藏着，让她看看有哪些还能用的，别浪费了。” 　　白纪苓扶着杯壁的手一颤，僵硬点点头。 　　“好。” 　　接着她又摆出一个虚假的笑，看着楚嘉筠：“过两天我把东西发给你，衣食住行方面都有。” 　　她想了想，虽然不甘却还是继续补充了句：“工作方面还有孩子读书上学的事，我也认识不少人，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楚嘉筠回家后，把白世谦的话跟郁隋说了。至于白纪苓那些客套说辞，她倒觉得没转述必要，因为这些私人的事情，她和郁隋自己就能解决。 　　“按照白教授的说法，我姐应该也知道这项技术对嘉曦是有利的，而且又有那么大市场，她怎么会不积极？” 　　郁慕在做生意这件事上，还是比较强势的，对于空白市场出击也非常干脆有力。既然又能救人又有利润，为什么郁氏会不积极？ 　　郁隋越想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这事我改天得好好问问她，要是这项技术有其他缺陷，那还真不能太冒进。” 　　楚嘉筠也同样凝重，她对白世谦和白纪苓的感觉也跟过去不太一样。尤其是这次白世谦的几番试探，都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郁慕这段时间飞国外去参加项目展，盛楠西下班后无聊得很，又不想回家听爸妈唠叨催婚，干脆多加班。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联系上了当年突然失联的一位患者家属，而且对方明确表示愿意和她聊一聊。 　　可是对方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她能够找到当年在静城第一中心医院接受治疗时的记录。盛楠西很意外，这些东西难道患者家属都没有留存吗？ 　　对方没有多说，只是让她去找，找到了就愿意和她见面深聊。 　　于是，她跑医院跑得更勤了，只不过都刻意避开钟鼎成，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其实她说不上讨厌钟鼎成，要不是他，或许她跟郁慕之间还在原地徘徊。可是一见到钟鼎成，盛楠西就会想起那晚被郁慕压在车上的情景，哪怕过去挺久了，她还是会激动。 　　这天她正巧在医院遇到带晴晴来打疫苗的郁隋和楚嘉筠，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这才多久没见，现在又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盛楠西食指轻触晴晴肉嘟嘟的脸，收获了一个嘴里吐出的大泡泡。 　　“晴晴真可爱。” 　　“那你也赶紧生一个，别整天眼馋我两个闺女。” 　　盛楠西“不满”地瞪了郁隋一眼，转头就向楚嘉筠告状：“楚老师，你看看这人，我们多年闺蜜情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你可要好好教育她。” 　　郁隋把晴晴竖抱起来：“你可不要带坏我老婆，找你老婆投诉去。” 　　“我哪来的老婆？” 　　郁隋故作惊讶：“啊？你没老婆啊？看来我姐还得加把劲才行了。” 　　盛楠西发现越来越说不过郁隋了，也不知是女儿多了就神气还是有了楚老师的“调、教”，总之现在的阿隋可一点都不好欺负了。 　　还没到心心放学时间，盛楠西提议一起吃个午饭，席间不知怎的就把话题聊到了儿童患病的事上。 　　萌萌的妹妹病情虽然稳定也出院回家了，但类似病例并不少，这让郁隋始终有所怀疑。听陈医生说，最近几个月里，安城有不少孕妇都出现了不同症状的情况，很多人都选择来静城治疗。 　　盛楠西想起先前的统计调查，发现在静城这类现象其实也不少。 　　“现在儿童患病比例有明显走高的趋势，你们说，这到底是不是意外？” 　　郁隋摇头：“老实说，我不太相信是巧合。” 　　盛楠西又看楚嘉筠：“楚老师，你也是当事人之一，你是什么想法呢？” 　　“怀孕期间身体各方面都会有明显变化，这很正常，但我也认为密集出现多名类似患者，不正常。” 　　“你们在安城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或者环境吗？” 　　这也是郁隋和楚嘉筠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而且基因突变的真实原因也还没有查出来。在晴晴出生前，她们内心其实是有隐忧的，每次产检都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好在晴晴一切正常，可是看到萌萌妈妈那么一个强势的人，现在变得憔悴伤感，她们心里也不好受。 　　盛楠西叹了口气：“其实我原本也没往那么深的地方想，只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多帮那些患者更好的回归社会。可是有些孩子的情况并不如我们所愿，我不能视而不见。” 　　“楠西，你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你先把生活安顿好再说，老婆孩子都等着你照顾呢。” 　　和盛楠西分开后，郁隋心里还在琢磨她今天说的那些事。之前一直忙孩子的事，她跟楚嘉筠都没能认真想过整件事的来由。 　　楚嘉筠一看郁隋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楠西今天说的事，有蹊跷？” 　　“是。之前以为是我想太多，现在看来未必。这一年多来如果真有那么多孕妇出了问题，那安城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郁隋想来想去也没找到突破口，提议道：“要不我们问问陈医生？他应该能看到这些数据，要是真有问题，他也该察觉到了。” 　　盛楠西终于拿到了当时那批患者的入院记录，和跟儿童中心对接时留存的内容差不多。她也没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但还是联络了那位愿意见面的患者家长。 　　见面地点是在静城下辖的一个县城，对方神情哀伤，和当初接患者回家时喜气洋洋形成鲜明对比。 　　“这份记录是假的。”对方匆匆扫过，把记录丢回桌面。 　　“假的？这怎么可能，这是我通过申请从医院里调取的。” 　　“没错，这的确是留存在医院的记录，可是上面记录的东西本就是假的。” 　　看到盛楠西震惊的表情，对方的哀伤更深了些。 　　“当初我们送孩子入院，没过多久，医院就找人跟我们说，孩子的病其实不严重，只不过因为涉及到儿童所以要郑重些，显得重视。 　　我们哪里懂这些，医生说不严重，我们心里当然轻松多了。后来负责方也派了人过来，说愿意跟我们私下了结，赔偿金给的也爽快。孩子没事，又有那么一大笔钱可以拿，我们几个家长私底下聊起来，竟然还觉得这事也不完全是坏事。” 　　盛楠西知道这批患者有不少是居住在一个产业园区附近的居民，产业园内曾发生过泄露事故，紧急处置后并无意外。但在两年后，就陆续有孩子入院接受治疗，大多是情绪疾病或是语言障碍。 　　当时新闻对此还进行过报道，强调过泄露事故处理及时，并没有对附近居民造成重大影响。而当两年后再次被提起时，产业园内多家企业更是联名发表声明，已经花费重金进行过升级改造，根本不存在任何外泄污染的可能。 　　曾经引起社会关注的事件，也因为患者陆续出院恢复正常生活而成为被人遗忘的故事。网上曾一度被热议的各种阴谋论，也随着时间流逝，再无人提及。 　　盛楠西本来也没把这事和那些患者直接联系起来，她建立追踪机制，无非是想真正了解从儿童中心离开的孩子们，以后的生活是否如常，儿童中心给予的帮助是否真正有效。 　　她没想到，今天和这位家长的见面，带给她的，却是另一个世界。 　　而在那个世界里，孩子们过得并不好，甚至连为什么生病的真相，都是假的。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101章 　　盛楠西和家属的见面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可是却没有聊出多少关键信息。家属承认收了不菲的赔偿金，放弃了追究，而且医院方面也多次表示,孩子的健康没有受到大的影响，病情也并非因为产业园周边环境直接导致的。 　　当时这些家长基本都接受了这样的和解条件，毕竟治疗负担减轻了，又得到一笔钱改善生活，大不了搬家就是了。他们大多都是普通人,也只能接受这样普通的命运。 　　出院后孩子的病情的确没有复发，那些家长们拿了钱有的在其他地方买了新房子，有的选择回老家重新生活,也有的还住在产业园附近,但可以用赔偿金做点小生意，生活比过去好了不少。 　　盛楠西听完以后,虽感震惊,但也不能完全否认那些患者的生活比过去改善了。 　　“那为什么不愿意和儿童中心保持联络呢？定期反馈你们的生活,是一种良好的双相机制。知道你们过得好，儿童中心不会去打扰，如果你们遇到困难,儿童中心也可以帮忙协调。” 　　“医院交代我们,出院以后就尽量少跟之前的人接触,也不要随便提起孩子以前生过这种病。” 　　“为什么？” 　　“说是怕受歧视,受干扰之类的,反正说了很多，我们也不太懂。但是病好了的人,谁会想整天记得以前生病的惨样？ 　　老实说，我们当家长的也不希望孩子记得。”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络那些人，可是能给她回应的少之又少。这次她本来也不抱希望的，没想到这位家长出奇配合，才有了这次的见面。 　　“因为孩子的后遗症出现了。” 　　“后遗症？” 　　“正常了一段时间，突然又不行了。这次直接不会说话了，成哑巴了。” 　　盛楠西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确定是后遗症而不是新发病症吗？” 　　“我们之前在别的城市生活，检查出来说器官坏了，控制语言的那个神经也不对了，都是被损伤过的。” 　　盛楠西感觉到的已经不再是悲伤难过，而是恐慌。这个孩子的资料她是知道的，并不是情况最严重的，而且离开儿童中心的时候口齿伶俐，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会变成哑巴。 　　可是家属能够提供的信息有限，除了让盛楠西知道患者的现状，也就只有产业园那条信息最有用。 　　司主任对盛楠西要建立新的追踪机制一直是不支持但也没有明确反对的态度，她正式留下后儿童中心对她很重视，在工作上给了她很大空间。 　　可这些都只是内部的空间，想要进一步查清产业园的问题那就不是儿童中心能给她的了。她本想把这事报告给司主任，想起之前她对追踪机制的冷淡态度，盛楠西临时又把申请报告给收了回去。 　　这事恐怕还得从第一中心医院入手。 　　盛楠西暂时不让郁隋她们插手这事，毕竟头绪都还没找到，不值得把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到这里。 　　郁隋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但眼下的确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和楚嘉筠去看过几次房子，却迟迟没有拿定主意。 　　不是附近缺少合适的学校就是周围环境不够好，有工厂，这都是郁隋现在格外在意的因素，哪怕价钱合适她也不考虑。 　　“其实这个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小，还有点贵。” 　　楚嘉筠笑笑：“那就先租房好了。” 　　“一家四口一直租房也不合适，别人会以为我养不起家的。” 　　楚嘉筠正在叠孩子们的衣服，忍不住纠正郁隋：“你这陈旧的观念应该改一改了，没有人强迫你养家，家是我们共同的。” 　　郁隋滑到床沿，仰头看着楚嘉筠：“那你很辛苦，我怎么舍得。” 　　“是吗？那我要是下个月就继续上班了，你会怎么样？” 　　郁隋一怔：“下个月？这也太快了吧，我们不是说好了休息一年吗？” 　　楚嘉筠把衣服收好，轻叹：“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早点上班没有影响。” 　　郁隋知道她急着开工，肯定也是因为不想自己经济压力太大。这样一来，就更显得她不够给力了。 　　“静城的发展机会很多，但也不会停下来等我们，所以既然决定了在这里生活，就要适应这里的节奏和方式。” 　　通过最近去看房，郁隋深刻地体会到账户余额对生活信心的影响有多大。她和楚嘉筠都算收入不错的人，可是能符合她们要求的房子价格同样令人咋舌。 　　不靠郁家的支援，郁隋想要独立在静城买一间让四口人生活舒适的房子，短期内怕是不现实。好在楚嘉筠从没有提过这种要求，但郁隋却不得不重新规划自己的事业。 　　她的设计热卖说明之前的思路是对的，也证明了这类面向成年玩家的玩具是有市场的。那么，她是否能够脱离尚丁的平台，打造属于自己的品牌和产品线呢？ 　　这样的话，设计上就有了更多的自主性，而且在事业上也有更多发挥空间。 　　但选择在这时候脱离尚丁，也要承担极大风险。毕竟她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如果没有成熟团队支持，孤掌难鸣也极有可能。 　　她一整晚都在纠结这问题，一直到楚嘉筠喂完晴晴她也没有回过神。 　　心心在旁边已经睡着，楚嘉筠调暗了灯光。 　　“不想睡？” 　　郁隋转头盯着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摇摇头，依旧靠在那里不动。 　　“为工作的事烦？” 　　楚嘉筠把工作室也搬来了静城，胡总很高兴她愿意提前复工。虽然在静城算是从头开始，但毕竟在安城时已打下坚实基础，运转起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现在反而是看似不受地域限制的郁隋，遇到了事业发展的瓶颈。 　　郁隋闷声：“嗯，在考虑要不要自立门户。” 　　“你不是说那几款设计的销量都不错吗？”楚嘉筠回忆了一下，“而且尚丁好像还给你寄了一份新合约？” 　　“是啊，五年合作计划，条件很诱人的。” 　　“你是看到新合同后有了新想法？” 　　“是不是觉得我特贪心？” 　　“不会，我觉得你很清醒。” 　　郁隋觉得意外，但内心又很认可楚嘉筠给她的这个评价。 　　“尚丁的新合约让你看到自己现在的价值，所以你希望把握住机会，让价值最大化。” 　　郁隋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有个懂自己的人，是对枯燥生活最大的褒奖。 　　“是，我想让自己的牌子能够有一席之地，而不是被尚丁捆绑着，”郁隋也承认自己的担忧，“可是没了尚丁，我就是单枪匹马，弄不好就得把之前成果也都砸进去。” 　　楚嘉筠拍拍她的手：“如果想做，那就去吧。” 　　“你又这么坚定支持我？就不怕我亏到养不起家啊？” 　　“你有梦想也有实力，我为什么不看好？再说，我的眼光很差吗？” 　　郁隋终于有了点兴致，嘴角弧度放大：“听起来老婆好像又准备给我撑腰了。” 　　她细腻的指腹在楚嘉筠脸上流转，这两个月楚嘉筠又渐渐瘦了回去，那张漂亮的脸并没有因为生过两个孩子而衰老。 　　“一家人。” 　　郁仲倾一直觉得郁隋迟早是要回来找他的，就算结婚生孩子不通知他，那买房养家这种持续且大额的开支，总不可能扛太久。 　　可是他依然没有等到，反倒是白世谦劝他看开些，给年轻人多一点空间。 　　“郁总，郁隋现在当设计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听说她要建立自己的独立品牌，要是真成功了，以后身家也不会少，你又何必硬要把她绑在家里呢。” 　　“她要是肯听话，哪里需要她去白手起家。郁家有现成的不要，非要自己去吃苦。” 　　郁仲倾连连摇头，提起郁隋真是一肚子的火，还有浓浓失望。 　　“我听郁慕说，人工腺体上市的手续差不多批了，供应量能稳定吗？” 　　“研究所的技术已经很成熟，只要推广开来，供应绝对没问题。” 　　想让郁隋回来帮忙的计划落空，郁氏药业的投资不断增加，郁仲倾担心郁慕忙不过来，不得不考虑为她找新的帮手。 　　可是既要有能力，又得是信得过的人，这并不好找。 　　想了很久，郁仲倾倒是想到了一个人，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 　　“白教授，改天约个时间，我们两家聚一聚，我也好久没见到纪苓那孩子了。” 第102章 　　白世谦答应的挺爽快,随着研究所的多项成果即将走向市场，他和郁家人的走动也频繁起来。过去和他接触的主要是郁慕，但郁氏制药毕竟只是郁氏产业中近年来备受重视的一部分,真正的话事人还得是郁仲倾。 　　难得郁仲倾主动，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研究所的研究资金虽然充足，但谁会嫌钱多，要是郁氏能够追加赞助，那研究所就可以加大力度在全球范围内招募顶尖人才,到时出成果的速度会远超同行。 　　这个道理白纪苓也清楚，所以大伯让她推掉周末的工作安排她也同意了。郁家游艇上，人并不多,除了郁仲倾父女,就只有郁仲倾信任的两个秘书。 　　郁仲倾对白纪苓称赞有加，和过去见面时不同的是这次他多了个邀请,想让她到郁氏来工作。 　　白世谦和白纪苓猜到这次邀约肯定不是简单出海放松这么简单,但也没想到郁仲倾竟有这想法。 　　白纪苓猜不透他的用意,不敢贸然答应。 　　“谢谢郁叔叔对我的肯定，但我在静城大学工作了多年，对那里也有很深的感情,而且我对商业方面了解不多。” 　　郁仲倾笑着摆摆手：“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是能发光的。你以前也不是读师范专业的,现在在静城大学里也有了自己的位置。郁氏今后要扩展的产业范围不少,肯定有适合你发挥的。” 　　白纪苓依然没有轻易松口,但也没有坚定说不。郁仲倾这次只是投石问路，并没有说一定要得到答覆,气氛倒没有被破坏。 　　其实听到这话最震惊的人是郁慕，在此之前郁仲倾半个字也没跟她提过,她内心的惊讶恐怕并不比白纪苓少多少。 　　郁仲倾和白世谦去船尾垂钓，郁慕拿着杯果汁坐在椅子上，看着平静的海面出神，似有惆怅。 　　白纪苓坐到她身边，摘下墨镜：“今天郁叔叔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郁慕转头笑了笑：“爸爸拥有人事任免权，他看好你，我当然没意见。” 　　“听上去你好像不太高兴。” 　　郁慕轻叹：“我对你没意见，我只是没想到会和你同时知道这消息罢了。” 　　白纪苓勾了勾唇：“可能郁叔叔是被郁隋的事打击到了，所以不得不重新出山，亲力亲为。” 　　之前郁仲倾的确是有半退休的打算，公司除了重大决策和发展方向这类大问题，他一般不怎么插手。最近两个月，他的确又开始管理了，郁慕对此感受最明显。 　　郁慕承认白纪苓说的这个理由的确是可能的，但从外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不怎么舒服。郁隋和郁仲倾闹得再怎么僵，也毕竟是家事。 　　况且在这件事上，郁隋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她沉了些声：“爸爸希望我们能够按照他的规划和想法去生活，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有冲突在所难免。我想郁隋的事只是一个引子，并非根本。” 　　白纪苓怔了一下，淡淡笑了几声。 　　“当然是你比较了解郁叔叔，我也只能猜个表面。” 　　两人间又都恢复沉默，郁慕轻晃着手里的果汁，没有再问白纪苓到底愿不愿意来郁氏。 　　从游艇下来后，郁慕藉故离开，晚上还约了盛楠西看电影。郁仲倾让秘书送白世谦和白纪苓回去，等到身边只剩下最信任的大秘时，他才收起伪装了一天的笑脸。 　　上次去找楚嘉筠，也是大秘出马。有些不怎么体面的事，郁仲倾反倒不想让郁慕知道，这次也一样。 　　“白氏研究所送来的合作计划书你都仔细研究过了吗？” 　　“郁总，按照目前白氏拥有的研究成果来看，他们想要进行合作的项目大概占百分之十。” 　　郁仲倾轻哼：“之前已经上市运作的呢？” 　　“大概有3%。” 　　百分之三的成果，就给郁氏贡献了接近20%的新增利润，这是什么概念？ 　　大秘心领神会：“是非常能赚钱的概念。” 　　“郁氏每年都在不断追加投资，回报确实丰厚，但我们的钱毕竟也有限，等哪天郁氏追加不动了，那剩下那么多的研究成果，就成了别家公司的产品了。” 　　“可是白氏目前和郁氏合作最密切，而且已经合作的产品是有排他性的，短期内其他公司应该抢不走这些市场。” 　　“医疗领域未来大有可为，那么多人吃饱穿暖以后，哪个不想活久点，活得舒服点？只要有利可图，哪个企业会懈怠会讲规矩？之所以前几年他们都不动，无非就是想看看郁氏这第一口的螃蟹吃得怎么样。” 　　如果郁氏证明了这样的商业合作是有效且前途光明的，那些暗中观察的资本哪个还会斯文秀气前来谈合作，肯定是要虎口夺食。 　　大秘似有担忧：“那要是被研究所发现我们在复制他们的技术，会不会随时终止合作并且起诉我们？” 　　郁仲倾意味深长看着她：“这就是考验智慧的时候了。” 　　人工腺体技术获准上市，但仅限指定医院才有进行手术的资格。所有患者都需要进行详尽的信息登记，并且要层层筛选，而且在前两年里还必须签订主动放弃追责承诺书。 　　即便如此，申请的人并不少，腺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和心脏有着差不多重要的地位。而常年被腺体问题困扰的人，远比想像的要多。 　　白世谦建议楚嘉筠也尽快提交申请，因为要轮到楚嘉曦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日子，到那时新引进的手术方式也该获批了。 　　楚嘉筠坦言有顾虑：“白伯伯，我很想让嘉曦尽快好起来，我也不是不相信人工腺体的技术。可毕竟这是一项全新的尝试，我……不敢让嘉曦冒这个风险。” 　　“我理解你的心态，所以我也不鼓励你在第一年就让她接受手术。但你别忘了前面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等你想要做了，未必就轮得到。如果新的治疗方式获批，那风险就会大大降低，这点我可以保证。” 　　楚嘉筠皱眉，自从盛楠西说过那些事，还有萌萌妹妹的遭遇，让她对医院产生了不小的怀疑。 　　白世谦如今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她看来，已不像过去那样是定心丸，反倒添了几分忐忑。 　　她把这事跟郁隋说了，郁隋连连摇头：“这事急不得，不能给嘉曦做。” 　　楚嘉筠有所犹豫，她必然不想妹妹当小白鼠，但先申请排队占个位置会不会好一些？ 　　前几年里，她几乎什么办法都不会错过，哪怕有一丝可能她都要试一试。现在反而是距离曙光越近，她越迟疑。 　　郁隋搂过她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次是最有希望能救她的，所以我们必须考虑清楚。我姐说，人工腺体是未来医学发展的一个必然趋势，可是现在还处于初期阶段，如果不是太着急，可以不用那么冒险的。” 　　“嗯，我只是怕嘉曦会这么睡一辈子。” 　　或许是一直心存希望，楚嘉筠总觉得有盼头。如果人工腺体和新手术方式也无法帮到妹妹，那她可能就真要在医院度过一生了。 　　这样沉睡的一生，真的有意义吗？ 　　郁隋不懂医学方面的事，也不敢瞎说，怕增加楚嘉筠的心理负担。她悄悄去问郁慕，到底这个技术要过多久才能完全无风险。 　　郁慕苦笑说：“这世界上哪有百分百无风险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把风险程度降到最低。” 　　“那现在为什么要着急上市推广？” 　　“符合准入标准，又有那么多患者需求，原则上来说上市没有问题。” 　　郁隋不说话，郁慕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隋，医药和你设计玩具不同，可以等到设计完美后再投产。有时候是讲究时效的，很多人或许等着某项技术救命，没有百分百完美的药品。” 　　“那……这个人工腺体真能帮楚嘉曦？” 　　郁慕前阵子帮忙照顾过楚嘉曦一段时间，对于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对于郁隋，她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昏迷太久，身体很多器官其实都处于自主衰竭状态，基本靠外部机器帮忙维持运转，所以比其他腺体受伤不久的病人风险更大。” 　　这就是她不建议楚嘉曦急着做手术的原因。 　　“那等引进手术获批后是不是就能做了？” 　　郁慕顿了一下：“我必须跟你说实话，新手术方案获批进度会很慢，因为还有未知风险没有排除。” 　　郁隋蹙眉，这和白世谦对楚嘉筠说的不一样啊。 　　楚嘉筠这次显然也更相信郁慕的话，如果真是因为还有风险要排除，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郁氏一直放缓申批进度。 　　“这么说，白伯伯也许没有跟我说实话。” 　　她语气瞬间就沉了下去，像是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难过的事实。 　　郁隋也不好受，楚嘉筠可以信任的人，原本就不多。 　　楚嘉筠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当初我在静城大学的资料，是白纪苓帮我修改的。” 　　郁隋一怔，没想到白纪苓竟然这么大胆。 　　接着楚嘉筠又说：“我在基地用的强效抑制剂，是来自白氏研究所，而且是未公开的产品。” 　　郁隋越听越觉得不对，他们这样主动帮楚嘉筠，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去当个教官？ 　　“作为交换条件，我答应过，找到SS级Alpha后就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白纪苓自己就是教官，而且权力不小，她明明可以自己找，为什么要让你来？” 　　楚嘉筠之前一直没有把白家的人牵扯进来，现在看来这些事并非割裂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由我出面当恶人，什么责任都可以撇清。当然，这是我自愿的，因为SS级Alpha的腺体细胞能救嘉曦，我当然不能错过。”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 第103章 　　郁隋其实一直都好奇,究竟是怎么准确预测到SS级Alpha的出现？如果她不是因为知道剧情，根本不会觉得原主有这么优秀的潜质。 　　“你之前连续几年都去基地，就是为了帮他们找出可能的人选？可是,他们又怎么能确定你们要找的人就一定会出现在基地？” 　　楚嘉筠之前还有心护着白家，即使提起以前的事，也大多往自己身上揽。现在既然说开了，那她自然就把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我听说，研究所有专门的监测团队,定期收集多项数据，通过生物技术分解提取，可以知道某个区域内的生命指征变化。” 　　过于精深的技术她们并不了解,但都明白这意味着这样的监测团队是可以暗中监视着全社会的,而且还能分析出鲜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他们就这样逐渐缩小范围，锁定了静城大学？” 　　楚嘉筠点头：“是,他们说过,在静城大学的学生宿舍区采集回来的数据里,有明显不同于常规Alpha的异样指标。” 　　郁隋又想起数年前，她被迫跟着郁仲倾去参加一些世家应酬，听到他们频繁提起SS级Alpha的话题,语气里满是期待和隐隐的攀比,仿佛都觉得自家有希望。 　　“既然已经把范围缩小到静城大学,那之前铺天盖地造势宣传搞得全国期待,也是研究所弄出来的？” 　　“这我不确定,他们不会告诉我这些。不过我记得有一次，白纪苓说过,有几家大公司也在关注这事，所以让我找到人后要保密,第一时间通知她。” 　　楚嘉筠回忆着那段因为妹妹突然受伤后的悲痛慌乱岁月，即使需要冒大风险她也愿意去做，如果那个人不是郁隋，又或是她跟郁隋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指不定还真被带去研究所了。 　　“现在想来，我真的太自私，一心只想着嘉曦。” 　　郁隋抱住她，安慰说：“那种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和你一样，没人舍得轻易放弃亲人的生命。而且，你那时应该也很信任他们，相信他们只是想要提取细胞。” 　　楚嘉筠双手捂着脸，呼吸很沉，她曾经的冷酷和自私在成为母亲后，一点一点被取代。现在她有点不能面对那时的自己，也庆幸一连串的意外让她及时停止了这样的错误。 　　郁隋不再追问其他细节，只是搂着楚嘉筠，让她可以靠在自己身上，去释放去遗忘曾经的沉重。 　　过了很久，楚嘉筠才重新开口：“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这事光凭研究所也许搞不定，哪怕真有技术有团队，可是要在全国铺开，资金和人脉都需要很大能耐。” 　　在这点上，白世谦显然还做不到。 　　这几年研究所跟郁氏走的最近，郁氏资金雄厚，很多研究成果几乎就是郁氏赞助后才研发成功的。郁仲倾虽说不上只手遮天，但卖他面子的人不少也是事实。 　　这样一想，郁隋不免紧张起来。她对郁仲倾没感情，可是郁慕对她是实实在在的好，她也逐渐习惯了这个“假姐姐”带来的亲情。 　　“我得提醒我姐一声。” 　　“可是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证据。而且我也只是怀疑白伯伯的某些动机，这并不能完全否认研究所的成果，在医疗方面的确是有帮助的。” 　　郁隋考虑了两天，还是把郁慕叫了出来。 　　见面的地方距离郁氏药业不远，郁慕在职业套装外披了件风衣就出来了。郁隋穿着宽松的棒球衫，亮蓝色很是醒目，她一进咖啡厅就找到了。 　　等坐到郁隋面前时，郁慕忍不住笑了起来：“今天出门前是心心还是晴晴拉着你不放啦？” 　　郁隋抽抽嘴角：“你怎么知道？” 　　郁慕眼神示意，让郁隋看自己衣角。 　　郁隋低头仔细看了一圈，才发现在左边很不显眼的地方有两颗红心。 　　“这你都能发现？” 　　“角度问题，我坐下来的时候正好被吸引。” 　　郁隋也不恼，还把衣服扯起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宝贝女儿的画功。惨烈发现心心的画功依旧那样放飞，而且还在另外一颗红心周围加上了太阳的光芒。 　　郁慕悠悠叹道：“你特地把我约出来，不会是变相催我结婚生娃吧？” 　　郁隋嫌弃地咦了一声：“你是被爸逼伤了吧，见谁都以为要催婚，哈哈哈。” 　　郁慕给了她一个白眼，喝了口咖啡：“说吧，非要见我，到底有什么急事？” 　　刚才短暂的轻松气氛瞬间消失，郁隋敛了笑意，斟酌着怎么开口提醒郁慕防着点白世谦。 　　她很少急着见面又犹犹豫豫，郁慕也严肃起来。 　　“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 　　郁慕听她提过想要自立门户打造自己的品牌，以为是资金或是渠道方面遇到阻碍了。 　　“姐，最近郁氏主推的人工腺体业务，能不能稍微缓缓？”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事？” 　　她今天上午还听取了进度汇报，宣传部门正在申请追加营销费用，希望能够尽快在更多城市推广。 　　“我跟嘉筠讨论过，觉得有风险。” 　　对楚嘉曦那样的病人来说，的确有一定风险。但对于其他大部分病人来说，风险虽有但也在可控范围。 　　郁慕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有更多的病人在等待治疗，市场也需要这样的技术和产品。” 　　“那你觉得白教授能百分百信得过吗？” 　　郁慕蹙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郁隋摇头：“知道一些，但谈不上实锤。” 　　郁慕接了个电话，是秘书问她何时回公司，有几份重要文件等着她签字。 　　“过两天我去你家，不管是不是实锤，你们都要跟我说实话。” 　　** 　　郁慕是带着盛楠西一起去的郁隋那里，因为知道她们的来意，郁隋特地提前把两个孩子哄睡了。 　　她泡了壶茶，四个人都没什么品茶的心情。 　　郁慕看了眼身边的人，温声说：“楠西，你先把你在医院的发现说说吧。” 　　郁隋和楚嘉筠以为说的是之前追查的事，没想到盛楠西说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我最近和医院联络比较频繁，就顺便了解些其他信息，结果发现最近腺体病病人的发病率明显增加了。” 　　“你对比了过去的数据吗？” 　　盛楠西点头：“我拿不到精确的数据，但比了个大概，光是静城第一中心医院，确诊病人数量就比去年增加了15%。” 　　郁隋和楚嘉筠均是眉头紧锁，这显然不太像是偶然发生的。 　　楚嘉筠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身为病人家属她颇有经验，那就是听说哪里可以治疗，就会千方百计前去。 　　“会不会因为第一中心医院是指定能够提供人工腺体的医院，所以病人都集中到那里去了？” 　　“有这个可能，但比较了去年全市的确诊人数后，还是有明显增加。”盛楠西抿了抿唇，强调说，“是患病的人总数增加了，而不完全是就医地点的调整。” 　　她这么一说，郁隋和楚嘉筠的心又沉了些。 　　有些不太好的想法，隐隐浮上心头。 　　郁慕一直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不见半分轻松。 　　她看着楚嘉筠，想了想，问：“楚老师，你能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郁隋上次去找郁慕，委婉提醒了几句，但也没把楚嘉筠的事全盘托出。郁慕今天既然愿意来，说明在内心是倾向她们的，到了现在，楚嘉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我是Omega，是通过修改了资料还有使用强效抑制剂后才能进入基地任职。”楚嘉筠转过头看了眼郁隋，对方很有默契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深吸了口气，接着把进入基地的目的和从白世谦那里听到的关于腺体细胞功效的事也都说了。 　　越听越令人心惊，郁慕更是心情复杂。 　　郁隋见她一言不发，主动说了自己的猜测：“我跟嘉筠都觉得，这事可能已经形成产业链了。” 　　做生意的人都清楚，一旦形成产业，利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对于任何一项投资来说，这都是非常理想的结果。 　　“这事我需要再查一查。” 　　郁隋对郁慕的表现有点失望，当郁慕匆忙赶回公司后，她连连摇头。 　　盛楠西为郁慕解释：“人工腺体上市是她花了很大心血促成的，如果只是凭我们的几句话就喊停，她不仅心里接受不了，董事会那边也不好交代。” 　　郁隋揉揉眉心：“我只是担心决定迟了，对她的影响不好。” 　　如果白世谦真有问题，那么郁氏肯定撇不清。这不是普通的生意，这是关系到许多生命的事。 　　郁慕一连消失了好几天。等她再次出现在公司的时候，临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在这个会上，她提议暂停人工腺体的宣传和推广。 　　果然，会上就遭到了强烈的质疑和反对，郁慕能拿出的证据有限，无非是各地腺体病例突增的数据还有人工腺体进入市场后供不应求导致了价格上涨。 　　但这些理由不足以说服公司那些股东，在他们眼中，甚至觉得这才说明了人工腺体的前景值得看好。 　　“病人增加说明需求增加，价格上涨说明供应量还没跟上，这些都是在证明我们应该要扩大生产，加大宣传，让更多病人尽快享受到人工腺体带来的福音才对啊。” 　　郁慕顶住多番质疑，始终表示：“我们的产品刚上市，突然增加那么多潜在消费者，这本身就是异常。没有查清楚原因之前就贸然增产，风险同样属于公司。况且，腺体病不是普通感冒发烧，这样的疾病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集中增加，难道不值得各位深思吗？” 　　会上其实谁也没说服谁，但郁慕因为手里的股份和郁仲倾此前的授权，强行实施了暂停方案。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 第104章 　　郁慕的决定很突然,事先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和征兆。即使面对多数质疑她也坚持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叫停，以至于郁仲倾出差回来的时候，宣传稿已经发出去了。 　　这下不仅是公司内部的人反对,生产商那边立即就发来通知，强调自己会按照合同生产，而且让郁氏提前考虑好如何处理，尽量降低他们的库存量。 　　反弹最大的是那几家定点合作医院。为了让患者更快更好地接受人工腺体这项技术，郁氏一开始就把范围圈定在这些三甲医院。现在好不容易口子打开了,患者也陆续签订协议了，突然又叫停，患者肯定是要找医院的,医院里一些利益纠葛也开始闹矛盾。 　　多重压力都直接冲向了郁慕,那些虽然没有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也没有表示过要站在郁慕这边。无人替她分担,也无人替她说话,她在郁氏建立起来的威望第一次受到了严重动摇。 　　郁仲倾亲自去了郁氏药业,在郁慕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些所谓的数据，还有郁慕所说的担忧。 　　他敛眉，看了许久,最后把文件夹轻轻扔在桌上。 　　“这些数据能说明什么？腺体病人发病率上升可能是受了生活方式或者环境影响,也可能是因为有了人工腺体技术,很多之前没有去检查的人选择了去医院,这并不足以说明会有你想像的那种危险。” 　　“爸,我虽然不是医生，但这么多年都在跟医疗界打交道,你觉得我真会只看一两个数据就做这样的决定？” 　　“你的证据只有这些数据，你的主观想法是你说的那些猜测跟可能。我不说它们是完全错的,可是跟公司的投入相比，跟牵扯到的各方利益相比，你这次的冒险是不是太缺考虑了！” 　　郁仲倾不仅是生气，震惊之余还大感失望。他之所以把药业部分放手给郁慕，就是相信她的能力和判断，谁知现在竟闹了这么一出。 　　和郁隋的胡闹相比，郁慕造成的损失更大也更令他烦躁。 　　郁慕垂眸，不愿做任何退让。 　　“你是不是坚持要这么做？” 　　按照原定计划，下个月就要实施第一例人工腺体移植手术，各方都十分关注，媒体那边郁氏也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现在突然叫停，意味着所有的节奏都乱了，最坏的影响莫过于那些已经签了协议的病人对此产生的不理解和不信任。 　　一旦失去患者的信任，这个产品再好，技术再先进，也不见得就有人愿意尝试，更何况还要签免责协议。 　　“爸，我想赚钱，但我不能用人命开玩笑。那些命虽然不是我的，但真因为我们不够严谨而出了问题，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哼，之前你一直信心十足，现在转眼又变得那么悲观。让你拿证据，你就给我看这个，郁慕，我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上次郁仲倾想让白纪苓来郁氏工作，郁慕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现在郁仲倾说了这话，她的心狠狠痛了一下，更多的却是了然。 　　“我如果继续在这个位置上，那暂停的决定就不会改变。” 　　这算是郁慕多年来第一次正面和他对抗，如此强硬，如此坚决。 　　郁仲倾重重敲了几下桌面：“好，那明天开始，你就休假吧。” 　　郁慕走了，暂时也没人能立即顶上，郁仲倾唯有亲自上阵。但药业方面他放手比较多，大方向他了解，很多细节上的事他并不怎么熟悉。 　　他又想起了白纪苓，当初郁慕读书的时候他就注意过白纪苓的资质和能力，的确算是人才。能在静城大学这种地方年纪轻轻就做到行政方面管理层，也让郁仲倾对她更有兴趣。 　　白纪苓征询白世谦的意见：“大伯，郁总这次再开口，似乎很希望我能尽快去公司帮他，你说我该怎么做？” 　　“看你想要什么。如果想安安稳稳在大学里混个副校长，那就别动。” 　　副校长？显然不能满足白纪苓。 　　白世谦没说的另一半话，她自然也是明白的。 　　“可是，我没有在药业行业工作过，去了恐怕也只是个摆设。” 　　她现在在大学里是有实权的，如果去了郁氏是个空架子，那对她来说是得不偿失。 　　“他把郁慕赶走，现在身边没有多少可用的人，急着把你叫去，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想多个摆设。” 　　郁仲倾这时拉拢白纪苓，一是真缺人，二是想让白世谦放心。毕竟郁慕临时叫停，研究所方面虽然没直接发话，但不满是必然的。 　　只有维持好跟研究所的合作，他的仿制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当然，让白纪苓来郁氏，白世谦也知道该怎么做人，所以研究所方面又提供了几项之前不太愿意商用的成果，独家授权给了郁氏。 　　郁隋看着郁仲倾一系列魔幻操作，再看看被迫在家休假喝茶的郁慕，气不打一处来。 　　“姐，你就这样被爸赶出公司，都随他？” 　　郁慕幽幽叹口气：“公司是爸爸的，管理权当初也是他给我的，现在他想要收回去，我有什么办法？” 　　“那我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能有用吗？” 　　郁慕意味深长笑了笑：“你觉得爸爸会让我们手里的股份超过他吗？” 　　听说人工腺体的推广又恢复了，郁氏给出的解释是之前的宣传方案有误，已经及时更正。郁隋她们却心急如焚，一时间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阻止。 　　这天心心放学，一出校门口就拉着郁隋的手，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在幼儿园被欺负了？” 　　“萌萌的妈妈也得了腺体病。” 　　郁隋皱眉，先是为萌萌妈妈感到难过，之后便是震惊，腺体病这三个字，已经蔓延到幼儿园的小孩子都知道了吗？ 　　“妈咪，你们不会生病的对不对？”心心担心自己和妹妹，虽然她还那么小，每天只会蹬腿吃奶啃手指，每天对着她都是哼哼唧唧的，可是心心很喜欢她。 　　她更希望能一家四口能够永远快乐生活在一起。 　　“不会的，我们都很健康，要看着你们一起长大的。” 　　心心这才放心下来，可是想起萌萌可怜的模样，又好难过。 　　楚嘉筠听了这事，当晚给萌萌妈妈打了个电话。 　　平时她们也有联络，但彼此都忙，而且家里孩子生病这种糟心事，谁还有那么多闲工夫。 　　听说萌萌妈妈也签了免责协议，而且手术排期时间挺靠前，大约在三个月后。 　　挂了电话后楚嘉筠和郁隋商量，觉得应该让萌萌家多了解些人工腺体的事。 　　郁隋对此却不乐观：“我们的证据也就是那几个数据，病人数量增加都已经在媒体上公布了，解读的基调好像也是让市场更加期待人工腺体早点上市。我们现在去阻止，会不会被当做神经病？” 　　“现在我们也确定不了这东西究竟是好是坏，毕竟都只是我们的怀疑而已。要是因此耽误了治疗，的确是更大的罪过。” 　　郁隋也跟着叹了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呢？以前这种事，她们顶多在看到新闻报道的时候评论几句，再过几天后就忘了。 　　心心晚上洗完澡还不肯睡觉，也不要听故事，最近她睡觉前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晴晴玩。确切说，是她玩妹妹，毕竟晴晴现在还只会啃脚丫子。 　　晴晴躺在床上，心心蹲在地毯上，扒着床沿，和晴晴说着她们才懂的话，倒是让家长省心。 　　楚嘉筠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下了决心：“为了孩子，为了以后能让她们不被医疗绑架，我想这一次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她们不仅要劝萌萌妈妈慎重考虑，更要让人工腺体这件事本身受到更多监督，而不是由医药公司和医院来掌控。 　　这事如果真像她们想的那样糟糕，郁氏必然是要遭受重创的，说不定郁慕也会被牵连。 　　郁慕听了她们的想法，倒是表示理解。 　　“我能理解当家长的心情，谁都希望能够为孩子创造一个更安全健康的社会环境。老实说，我对过去的业绩有信心，绝对没有损害公众利益的行为。这次人工腺体的事，我也希望可以彻底查清楚，不然今后所有的人都会失去安全感，包括我。” 　　这次的事反倒拉近了郁慕和她们的距离，如果没有白纪苓帮忙改资料和白世谦提供强效抑制剂的事，或许她还不会偏向楚嘉筠。 　　楚嘉筠为了妹妹，出发点可以理解。但白世谦想获取SS级Alpha腺体细胞的动机就不那么纯粹了，她跟不少医疗领域的人接触过，医疗市场未来前景广阔，可以造福更多的人，同时也意味着有人能够从中获得巨大利益。 　　如果她是个纯粹的商人，也不会愿意错过这样的商机。 　　郁隋和楚嘉筠认真考虑了几天，决定当面去跟萌萌妈妈谈谈。 　　得知她们的来意，萌萌妈妈讶然：“医院跟我们说，人工腺体虽然是新产品，但是研发过程很长，其实技术已经相对稳定，风险不会特别大。” 　　郁隋叹了口气：“风险如果真的很小，那又何必要家属签什么放弃追责承诺呢？” 　　萌萌妈妈苦笑：“现在医院不都流行这样吗，为了明确责任。” 　　其实要签订这类协议的并不是人工腺体手术一项，近几年很多医院都开始推行这种“软威胁”，有些治疗，你不签，那就只能等，等到真正“无风险”的那天。 　　有些人，可能就是在这种博弈的等待中失去希望的。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105章 　　萌萌妈妈自从生了小女儿后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因为确诊了腺体病，之前孩子的病因基本也就查清楚了，的确是受了她的影响。 　　除了为自身病情担忧,看到小女儿艰难的康复过程，她更加内疚和揪心。 　　在安城的时候，她就挺佩服楚嘉筠和郁隋的，觉得她们能把教育孩子和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本来觉得自己跟她们不相上下，也算是棋逢对手,现在被病情拖累，瞬间就落后了很多。 　　“比起要面临的手术风险，其实我更害怕孩子们没有了妈妈。” 　　有了孩子就有了难以割舍的牵挂,这对于郁隋和楚嘉筠来说,绝对是百分百能理解。 　　“可以考虑把手术时间往后推一推，多等几个月,这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 　　腺体病虽然严重但不会立即致命,使用药物是能够控制住恶化趋势并且延缓侵蚀其他机能的速度。多等几个月等风险再明确一点,或许是目前可行的最有效办法。 　　萌萌妈妈犹豫了好几天，又跟萌萌爸爸商量了一番，最终选择听郁隋她们的话。毕竟在安城接触了一段时间,信任就是在点滴中建立起来的。 　　人工腺体的宣传铺天盖地的确容易蛊惑人心,让很多病人容易头脑发热,做出冲动决定。冷静下来后,也觉郁隋她们的建议并非没有道理。 　　劝住了萌萌妈妈,可这也不过是数百例已经签字的患者中的一个，郁隋和楚嘉筠并不怎么高兴。 　　“我们连其他患者的资料都不知道,哪怕去医院挨个找都未必迅速找到。” 　　楚嘉筠揉了揉她靠在胸前的脑袋：“这么快就泄气了？” 　　郁隋换了个姿势，躺在她的腿上,仰视她：“那没有，我可是耐力和韧性都很厉害的人。” 　　楚嘉筠笑着低头，手里勾着她的头发一卷一卷的：“你经常这样自夸，脸皮倒没怎么变厚。” 　　说完，她还特地象征性地捏了捏郁隋的脸。 　　这跟捏晴晴还有心心的脸，是完全不同的手感。 　　可带给她的心跳却是更胜一筹。 　　郁隋抬手也摸楚嘉筠的脸，却是认真得多。 　　她眼底笑意渐浓：“那老婆多夸夸呗，光自夸怎么够。” 　　“贪得无厌。” 　　“下次还要。” 　　楚嘉筠推她起来：“你把我的腿都压麻了，赶紧睡觉。” 　　最近她们还有不少事要忙，郁慕负责去找医疗界和有关部门沟通，希望可以通过行业还有监管部门的渠道来扭转局面，而她们则需要考虑如何从萌萌妈妈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其他病人的信息。 　　一般这类病人都会有自己的病友群，可是外人想要获取他们的信任，并不容易。 　　郁仲倾也没闲着，自从白纪苓答应加入后，他就签了追加投资的方案，要进一步扩大郁氏药业和研究所的合作。 　　大秘按照他的要求，估算了这次追加后郁氏能获得的利益。 　　“郁总，追加一亿投资，按照五年计划和研究所的三项新成果，预计五年之后能为公司带来超过三亿的收益。” 　　郁仲倾对此没什么反应，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如果把研究所的这些技术都仿制以后，专利费的差额我们能赚多少？” 　　“如果能顺利通过审批，国内市场的利润就会超过五亿，如果能进入海外市场，利润会增加三倍。” 　　“很好，要的就个结果。” 　　秘书却不忘提醒：“可是郁总，仿制毕竟是不合法的，而且被研究所方面发现的话，我们很难解释。” 　　“专利费用这东西，占比太高对降低医疗成本没有意义，我想只要我们的产品能够降低成本让更多的人受益，到时请有关部门出面协调，总能解决。” 　　大秘不再多言，按照吩咐去做就是了。 　　郁仲倾不忘强调：“当务之急，我们一定要尽快掌握技术，占领市场才是最重要的。郁慕之前磨蹭太久了，有些研究其实就是拖时间白费钱。” 　　白纪苓来到郁氏，主要承接的是跟各个合作的医院还有负责区域推广的宣传公司进行沟通，同时还要负责对一些重点患者的联络维系，这对于人工腺体成功打响第一枪非常重要。 　　然而在她正式上任后收到的第一份贺礼，竟然是三份免责协议的毁约通知。包括萌萌妈妈在内的三位病人，同时选择了将手术时间延期，并且拒绝签订免责承诺。 　　白纪苓亲自去了趟第一中心医院，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又去了萌萌家。谁知在萌萌家里竟然遇到了楚嘉筠，她似乎有点明白最近的波澜是从何而来的。 　　楚嘉筠见她到访，虽有惊讶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白纪苓笑了笑：“没想到你跟秦女士是朋友，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浪费你这个人脉了。” 　　“萌萌跟心心是幼儿园同学，我们在安城的时候就认识了。” 　　楚嘉筠起身，做了个安抚萌萌妈妈的动作，示意她不用送了。 　　“不耽误你们谈事情了。”她转过头看着萌萌妈妈，“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萌萌妈妈一听白纪苓的身份就猜到她的来意，她比过去冷静沉稳了些，也并没有完全隐瞒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白纪苓听后表示理解：“病人有顾虑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们也在积极探索更好的增加彼此信任的方式。但贸然反悔对病情并没有帮助，甚至有可能会延误治疗，这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事。” 　　“是，我们是权衡了以后才做的决定。比起万一，我们宁可现在保守一点。” 　　白纪苓听出了她话里的坚决，这次选择延迟手术的三个病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母亲，而且孩子年纪都比较小。 　　这样的病人一般求生欲、望特别强烈，所以在手术排期的时候也会优先照顾她们。被重点关照的群体，现在竟成了退堂鼓主力，这并不是好现象。 　　白纪苓这次上门，无功而返，这让她遭遇了上任后的第一次挫折。 　　而郁慕那边却迟迟没有进展，看她疲倦又沮丧的样子，盛楠西也跟着心疼。 　　她想为郁慕分担，可是那些人和渠道，她过去没怎么接触过。既然连郁慕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理她呢。 　　郁慕自嘲着摇头：“原本以为那些人的面子是给我的，现在才知道，其实是给郁氏的。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就给谁面子。” 　　人工腺体技术并没有因为她们这些个人的质疑和抗争而延缓，在大众眼里，这项刚上市不久的技术带来的是新的希望，是令人佩服又期待的突破。 　　郁慕看着在媒体上侃侃而谈的白纪苓，又看着媒体上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对此表现出的赞许和支持，让她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她选择了在媒体上公开反对人工腺体目前的推行速度和方式，强调在免责协议签订之前一定要充分告知患者所有的潜在风险，并且要求有关部门调查近期腺体病人激增的原因。 　　之前她大力推广，现在她又高调反对，一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结合之前郁氏曾经短暂叫停过该项推广，之后郁慕又突然休起长假退出管理层，雾里看花让人看不透。 　　越是这样就越是吸引自媒体炒作，于是很快就流传出多个版本。什么郁家争产大戏，因为妹妹已有两娃在手，郁慕感到危机于是提前出手；什么郁仲倾逼婚不成反将女儿赶出家门，遭到反击报复；更夸张的标题还有什么昔日师徒轮流执掌郁氏药业，亲生不敌外聘，郁慕实际并无能力。 　　本来是严肃沉重的提醒，渐渐演变成了一场吃瓜大戏。围观的大多是一些跟腺体病无甚关联的人，却阻碍了真正需要了解真实信息的病人。 　　但郁慕这次站出来，并非毫无意义，至少在医学界，掀起了风浪。 　　腺体病人短期内激增这个问题，之前就有医生和医学专家提出过质疑，但这种声音并没有被外界关注。现在郁慕的质疑，给了这些人一个再次发声的契机。 　　于是陆续有人开始站出来，表示郁慕的质疑并非无理取闹，的确应该把这个问题调查清楚。 　　郁仲倾看着隔着屏幕站到他对立面的女儿，怒火中烧，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没有一个是听话的。 　　楚嘉筠想从之前儿童中心患者身上入手，如果可以找到当初医院故意帮助相关企业隐瞒事故严重性，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当医院不再无私救人的时候，那么它的权威就必须接受质疑。 第106章 　　白纪苓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主动找过楚嘉筠,，哪怕是上回白世谦组的饭局，她表现出对楚嘉筠来静城安家的欢迎和热心后也并无太多实际行动。 　　消息倒是发过两三次,楚嘉筠没开口，她也没再继续多问。 　　如果不是在萌萌家遇到楚嘉筠，以白纪苓这段时间的忙碌，大抵也是不会想到要请楚嘉筠吃饭的。 　　“嘉筠，一转眼你来静城都一年多了,我也是今天仔细算了算才发现，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楚嘉筠转着茶杯，对于白纪苓今天约她的目的,已有几分猜测。她语气恬淡,说道：“年纪大了以后会发现，时间其实是经不起过的。” 　　白纪苓若有似无地笑笑：“是啊,我们都老了。” 　　楚嘉筠抿了口茶：“今天找我来,不会专门为了叙旧吧？” 　　“你还是那么聪明,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白纪苓仍旧犹豫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我现在已经从静城大学离开，在郁氏药业工作,这事你应该知道了。其实嘉曦的事我一直都很内疚没有帮上太多忙,这次我会尽我所能推动新治疗手段的申请,争取能让她早点接受最好的治疗。” 　　楚嘉筠心里咯登了一下,这事她不提还好,一说就让她想起了之前白世谦的暗示。 　　“嘉曦的情况不急在一时，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不能因为赶时间而省略应有的环节。作为家属，我可以理解,也很支持。” 　　白纪苓假意笑了一下：“要是每个家属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但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你的心情我还是很明白的。” 　　她今天围绕着昔日友情和楚嘉曦这两个话题说了不少，楚嘉筠一直默默听着，偶尔搭几句，不算积极，但也没扫兴。 　　“现在郁氏和研究所的合作刚步入正轨，人工腺体上市成功与否至关重要，甚至会影响到后续的其他合作，就像我刚才说的嘉曦的恢复治疗等等。” 　　她终于进入正题，楚嘉筠稍稍抬眼，不做声。 　　“我知道你跟秦悦然的关系不错，她也很信任你，但在人工腺体推广这件事上，你不该贸然站在郁慕那边。” 　　由于郁慕之前的公开反对导致业务受阻，现在郁氏上下都不敢提她的名字。 　　“我没有站在谁那边，我只是站在我认为正确的那方。” 　　“郁氏出钱，研究所出技术，医院配合推广和实施，这难道不是对的？你要知道，有多少腺体病人会因此受益，又有多少像秦悦然这样的家庭会重获新生。” 　　楚嘉筠没有与之辩论，她早就意识到和白纪苓之间的价值观是不同的，她们早就走散了。 　　“我有自己的判断原则，纪苓，这点自由我应该还是有的吧？” 　　白纪苓唇角浮现一丝冷意：“嘉筠，你别忘了以前为了嘉曦的事，你是怎样进入基地的。这个秘密我会一直替你守着，但我没法保证其他人不会好奇心突起想去追查，毕竟支持郁慕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和郁总对抗的人。” 　　她特地顿了顿，又假意提醒道：“而且郁总一直很不满你跟郁隋的事，如果他知道你们早在郁隋刚毕业时就在一起，可能会更生气。” 　　还是在拿资料说事，胡总那边早已说过，事情可以压在静城大学内部，虽然没法完全抹掉但也不会像白纪苓威胁的那样，轻易就爆出来。 　　“我自己做过的事，自然会承担后果。我们都是成年人，很清楚每个选择背后的意义。” 　　白纪苓仿佛又见到了高中时认识的楚嘉筠：冷酷，带刺，难以接近。 　　这次的软硬兼施自然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反倒是让楚嘉筠越发怀疑白家的种种。从前她觉得研究所很强大，能够帮助很多人，但如果这些东西被赋予了其他目的，是不是也会转变成害人的凶器？ 　　那年夏天的事，她从没对白纪苓详细说过。就算白纪苓猜到心心是郁隋的女儿，那她也无法确定准确的时间。 　　那年的事本就蹊跷，只是后来怀孕生女一系列的事打乱了她的节奏，一直没能好好追查。 　　可是白纪苓今天这话，却让楚嘉筠的怀疑有了方向。 　　** 　　郁氏的公关部门出手，暂时把一些杂音给压了下去。各大合作医院还在不遗余力向病人推荐人工腺体，相较于网上的言论，有些病人更信任医生建议。 　　白纪苓果然比郁慕更有手腕，很快就把之前一直卡审批流程的环节打通。某位之前一直不怎么满意郁慕过于“小气”的负责人，爽快签了字。 　　郁慕的发声，就像是一阵刮过的风，把人们的视线短暂吸引了一下。风过无痕，之前她们想的过于乐观了，又或是资本的力量超出她们的能力太多。 　　这天下午，郁隋和楚嘉筠在家里陪两个孩子，晴晴现在可以坐起来了，但她更喜欢爬。尤其是在围栏里，一刻不停地扭着屁股从这头爬到那头，然后再听着姐姐的呼唤爬到姐姐怀里。 　　心心越来越喜欢这个可以跟自己互动的小可爱了，她学着郁隋和楚嘉筠平时的样子，抱着晴晴亲了又亲，换回好几声咯咯咯的傻笑。 　　她突然把晴晴抱紧怀里，贴着晴晴的小脑袋：“姐姐要保护好你，不让你被欺负，你是我的乖妹妹。” 　　晴晴哪里懂这些，被姐姐抱着，她只顾着开怀笑，口水流个不停。心心一边嫌弃，一边贡献出自己的小手帕，仔细替她擦着。 　　“你乖乖的，姐姐帮你擦擦。”擦了好几下，都把晴晴擦得怔愣了，心心才满意，“擦干净以后你就香香的了。” 　　郁隋搂着楚嘉筠坐在旁边静静看着，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心心过家家的重要时刻，容不得她们随便打扰。自从上次口红事件后，心心每次要在晴晴身上尝试什么新东西，都会事先问她们，确认过是无害的才会做。 　　晚上心心依旧抱着晴晴不肯撒手，非要搂着妹妹一起睡。郁隋只好把中间的位置腾给她们，结果到了半夜，硬生生被“踩”醒了。 　　郁隋迷糊着，习惯性地从自己脸上把一只小肉脚给拿下来，心心睡觉有时会乱发挥，原地旋转两百七十度也挺常见。问题是现在连晴晴都开始学她，虽然手短腿短，但一点也不妨碍她小脚蹬着郁隋的腰。 　　她藉着壁灯透着的微光，勉强看清两个娃的睡相，不禁咬牙切齿。醒着的时候都是乖巧可爱，秀气斯文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豪迈。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懂得疼妈妈，霸占的都是郁隋的地盘，楚嘉筠那边仍然是岁月静好，睡得香甜。郁隋的咬牙切齿瞬间变成了咧嘴傻笑，女儿果然像她，懂得疼人。 　　她小心翼翼把晴晴挪开些，刚准备把心心也拉回来，结果孩子一个翻身，熟门熟路往妈妈怀里钻去。 　　比起用脚踩她，缩到楚嘉筠怀里时的心心倒是含蓄了很多。 　　这下，楚嘉筠也醒了，睁开眼就对上郁隋的眸子，两人根本不用开口，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惯。 　　相视一笑，各自搂着一个孩子，帮她们把被子盖好，又继续睡了。 　　明明什么都没说，可孩子快乐无恙的生活，就是她们为之奋斗最大的动力。之前还因为阻挠无果而遭受的挫败，在这一夜过后被重燃的斗志击退。 　　通过盛楠西牵线，楚嘉筠终于接触到几位当年受企业污染影响的患者家长，这几位家长的孩子都是在最近半年内陆续出现了严重的后遗症，而且因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造成无可避免的悲剧。 　　但他们所提供的信息很有限，而且也都不愿意公开站出来当证人，盛楠西和郁慕对此都不太乐观。 　　郁隋却是对自己老婆很信任：“姐，你给嘉筠一点时间，让她多跟那些人接触几次，肯定能从心理上找到突破口。” 　　郁慕现在也没太多办法：“现在也就只能寄希望在她那里了。” 　　楚嘉筠通过交谈和接触，发现这几个家长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孩子现在的状况感到强烈的内疚和懊悔。 　　“如果事实被还原，或许真相能让你们得到解脱。” 　　楚嘉筠的话让那几位家长不解，却又忍不住期待着这份解脱。 　　“真相到底会是什么呢？也许是企业的问题，也许是医院的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自己。要是当初带着孩子多跑几家医院多看看，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如果医院的说辞都一样呢？也还是你们的问题吗？” 　　楚嘉筠这假设把那些人都震住了：“这也太夸张了吧，那岂不是成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还有干净的地方。” 　　“所以我们才要努力找出真相，维护好这样真实透明的环境。” 　　楚嘉筠终于说服他们，让孩子再次接受全面检查，而这次检查完全是保密的。生怕惊动郁氏，更怕被医院同行发现，陈医生只能利用休息时间把样本送去给一个在私立医院的好友那里。 　　钟鼎成突然约盛楠西见面，在电话里就一再强调不是私事，等盛楠西到了以后，他就迫不及待交给她一个纸袋。 　　“这里面有一些我复印的档案，你拿去看看是否有帮助。” 　　盛楠西打开一看，是她曾经想要，但是申请后依旧没能拿到的治疗记录。 　　“这个……你是怎么得到的？” 　　钟鼎成摇摇头：“具体的你就别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盛楠西知道这肯定不是正规途径获取的，可她不明白钟鼎成为什么会这么做。 　　“你这么做，对自己前途影响很大的。” 　　钟鼎成嘴角一片涩然：“我是个医生，如果以后医院都不好好救人了，我还要什么前途。”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可能有二更，没有就说明我没写完（因为我想过儿童节哈哈哈） 第107章 　　钟鼎成提供的资料并不是什么能一锤定音的关键文件,但上面记录了比家长能看到的内容更多的记录。其中就有关于孩子入院之初的检查报告，比当时告知家长的问题多了至少一倍。 　　郁慕看着这些，说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即使不久前她已经接连被震撼了多次。 　　“第一中心医院是静城最好的医院之一，甚至是国内同行学习的典型，竟然公然对病人隐瞒真实病情，比我做的噩梦还夸张。” 　　郁隋也很凝重：“姐，你过去几年和这些人打交道还挺多的,没发现他们有问题吗？” 　　“我其实不太跟医院直接来往，大多都是医药代表去做这些事。不少医院会在药品和器械采购方面有特别要求这是业内都知道的事，但像这样剥夺病人知情权的事,我的确没想到。” 　　大概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把底线放得这么低,自然无法想像究竟是多缺德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盛楠西想起那些离开儿童中心时已经看似恢复正常的孩子们，又想到他们如今的情况,心头更是一阵绞痛。 　　郁隋看了眼时间,快晚上八点了,楚嘉筠还没回家。她今天约了跟几位家长详谈，所以下班后直接从工作室去找对方。 　　心心在房间里和晴晴玩，房门开着,郁隋不时就要转头去看看她们。带孩子习惯了,隔一会儿不看就觉得不安心。 　　“这些东西你也留一份,到时候你问问楚老师,能否帮上她。” 　　楚嘉筠自从打开了家长们的心理防线后,已经陆续说服了两三个，现在希望能让更多的病人家属站出来。但这些文件的内容,很可能会再次直接伤害到家长们愧疚的心。 　　“行，等她回来我跟她商量商量,到时给你们打电话。” 　　郁隋只能把她们送到门口，家里有孩子，她走不开。 　　郁慕最近从郁家搬了出来，住在她之前为了工作方便在公司附近买的酒店式公寓里。她开车先送盛楠西回去，盛楠西下车前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假装埋怨实则心疼：“你不要总是皱眉，这样我很难受的。” 　　郁慕拉着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勉力笑了一下：“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盛楠西轻哼：“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但下次还敢。” 　　两人在车里又黏糊聊了会儿，盛楠西才依依不舍下了车，郁慕一直等她进了院子才离开。 　　盛楠西刚进客厅就看到盛楠竹站在窗边，抱臂沉思，看上去有些心事。 　　“大哥，我回来了。” 　　盛楠竹转身叫住她：“楠西，先别急着回房。” 　　盛楠西停在楼梯口：“大哥有事找我？” 　　“爸爸在书房等你。” 　　“这么晚了，爸还在书房？” 　　盛楠竹走了过去，按了她肩膀一下：“尽量跟爸爸好好谈谈，别吵架。” 　　盛楠西拧眉：“我和他能有什么好吵的。” 　　除了结婚这件事，盛楠西在其他事情上，向来听话。 　　盛父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古籍：“最近工作是不是挺辛苦的？” 　　“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前阵子你和钟鼎成来往挺频繁，最近怎么不见你们联系？” 　　“爸，我说过，我对钟医生没有那个心思，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感情这种事，只要印象不差，多了解多接触也是可以培养的。” 　　盛楠西心里早就认定了郁慕，何况最近这种情形，她就更加不可能离开郁慕了。 　　“爸，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所以除了她，任何人对我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盛父拍了一下桌子，在寂静的书房里很是突兀，把盛楠西吓了一跳。 　　“你说的那个人是郁慕吗？” 　　其实这事盛家上下也不是完全不知，但郁慕没正式表态，盛楠西也没带人回来过，盛家便假装不知，免得失了面子。 　　可现在郁慕跟郁仲倾有分歧不说，竟然公然反对郁氏的业务，这就不是简单的父女争执了。对于这些家族来说，走到这一步，也就意味着郁慕和郁仲倾的关系几乎到了破裂的边缘。 　　换言之，郁慕很可能会失去过去郁家所给她的一切。 　　那么盛楠西要是再跟她交往，恐怕就不那么合适了。 　　虽然盛楠西分化成了Omega，但对于盛家来说，找一个优秀的Alpha来配她也还是有底气的。 　　“爸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郁慕现在的处境，你就算再不问世事也该清楚，她以后的路会很难。你跟着她，也不会舒坦，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那么辛苦？” 　　跟郁仲倾的强硬口吻不同，盛父倒是没什么严厉措辞，但这威慑这压力，也没比郁仲倾好到哪里去。 　　“我们有手有脚有学历有知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如果要说辛苦，每天和不喜欢的人勉强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郁家的事，你不要掺和，不然影响了两家的交情，麻烦会更大。” 　　盛楠西回房后气了很久，现在她终于亲自体会了一把家长冥顽不灵的固执有多气人了。本想打电话和郁慕吐槽的，想到她最近的疲倦，她又舍不得了。 　　** 　　楚嘉筠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才到家，郁隋不太放心，从九点开始就每隔半小时给她发消息，听到开门声立即就从房间走了过去。 　　她把楚嘉筠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这么晚还去买水果？” 　　“家长们送的，我推辞不了只能拿回来。” 　　“品种不少，数量也挺多，价格应该不便宜。” 　　楚嘉筠换了鞋进屋，把今晚跟家长们见面的过程大致跟郁隋说了一遍。 　　“听起来他们最大的顾虑不是怕被报复，反倒是怕被社会歧视？” 　　“他们是不想再让孩子被评头论足，这几年任何事情一旦放到网上，就免不了被无数人随口点评几句。” 　　别人茶余饭后随便说说的几句话，或许用不了多久那些人自己都忘了，可是被点评的人心里，却可能留下永远的伤痕。人的心再宽再大，也承受不住这千千万万条一知半解的误读。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遭受过痛苦，如今还要再被公众审视评判，这份压力，几乎无人能承受。 　　“是啊，所以我并没有急着让他们现在就站出来。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形成另一种声音，一边倒的局面把他们推出去，除了增加一些热点之外毫无意义。” 　　郁隋把郁慕她们留下的复印件拿给楚嘉筠：“这是楠西拿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楚嘉筠认真翻了一遍，跟郁隋初看到时的愕然一样。 　　“是不是觉得特别难以置信？” 　　楚嘉筠抬头看郁隋，沉重地点点头：“是，比我想的还要黑暗。” 　　郁隋搂住她，安慰道：“所以我们这次多管闲事就对了，免得等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天都变了颜色。” 　　说到孩子，楚嘉筠想起了最近很重要但她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而不得不让郁隋负责的事。 　　“小学的事，你选的怎么样了？” 　　心心该申请上小学了，她们是从安城转来的，配套直升的幼儿园她们插不进去，只能等上小学的时候再申请。 　　“我打听过了，最适合心心的那家小学，不但要笔试，还要面试。” 　　郁隋指了指自己和楚嘉筠：“家长也要面试。” 　　楚嘉筠对面试倒是不怎么担心，但最近她实在太忙，辅导不了心心，怕孩子在笔试环节失败。 　　“你放心，有我在，心心成绩肯定好。”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大学时候的成绩也挺一般的，这话要是楠西说的，我倒是相信。” 　　郁隋看着楚嘉筠揶揄的神情，咬牙：“我是晚熟，那时候没有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心心爱学习又聪明，加上我的辅导，肯定很厉害啦。” 　　楚嘉筠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你别把孩子教成骄傲的人，这样对她以后不好。” 　　“这是自信，我女儿学习肯定是青出于蓝。” 　　按照她们的计划，等心心上了小学后，到时她们就搬去附近。这样等晴晴大一些可以读配套的幼儿园，以后也读这个小学。 　　说完孩子的事，郁隋依然搂着楚嘉筠不松手，两人在客厅温存了一会儿。 　　“我打算把之前的设计卖给尚丁，你说怎么样？” 　　“为什么要卖？” 　　“我的新设计差不多定稿了，生产厂家也联系过，报价不便宜。” 　　她这么说，楚嘉筠就明白了。 　　“缺多少资金？” 　　郁隋赶紧打断她：“这不是一笔钱的问题，我需要的是一整笔的启动资金，数目不小，而且我不能用你的钱。” 　　“我们之间还分那么清楚吗？再说，这是家里的钱，也不只是我的。” 　　郁隋下巴抵着楚嘉筠的额头，把她搂得更紧：“家里的钱得花在家上，我估算过那五款设计今后三年的收益，如果尚丁停止宣传或者我另起炉灶，基本就没多太多后续收益了，还不如趁现在卖个好价钱。” 　　这是郁隋第一次向市场介绍自己的作品，也是她正式跨入设计领域的代表作，对她来说有重要意义。但因为是和尚丁的合作款，注定跟她今后完全独立的个人品牌性质不同，在收藏价值和后续宣传上，其实保留的价值并没有那么高。 　　孩子渐渐长大，开销会越来越大，之后她们还要考虑买房。而郁慕要是真离开了郁家，经济方面肯定受影响，无论是自己做事业还是换个环境，这些说不定也需要郁隋的帮忙，这些她都得考虑进去。 　　楚嘉筠不舍她那么辛苦，更知她把初代设计出售的心情：“别让自己那么辛苦，家里现在还可以的。” 　　“我想给你们更好的，因为你们值得。”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108章 　　郁慕最近精神压力过大,突然就感冒了。本来约好去接盛楠西下班，但头疼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受。 　　听到电话里那沉重的呼吸和隐隐鼻塞的声音,盛楠西哪里舍得让郁慕奔波。 　　“你就待在房间别乱动，我下班买了吃的就来找你。” 　　郁慕躺在床上，手背压着额头，笑说：“我吃了药就好了，本来是想让你下班回家休息的。” 　　“哼,生病了就想打发我啊？” 　　“不敢不敢，我怎么舍得打发你。” 　　盛楠西去附近餐厅打包了点清淡食物，到了郁慕家里才发现这人不仅感冒,还发烧了。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她边收拾家里边数落郁慕，还真是有点生气了。 　　突然,一个明显比自己体温要高不少的柔软身体贴了过来,紧紧将她圈住。盛楠西一下子就僵住了,不等她开口，就感觉自己的脖子附近也有明显升温。 　　还带了点湿湿的感觉，像是郁慕含了口冰淇淋又故意贴到她脖子上似的。 　　力气被一点一点抽空,盛楠西享受着这种陌生又愉快的感觉,却还是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让郁慕别闹。 　　郁慕果然听话,不再闹了,圈在她腰间的手却更紧了。 　　“你怎么了？”盛楠西侧过脸,依旧看不太清埋在自己颈间浅浅呼吸着的那张脸。 　　“没事，就是突然想和你近一点。” 　　她的声音低低的,语气淡淡的，可盛楠西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落寞和寂寥。 　　盛楠西想起最近家里施加的压力明显变大,这更坚定了她要跟郁慕在一起的决心。 　　她转过身，柔情似水看着郁慕，一下子把主动权夺了回来。 　　大概是生病了的人情绪总是比较敏感，又格外脆弱，简单的一个长吻就让平时强势惯的郁慕突然软了许多。 　　“等你病好了，你可以更近一点。” 　　郁慕舔了舔被润泽得不错的唇，上面炙热的温度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盛楠西留下的。 　　“你这话太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了，我刚吃了药，脑子不太好使，万一误会就糟糕了。” 　　盛楠西替她理了理睡衣的领子，指尖不时划过她漂亮的锁骨，嘴角的弧度始终未减。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最聪明。” 　　郁慕眼底的火光明显增加了许多：“楠西……” 　　盛楠西突然扯紧她的衣领：“所以赶紧养病，快点好起来。” 　　郁慕的确有些犯困，但还是抓住最后一丝清醒：“我很传统的，肯定是要先结婚……” 　　盛楠西被逗乐，扶着她回到床边：“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个。” 　　郁慕拉住她的手：“帮郁隋筹备婚礼的时候，我学了不少的。我比她靠谱多了，肯定会先买票的。” 　　郁隋才想不到自己都生了两个女儿了，竟然还被亲姐这样吐槽。本来打算补办的婚礼也因为最近的事不得不搁置，她偶尔翻到之前准备的那些资料，感慨着或许要等两个女儿当花童了。 　　心心牵着郁隋的手从书店出来，身后的书包里装了几本今天新买的书。然而她却没什么兴趣，因为不是她喜欢的卡通或是故事书。 　　“妈咪，为什么我要做这么多练习啊？” 　　郁隋也是从其他家长那里取经来的，虽然她也不赞成现在孩子年纪那么小就开始卷，但也没法，有些试，该考还得考。 　　“因为心心要上小学之前，得让老师了解你的基本情况啊。” 　　“那我可以告诉她呀，我不会骗人的。” 　　最近郁隋已经开始了入学辅导，心心从今天买的书就能猜到回去肯定是要做题目了。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些，她想跟妹妹一起玩。 　　郁隋见她抵触，只好耐心解释：“你现在学了这些东西，以后可以教晴晴。” 　　心心眨眼：“那以前也是姨姨教你的吗？” 　　郁隋轻咳了几声：“有一部分吧。” 　　有了晴晴的因素，心心做练习好像积极了一点，但远没有达到郁隋所想的学霸级别。 　　她扶额无数次跟自己说，要耐心，要耐心，孩子现在不想学习很正常，像她。 　　等她把面试模拟题讲解完，发现心心专注盯着她最新设计出的一款玩具底稿，眼睛都不眨几下。 　　“心心，妈咪刚才说的内容，你记住了吗？” 　　“哦，记住了。” 　　“真的？” 　　心心有点心虚，不敢再说哦了。 　　郁隋清了下嗓子，把底稿抽出来摆在心心面前：“如果以后心心也想像妈咪这样，就要先把刚才的题目都学会，才能慢慢变成妈咪这样。” 　　心心的小手扣着底稿，纠结了一下：“我想变成妈妈那样。” 　　不等郁隋问原因，心心自己就说了：“因为妈妈可以对心说话。”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解释，大概她这个年纪，对心理咨询师的理解也仅限于此。 　　“要变成妈妈那样就更要认真学习了，妈妈可比妈咪还要厉害。我都后悔小时候没有认真学习，所以现在追赶不上妈妈了。” 　　心心一看郁隋苦着脸的样子，哪里分辨得出是故意还是真情流露，总之妈咪在她心里也很厉害，不想让妈咪难过。 　　她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圈着郁隋的脖子，哄道：“妈咪你和妈妈一样厉害，妈妈也经常夸你能干。” 　　说完，她还不忘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郁隋真挺喜欢家里这种“吹捧”的氛围，等以后晴晴大了，还能培养成气氛组，真是未来可期。 　　在给心心画了个未来大饼加上相互“吹捧”后，心心终于安定坐了下来，跨出了为梦想而努力的又一步。 　　白纪苓一直暗中盯着楚嘉筠的动向，郁仲倾那边的态度也很明确，郁隋和晴晴不能动，但是楚嘉筠和她那个女儿，只要不出格，适当施压倒也无妨。 　　在静城教育界工作多年，白纪苓在这个领域的人脉远超她在医疗界。加上现在又空降郁氏担任高管，想要讨好她的人也就更多。 　　郁隋她们为心心选的小学是静城私立小学第一梯队，竞争很激烈，家长们也是各显神通，暗涌不止。 　　心心之前在德天幼儿园打下的基础不错，加上郁隋她们也一直重视，即使中途转过学，但孩子在同龄人中的表现仍属优异。 　　让郁隋意外的是这次面试的负责人竟是谢晓云，她们其实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了。那年暑假后郁隋几乎没回过静城，虽然谢晓云一直定期还钱，但那个账户因为和郁仲倾有直接关系，出国后郁隋也很少再用。 　　一开始郁隋都没认出她，变化太大加上本身就印象不深，还是谢晓云主动去找的她。 　　看着被郁隋紧紧牵着的心心，谢晓云感慨道：“真没想到，你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我也没想到你现在当了老师。” 　　心心晃了晃郁隋的手，小声说：“妈咪，我饿了。” 　　在幼儿园里吃吃喝喝加一点点学习，基本体会不到什么辛苦。但今天不同，考试让她有点累，还有点饿。 　　郁隋略带抱歉：“我得先带她去解决肚子问题，今天不能聊太久了。” 　　谢晓云表示理解，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她：“郁隋，等有空的时候，我们聊聊。” 　　郁隋见她并非偶遇的寒暄，当晚就给她打了电话。 　　“我本来不该多嘴，但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了谁？” 　　“怎么突然这么问？” 　　“具体的我也不好多说，但的确有压力说不让心心被录取。” 　　牵扯到孩子，郁隋的脾气就格外暴：“这是哪门子规矩？” 　　“你别激动，我知道这肯定是不对的，所以没有理会。” 　　郁隋叹了口气：“谢谢你啊晓云。” 　　既然有所谓压力，那么谢晓云依然同意录取心心必然是要应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完全可以选择不告诉郁隋，就像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但我还想提醒你注意，毕竟孩子还小，不可能得罪谁，所以这肯定是针对家长的。” 　　“我跟嘉筠会注意的，你如果有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我不想连累你。” 　　谢晓云比过去开朗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她只是浅笑几声，反过来还安抚郁隋：“我在这所小学工作好几年了，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折断的枯枝，你就别替我担心了。” 　　这次的录取有惊无险，郁隋和楚嘉筠想请谢晓云吃饭，算是答谢。 　　“我也没做什么，用不着特地谢我。心心的笔试成绩和面试表现都很好，完全符合录取标准，我可没给她开后门，要是被人看到我和你们吃饭，说不定要在背后议论了。” 　　她这么一说，郁隋也不好勉强，但这次的确是欠了人情，不还也说不过去。 　　“你这样，我可很难跟我老婆交代了，她肯定要说我没有完成好任务。” 　　谢晓云已经知道心心的妈妈是当初她也见过的那位楚教官，虽感意外又觉两人的默契很好，的确相配。 　　那年暑假在水族馆的偶遇，可以说是谢晓云人生重要的转折点。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给了她一个完全不同的机会。 　　她终于敛了笑声，吐露心声：“郁隋，谢谢你当年帮过我，也让我从过去的痛苦中重新站起来。我不想做什么伟大的人，但我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维护一个不让人太过悲伤的世界。” 　　郁隋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要说原主当年在学校里对谢晓云的欺负，光靠那笔借款也未必能偿还得清。 　　当初那件举手之劳到现在回报在自己女儿身上，郁隋也不得不感叹，世间的确有轮回。 第109章 　　心心前阵子上小学的事,虽然大部分都是郁隋在忙活，但楚嘉筠也很上心。现在听说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才弄得那么惊心动魄,更重要的是之前心心以为自己表现很好却还是可能会落选，挺失落的。 　　这对于孩子心理是一次打击，并非因为自己真实水平不如别人而落选，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否定了努力的价值。 　　郁隋其实听了谢晓云的话后心里就大致有了答案，估计楚嘉筠和她想的差不多。 　　“这种又low又损的招,不是我爸想出来的就是某位红人贡献的。” 　　楚嘉筠抿唇，算她有私心也好，其实她更倾向于是白纪苓。郁仲倾再怎么样也还是郁隋的父亲,心心在血缘关系上也还是要叫他一声外公,如果让孩子知道真相，怕是更大打击。 　　“把手伸到孩子身上,这事绝对不能再忍了。” 　　“先别告诉心心这些,我想让她好好适应小学生活。” 　　郁隋点头：“我知道,大人能够解决的事，肯定不能把小孩子牵扯进来。” 　　话虽这么说，但她们明显对孩子更加上心,也更加防范,毕竟对方太过卑鄙,也就不能再用常理去忖度了。 　　陈医生拿到了检验结果,发现和钟鼎成提供的那份原始记录中有不少关联,但在那份提供给家长们的诊断报告里却无影无踪。 　　他给楚嘉筠打了电话，说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嘉筠,企业污染的事不能确定是不是意外，但静城第一中心医院的这个做法,很明显就是为了替那些企业打掩护，隐瞒了真相。” 　　和她们之前预想的差不多，事实令人沉重，却不得不面对。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麻烦你了。” 　　陈医生在安城帮了楚嘉筠很多，这件事其实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把他牵扯进来纯粹是因为能够信任的人太少，对此楚嘉筠其实矛盾犹豫过。 　　陈医生见她不再说话，笑了笑：“有什么事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扛。你现在有自己的家，也有朋友，说出来大家都能出一份力。” 　　检测结果和原始记录虽是经过两位医生之手，但不能把他们推到大众面前，这样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前途。楚嘉筠跟郁隋商量后决定求助胡总，胡总做生意多年，在各界都有不错的人脉，而且对公益事业也很热心。 　　郁隋看透了郁仲倾的贪婪嘴脸，加上跟胡总的接触也不多，不免有些担心：“胡总会愿意帮这个忙吗？万一这背后也影响到她的投资或者产业，会不会适得其反？” 　　“胡总没有医疗领域的投资，而且就算有，这个行业现在存在这么大的问题，对她的投资是极大的隐患。”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楚嘉筠拍拍她的手：“胡总的人品，挺好的。” 　　郁隋笑：“那倒是，比起我爸，胡总应该好不少。” 　　当这些消息经过各种所谓“小道”流出后，立即引起社会关注，比上一回郁慕公开反对人工腺体还吸引人。毕竟郁慕的反对仍属质疑，但这次的曝光，则是有实打实证据的。 　　唯一留给吃瓜群众想像的，就是静城第一中心医院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到底是主动帮忙隐瞒，还是玩忽职守不认真检查，但无论哪一种，对这所知名医院的公信力打击都是致命的。 　　一家医院如果失去了病人的信任和支持，那么它所大力推广的业务自然也不会有人买账。甚至有病人连夜就要求转院，不在这里做人工腺体手术了。 　　随着被曝光的信息越来越多，质疑声此起彼伏，第一中心医院的声明却迟迟没来，这下就更是群情激奋了。家长们在这个时候集体站了出来，要为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也要为大众讨一个被隐瞒数年的真相。 　　如果这些企业仍在偷偷污染周围环境，那么受害者绝不仅仅只有这些孩子，这让所有的家长都揪了心，纷纷加入支持的队伍。 　　很快检查组就进驻了第一中心医院，涉事科室已经全面暂停业务，而且分管的院领导也要接受调查。之前如火如荼的人工腺体推广，在这里算是暂时熄火了。 　　其他医院也不敢再大肆宣传，在这种时候，大众对医院的抵触情绪会变得很高，也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于是纷纷向郁氏表示，合作需要暂缓，或是手术的数量近期内要大幅压缩，总之一切都要等风波过去。 　　这次的调查是上面监管部门主导的，何时能结束根本不是医院说了算。而且第一中心医院自身难保，哪里还敢给其他兄弟医院起什么带头作用。 　　白纪苓遭遇了滑铁卢，之前部署的业务全面受阻，下面的人本就对她这个空降不看好，加上她颇为激进的风格，跟郁慕还真不能比。 　　现在第一中心医院的事被曝光，虽然跟人工腺体没关系，但之前就不干净，也难说之后的就一定都好，现在他们开始相信当初郁慕的质疑和担忧了。 　　如果继续合作，很可能下一个被拖入漩涡的，就是郁氏药业。 　　白纪苓忍无可忍，把楚嘉筠叫了出来，这次再也不是过去温柔平缓的态度了。 　　楚嘉筠刚坐下，她的质问便劈头盖脸袭来：“嘉筠，你为什么变得那么爱多管闲事？” 　　楚嘉筠气定神闲，和白纪苓的暴躁愤怒形成鲜明对比。 　　今天见面，她也做好了完全撕破脸的准备。 　　“我不认为这些是闲事，生活在这个社会，每个人都有维护它的责任。” 　　白纪苓冷哼：“以前你怎么不管？事事想着自己，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时候难道你就没生活在这个社会？” 　　楚嘉筠坦言：“过去我的确做的不好，所以没能保护好嘉曦。现在做了妈妈，我更清楚维护好社会环境的意义，这一点你是无法体会的。” 　　白纪苓最近压力很大，郁仲倾和郁氏那些员工，几乎没人是真正站在她这一边的。楚嘉筠的话更是戳中她心中痛处，终于让她失了仪态。 　　她突然起身，双手紧紧捏住楚嘉筠肩头，摇晃道：“你到底看上郁隋什么了！帮她生了两个女儿，还要操这么多心，她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些！” 　　楚嘉筠沉声，冷着脸：“你放开我。” 　　白纪苓不再克制，当年迟了一步，现在步步都迟。 　　“为什么，为什么那年你没在天源等着我！” 　　她红了眼，无数次这样问过自己，现在终于能够当面问楚嘉筠了。 　　她话音刚落，就吃了楚嘉筠一巴掌。 　　不等她反应，又挨了一巴掌。 　　这两下下手很重，不论声音还是印记，都足以表明楚嘉筠的态度。 　　“我原本不想把你想的那么卑劣，没想到那年的事，真和你有关。” 　　她没说过，可白纪苓知道得那么清楚。其中原因，楚嘉筠已经明白了。 　　白纪苓退开两步，捂着脸缓着疼痛：“我一直把你当成玫瑰中的极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喜欢跟着郁隋那样平庸的人随你，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来给我下结论。至于你的看法，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了。” 　　楚嘉筠不想再跟她废话，今天这件事对她的冲击还是挺大的，她现在只想见到郁隋，想要在她的怀里获得安宁。 　　回到家，郁隋刚喂完晴晴，身上还挂着围裙，手里还有小半碗蒸蛋。 　　“晴晴今天胃口一般，蒸蛋没吃完，不过我给她加了点果泥，应该也够了。” 　　楚嘉筠默不作声，换了鞋后就跟着进了厨房。 　　郁隋收拾完后还在擦水池，楚嘉筠就忍不住扑到她身后，圈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 　　“今天闹翻了？” 　　楚嘉筠去见白纪苓，郁隋是知道的。她猜到今天肯定不会聊得太愉快，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愉快。 　　“早就翻了，只是今天让我更清楚了一些事情。” 　　郁隋丢了手里的抹布，转身仔细打量楚嘉筠。 　　“清楚什么？” 　　“当初选你，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郁隋怔了一下，这话从楚嘉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意外。虽然她俩心意早就相通，但这么直白的话，楚老师是很少说的。 　　“现在才发现？”郁隋笑着轻抬她下巴，眼底却是浓浓暖意。 　　“早就发现了，现在是总结。” 　　郁隋又把她抵在双开门大冰箱上，双手握着她的手腕：“看来我还是要感谢一下白同志，竟然能够让你说出这么动听的总结。” 　　楚嘉筠调皮地从郁隋手里挣脱，略带挑衅地轻触她的脸颊：“那如果我告诉你，那年让我失控的始作俑者是她，你还会不会感激？” 　　郁隋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对待楚嘉筠的温柔不减，可是眼底的光却变得凶狠：“那她就等着被收拾吧。” 　　郁氏业务受阻，白纪苓也没更好的突破办法，郁仲倾只好去找郁慕和郁隋。 　　郁隋回到已经多年没踏足的郁家，心里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郁仲倾这次叫她们姐妹回来，肯定不是因为想她们了。 　　“郁隋，你跟楚嘉筠的事，我可以不管，我也可以让你带她回来。” 　　郁仲倾竟然主动退让，这点倒是让郁隋意外。 　　“不过，你不要让她再干涉郁氏的业务，不然这郁家的门她进来了也不好过。” 　　郁隋不以为意，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谈的。 　　“我跟嘉筠有自己的家，她也未必就想进什么郁家的门，现在这样挺好的。” 　　郁仲倾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这次郁慕也没出声，无人调节，气氛就更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110章 　　郁仲倾难得主动找她们,郁慕跟郁隋本以为还能有一丝转机。没想到去了之后才知道，郁仲倾的所谓退让其实都是有条件的。而且还分别拿捏住了姐妹俩各自的软肋，这怎能不叫人心寒。 　　郁隋的伤心肯定比郁慕要少些,毕竟她对郁仲倾的感情几乎没有，可郁慕不同，她的确承受着信念崩塌后的痛苦。 　　“姐，我听爸今天的意思，要是我们不同意他的条件,估计以后就不打算理我们了。” 　　郁慕寂寥，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了。我现在在想是不是该另起炉灶，为自己以后多做打算。” 　　“哎？你突然想通了？” 　　郁隋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安慰郁慕比较好,郁仲倾那番自以为是的话也不过是让她气几天,可对郁慕来说，恐怕真像是在心口割刀子。 　　“我被赶出公司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你这么不看好我？” 　　郁隋挠挠头：“以前你总是不遗余力劝我回家,我以为你是爸爸最忠实的粉丝,没想到现在也粉转黑了。” 　　郁慕涩然一笑：“没办法，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尊重现实。” 　　“既然姐你决定自立门户,那我绝对举双手赞成,还要给你赞助。” 　　郁慕瞥她一眼：“你那点私房钱还是存着以后给心心和晴晴花吧,我可不跟小孩子抢零花钱。” 　　郁仲倾的策略也没起效,眼看着人工腺体推广陷入停滞,前期的巨大投入不能白白打了水漂，白纪苓又使出一招。 　　既然对方可以引导舆论让业务无法推广,那她也可以用同样办法让郁家姐妹人设崩塌。 　　一个是关心社会的企业家，一个是独立创新的设计师,实际也不过是精致利己主义罢了。 　　社会上总有人轻易就把企业家和资本家划等号，也有不少人厌恶郁隋这种富二代学渣靠着家底一路开挂，可以随心所欲选择生活，这让很多苦读的寒门学子倍感不公。 　　人只要不是神，就总能被找到可以攻击的点，郁家姐妹也不例外。 　　这种攻击往往会波及身边的人，郁隋显然更受影响，毕竟她有老婆，还有女儿。 　　楚嘉筠完全能体谅，也始终坚定支持她。可是孩子不同，心心已经快上小学了，正处在半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阶段，很容易被影响。 　　加上之前白纪苓暗算楚嘉筠的事，新仇旧恨，两笔账加起来郁隋无论如何都不肯罢休。 　　可明面上白纪苓还是占优，与其这样被动等下去，不如主动出手引她入套。 　　郁隋和陈医生还有钟鼎成商量出个办法，有点冒险但对白家人的吸引力肯定很大。 　　楚嘉筠却不放心，毕竟提取腺体细胞大小也算是个手术，哪怕不会危及生命，可还是会担心。 　　“这东西是他们一直在找的，肯定最有效。时间紧急，要是再被动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露出破绽。” 　　“可是你这样也会暴露自己的情况，万一被他们缠上怎么办？” 　　郁隋权衡过，但为了保护好小家庭，她必须要尽快反击，不能再给白纪苓作妖的容忍。 　　“没事，到时把他们一锅端了。” 　　“可是，郁氏跟研究所的合作很密切，万一到时……” 　　“真要动了不该动的贪念，端了就端了吧，反正我在媒体上的名声也不好了。” 　　这对于郁隋后续要创立个人品牌是很不利的，想要彻底洗白，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了。 　　白世谦得到那份细胞样本的时候，大吃一惊，找了那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很不寻常。可是这也说服不了他急切想要得到的心思，于是他很快就联系了对方。 　　郁隋没有亲自出面，而是透过陈医生介绍的第三方渠道跟白世谦联络。对方也很爽快，价格随她开，毕竟验证过，SS级Alpha的东西就是值钱。 　　郁隋看着中间人发来的信息，按着后颈的纱布，轻轻转着脖子，对楚嘉筠说：“我说的没错吧，不拿出点真东西，老狐狸怎么可能上钩。” 　　楚嘉筠把郁隋的手拿开，取而代之，替她轻按后颈周围。 　　“仅此一次，你下次要是再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腺体细胞，看我怎么收拾你。” 　　郁隋瑟缩脖子，陪笑说：“不敢了，老婆发话，不敢不听。” 　　楚嘉筠说着最狠的话，手上却是最温柔的动作，舒服得郁隋眯着眼快睡着了。 　　刚才还在说着下一步准备怎么对付白家，处处周全拳拳到肉，这会儿又眯着眼慵懒惬意躺在自己腿上，像只温顺的大猫。 　　楚嘉筠不禁想起心心最近常爱去的那家猫咖，里面也有一只和郁隋此时很像的猫深得心心喜爱。 　　白世谦没有亲自出面，这些事她都交给白纪苓去处理，毕竟让研究所的人掌握渠道后就不那么好控制了，源头的事还是得自家人把控才最安心。 　　几番沟通交涉，双方算是达成一致，但对方还有个条件，要求白纪苓亲自过去。 　　“大伯，这件事有点奇怪。以往这种交易，钱货两清最好，彼此永远不知道对方的样子才最稳妥。” 　　“嗯，这次的确不太一样，但也可能是因为东西不同，毕竟同质性很低。” 　　按照近年来的数据搜集结果分析，的确没有多少SS级Alpha在国内生活，也就意味着供应商很可能是唯一的。 　　“也许对方是想建立稳固关系，以后可以持续做生意。” 　　白纪苓听白世谦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脱。 　　“行，那我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去。” 　　白纪苓赴约，设想过很多次对方的身份，但绝对没想到等着她的，竟然是郁隋。 　　白纪苓一开始以为是误打误撞遇见，没有表明来意，只说是工作太忙，抽出两天来旅游调节心情。 　　郁隋勾了勾唇，把约定好的暗号推到她面前，是一张写了几个数字的杯垫。 　　“好巧，我也是来调节心情的。” 　　白纪苓脸色突变，完全没想过郁隋竟然会和这个交易有关。但想到她毕竟是郁家的人，也可能是表面跟郁仲倾闹翻，暗地里在替他打点这条暗线。 　　如果真是这样，那郁仲倾伪装得也太深了。 　　白纪苓有种上当的预感，可马上离开又无法给白世谦交代。 　　她把那张杯垫收了去，佯笑道：“不知道我们旅游的目的地会不会也那么巧，都一样？” 　　郁隋看上去很是轻松，像是早就看透了白纪苓的来意。 　　“目的地是否不一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定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几番试探后，白纪苓终于确信郁隋就是来跟她接头交易的人。 　　“我还有一个条件。” 　　白纪苓越来越看不透郁隋，已经无法再用过去的标准去应对。 　　“说说看。” 　　“把当年你替楚嘉筠改资料的所有记录都销毁，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时候还不忘替你老婆争福利？” 　　“我能为她做所有事，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郁隋手上有他们极度想要的东西，白纪苓更是代表白世谦而来，自己没多少决定权，更是没法当面和郁隋翻脸。 　　这口气，她只能忍下。 　　回去后她去找郁仲倾，打算把楚嘉筠当初改资料故意接近郁隋的事抖出来，哪怕她也撇不干净，但只要把矛头集中在楚嘉筠身上就行。 　　谁知当她进了郁仲倾办公室，意外发现郁隋也在。 　　郁仲倾的脸色叫人看不出好坏，白纪苓也不敢贸然开口。 　　“纪苓，你刚结束休假就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听语气，郁仲倾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郁隋在旁边转着椅子，侧身看着她，微微点头对她笑了笑。 　　白纪苓现在更猜不透这对父女真实的关系了，难道郁隋真是替郁仲倾出面打点的？那帮楚嘉筠改资料的要求，会不会也是郁仲倾同意的？ 　　她第一次对郁仲倾产生了极大怀疑，原本计划好的说辞也只得先压下。 　　“我就是来问问，我休息的这两天有没有急事需要我去处理。” 　　“没事，你回去正常工作吧。” 　　郁仲倾摆摆手，把白纪苓打发了。 　　他转头看着郁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对话。 　　“心心现在上学怎么样？” 　　“挺好，老师说她成绩不错。” 　　郁仲倾还想问点其他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今天郁隋突然告诉他，心心也是她的亲生女儿，这让郁仲倾很是震惊。 　　之前完全没想过有这种可能，但回想起那时看到的孩子照片，眉目间的确有点郁隋的影子。 第111章 　　郁隋没把当年的事说成是意外,只说在毕业前就对楚嘉筠有好感但不敢表露，后来因为短暂分离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两人之间的沉默就此被打破,这才有了心心。 　　但楚嘉筠怎么为了不让她前途受阻，一个人默默承担生养孩子的重担及辛苦，郁隋非但没少说，还恨不能把每个细节都描述生动。 　　总之，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而楚嘉筠完全是在付出，并且也没有向她要过任何东西，更别说是补偿。 　　果然,这让郁仲倾对楚嘉筠的印象有所改观。 　　关于楚嘉筠的身份问题,郁隋自然把责任推到白纪苓身上。说她又想借助楚嘉筠出色的业务能力来提升培训课程的质量，好让校领导更加器重；另一方面又怕楚嘉筠的Omega身份不被聘用,所以才铤而走险用了改资料这种手段。 　　至于楚嘉筠为何同意白纪苓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想要获得更多认可与报酬,毕竟有个重病的妹妹需要治疗。 　　郁仲倾对楚嘉筠这么做倒不觉得奇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很正常,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多找个出路。 　　和他当年为郁氏发展所做的相比,楚嘉筠这点还真不算什么。 　　郁隋表面上是想让郁仲倾别再因为误会而对楚嘉筠母女做出些让人不齿的事,实则趁机把静城大学的事都甩锅给白纪苓,提前帮楚嘉筠撇清关系。 　　郁仲倾一下子又多出个孙女,说不高兴那是假的。但想到郁隋的态度和始终没有要让孩子回郁家的打算，又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事情你根本就不该瞒我,你要是早说了，郁家的孩子在外面也用不着受那么多苦。” 　　郁隋对郁仲倾的态度根本无所谓,她也没打算真改变他的态度，但至少以后心心和晴晴受到的待遇是一样的，不必再承受这种冷箭。 　　“我跟嘉筠会照顾好孩子，同样不会让孩子受苦。”郁隋顿了顿，“我也希望爸你能让孩子们自由成长，别再害得她们连学都上不成。” 　　郁仲倾猜到郁隋说的应该是前阵子白纪苓使绊子的事，当时白纪苓只说给楚嘉筠母女施加了点压力，具体怎么做，郁仲倾并未细问。 　　有些事，他无需知道，也最好不知道。 　　不过这事要是落在他自己的后代身上，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太舒服。 　　郁隋离开后，郁仲倾仍在消化她说的话。既然两个孩子都是郁隋的，那么让楚嘉筠进门倒也不是不行。 　　但楚嘉筠这人到底怎样，他还是得再摸摸底。 　　郁仲倾把白纪苓找了去，先是聊了点工作上的事，之后话题转到郁隋的身上。 　　“要是郁隋能像你对工作这么上心认真，我就不用头疼了。” 　　白纪苓现在对郁仲倾的信任已降至低点，尤其是郁隋前两天还在公司出现过，她也没看出他有多头疼。 　　“郁隋专注自己的事业，也不是坏事。人各有志，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尝试新事物，也很正常。” 　　郁仲倾意味深长笑了笑，看着她：“她非要跟楚嘉筠结婚生孩子，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法让她把孩子塞回去。所以想问问你，楚嘉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听语气，郁仲倾这回是有所松动了。 　　白纪苓却是不敢轻信郁家任何一个人了，于是她不痛不痒地把那些外面人基本都知道的信息又复述了一遍。 　　“你说的这些学历，职业，业界名气我都知道，我问的是她这个人，真实的情况究竟怎样，能不能信任？” 　　白纪苓想起郁隋那天就坐在她此时坐的椅子上对她笑，那个笑容分明很浅很淡，却令她心底的不安延续至今。 　　“人是不错，就是有点固执，有时不听别人的劝，一意孤行。” 　　这倒是和郁隋当时说的她瞒着所有人把心心生下来相吻合。郁仲倾也看出白纪苓有所保留，对郁隋的那些话又信了几分。 　　白纪苓把那天跟郁隋见面的事跟白世谦说了后，研究所方面的交易热情迅速就冷却下来，不敢贸然继续。现在郁仲倾的态度也变得模棱两可，更是让他们有种被夹击的感觉。 　　“大伯，你说这会不会是郁家的圈套？包括之前郁慕的出局，还有唱反调，是不是苦肉计？” 　　白世谦拧眉沉思，其他的事还好理解，但郁隋怎么会成为提供SS级Alpha腺体细胞的供应人？暂时无解，但的确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节奏。 　　“先暂停一切计划，等看清楚了形式再行动，免得到时白给郁家打工，吃力不讨好。” 　　白纪苓想起这段时间她在郁氏药业发现的一些小问题：“我觉得郁仲倾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想跟研究所合作开发药物，他的秘书有点古怪，有些文件也只经他的手，很神秘。” 　　“你继续盯着，他当年在商场是出了名奸诈，不少人都吃过亏。” 　　** 　　监管部门的初步调查结果正式对外公布，当年产业园企业排放不合规，污染超标，严重破坏了周围生态环境，包括空气和水质，还有土壤。这些污染对于当时生活在产业园周围的未成年人影响最大，但静城第一中心医院部分领导和医护人员却帮助企业隐瞒实情，并未把全部真相告知患者，并以此获得企业的经济回馈。 　　至于是只有第一中心医院一家这样，还是多家医院都涉事其中；产业园的排放是如何通过验收又是为何一直没有受到严格监管，这是下一步要重点调查的方向。 　　但仅是初步调查结果就足以让大众震惊和愤怒，自然也就开始质疑前阵子被第一中心医院列为明星项目的人工腺体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病人开始自发抵制，呼吁监管部门深入调查，不愿再当医院和医药公司的小白鼠：被人卖了还要倒贴钱。 　　郁隋她们的第一次反击奏效，首战告捷。 　　郁慕看着一丝不苟在帮晴晴推摇摇床的心心，提议说：“这个周末我们去郊区公园搞个野餐吧，庆祝一下。” 　　“姐，你这庆祝标准下降挺快啊，我以为你起码要搞个包场什么的。”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最近天气好，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多好，包场那种地方，你两个女儿又不适合去。” 　　有了孩子就是这样的，不适合孩子去的地方家长就肯定是要留在家里陪伴的，这就意味着郁隋跟楚嘉筠至少有一个是缺席的。 　　“我得问问嘉筠的时间。” 　　郁慕一脸嫌弃：“这才结婚多久，你就事事问她，楚老师也不至于这点自由都不给你吧。” 　　郁隋倒是乐在其中，很是享受：“你没结婚不懂这种，这叫有商有量，共同进退。等以后你和楠西结了婚，说不定比我还自觉。” 　　“不可能。”郁慕想起盛楠西那温柔懂事的模样，和楚嘉筠的独立干练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听说能够出去野餐，心心高兴极了，因为最近她已经从妈妈那里争取到了能帮妹妹推车的位置，但也仅限于在小区里。现在能够去公园野餐，就意味着可以和妹妹在公园里玩过家家，还能帮妹妹做饭，真是越想越兴奋。 　　为了满足心心的愿望，郁隋出门的时候，除了常备的一个大背包，又特地多拿了一个包。里面放着心心平时过家家爱玩的厨具玩具，还有给晴晴做辅食的果泥搅拌机。 　　郁慕看着郁隋身上的大包小包，讶然：“我们就去郊外吃个简餐，你用不着那么夸张吧。” 　　说搬家有点夸张，但也至少跟旅行差不多级别了。 　　郁隋把东西往后备箱放好，笑道：“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就该来向我取经了，我可都帮你记好了。” 　　郁慕撇嘴：“我可没你厉害，生两个呢。” 　　“你生一个也得这样，我等着你来讨教。” 　　郁慕愤慨拉开车门：“我看你是讨打还差不多。” 　　到了公园，大人们把垫子铺好，心心就踮着小脚围在妈妈身边，等待着妈妈把晴晴从睡篮里抱出来。她特地把那块地方又擦了擦，急切嚷着：“妈妈，把晴晴放这里。” 　　晴晴咬着手，腿蹬得正欢，完全意识不到待会又要陪姐姐玩过家家了。她这个工具人已经开始习惯配合姐姐，看到姐姐凑近，她就开始笑。 　　心心趴在她旁边，看着她傻笑，手不停撸她柔软的头发：“晴晴乖，待会姐姐给你做份果泥，然后再抓蝴蝶给你玩。” 　　郁隋已经把那些玩具摆了出来，心心哄完了妹妹，转身就看到妈咪已经把她的工具都准备齐了，立即跑了过去。 　　“妈咪，妹妹饿了，我想帮她做吃的。” 　　“好，那你先去擦手。” 　　心心熟练跑到楚嘉筠那里，讨了几张消毒湿巾，把十根小手指擦得干干净净。 　　郁慕斜靠在垫子上，从盛楠西那里接过一块三明治：“我以前完全想不出郁隋会这么有耐心，有了孩子真是不一样。” 　　“和孩子相处久了，是会这样的” 　　她在儿童中心工作久了，多多少少也有改变。 　　郁慕回头，试探道：“那你考虑过什么时候也这样？” 　　盛楠西想起她之前说过，要先结婚。 　　她的脸有点红，低头不去看郁慕：“这又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 　　郁仲倾半路遇到郁慕的车，让司机一路跟过来。他坐在车上，远远观望，不说走，也没下车。 　　郁慕和郁隋现在基本都不跟他联系了，哪怕郁氏药业现在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压力跟困境，郁慕的脸上也看不到半点忧虑。 　　郁仲倾又看了会儿孩子，才缓缓开口：“开车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剩八万或者九万字就完结了，下周开新坑，所以本文双更的频率会减少，争取在本月底前完结。 　　ps：今晚无二更，各位早点休息哈。 第112章 　　自从白家对郁仲倾起了戒心,白世谦就开始有意控制合作项目的数量跟节奏，并不打算让之前谈妥的进一步合作计划实施。白纪苓在郁氏更是处处留心，想要找出大秘手里那些文件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郁仲倾当初让白纪苓来公司,一是缺人，更重要的是想以此跟白世谦拉近关系，好拿到更多的研究成果以便仿制。郁隋的话在他跟白家本就只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关系产生了裂缝，与日俱增。 　　白纪苓把最近人工腺体推广的进展报告交给郁仲倾：“自从第一中心医院被调查以后，静城的几家三甲医院基本都主动停止了推广,更是没有一家愿意第一个进行手术。” 　　郁仲倾蹙眉，冷哼道：“这些医院，平时拿好处的时候个个积极,出了点问题就避之不及。这样的合作也就只有钱才能维系,其他东西都是浮云。” 　　他这话在白纪苓看来，不仅是在说那些医院,也像是在提醒她。但观察了一番郁仲倾的神情,好像又没什么变化,更谈不上对她有什么针对。 　　“纪苓，人工腺体虽然是我们今年主推的项目，但其他项目也要赶紧跟上,不能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这一个上面。” 　　过去郁仲倾还是很有信心的,但监管部门介入,社会评价也开始转向,这就不是企业可以掌控的了。 　　“我知道,我会让业务部和推广部尽快拿出新的方案。”白纪苓想了想，试探道：“可是新的项目提前上马,宣传费用可能要增加，那预算……” 　　郁仲倾摆手：“人工腺体的钱砸了那么多,以后能不能收回来还不一定，今年其他项目尽量保守一点，不能再按照之前的模式走了。” 　　这意思就是不肯多掏钱了，白纪苓明明打听到财务部前段时间刚有一笔大资金调动，现在看来并不是用来为新项目做准备的。 　　但她没有当面提及财务部的事，只装不知：“好，我会让推广那边控制费用成本的。” 　　白纪苓对财务部调动的那一大笔资金很感兴趣，现在主推业务陷入停滞，新项目又在控制成本，那么这些钱要用来做什么呢？ 　　这些疑问直到她偷看到了大秘那些只给郁仲倾过目的神秘文件中的部分内容后被揭晓，郁仲倾竟然额外培养了一个科研生产团队，目的只是为了复制研究所方面提供的成果。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白世谦：“大伯，郁氏摆明就是想偷专利，以后可以绕开研究所自行生产，也太卑鄙了。” 　　“我早就猜到郁氏那么大方不会有那么好心，所以才会一直控制每年合作的项目数量。他看中我的专利，我想要的是他的资本，就看最后谁能坚持下来。” 　　白纪苓想起最近从监管部门得到的消息，不太乐观：“可是人工腺体的事再查下去很可能就会查到是我们故意增加了患病污染，而且还引导医院做出误诊……” 　　“让郁氏背锅就行了，我们只提供技术，市场运作都是郁氏的事，与我们无关。” 　　郁仲倾俨然已经不信任白纪苓，他让大秘盯着白纪苓的动向，就连那份仿制文件都是他有意让白纪苓看到的。 　　她看到了，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甚至还更积极主动要开展更多宣传项目，誓要将这些所谓新技术跟郁氏牢牢捆绑在一起。 　　郁慕和郁仲倾彻底闹翻前，最后提醒过，腺体病人数量激增是很不寻常的事，如果不查清楚对郁氏是很不利的。郁仲倾当初没有理会，其实暗地里一直在让秘书去查。 　　现在秘书带回来的消息也证实了郁慕当初的担忧：的确有人为因素在里面。 　　“你去把风险控制部和公关部的人找来，开个急会。” 　　公司内部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业务停滞不前，监管部门的矛头逐渐指向郁氏，这些都让郁仲倾头大。放手让郁慕打理业务的这些年，他过得其实挺舒服，只用把控大方向和策略问题，现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滋味其实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他犹豫了一阵，再次把郁慕和郁隋叫了回去。 　　“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听说了，趁着现在还没出大问题，我想把股份重新分配一下。” 　　郁隋看了看郁慕，两人都没说话。 　　“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我希望郁家的人能够团结起来。” 　　郁仲倾看着郁隋，颇有不甘但最终还是放弃坚持，叹道：“你想跟楚嘉筠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两个孩子还小，你们把她们带回来好好抚养，从小漂泊在外算什么。” 　　郁隋没接话，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在考虑。 　　他接着又看着郁慕：“公司现在有麻烦，你就别再回去了。我打算把郁氏的业务重组，到时把新业务交给你。” 　　这两个女儿，一个要事业，一个要婚姻，郁仲倾现在都给她们，算是极大的让步了。 　　郁隋却问：“那人工腺体的事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公司会解决。” 　　“究竟有没有人为参与导致患者激增？”这是姐妹俩最为关心的事，也是底线。 　　郁仲倾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他这个态度，不禁让姐妹俩心底一凉，满是失望。 　　郁慕率先开口：“爸，股份我们就不要了，现在公司既然遇到困难，那这些股份你都收回去，也便于你说服那些董事。” 　　郁仲倾眉间纹路更深，似有隐怒在强忍。 　　郁隋也附和说：“我们不要钱，这些股份全都还给你。” 　　当然，她们也不会答应郁仲倾的那些所谓交换条件。 　　郁仲倾终于发火：“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铁了心跟我断绝关系？” 　　郁隋看了眼郁慕，她的脸色并不好。她在心中轻叹，这个坏人还是她来当好了，反正她跟郁仲倾的感情没那么深。 　　“我们只是想维护正义，如果你坚持要追逐利益而放弃公道，那么我们也只能和你保持距离。” 　　这样冷漠的话从郁隋嘴里说出来，更是让郁仲倾怒不可遏：“你就不怕以后你两个女儿也这么对你！” 　　郁隋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她越是这样，郁仲倾的火就越大。这时郁慕突然开口：“爸，我们的态度早就已经很明确了，在涉及到人命的问题上，我们没办法为了私人利益和感情就当睁眼瞎。你就当我们不孝好了。” 　　说完这话，她拉起郁隋就走，离开郁家时头也没回。 　　郁隋一路上抿唇含笑，就是不说话。 　　“想说什么就说，你忍笑那么久，不累？” 　　“是你让我说的啊，那我就不憋着了。” 　　郁慕嫌弃地嘁了一声，继续开车。 　　“姐，我之前说你粉转黑是片面了，准确说你现在是脱粉回踩。” 　　“哪儿学到这么多词汇，你这个年纪才开始学追星，是不是晚了点？” 　　郁隋又笑了一阵，终于收起玩心，正经道：“现在股份也甩出去了，一身轻的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考虑以后要怎么养家啊？” 　　“楚老师给你压力了？” 　　“没有，她从来不跟我提那些物质上的要求。是我觉得应该给她和孩子们更加稳定的生活，不能到现在了还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 　　“你不是已经开始创业了么，再过些日子赚了钱就能解决。” 　　郁隋双手枕在脑后，无奈说：“我之前也是这么计划的，可是郁氏出事以后我都被黑成那样了，你觉得这个过些日子到底是多少个日子啊？” 　　“你要是着急买，我可以借钱给你，上次就说要给你，是你们不要。” 　　那张卡郁慕一直留着，里面的钱要在静城买间普通房子倒也勉强足够。 　　“还是算了，那些钱你留着自己用吧，等以后你结了婚生了孩子，用钱的地方不比我少。” 　　郁慕突然笑了起来，郁隋好奇看着她。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个竟然开始比穷了。” 　　郁隋也跟着笑：“是啊，谁让我们要养家呢，穷点就穷点吧。” 　　跟过去比，她们的确可能变穷了，但她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郁隋虽跟郁慕吐槽抱怨，但她设计玩具的节奏一点也没放缓。晚饭后楚嘉筠负责照顾晴晴，心心则被她抱在腿上，一起在电脑上设计最新款的玩具。 　　自立门户后，郁隋的前两款设计不温不火。基本是靠一些老顾客捧场，在小范围内反响不错，但距离她所期望的结果，还差很远。 　　心心看着电脑上的那只鸭子，有些疑惑：“妈咪，鸭子的嘴巴为什么那么短啊？” 　　“嗯？不短啊，现实里鸭子的嘴就是这样的。” 　　心心揪着自己的耳朵，挠了挠：“可是动画片里的鸭子嘴巴都很长的，而且很好捏，还很舒服。” 　　她先捏了捏自己的嘴，发现不够直观，于是又去捏郁隋的嘴。 　　她嘻嘻笑着：“我和萌萌都喜欢捏宝宝鸭的嘴巴，觉得又软又舒服。” 　　宝宝鸭是最近一款十分受孩子欢迎的餐饮附赠玩具，很多孩子买套餐纯粹因为想要一个宝宝鸭。 　　郁隋的主要客群并不是孩子，所以在设计上尽量避免太过幼稚的设计。其实她也一直觉得最近的设计少了点什么，只是一直没抓到重点。 　　心心这么一说，倒是启发了她。 　　情绪互动不仅可以从造型，色彩，制作材料等方面入手，创造需求也可以是新的突破，例如宝宝鸭让这么多孩子喜欢的原因是因为那张好捏又舒服的嘴。 　　她把心心的手挪开，动了动鼠标，把电脑上的设计又改了一点，鸭子的嘴倒是没改多少，可是圆圆的头和腿都变肉了：“心心你看，这样是不是可爱多了？” 　　心心忍不住去摸显示屏：“想捏。” 　　-------------------- 　　作者有话要说： 　　11点40左右二更 第113章 　　心心戳了半天硬实的屏幕,啥手感也没捞着，气呼呼回头看着郁隋。她那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郁隋，不用开口就已经把大人的心给融化了。 　　“等样品做好了,妈咪第一个就拿给心心玩。” 　　心心咧嘴笑，要求道：“那可不可以也给萌萌一个啊？” 　　心心和萌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彼此分享的，萌萌给心心的东西也不少，两家人的关系反倒比在安城时更近了，主要得益于楚嘉筠那次的劝阻。 　　“没问题,心心有的，萌萌也可以有。” 　　心心的愉快还没持续多久，突然又皱了眉。 　　“可是,晴晴也要有,还有豆豆。” 　　豆豆是萌萌的妹妹，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萌萌担心了好久,好在最近身体渐渐恢复,已经接近正常孩子水平。 　　“好的,豆豆的那份也算上。” 　　心心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又说：“妈咪，那你多做一点吧,这样我班里同学也能玩一玩。” 　　郁隋用下巴轻轻蹭蹭她的额头：“妈咪还没开始赚钱,你就急着帮我把东西都送出去啊。” 　　“姨姨说,这叫宣传,要免费试用。” 　　论做生意,郁慕的确比郁隋更在行。不过她大生意做惯了，宣传手段都是成套成套的。大手一挥,送一批免费试用品倒也不心疼。 　　自从跟郁仲倾彻底闹翻，郁慕也有了自己的计划,想跟盛楠西开一个真正的儿童恢复中心。郁隋忍不住设想了一下，到时郁慕搞个免费体验三个月套餐，她那点私房钱够不够霍霍。 　　心心靠在郁隋怀里迷糊睡着了，虽然设计没改完，但郁隋还是先把女儿抱回了房间。晴晴早就在妈妈身边睡得呼呼响了，姐姐来了身边，她也只是嘟嘟嘴，并没有被吵醒。 　　郁隋压低嗓子跟楚嘉筠说：“我还要去收个尾，你和孩子们先睡。” 　　看样子今晚是打算加班了，楚嘉筠皱了皱眉，却没阻止。 　　“早点弄完早点回来睡。” 　　郁隋撑在床沿，中间隔着两个孩子，也不好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可是楚嘉筠穿着睡衣，睡眼朦胧的样子真是好诱人，哪怕她们已经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对她吸引却一点没减。 　　郁隋亲亲自己的手指，然后又去贴楚嘉筠的唇，轻声说：“老婆真好。” 　　** 　　静城第一中心医院终究没能熬出监管部门的深入调查，承受不住压力而选择主动坦白的医护人员越来越多，涉及科室之多令调查部门心惊。 　　医疗系统进行了一次全面清查，原本就噤若寒蝉的其他医院此时也已经开始溃败，这些年被隐瞒的真相陆续浮出水面。 　　除了让人心惊，更让人心寒。 　　有多少将身家性命交托给医院的病人，恰恰是在这里失去了得知真相的权利。又有多少病人因为信任医生的推荐，举家负债选择了昂贵的治疗方式。病虽好了，家庭却陷入了长期困境。 　　而提供这些治疗技术的研究所和郁氏药业，自然无法完全撇清关系。白世谦领导的那些研究项目也成为了被重点审查的内容，而郁氏药业则因为持续的负面舆论导致巨亏。 　　郁仲倾不得不把其他产业的盈利用来填补药业部分的亏损，可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光靠一些人，一些钱，已经无法完全控制。 　　郁慕因为曾经掌管郁氏药业，也免不了要协助调查。这下，筹备儿童恢复中心的重担就全落在了盛楠西一个人肩上，为此郁慕常觉得愧疚。 　　“你最近忙得都快瘦脱相了，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早说服你出来和我单干了。” 　　盛楠西把面端上桌：“这事早做晚做都是我们做，要我说，现在还是迟了呢。” 　　如果她一回国就做，现在或许可以开始帮助患者了。 　　郁慕挑了几口面，闷头吃着。 　　最近几次去相关部门协助调查回来后，郁慕都很沉默，盛楠西想打听，又不好开口。 　　“我听说郁氏药业停牌了，这次郁氏是不是遇到很大麻烦？” 　　盛楠西不经商，但偶尔在家里听到父亲跟大哥提及郁家，似乎都是一脸悲观。 　　“是不太好。” 　　盛楠西搭在她手背上：“不管郁家以后会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郁慕一怔，莞尔看她：“你这算求婚吗？” 　　盛楠西立即要把手收回：“明明是鼓励你。” 　　郁慕反手拉住，不让她退缩：“那就当是我求婚，不管郁氏今后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吃苦。” 　　郁隋的新设计还没正式上市，就已经被心心友情赠送出去了几套，意外的是不停有家长来私聊她。 　　起初郁隋还觉奇怪，以为家长是为了答谢她家送玩具的事，谁知绕了半天，竟然是家长们自己想要。 　　郁隋坦言，那只是第一批样品，还没正式发售。 　　不过家长们的热情给了她很大鼓励，这些家长的年纪、学识和背景都跟她的目标受众很接近。他们的反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样本反馈。 　　她根据前两款的销量预估了这次的产量，但如果这次的设计像尚丁时期那样受欢迎的话，很可能会严重缺货，到时要追加生产又会推高成本。 　　她毕竟没有尚丁集团那样的产业资本能有效控制成本，每一款设计都必须精确预判，才能让自己不亏本。 　　晚上给心心洗完澡，郁隋捶捶肩，还在考虑要不要提前追加产量。太过入神，连楚嘉筠走到身边都没发觉。 　　“纠结了好几天，是为了这个？” 　　郁隋这几天晚上一直拿笔在纸上反覆算账，楚嘉筠原以为她在改稿，今天才终于看清楚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一堆的数字，一堆的钱。 　　郁隋把纠结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楚嘉筠却表示不太理解。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如果你从家长们的反应能够预计产品比之前的两款更受欢迎，为什么不追加呢？” 　　“这意味着要投入更多成本。” 　　楚嘉筠挑眉：“我早说过，家里的钱一直都准备好了。” 　　郁隋却不乐意动用这笔钱：“这是我们存了买房子的。” 　　“反正最近也不急，与其放在银行赚微薄利息，不如用来增加生产，说不定能多买两个房间。” 　　郁隋当然知道这话是为了鼓励她，不过能够得到楚嘉筠无条件的支持还是比需要反覆解释沟通要令人愉快得多。她抬眸，扬唇笑了笑。 　　“楚老师你现在投资风格变得很激进哦，风险这么大的投资你眼都不眨几下。” 　　楚嘉筠换了个倚靠桌沿的姿势，睡裙下她的每次动作都能让郁隋咽几下口水，更别提身上自带的玫瑰花香。 　　“那也要看投资的对象是谁了。”楚嘉筠故意往郁隋坐的地方挪了两步，但又不挨着她，偏生留下那么点空隙。 　　郁隋移不开视线，嘴角的弧度明显加大。 　　“我投资你，应该不会亏，所以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样的话郁隋当然爱听，可钱是她们辛苦赚回来的，现在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甜言蜜语过后，还是得保持头脑清醒，认真分析。 　　楚嘉筠见她犹豫不决，终于强硬起来：“郁隋，别再纠结这些了。就算这次预判失误亏了，我们也只是再晚两年买房。” 　　“现在这房价，两年以后恐怕我们高攀不上啊。” 　　说不急躁是假的，郁隋的压力比过去大了很多。可是这个家给了她太多的动力，再多的辛苦她也甘之如饴。 　　“要是真高攀不上了，那我就跟你租一辈子的房。现在，你还要担心什么吗？” 　　郁隋激动地把楚嘉筠拉了过去，抬手扶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身上。 　　千言万语，说什么都觉苍白，唯有这样相依相贴，才能平息她内心的汹涌。 　　这时晴晴尝试了一次失败的翻身，扑腾两下后主动放弃又平躺回去了。睡在她旁边的心心没反应，却把两个家长给吓了一跳。 　　郁隋感慨：“等晴晴上幼儿园就好了。” 　　“怎么好法？” 　　她转头看着楚嘉筠：“等孩子大了，我们就有时间把恋爱的时光补回来了。” 　　楚嘉筠一怔，反应过来郁隋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听过不少版本是等孩子大了就去扯离婚证，怎么你的套路和别人不太一样？” 　　“人家那是为孩子而维系的婚姻，我们是因为爱。” 　　楚嘉筠嗔她：“你现在口才越来越好，是跟郁慕学的？” 　　郁隋这时候谁的名字都不想听，用力把人抱进怀里，吻着她：“我姐哪里比得上我，她可呆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心心抱住晴晴：“妹妹，妈咪和妈妈是真爱，我俩是意外5555” 　　晴晴翻身：“姐姐，睡觉好舒服，继续吧。” 第114章 　　郁隋和郁慕相约一起去银行办业务,郁隋的数目小一些，处理也快一点。她坐在椅子上等郁慕，拿出手机看着心心上课的画面打发时间。 　　旁边一位中年阿姨突然探头过来,低叹：“哟，这是你妹妹啊？” 　　郁隋转头看着她，神情有点复杂，回答倒是很爽快：“我女儿。” 　　“啊？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女儿都上小学啦！” 　　郁隋笑眼弯弯：“我只是看着年轻，其实已经有两个女儿了。” 　　中年阿姨由震惊转为羡慕，坐直回去,无奈着摇头：“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都说不想结婚不要孩子,愁死我了。” 　　这事外人无法评论,郁隋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早就结婚生孩子,可是遇到了合适的人，及时把握住才最重要。 　　年龄什么的，已经不再是关键因素了。 　　“阿姨,可能缘分还没到,这种事急不来的。” 　　“我房子、车子都帮他们准备好了,我这身体也还不错,早点生我还能帮忙照看一下,结果变成就我自己着急。” 　　郁隋尬笑着挠挠额头，家长无形的催婚真是无所不在。 　　郁慕办理好业务出来,就见郁隋和那位阿姨聊得正欢。 　　“姐，办好了？” 　　“嗯,处理完了。” 　　离开前，郁隋不忘安慰阿姨：“你看这是我姐，比我还大四岁，就没结婚没生孩子，所以我是另类。” 　　郁慕皱了皱眉，当面没说什么。出了银行后，她才问起：“你无缘无故跟人说这个干嘛？” 　　“阿姨很焦虑，提起自己两个孩子工作稳定，人也优秀但就是不愿意结婚更不愿意生孩子。要不是你出来，她估计再过几分钟就能把自己说哭。” 　　“现在的社会环境的确不怎么让人向往繁衍。”郁慕打开车门坐进去，揶揄郁隋，“不过你这好基因，可以多生一点别浪费。” 　　郁隋直摇头：“我有两个足够了，打死不生第三个了。” 　　“楚老师没意见？” 　　“生孩子她更辛苦好不好？你以为她没事喜欢让自己吃苦啊！” 　　郁隋想起那天和楚嘉筠的约定，止不住唇角上扬：“而且我们就盼着孩子快点长大，好过二人世界，谁想又开始循环啊。” 　　“二人世界？两个孩子的家长，竟然还敢肖想这些，你们可真敢想。” 　　郁隋一副不信你等着瞧的姿态，才不管郁慕说什么。 　　“不过楚老师这么理智的人，竟然能被你忽悠得生孩子，现在还把买房的钱拿出来让你去生产玩具，我觉得你们以后要过二人世界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郁隋笑着纠正她：“等你跟楠西结婚就不会这么想了。两个人一起经营一个家，赚钱一起花，有事一起扛，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郁慕见她沉醉其中，也被她感染，笑笑不说话。 　　“其实她能放手让我去赌，无非也是因为自己有底气。她认真工作起来的时候，赚的比我还多。养孩子，买房子，其实她自己也能搞定，无非就是累一点，时间久一点。所以她没什么可害怕的，也没什么是不能自己赚回来的。” 　　郁慕转头看她，只见郁隋脸上皆是欣赏与骄傲。 　　“那你得更加努力了，才能和楚老师一直相配。” 　　新款设计捏捏丫正式追加了产量，所以预计发售时间延后了十天。郁隋在个人网站上做了解释说明，没想到玩家们不但没抱怨，反而更加期待了。 　　怀有这种期待的除了网上那些，自然也少不了心心替妈咪挖掘的市场：家长群。 　　这天开家长会，楚嘉筠因为要出差，所以是郁隋去的。有盛楠西在家帮她看着晴晴，郁隋终于能放心出门。结果提前十分钟到了学校，就被家长们围住了。 　　平时接送孩子的时候也不过是寒暄几句，聊聊孩子的学习，说说升学的资讯，没想到今天这些家长关心的竟然是玩具。 　　“已经增加产量了，预计月底就能上市。” 　　郁隋这么一说，那些家长都很高兴，纷纷说起自己对捏捏丫的期待“上次我女儿拿回来的那个，手感真是很舒服，捏了以后我觉得头皮都放松了。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捏着玩，我要等她睡着后才能玩玩，所以想多买点，家里人手一个。” 　　“没错，那腿捏起来最舒服，有种要爆浆但是偏不爆的刺激。捏上十几分钟比我特地搞什么锻炼还解压，而且还不耽误我盯着大盘赚钱。”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其实也喜欢大肉腿，但不是为了解压，是觉得满足。因为我小时候很难吃饱，能啃个鸡腿就觉得是最幸福的事。” 　　聊了没多久，谢晓云就过来请家长们进去坐好。 　　郁隋把心心的成绩单翻了一下，上面没具体排名，平时老师也跟家长保持沟通，所以对于孩子们在学校的表现，这些人大多心里有数。 　　这次开家长会主要传达的是下一阶段的教学重点，同时希望家长可以配合学校，培养孩子良好的学习习惯。 　　说直白点，就是让孩子开始承受压力，慢慢接受学习的辛苦。 　　郁隋跟楚嘉筠对此有共识，学习习惯是从小就必须培养的，所以心心如果作业没写完就要玩是绝对不可以的，书包也要提前收拾好才能睡觉。但是她们不会过早就帮孩子增加额外负担，也没有帮孩子报太多兴趣班。 　　家长会结束后，心心已经背好书包在教室外等妈咪了。看到郁隋出来，她快乐地小跑过去，牵住郁隋的手。 　　“妈咪，我们快点回家吧。” 　　最近来接心心，她都迫不及待想早点到家，起初郁隋还以为是作业多赶时间，没想到她只是想回去早点玩晴晴，因为晴晴又长大了一点，可以玩的互动更多了。 　　“晴晴还在睡觉，你现在回去会吵醒她。” 　　“那我先玩捏捏丫，等她啊。” 　　“郁隋。” 　　郁隋和心心同时转过头，看到谢晓云正走过来。 　　“谢老师。” 　　谢晓云低头朝心心笑了笑，又抬眸看向郁隋：“方便跟你聊几句吗？” 　　郁隋以为又是什么糟心事，于是让心心先跟同学玩一会热。她和谢晓云走到旁边大树下，四周没什么人。 　　“你说吧。” 　　谢晓云神情有点严肃，也没急着开口，显然是在考虑措辞。 　　“很麻烦的事？” 　　“郁隋，我不是打击你创业积极性，但我希望你可以适当控制在家长群里的玩具投放量。” 　　这个话题显然跟郁隋之前预想的内容不同，她明显愣了一下。 　　“有家长跟你投诉了？” 　　“没有投诉，但多了很多咨询，甚至有家长建议学校开设玩具课程。” 　　郁隋笑：“看来有玩心的不止我一个。” 　　谢晓云无奈：“校长那关就过不了。” 　　“好的，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回家后，郁隋没把谢晓云搬出来，只和心心说因为小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能再像在幼儿园时那样只顾着玩了，所以以后不能带那么多玩具去学校。 　　这下，同学们被投喂的少了，眼馋心心家里那些玩具的多了。于是每到周末，想方设法想来郁隋家做客的同学跟家长还真不少。 　　** 　　研究所的问题越查越多，白世谦和白纪苓都麻烦缠身，尤其是前段时间被炒得沸沸扬扬的腺体病，更是被证实和研究所直接有关。 　　郁氏也好不到哪去，违规推广，私自仿制未经报批的专利技术，被监管部门直接取消了经营资格，并且处以十倍罚款。本就陷入经营困难的郁氏药业，几乎宣告破产。 　　郁氏在医疗领域多年深耕，一朝尽毁。 　　郁慕看着新闻上的内容，久久沉默。郁氏药业可以说是她一手打造的，虽然依托郁氏强大的产业做背景，可是成为业内被看好的新龙头，并不光是靠钱砸出来的。 　　想起过去几年里她无数次的加班，全球奔波出差，时差颠倒，诸多努力最后败给了人性和贪念。 　　郁隋把捏捏丫发售会邀请函交给她，安慰说：“姐，你既然决定走自己的路，以前的事就别想那么多了。” 　　“我早就接受现实了，只是看到新闻还是会难过。” 　　其实让郁慕难过的，并不是新闻里那些处罚决定，而是下面那些谩骂和指责。 　　不能说他们不对，毕竟郁氏药业和白氏研究所以及许多医疗机构，都辜负了大众的信任和重托。所谓爱之深，责之切，骂的再狠，似乎也情有可原。 　　然而，难免是会有被误伤的，就像郁慕，就像钟医生。 　　因为前段时间忙着和家属谈心，还有为人工腺体的事奔波，楚嘉筠的工作已经耽搁了不少，导致这段时间她不是加班就是出差。 　　这天她刚在家歇了三天，又要去安城参加一个协会论坛。 　　心心捧着小碗，不满道：“妈妈你又要不回家了，我跟晴晴会很想你的。” 　　楚嘉筠弯腰亲了亲的脸：“妈妈周末就回来。” 　　郁隋从厨房把馄饨端出来，盛了几个在心心碗里，还不忘提醒她别烫着。 　　“你这次在酒店多住一晚吧，别连轴转了，我担心你身体。” 　　楚嘉筠很忙，但是也赶着回家，只要工作结束，她几乎不做停留就立即回来。 　　“你不想我早点回来吗？” 　　“想啊，想破天了。” 　　楚嘉筠勾了勾唇，轻轻咬了一口馄饨：“那你还让我多住一晚。” 　　“比起想你，我更希望你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一百岁很老了，满脸皱纹，牙齿都掉光了，不好看了。” 　　郁隋瞪了她一眼：“到时我俩没差，谁也嫌弃不了谁。” 　　心心默默吃着馄饨，对于妈咪和妈妈之间这种无聊又无趣的对话早已麻木。 　　楚嘉筠吃完早餐，看了眼时间，快到去机场的时间了。郁隋要送心心上学，不能送她。 　　“这次差出完，我这个月不用离开静城了。” 　　月底就是捏捏丫正式发售的日子，因为对这款设计很看好，除了追加产量，她们还准备办一个发售仪式，增加宣传。 　　有点像当初尚丁集团的那套，但毕竟没那财力，只能搞个微缩版。处处精简，唯一不变的是产品。 　　这其实已经是郁隋结束跟尚丁集团合作后发布的第三款设计了，却才有了这一次的发售会。对她们来说，甚至比第一次单飞还重要。 　　郁氏药业的问题让整个郁氏元气大伤，即使不算之前用于填补亏损的金额，光是罚金和连带对郁氏声誉的影响就无可估量。 　　郁仲倾看着关于郁隋的宣传出现在多个媒体版面，又听说郁慕跟盛楠西办的儿童恢复中心已经获得了批准，心情复杂。两个女儿选择了和他不一样的路，如今却都开始风生水起。 　　可谓，此消彼长。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没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 　　ps:明天开新坑《唤醒哥哥的深柜未婚妻》，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专栏收藏一下，前三章都会随机掉红包的，么么哒 第115章 　　楚嘉筠不在家的这几天,郁隋像往常一样，把家里料理得还算妥当。现在心心大些了，有时郁隋弄完晴晴的辅食就懒得做她们自己的饭,于是趁着妈妈不在家，两个人把小区附近的外卖点了个遍。 　　心心最近爱上吃炸鸡腿，尤其是楼下新开的那家，每天放学回来总要找些理由从那里路过。 　　郁隋瞅了眼盒子里剩余的鸡腿数量，不让心心多吃了：“你已经一口气吃了三个,今晚不可以再吃了。” 　　“可是妈妈后天就要回来了。”平时楚嘉筠不许她吃太多这些油炸食品，所以这家炸鸡再受欢迎，一个月也顶多能吃两次。 　　“你昨天不是还嚷着说想妈妈的,这么快就变了？” 　　心心把骨头扔了,意犹未尽舔舔手指，虽然还想吃,但是妈咪说不可以了。 　　“我没有变,还是想妈妈,可是妈妈回来以后就不准我每天都吃鸡腿了，这个不矛盾。” 　　郁隋用湿巾帮心心擦干净：“你现在这张小油嘴，说起来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了。” 　　心心开心扭了扭身子,看见郁隋手边放着晴晴刚吃剩的辅食。她真心疼晴晴,这东西一点也不好吃,妹妹却每天都要吃,好可怜。 　　“妈咪,你给晴晴加点好吃的吧，这些都没味道,连妈妈的奶也没有牛奶好喝。” 　　晴晴现在已经断奶，但当时她还要喝母乳那会儿,心心也是凑过热闹的。她早就不记得小时候急切找奶时的心情，只觉不如她现在喝的奶浓香。 　　郁隋不说话，只是把那个碗挪开些，尽量避开心心的视线。 　　心心却很认真，追着要一个郁隋的回答。 　　“妈咪，你说是不是啊？”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爱较真，她双手抓着郁隋胳膊，摇晃着让她快点回答。 　　郁隋轻咳了两声，心心的问题让她也回想起了那个时候，只不过她趁孩子们都睡这的时候，也去凑过热闹。 　　味道的确是淡淡的，但喝的过程一点也不淡，直到现在还让她回味无穷。 　　后来晴晴断奶了，连带着她的福利也被取消了。那感觉就像是餐馆还在，可是招牌菜却已经不供应了，真让人惆怅。 　　“妈咪，你不要不说话嘛，到底对不对啊？” 　　郁隋的思绪被唤回，连声应着：“你说的都对，但是不能这么跟妈妈说，知道吗？” 　　心心前一刻还在笑，下一秒就歪头问：“为什么？” 　　妈咪和妈妈不是一直教育她，不能随便说谎，要做个诚实的好孩子。 　　“因为妈妈生你们很辛苦，喂你们的时候更辛苦，所以不要说妈妈不好，她会很伤心的。” 　　心心小的时候郁隋没经历过，可是半夜给晴晴喂奶她是全程参与的，她依然是困得不行，这还是两人共同承担后的感觉。当初楚嘉筠一个人带心心，这份辛苦怕是说一千次好话都抵不过。 　　“我不会让妈妈伤心的，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心心光是想像就觉得很难受了，不可以让妈妈难过的。 　　郁隋笑着摸摸她的头：“乖。” 　　心心又笑，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后就是弯弯月牙：“妈咪也是最好的妈咪。” 　　郁隋很高兴，忍不住轻弹了一下她的嫩脸：“多吃点炸鸡也挺好的。” 　　吃了炸鸡，说话更好听了。 　　但郁隋也有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失眠。 　　楚嘉筠不是第一次出差，郁隋也不是因为身边位置空了而睡不着。她心里惦记着发售会的事，虽然嘴上说着顺其自然，但心里却觉得成败在此一举。 　　她对捏捏丫充满期待，也相信能取得成功，可越重视精神压力就越大。白天她还有事可做能分散注意力，到了晚上孩子们一睡，她就开始思考各种发售会前后的细节。 　　生怕有所疏漏，也担心玩具上市后其他方面没做好准备，白白浪费一次绝好的机会。 　　这天楚嘉筠打电话回来，说是临时有行业领导过来参会，所以论坛延期一天，这样就变成周末得在安城过了，要等周一结束了才能回来。 　　“行啊，你就利用周末好好休息，晚两天回来也一样的。” 　　照顾心心一个倒没问题，问题是家里还有个几乎离不开人的晴晴。接送心心的时候郁隋会请信任的邻居过来照看，要是出门比较久，那必定是得找郁慕或是盛楠西才放心。 　　一次两次无所谓，次数多了别人也会嫌烦的，哪怕嘴上不说，但谁现在不忙啊？郁隋又是个不太喜欢麻烦人的人，楚嘉筠怕她累坏自己。 　　“我晚几天回去，别人没事，就怕你有事。” 　　郁隋笑了几声，打算就此敷衍过去。 　　“你傻笑就能解决问题？”楚嘉筠在电话那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晚上老婆不在身边，是有点辛苦，闻不到香香，也抱不到软软，是不好过。” 　　楚嘉筠深吸了口气：“郁隋，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我也在说正经事，每天睡觉不正常吗？” 　　楚嘉筠懒得争论了：“你让心心听电话。” 　　郁隋看了眼已经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就差没把手直接伸过来的女儿，笑着把电话递了过去。 　　心心抱着电话转身就溜回客厅，电视上的动画片还在放着，不过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妈妈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心心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还特地去瞄郁隋，生怕被发现。 　　“嗯？什么秘密啊？”和女儿说话时，楚嘉筠的声音不自觉就柔和起来。 　　“妈咪最近晚上都不睡觉，总是翻身，不停翻身。” 　　楚嘉筠拧眉，想起刚才郁隋的玩笑话。 　　难道她的话是真的？都结婚这么久了，她不在家郁隋就睡不着？ 　　“把我都吵醒了呢，还好晴晴没事。” 　　楚嘉筠轻笑：“如果妈咪吵到你了，你可以跟她说的。” 　　心心嘟嘴，想着妈咪偷偷给她买炸鸡，偶尔吵吵也没什么的。 　　“妈咪最近睡觉前总是看好久的电脑，都不爱护眼睛。” 　　郁隋此时正在厨房，大概猜不到宝贝女儿正在告状，一件一件把最近发现的异常情况告诉妈妈。 　　挂了电话后，楚嘉筠认真想了想，结合心心刚才提供的那些消息，猜到郁隋应该是在为发售会的事紧张。 　　虽然她嘴上一再说着平常心，尽力了就没遗憾，但把存款转出去后她其实压力增加不少。 　　因为知道郁隋重视，所以宁可这段时间密集出差也要把月底的时间腾出来，她要陪郁隋共同经历和见证这意义重大的时刻。 　　周一傍晚论坛正式结束，楚嘉筠依旧没有逗留，提前就跟主办方打了招呼然后直奔机场。买了最后一班回静城的机票，在候机室里她给郁隋打了电话。 　　“哎呀，早说让你多休息一晚，你偏要那么辛苦，我也没法去接你。” 　　“啊啊啊……mamama……嗯呢！” 　　电话那头传来吱吱呀呀的话语，楚嘉筠勾唇：“在喂晴晴吃饭？” 　　“嗯，今天给她加了点排骨汤，好像挺喜欢的。” 　　“那我不吵你了，我晚上打车回去。” 　　“你晚饭吃什么？” 　　“我买了便当，已经在吃了，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郁隋摇头轻叹，说好了让她来养家的，现在她的设计变成了全家最耗钱的项目。 　　晴晴急切挥舞莲藕臂，嘴里含糊叫着不完整的妈咪，提醒郁隋赶紧喂下一口。 　　郁隋裹了一小勺肉沫送到她嘴里，说着晴晴无法理解的话：“要是这次妈咪赚大钱了，就能让你们过好日子了。” 　　晴晴不懂，但她笑得很开心。 　　这让郁隋觉得再累再辛苦，也值得。 　　自从有了自己的家，郁隋发现自己也免不了俗：想赚钱，赚很多的钱，想让家里人过上好的生活。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她的设计对市场做了部分妥协，把潜在客户群体年龄范围向下兼容了些，这和她过去只想做大人玩具的理念还是有所不同的。 　　她的确走向了当初尚丁集团给出的建议和规划，进入主流市场开始厮杀。要说不同大概就是她在设计中保留了人文关怀和情绪互动两大因素，而不是像尚丁那样推崇造型和用料。 　　郁隋特地给楚嘉筠留了灯，厨房也备着宵夜，晚上把心心和晴晴哄睡以后，她就时刻关注着航班信息。 　　深夜终于传来开门声，郁隋轻轻走出房间，见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人，二话不说就上前搂住她。 　　“老婆辛苦了。” 　　楚嘉筠抬手回抱住她，两人在玄关前站了好一会儿。 　　“我得抓紧时间去洗个澡，不然要到半夜了。” 　　郁隋松开她，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 　　“那我也要洗个澡。” 　　楚嘉筠打量了她一番，明明穿着睡衣，刚才拥抱的时候还闻到沐浴露香味了，分明就已经洗过澡。 　　“你洗第二遍干嘛？” 　　“我刚才抱了你的外套，你待会肯定嫌我这身睡衣脏了。” 　　楚嘉筠抿唇，平时上班还好说，但她今天又是坐飞机又是打车的，环境是有点脏。 　　郁隋紧挨着她进了客卧的浴室，两个孩子在房间睡着了，她们只能在别处洗澡。 　　看着郁隋真跟进来了而且还准备脱睡衣，楚嘉筠讶然：“你真要洗？” 　　“是啊，正好一起，节省时间。” 　　楚嘉筠哪里还听不出她的小九九，勾唇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试水温。 　　“我本来还想着早点休息，明天能有个好体力，看来是我多了。” 　　明天没什么特殊安排，楚嘉筠也不用回工作室，除了接送心心，还真没什么需要体力的事，除非…… 　　郁隋咽了一下口水，贴着她一起挤进淋浴房。磨砂玻璃上映出两人柔腻白皙的肌肤，却又叫人看不真切。 　　蒸汽四溢，热意上涌，郁隋的头脑却越发清醒：“明天的事先不急，今晚先做个热身，不影响体力。” 　　--------------------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新坑已经开文了，日更，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过去看看 　　ps:近期应该木有二更，各位早点休息 第116章 　　昨天在浴室闹腾了挺久,郁隋本来想着临睡前把狼藉给收拾好，谁知搂着楚嘉筠回到床上后，眼皮子几乎瞬间就黏住了。而且心心非常精准地把腿搭在她腰上,还翻了个身，奶香奶香的。 　　这下郁隋更没有再回去收拾战场的动力了，心想着反正是客卧平时也没人用，等今天送心心上学后回来再整理也来得及。何况今天楚嘉筠休息，等她回来说不定能和老婆再来个brunchplus,到时一起收拾更方便。 　　郁隋发现心心今天有点不一样，吃早餐的时候不时盯着她看，像是在找机会要说什么话。 　　她用纸巾帮心心把唇边那圈奶渍擦干净,笑说：“吃饭不专心,到处都是。” 　　心心舔了舔唇，笑嘻嘻站起来走向她。郁隋下意识张开双臂,把女儿圈进怀里。 　　“妈咪,你是最棒的,你的玩具我们都好喜欢。” 　　郁隋先是一愣，尔后笑得更开心：“憋了一早上就想说这个，嗯？” 　　心心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看了眼楚嘉筠,然后干脆钻到妈咪怀里,把自己藏起来。 　　她都上小学了,有些小动作和习惯还跟小时候一样,偶尔会让郁隋想起初见她时的样子。 　　郁隋挑眉看着楚嘉筠，虽没说话,但眼神交流半点不影响她们的互动。心心刚才那话，很可能是楚嘉筠教她说的。 　　谁知楚嘉筠喂完晴晴,把手放在女儿面前，任她抓着玩，却对郁隋的探寻不作回应。 　　郁隋笑：“我可真是个幸福的人啊，昨晚有老婆疼，今天又有女儿鼓励，我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心心突然从她怀里钻了出来，一脸新奇：“什么自行车？妈咪你要买给心心的吗？” 　　最近她学会了骑单车，一心想要一辆漂亮的自行车。但郁隋她们觉得她年纪还小，不安全。 　　郁隋抽抽嘴角：“这是一个比喻，意思是说，我有捏捏丫了，还要什么喜鸭。” 　　喜鸭是最近出来的山寨玩具，明显是模仿了之前大火的宝宝鸭。可是又没学到精髓，只为跟风，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 　　心心点头：“喜鸭不好看，可丑了。” 　　有了老婆和女儿的鼓励，加上楚嘉筠这段时间都留在静城没出差，就连加班都明显少了，这让郁隋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已被期待和欣喜取代，她在心里默默倒计时，等待着发售会的到来。 　　真到了那天，郁隋醒得特别早，确切说，一整晚大脑都处于兴奋状态，压根没怎么睡着。 　　身为枕边人的楚嘉筠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吃完早餐，她特地泡了杯咖啡给郁隋。 　　“今天要上台吧？喝一杯，提个神。” 　　郁隋抿了一口：“怎么比平时的苦？” 　　“清醒得快。” 　　郁隋喝了大半，然后凑过去，作势要亲楚嘉筠：“我觉得这样提神更有效。” 　　本以为楚嘉筠会像往常那样，把她推开不许她胡闹，毕竟距离发售会只剩几个小时了。 　　可今天楚嘉筠非但不闪躲，还显得挺主动。 　　她勾着郁隋的脖子，和她保持着一口气不到的距离。 　　郁隋齿间的咖啡香气浓郁，诱人。 　　楚嘉筠主动贴了过去，轻轻触了一下她的唇畔。 　　“给你我的支持。” 　　轻吻刚结束，楚嘉筠的后腰就被搂得更紧：“就这样？” 　　楚嘉筠用指尖点了点郁隋的唇：“站在台上的时候如果嘴唇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这倒是，郁隋忘了这事。 　　她眼底闪动着的情绪还未完全退散，楚嘉筠又亲亲她的脸，依旧是轻轻的：“等今晚。” 　　结婚久了就这点好，约这种事已经不需要说太清楚，只要把时间定好就行，连地点都不那么重要了。 　　郁隋过去很少直接参与新品发售，不论是和尚丁集团合作时期还是自立门户后发行的前两款作品。大多数的宣传重点都聚焦在设计本身上，而对于郁隋本人的介绍则少之又少。 　　也得益于她过去的低调，郁氏药业的风波对她的影响有限。现在风波已过，她这时选择高调站出来，不免被人内涵，说她当初避祸隐身，现在又和郁氏撇清干系，为自己站台，显得投机十足。 　　对此郁隋并没有说什么，发售会当天也没有特意澄清这些。网络黑子抓住任何一点都能无差别攻击，哪怕没有点，他们往往也能瞎眼给你制造出一个来。 　　总之，没有黑点也要制造黑点，再群起而攻之。 　　郁隋对此深恶痛绝，但不屑让这些人浪费发售会宝贵的时间。这些花的都是她跟楚嘉筠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介绍完捏捏丫的灵感来源和创作宗旨，郁隋又对比了自己的其他设计，坦言这次是针对市场做了调整。 　　主持人趁机问道：“那这次算不算对市场的妥协呢？” 　　其实这也是之前样品流出后玩家群里的主流疑问，不少熟悉YU的玩家都有这种感觉。 　　郁隋没有模棱两可，反而异常坦诚。 　　“是的，某种意义上算是一种妥协。” 　　台下不少玩家有些许不满，他们都是被郁隋最初的设计风格吸引的，就是喜欢她的不同。 　　要是不断向市场妥协，走商业化的路子，那以后岂不是也要变成什么套餐附赠品，满大街都是了？ 　　主持人又问：“那这样不怕会失去特色，之前累积的客户会流失吗？” 　　不知是出门前的那杯咖啡奏效还是楚嘉筠的约定给了郁隋能量，虽然昨晚没睡好，但她今天在台上的状态出奇的好。 　　关于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好了答案，但现在她想再临时加一点真情实感。 　　“因为我也不能免俗，我需要照顾家庭，包括我的太太，我的两个可爱的女儿。我的工作得到了全家人的支持，尤其是我的太太，她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财务上的压力。 　　但我不能心安理得在这样宽松的环境里坚守纯粹的理想，完全不在乎收益方面的问题。我的设计本意是想通过玩具来把情绪具象化，最初是希望能帮一些成年客户去修复或是弥补曾经的遗憾和不快乐，因为过去的岁月和经历是永远无法回头去修改的。 　　但换个角度说，如果我把目标客群的年龄范围下调一些，是不是就能在成长的过程里及时帮到他们，而不需要等到以后再回头去修复？” 　　郁隋的话说完后，全场陷入了寂静，尔后突然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煽情的话去拔高主题，但大家已被郁隋的坦诚感动。 　　她想赚钱养家是真的，她想用自己的作品去帮助更多人也是真的，而她的才华撑得起她这样的梦想。 　　发售会的规模并不算大，在现场的人不算多，但通过直播在线观看的人并不少。 　　之前的弹幕评论对于郁隋的这次风格调整还存有几种不同意见，有人支持，有人质疑，也有人表示可以再观望。 　　当她解释完原因后，弹幕内容却变得出奇统一。 　　【可惜我没有郁隋的本事，不然我肯定要吹一个更大的牛13，5555为什么听她说完以后我有点想哭。】 　　【吹过的牛13都能实现，那就是牛叉。总之没啥好说的了，先买为敬。】 　　【我早就说过这款捏捏丫绝对会大爆，能让市场喜欢的东西差不了，没必要故作清高非要显得自己与众不同。靠本事赚钱养家不丢人，插一句题外话，郁隋的老婆好好看。】 　　发售会并没有因为郁隋即兴发挥的这一段说辞而受到影响，相反线上的预售数量却突增了很多。 　　楚嘉筠一直盯着电脑，密切关注着台上和线上预售的情况。 　　郁隋的那段话，在家里她是曾经听到过的，她知道那是郁隋的真实想法。但在准备讲稿的时候，郁隋并没有把这部分内容加进去，所以刚才绝对是临时起意。 　　现在看来，这个冒险的效果还不错。 　　果然，发售会结束当晚，YU的官网正式开始发售捏捏丫，率先上架的一万件商品半个小时就被抢光了。 　　负责营销的公司对此数据很满意，特地把第二批上架时间拖到早晨六点，这次补了两万件。 　　不像前晚那么火爆，但也还是在十点前卖完了。 　　郁隋其实也一直盯着网站上的销售数据，如果不是知道补货时间要到早上，她可能就错过了跟楚嘉筠的约定。 　　捏捏丫给郁隋带来的，不仅是账户余额的暴增，还有未来的方向指引。 　　在这次转型尝试之前，她其实一直都在摸索，而这次她似乎有点看清市场的真实模样了。 　　这天楚嘉筠还没醒，就被人骚扰了。 　　她脸上被发丝弄得痒痒的，有点烦躁想要翻身继续睡。郁隋见老婆还不醒，只得上前抱住她，又往她颈间吹气。 　　这下楚嘉筠就真没法睡了，有些微恼：“今天是周末，你醒那么早干嘛！” 　　“对啊，今天是周末，我们有重要的事得去做。” 　　重要的事？楚嘉筠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回忆了一番，没想起有什么事。 　　“心心的兴趣班今天没课吧？晴晴的早教这周休息啊。” 　　郁隋点点她的鼻尖：“在你的概念里，就只有孩子的事才重要？” 　　楚嘉筠转过身，看着郁隋，认真想了想，确实没想起来还有什么。 　　“我好像真不记得了，你给点提示。” 　　郁隋脸上隐隐的兴奋再也藏不住，要不是因为孩子还没醒，她可能要大声喊出来。 　　“今天我们去看房子。” 　　楚嘉筠一怔，又看？她们其实看过好几次，只是一直没买。 　　加上之前郁隋在忙捏捏丫的事，看房这事就彻底停了下来。 　　“这次不仅是看，还要买，一定买！” 　　捏捏丫的销量非常火爆，而产量也充足，可谓多卖多赚，郁隋砸下去的钱，全都生了钱。 　　她账上那些钱，的确可以买房了，不用再存，也不必再等了。 　　郁隋把孩子们都带着，她前几天已经选定了几个楼盘，又事先联络好了中介，所以带看范围很集中。 　　楚嘉筠听了地址就知道，郁隋这次挑的，都是静城出了名的好楼盘：地段好，学区好，配套好，自然价钱也好。 　　“有钱了当然要买好一点的房子，要大一点，舒服点的，让你们住得开心。”郁隋不是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但这些钱花了她不心疼。 　　因为楚嘉筠和孩子们，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这一天终于来到的时候，她自己激动得像个孩子。 　　晴晴还小，提供不了意见。心心倒是能说上几句。但凡她完全不喜欢的地方，郁隋就立即pass掉，这让楚嘉筠都直摇头。 　　你也太宠她了。 　　郁隋笑笑：“你们我都宠，都宠。” 　　--------------------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宝子们都什么时候放暑假啊？ 第117章 　　跟着中介看了一周,近期符合郁隋要求的周边房源几乎都看完了，最后在同一小区，相邻单元但是不同层高之间难以决定。 　　心心趴在郁隋肩上：“妈咪,我喜欢住高高的，这样就像在云里飞。” 　　郁隋看了眼楚驾筠：“另一个是五楼，你觉得怎么样？” 　　“还是住低层方便点。等明年晴晴就该到了需要每天都出门的日子了，我们还有推车，等电梯也方便。” 　　郁隋倒是没考虑这些细节,想的都是些日常细节，例如电梯、噪音或是水压等等。 　　她把心心拉到跟前，耐心解释着：“心心,这次买房我们主要是为了让一家人的生活空间宽敞一点,还要考虑晴晴出门的问题。你想要的飞进云里，等妈咪以后赚了钱再帮你买好吗？” 　　郁隋早就想好,两个女儿,将来一人都得有一套房,到时就按照心心喜欢的挑。 　　心心在这方面还是很好哄的，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喜好没有得到即时满足而生气，也没有因为家长选择优先迁就晴晴而郁闷。毕竟她也是很期待能带晴晴出门的,只能在家里抱着妹妹玩过家家有点无聊,要尽快解锁新地图才对。 　　房子定下了,剩下的就是一系列琐碎。除了重要手续,其他事情中介都找人包办了,毕竟愿意全款买大平层的客户实在没理由不好好招待。 　　郁隋看着手机里的备注：“距离搬进新家又近了一天！” 　　楚嘉筠坐在床边看资料，自从买好了房,郁隋就持续处于这样的兴奋状态中。 　　见她不说话，郁隋又凑到她面前,把手机给她看：“我说的对吧，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能住到新家了！” 　　她半蹲着拿手机献宝的样子很是可爱，脸上的笑很纯粹，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被她这张笑脸感染。 　　楚嘉筠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笑了笑。 　　郁隋故意摇头挣脱开：“我可不是心心，光这样摸摸头就能打发的。” 　　楚嘉筠挑眉：“言下之意，你觉得你女儿很好打发？” 　　郁隋的眉毛耷拉下来，恰恰相反，心心现在可越来越难随便打发了。有时问出来的问题，连她这个妈咪都觉得额头三滴汗。 　　就像昨天她去接心心，回来的路上女儿问她：“妈咪，我们家很有钱吗？” 　　平时郁隋和楚嘉筠在孩子的事情上很少会刻意省钱，只要是有必要花的，她们都会尽力给孩子最好的。但也从没说过什么家里有的是钱随便花这样的话，所以心心这么问还真让郁隋有点不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班里同学说的。他们说你设计的捏捏丫卖得特别好，赚了好多好多钱，还说我们家买了新房子，很大很贵的那种。” 　　“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他们爸爸妈妈说的。” 　　果然，哪里都离不开攀比，也不缺背地里议论别人的人。但郁隋的事业创了新高峰是真事，买了新房子也是真事，倒也不必刻意否认。 　　“我们家和其他同学家差不多，只是家长们赚钱的方式不一样。如果下次同学们再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家其实跟他们是一样的。” 　　“哦，我记住了。” 　　郁隋观察了一下心心的反应，没什么特别，不难过也不高兴，就像问昨天的雪糕好不好吃。 　　她收回思绪，认真和楚嘉筠说：“我觉得有必要给闺女树立正确的金钱观了，她现在接触的话题无形中已经有很多这样的内容，我们要早点给她讲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财富。” 　　楚嘉筠对此没意见：“最好先跟谢老师沟通一下，向她请教点经验。” 　　谢晓云现在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独立乐观，开朗自信，对人温和又负责，深得学生和家长们的认可。 　　“没问题，我明天送完孩子就去找她。” 　　楚嘉筠点点头，又把资料拿起来准备继续看，却被郁隋抽走。 　　“很晚了，明天去工作室再看吧。” 　　楚嘉筠唇角勾了起来，任由郁隋拿走资料也没反抗：“好啊，那我听你的，睡觉了。” 　　郁隋又拉住她的手：“不许睡。” 　　“你又不准我看资料，又不许我睡觉，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她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也压根没打算藏，但这话偏偏就要郁隋先说出来。 　　“说好了，今天去浴室的。” 　　自从那天在客卧浴室里互动了一次，她俩发现其实那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又不用担心吵到孩子，空间也足够，而且有水有热度，还有台面，有镜子，可以尝试多种组合。 　　所以有了第一次，也自然就有了第二次。到现在，已经不记得到底算第几次了。 　　这次郁隋选房子，唯一的要求就是浴室要多，最好每个房间都配备，着实让中介也震惊了一下。 　　** 　　随着捏捏丫的火爆上市，郁隋趁热打铁又推了一款同系列捶捶丫，是只很肥硕的鸡仔，销量直追捏捏丫。 　　郁隋这次没着急再买房，而是把当初从家庭账户上转走的钱又存了回去，剩下的部分就继续用来经营生意。现在品牌打开了市场，今后的新设计肯定都是按照捏捏丫或者捶捶丫的数量规模生产的，账上不多放点钱怕是不安心。 　　她凭藉着这次设计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不仅重新感受到了跟尚丁合作时期的荣光，还以新的风格得到更多客户认可，YU这个牌子一下子就在国内玩具界站稳了脚跟。 　　郁隋没有刻意做营销，但那些想要获得流量的媒体自然而然喜欢以她做话题，全方位想要挖掘出更多的料，好让那些从对她玩具感兴趣到对她本人也好奇的人更加聚焦。 　　白纪苓也看到了杂志上和网络上YU的高频出现，研究所的事导致白世谦三天两头就要去协助调查，虽说可以回家，但行踪早就被盯得严严实实的。白纪苓虽然只是停职，但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大伯这座靠山倒了，她想要重回过去的生活也不容易。 　　郁氏药业刚出事的时候，她就找过静城大学的李校长，暗示想要回学校是否可行。可是对方却不怎么念旧，说白纪苓当初是自愿辞职的，要再回去恐怕得走正式流程。 　　现在她两头落空，在这样尴尬的年龄，想要再去其他地方恐怕也没太大竞争力，更何况还背着郁氏药业这么个污点。 　　郁慕执掌药业公司多年，成绩跟赞誉都是她的，自己才去了多久，竟要背这么大的锅？白纪苓越来越觉得这是郁家的阴谋，是郁仲倾想护女，故意把郁家的人支开，所以现在郁隋和郁慕根本没什么事！ 　　新仇旧恨，白纪苓决定豁出去了，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你们谁也别想舒服！ 　　她不管白世谦交代过她要沉住气，这段时间什么都别做，什么都不要回应，等调查组离开后再说。研究所最隐秘的部分白世谦早就有所防备，不露破绽的话调查组光凭医院和郁氏药业的线索压根差不到太多。 　　最多也就是承认为了扩大人工腺体的受众，研究所方面的确做了不够科学严谨的引导，同时有医院的配合，让一大批仅是腺体炎的病人被诊断为需要更换腺体。 　　但这些都不能动到研究所的筋骨，所以白世谦已经想好，就用这个做最后防护墙。等调查结束，他会承认这些，调查组也该就此停手。 　　白纪苓此时突然跳出来反咬，先是抛出楚嘉筠修改资料篡改身份混进基地当教官，接着又说郁隋手里拥有SS级Alpha的细胞腺体样本。 　　消息一出，网上直接就炸了。 　　郁隋这段时间受到的关注本就很高，现在一爆就爆出她们两口子的丑闻，大家连凳子都不要了，蹲着就开始吃瓜。 　　楚嘉筠资料的事，胡总很早之前就已经打点过，但也仅限能把事情控制在静城大学内部。毕竟再去把资料改回来，有更大风险。本以为白纪苓会为了自保不再提这事，没想到她现在宁可鱼死网破也要拉着她们一起。 　　胡总给楚嘉筠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抚说这件事她会找人去沟通，不会闹太大。 　　“谢谢胡总。” 　　胡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当初也是没办法，你为了亲人肯付出那么多，我非常欣赏。 　　但，嘉筠啊，这事始终是违规的，你要做好承担处罚的后果。” 　　楚嘉筠早有心理准备，只不过这两年家庭生活太过美满以至于她都快忘了。 　　“我明白的胡总，到时协会给我任何处罚我都会接受。” 　　郁隋站在她身后，等她挂了电话才走上前，搂住她。 　　“要是不想干了，那就别做了，我现在养得起家了。” 　　楚嘉筠卸力靠在她怀里，静静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夜已渐深，除了微光，不见其他。 　　她轻拍圈在腰间的那双手：“这事早点解决也好，免得总悬在心里。我无非就是吊销执业证书，到时再考就是了。” 　　论专业能力，楚嘉筠肯定没问题。可是这种处罚，主要是面子上挂不住。 　　楚嘉筠回头看她：“你那边怎么样？” 　　“我也准备好了。” 　　因为涉及到腺体细胞样本，调查组给郁隋打了电话，希望她可以过去配合解释一下。 　　虽然白纪苓没有提供实际的样本证据，但郁隋并没有否认她的确拥有这东西。这让调查组颇为意外，之前因为郁隋从未参与过郁氏药业的经营，所以对她的调查相对较少。 　　“我只是例行体检的时候发现腺体有点不舒服，请医生提取一点细胞做化验，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调查组专员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她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是SS级Alpha？” 　　郁隋摊手，故作无奈：“是，我拥有我自己的腺体细胞样本，这不犯法吧？” 　　“如果能证实你是SS级，那的确不犯法。” 　　“我很乐意接受检验，不过我也想提醒一句，无缘无故盯着别人腺体细胞样本的人动机更不合理。” 　　如果郁隋说的是真话，那她不管拥有多少个样本都没问题，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东西。但白纪苓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郁隋明确说过跟白纪苓的私交很一般，而且她从未涉足药业或是生物研究领域，更没有必要到处向人炫耀自己拥有这东西。 　　白纪苓的反咬给调查组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他们开始转而调查研究所多年前就开始研究的细胞合成项目。虽然跟人工腺体没有直接关联，也一直没有商用，但却是一项基础研究，耗资十分巨大。 第118章 　　郁隋当初设套的时候就留了后手,体检报告自然不缺，怎么让提取细胞样本的流程变得名正言顺，这点陈医生最了解。郁隋把调查报告交给了调查组,同时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非常配合地去指定医院重新做了一次检验。 　　检验机构是调查组认可的，检验结果也和郁隋之前所说的一致，她拥有自己的腺体细胞样本的确不违法。除了自掏腰包多花点钱，真没其他任何不妥的地方。 　　但白纪苓那边的解释就显得有点站不住脚,例如是怎么知道郁隋手上有那东西，又是为什么会认定郁隋拥有那东西是违法？ 　　同样是配合调查，郁隋去过两次,又做了检查后已经基本无事了,可白纪苓却被留下不能回家。 　　楚嘉筠特地煮了过萝卜排骨汤，庆祝郁隋暂时从调查组的骚扰中解脱出来。 　　郁隋一口气又喝汤又啃排骨的,心情十分舒畅。 　　“我虽然没见到白纪苓,但我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她现在有多焦头烂额。所以啊,人没事别整天撒谎，更别自以为是，觉得只有自己最聪明。” 　　楚嘉筠知道她现在说的这么轻松,前阵子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简单,要不然她也不会一提起白纪苓的现状就这么开心。想必是跟调查组打过交道,才真正清楚那些人到底多难缠。 　　“她一直都自视甚高,是个骄傲的人。以前我以为自己挺了解她,后来才知道是我过于自信了。” 　　虽说对白纪苓的为人已彻底失望，可毕竟相识多年,楚嘉筠偶尔想起以前的事，不免唏嘘。 　　郁隋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扯了扯：“人是会变的，也许她以前没那么糟糕，只是后来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膨胀了她的心。” 　　人是很贪心的，长期处于黑暗中的时候或许只期盼能得一丝微光。可是得到后往往不舍，又想要更多阳光。贪婪使人迷失方向，到最后或许每天阳光浴仍不能彻底满足，甚至开始想要拥有太阳。 　　楚嘉筠叹息：“我也是感慨一下，对她，实在产生不了同情心。” 　　郁隋笑，握紧她的手：“这就对了，同情心不是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的。”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念叨着：“我也得给心心灌输一下，免得她以后同情心泛滥，被人骗。” 　　楚嘉筠瞪了她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在说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怕以后有人比白纪苓还懂伪装，万一心心被骗被伤害，那我是一万个受不了。” 　　做了家长以后，郁隋觉得自己过去那种天塌了大不了当被子盖的淡定早就没影了，现在天天想着怎么让这天更蓝更广阔，好让孩子们拥有更好的世界。 　　楚嘉筠反握了一下郁隋，没说话。 　　虽然郁隋和调查组强调过，不希望自己SS级Alpha的身份被公开，她不想因此事而被过分关注。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调查组上上下下几十人，加上指定的检验机构，还不包括中间文件传达可能涉及到的人，肯定得有小一百了。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走漏了消息，网上关于郁隋身份的猜测迅速热了起来。郁隋扶额，无奈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哭笑不得。 　　那些人哪是对她好奇啊，分明就是对SS级Alpha这个传说莫名崇拜，可谓无脑慕强。话题从郁隋到底是不是SS级A逐渐跑偏，到后来大家开始讨论SS级Alpha到底拥有哪些超强能力，除了过去教科书上说过的那些已被研究证实过的例如标记的排他性，身体基本素质比其他好之类的，还有人绘声绘色“补充”了不少。 　　楚嘉筠见郁隋一个人在电脑前不知在看什么，既没有影音画面也没有声音传出，但她就是闷笑不止，现在竟然还笑到肩膀抽。 　　她忍不住好奇，走到郁隋身边，看看她究竟被什么吸引了。 　　郁隋抬头，嘴角的笑还挂着：“来，和我一起看，好好笑。” 　　楚嘉筠看了眼标题就皱了皱眉，却是没走开。 　　郁隋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腿上，让她侧坐着，然后把页面拉到刚才她觉得最夸张的部分。 　　“你看这个，竟然有人说SS级Alpha繁殖能力超强，睡一次就可以生一个诶，当我是种猪啊！” 　　楚嘉筠抿唇，眉头又皱了皱。 　　郁隋继续下拉页面，又说：“还有这个，说什么成为SS级Alpha就可以掌控这个世界，成为绝对的人上之人；还说什么智商翻十几倍，能和外星人进行脑电波对话。” 　　她像是在解说科幻小说，又像是在看喜剧电影，把那些她觉得太过离谱的内容逐一跟楚嘉筠吐槽。 　　楚嘉筠大致看了一遍，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网友们的脑洞真够大的，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敢说。” 　　郁隋啧啧摇头：“你没发现吗，往往说得最欢快最离谱的就是那些对真相完全不了解的人。他们甚至都没认真看过科学研究报告，就开始根据传说编故事。” 　　楚嘉筠却不觉得奇怪：“这在心理学上可以归为脆弱高自尊，也就是内心其实是脆弱且有自卑感，需要通过夸大一些事情或是证明自己的独到见解来获取认同感及掌控力，弥补内心的缺失。”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那些本事，别说跟外星人脑对话了，估计看到外星人我撒腿就跑。”她顿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不过说我体力好那倒是真的，我肯定跑得快。” 　　郁隋有时觉得某些议论跑偏太远，于是默默注册了个马甲，试图“纠正”一下，结果被狂喷：“不懂别瞎BB，小朋友估计还没分化吧，凑什么热闹！” 　　因为越传越玄乎，导致郁隋现在在某些网友的口中，都快成了天神化身，是拯救社会的希望。 　　“太离谱了，简直太离谱，这些人一上网就不带脑子了吗？这些传闻明明没有科学依据，竟然也有人相信？”郁隋扶额，她不能再放任了，这对她不是好事。 　　被捧得越高，将来摔得越惨，她可不想被一群智障捧杀。 　　楚嘉筠见她蠢蠢欲动，大致猜到她想干嘛了。 　　“你在发表声明前最好找个公关公司咨询一下，免得这些人受打击太大，反扑你。毕竟这个群体的疯狂程度是不能用理智来评估的。” 　　郁隋听她这么一提醒，清醒很多，收回了正要登录论坛账号的手：“你说的对，我明天就去。” 　　不久之后，郁隋通过官网正式发布了一则声明，承认自己的确是SS级Alpha，也认可教科书上的某些特征优势，但同时否认了网上一些明显反智的言论，特意强调列出了几条典型的。 　　其中就包括和外星人沟通以及腺体能治百病等说法，并恳请大家能够用平常心看待她，因为她也是这个社会普通一员，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虽然她否认了那些过于夸张的言论，但架不住她的确是极优秀Alpha的事实。慕强是人类的一种本能，更何况在此之前郁隋已经凭借自己的才华吸引了不少人。 　　声明一出，哪怕之前不是玩具圈的人也加入了抢购YU的行列。捏捏丫再次冲上了玩具销量榜首，这让郁隋的账户上又多出了一套房。 　　“我这算不算……躺赚？” 　　楚嘉筠递给她半杯牛奶：“就当她赔给你的咯。” 　　郁隋想想也是，她又不是偷来抢来的，对手陷害不成反送上门的钱，不拿白不拿。 　　但这钱不该是赔给她的，而更应该是对楚嘉筠的补偿：“这钱其实是你的。” 　　她随意喝了一口，才发现原来是牛奶不是开水，拧眉说：“怎么是这个？” 　　郁隋晚上不喜欢喝牛奶，也没这习惯。 　　“你闺女喝剩的。” 　　“哦，心心今天怎么只喝一半？”郁隋的眉头还是拧着。 　　“她说晚饭吃太饱了，肚子胀。” 　　郁隋听了有点心虚，今天她接心心放学回来的路上，没抵挡住女儿的撒娇攻势，买了份炸鸡加餐。 　　晚饭的时候，心心多吃了一个鸡腿和一个鸡翅，难怪晚上觉得撑。 　　郁隋主动把剩下的牛奶喝完，笑嘻嘻准备溜去厨房：“我去把杯子洗了，顺便帮你倒杯水。” 　　此时不逃，待会就要被楚嘉筠算账了。 　　** 　　随着细胞合成项目的深入调查，白氏研究所布局超过二十年的商业版图被扯掉了遮羞布，这让调查组都深感震撼。 　　之前以为是将细胞合成技术运用到不合规的领域或是挪用了其他项目的研究资金，谁知这只不过是皮毛。 　　白氏研究所真正的野心，是通过人造细胞合成技术垄断医疗行业。而关于SS级Alpha的能力是被刻意夸大，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对SS级人工腺体投下信任票，而腺体作为重要器官，是垄断计划极为重要的一步。 　　背后自然少不了资本的介入和支持，多年来的投入数目令人咋舌，而更让调查组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白氏研究所竟然拥有众多的数据采集点。 　　这些数据看上去无足轻重，但综合起来后经过特殊分析，几乎能掌控全社会的生活全貌。 　　藏在白氏研究所背后的，除了想要获取丰厚利润的嗜血资本外，还有伪装极深的敌对势力。 　　这已经不仅仅是医疗问题，调查组不得不向上级申请回报，联合其他部门继续深入追查。原本只是被限制部分自由的白世谦被重新带走，这一次，他连跟白纪苓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白氏研究所被掀翻，多年不见光的交易一点一点被挖了出来，资本市场更是引起一阵恐慌。郁仲倾也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是种慌不择路疯狂出逃的血腥。 第119章 　　郁仲倾这天起床比往常晚了些,昨天接到好几个从前一起做生意的旧友的电话，聊了点最近资本市场的乱象。这些人跟他认识基本都已超过二十年，有些是从家里继承了些资产的二代,有些是和郁仲倾差不多的白手起家但胆子够大的闯将。 　　凭藉着这些年的大趋势，脑子活络些的基本都赚钱了，但因为投资的领域渐渐有了分歧而少了联络。联系早就不像当初那么紧密了，但偶尔在应酬场合见了还是会笑着寒暄。 　　同时来找他，又都是谈一些郁氏并没有重点涉足过的行业,郁仲倾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年纪大了后过了固定时间没睡着之后就会很难入睡，昨晚被几通电话拖乱了作息时间，以至于今早的精神都不太好。 　　“老爷,杨总在客厅。” 　　管家让佣人把早餐摆好,附在郁仲倾耳边低声把这事说了。 　　郁仲倾没动筷子，皱了皱眉：“杨总？” 　　“显德实业的杨尚亭,杨总。今天一早就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谈谈,我把他安排在客厅。” 　　郁仲倾不知他突然来访是什么用意。杨尚亭是和昨天突然给他打电话的那几人差不多性质的故交，十五年前他们曾经合作开发过一个大型商业楼盘，至今仍是静城非常受追捧的标志性商业中心,他们也在此项目上狠狠赚了一笔。 　　“你请他过来,让厨房再上一份餐具。” 　　没过多久,杨尚亭就在管家的引领下进了餐厅。郁仲倾眼角皱纹绽开,本打算跟他打个招呼,不料却被他的苍老模样给怔住。 　　他顿了顿，尔后敛了点笑意,摆手示意杨尚亭入座。 　　“老杨啊，你好久没来我这里了,事先也没给我个消息，弄得我没准备什么好招待。” 　　杨尚亭的动作缓慢，明明跟郁仲倾算是同龄人，也不过就六十岁的人，却给人一种苍老悲凉无依之感。 　　“老郁，我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你。” 　　郁仲倾显然不信，他们自从那次合作后就再无大的合作，之后因为杨尚亭不看好地产行业又转投其他领域，就更无机会合作了。而且杨尚亭自从八年前做过一场大手术后就很少出现在应酬场合，这两年大家已经很少提起他。 　　“想见面还不容易吗，你给我打个电话，我们随时都能约时间。打高尔夫还是出海钓鱼，都随你。” 　　杨尚亭的手握紧又松开，之后无意识在腿上轻轻搓着。 　　“你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郁仲倾听出他的犹豫，知他今天来肯定不是简单来看看。 　　他叹了口气：“老杨，我们过去也算是有交情。虽然这些年联络不算多，但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妨直说。” 　　杨尚亭蹙眉，想了想，终于说了今天来的目的。 　　“老郁，能不能借我一亿现金？” 　　郁仲倾想到了昨晚的那几个电话，基本上说到最后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借钱。 　　“是因为最近白氏研究所的事？” 　　杨尚亭僵了一下，艰涩点头。 　　“我做完手术后把生意交给两个儿子打理，他们跟着我也很多年了，我自然放心不再过问。谁知道这次出了事，才慌张跑来跟我说，前几年跟风投资了研究所的研发项目，结果越投越多，就像个无底洞。” 　　“研发的确耗钱，所以我这个俗人，才更喜欢搞楼盘和买厂房设备。” 　　杨尚亭抽抽嘴角：“你比我福气好，我现在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他亲自过来，又亲自开口借钱，可见杨家在这次风波里受到的影响肯定很大。一亿现金对杨家的产业规模来说，杯水车薪，想必也起不到太多根本性的作用，但很可能是用来救命的。 　　“前阵子郁氏药业也因为跟研究所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被罚了一大笔，这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说实话，郁氏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一亿现金我是真没有能力立即拿出来。” 　　杨尚亭其实也猜到这结果，只是仍存了最后一丝希望。毕竟当初交好的圈子里，没有深陷其中又相对有实力的，也就郁仲倾了。 　　不少人当年笑话他投资风格过于保守甚至老土，现在又羡慕他只用断臂而无需把全部身家赔掉。 　　郁仲倾从昨天接了那么多电话就知道，往后来找他借钱的估计不会少。如果开了这个口子，恐怕就都得借，不然借给谁又不借给谁，借了之后能否收回来，都不好说。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怕在这时候跟这些公司有资金往来，引起调查组的误会。到时解释起来又是麻烦事，还会对郁氏股票产生影响。之前跟调查组打过交道的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杨尚亭黯然离开，没多久就听到了他病逝的消息。 　　他的两个儿子此时正因为被卷入了研究所资本丑闻而无暇操办丧事，一切从简。简到连郁仲倾这个外人都看不过眼的程度，这让他不禁想起杨尚亭那天在餐厅对他说的话。 　　他说：“人这一生，总归还是得有点盼头的。年轻的时候我们盼着发大财，等我们老了，也不过是盼着能跟孩子们好好相处。” 　　郁仲倾不希望自己晚年也这般凄凉，参加完葬礼后他又想起了郁慕和郁隋。 　　最近变成郁隋经常上新闻。YU发展得很好，她也比过去高调了一点，接受了不少媒体的采访，跟过去相比的确不一样。 　　郁仲倾也是从声明里才真正知道郁隋竟然是SS级Alpha，当年分化的结果到底是白纪苓故意隐瞒还是郁隋不想被人知道，他已懒得去追究。 　　但这样的优秀基因，不回来继承郁家，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考虑了几天，决定另辟蹊径，不去找郁隋，而是从心心入手。 　　郁仲倾让秘书去找校方沟通，之后又找到了谢晓云，表明身份后，想要接走心心。 　　谢晓云证实了郁仲倾的身份，却拒绝了他要带走心心的要求。 　　“只有家长或者法定监护人才可以在上课时间接走孩子，就算你是心心的外公，我也不能让你带她走。” 　　郁仲倾本就在校外车里等了许久，心情有点烦闷。现在又遇到一个不懂变通的年轻班主任，更是不悦。 　　“我已经表明了我的身份，我跟这孩子也有血缘关系。如果她有任何问题，你都能立即找到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可以给她的家长打电话，获得她们的同意，那就可以。” 　　郁仲倾沉了脸，秘书帮他开了口：“你去把校长找来，我们和他沟通比较好。” 　　“楚念是我的班上的学生，身为班主任，我有义务照顾好她。你如果一定要和她接触，那就只能在学校里，在我能够观测到的范围内。”谢晓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语速和音量，语气却很是坚定，“你即使和校长沟通，我也是这个态度。” 　　郁仲倾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同意在学校里跟心心见面。谢晓云带他们去了空的备课室，离开前对心心说：“老师就在隔壁，你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谢晓云出了备课室，立即给郁隋打了电话：“你爸爸来学校找心心了，因为有血缘关系而且也没有法律禁止令，我无权不让他见心心。” 　　郁隋急了：“什么？他去干什么？” 　　“还不清楚，本来说想把孩子接走，我没同意，现在正在学校的备课室里见面。”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大概是郁隋在收拾画稿。 　　“我马上过来。” 　　“你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盯着，不会让心心出事的。” 　　郁隋叹了口气：“谢谢你了晓云。” 　　郁隋出门前又把这事告诉了楚嘉筠：“我现在就去学校把心心带回来，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再骚扰孩子的。” 　　“郁隋，你冷静点，他既然亲自去了学校，说明对孩子没有恶意。至于你爸爸的目的是什么，你好好和他聊聊。” 　　“你还帮他说话？” 　　“我没有帮任何人，我是怕你太激动，把矛盾激化。”楚嘉筠停了片刻，“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很多双眼都在盯着你，而且我会担心你在路上的安全。” 　　郁隋做了个深呼吸：“好，我冷静，我去跟他好好谈。” 　　郁隋赶到学校的时候，郁仲倾才刚跟心心说上几句话。谢晓云在外面看着，也觉意外。没想到心心平时话挺多，碰到郁仲倾后竟然还有冷场的时候。 　　她看着郁仲倾有点尴尬的表情又想起他刚才沉着脸在在她面前摆谱的时候，忽觉暗爽。 　　郁仲倾上一次跟这个年纪的孩子相处，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看着心心，越看越觉得和郁隋小时候很像，尤其是那颗泪痣，十足的迷你翻版。 　　他清清嗓子，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心心，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是你的外公，而且外公有很多很多钱，你愿不愿意跟外公回大房子住？” 　　心心坐得端正，就跟上课时那样，双手摆在桌面。 　　“可是我有自己的家啊，我家也很大。” 　　郁隋买的大平层郁仲倾打听过，比她们之前租的房子是大了不少，但和郁家有花园又有层高的别墅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那不一样的。外公家里有四层楼有大花园，还有很多佣人，都听你的指挥，你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 　　心心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郁仲倾刚才的话。 　　郁仲倾嘴角弧度还没扯上去，就听到心心说：“可是妈妈说过，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什么都靠别人，既麻烦了别人，又浪费了自己。” 　　“等有了很多钱以后，这个说法就不成立了。你用钱去买别人为你服务，其实是帮了别人也舒服了自己。” 　　心心觉得今天这个老爷爷说的话有点奇怪，怎么跟她以前听过的都不一样呢。 　　“妈咪说，钱够用就好，有多余的就去帮助别人。” 　　郁仲倾想起郁隋和郁慕签字放弃股权的样子，直到现在还有气。现在一听心心这么说，不免又被气了一次。 　　两个女儿已经废号了，第三代可不能再这样了。他愿意多抽点时间，来好好建立和两个外孙女的关系，将来郁家的产业还是需要有人来继承的。 　　郁隋跟楚嘉筠看样子是不会分开了，郁慕跟盛楠西又开始热衷搞公益，郁仲倾担心再把公司交给郁慕说不定整个都被捐出去了。 　　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两个小不点还有希望。毕竟继承了郁隋的好基因，就算将来资质差一些也是S级。 　　他拿出比以往开董事会还要足的耐心，保持和善，温声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接触过更高阶层的生活圈子，等你接触到了，就明白外公说的意思了。外公可以给你很多东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心心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心想要什么呢？” 　　心心抬头：“我想回去上课了。” 　　郁仲倾脸都僵了，谢晓云差点笑出声。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小跑声，她回头，看到郁隋正朝她这里赶。 　　“你女儿把你老爸气得够呛，比你厉害。” 　　郁隋透过小玻璃朝里张望：“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不算太过分，就是想诱惑心心回郁家。” 　　郁隋没想到郁仲倾竟然会直接从心心这里下手，没多犹豫就直接开门进去。 　　心心回头一见她，立即换上了愉快的表情，从凳子上跳出来跑到她身边。 　　“妈咪！”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因为同时在更新坑，加上这本快完结了，所以基本都是一更。如果哪天有二更，会在作话里说明，大家不用刻意等很晚。 第120章 　　郁仲倾没想到郁隋来得这么快,转念一想又觉得挺正常，她能够做到几年来不间断接送女儿，本身就已经很让他意外了。不过刚才跟心心的短暂相处,也让他印象深刻，还从来没有哪个小孩子在他面前这么不慌不忙，说出来的话似乎还有点道理。 　　心心抱着郁隋的腰，欣喜问：“妈咪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接我？” 　　虽然刚才跟那位自称是外公的老爷爷聊天有点无趣，心心宁可选择回去上课。但是妈咪来接就不同了,她还是很愿意早点放学回家的。 　　郁隋摸摸她的头：“你先跟谢老师回班里，妈咪和……妈咪的爸爸说会儿话。” 　　心心回头看了郁仲倾一眼，勉强朝他挥挥手：“外公,再见。” 　　心心走了以后,郁隋用力摔了一下门，声音很大,把郁仲倾震得哆嗦了一下。 　　郁隋背对着他,满肚子的火,但又想到答应了楚嘉筠要好好谈谈，只能靠摔门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让自己脸色恢复如常,平静转身。一转身,对上郁仲倾的眼,两人都怔了一下。 　　郁隋走过去,坐在心心之前的位置上。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心心,还说要带她回郁家？” 　　郁仲倾刚开口，发现还保持着刚才和心心说话时的亲善,而且还被带偏了显得有点幼稚。 　　他赶紧咳了几声，把状态调整回去：“她是我郁家的后代,我要带她回去有什么问题？你以前瞒着不告诉我，现在我既然知道了，就该带回去好好培养。” 　　郁隋一脸鄙视：“好好培养？就培养成张嘴只知道说钱的样子？” 　　“你跟楚嘉筠那么辛苦工作不也是为了钱吗？我听说你搞设计常熬通宵，楚嘉筠挺着大肚子的时候也要去上班，这些要是有了钱，就都能解决。” 　　“难道你天生就有钱？从前你不也一样是从没钱的时候走过来的？” 　　郁仲倾又想起了杨尚亭和那些为了借钱度过危机连老脸都顾不上的旧友们，心中一阵唏嘘。 　　“就是因为我吃过没钱的苦，才不希望你们再走我的路。再说，家族传承不就是这样一代传给一代的？难道放着这些钱不理，又去从头开始？” 　　郁隋叹了口气，保持克制：“你有钱是你的事，你想怎么花都没人反对，可是你不要用钱是万能的这种错误理论来污染我女儿。” 　　郁仲倾气得拍了拍桌子：“这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我将来是可以把家产传给她的，怎么能叫污染！你这个样子，才是不孝，做了个坏榜样给心心，我看她还是别跟着你才对。” 　　回忆起刚才心心天真的模样，郁仲倾那颗坚硬的老心竟然也多跳了两下，忽然还想多跟小朋友说几句。 　　郁隋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并且不许他以后再偷偷跑来学校骚扰心心。郁仲倾不想跟她在外面吵起来，头也不回就走了。 　　上了车，秘书不敢出声，郁仲倾闷了好久，憋出句：“黑心肠，教坏了，教坏了！” 　　回去后郁隋把郁仲倾的话转述给楚嘉筠听，这回终于不用再忍着了，在老婆面前说什么都可以。 　　“你说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烦不烦？” 　　楚嘉筠认真听完，又见郁隋一副气还没出完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她忍着笑，继续听她说着。 　　“不行，他要是再去偷偷摸摸见心心，我就要上诉了。” 　　“郁隋，没必要做到这步。” 　　郁隋被楚嘉筠拉住，这才停下来回走动的脚步。 　　她手背搭在额头上，心情烦躁。 　　“他既然说明了来意，至少证明没有要硬来的打算，而且心心在血缘上，的确跟他有关系。这点，你我都否定不了，如果心心问起来，难道你可以睁眼说瞎话，说郁仲倾不是她的外公？” 　　郁隋吐了口气，无奈：“不能。血缘的事，改变不了。” 　　“既然改变不了，不妨试着去改善。” 　　郁隋回味过来，发现有点不对劲。她坐到楚嘉筠身边，盯着她好一阵，直到楚嘉筠嫌她烦要避开。 　　她双手捧着楚嘉筠的脸，不让她躲：“我老婆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开始帮我爸说话了。当初他可是要拆散我们的，还试图用支票来收买你。” 　　哼，又是用钱那破招。 　　楚嘉筠笑着把她的手拿开：“那不是全都无效吗。” 　　“那当然了，我老婆这能耐，钱算什么。” 　　“所以，你对他接触心心也不用那么担心。只要我们也看着，就不会出大问题。你如果硬来，我怕他会用更加激烈的方式，这样对心心的影响反而更大。” 　　郁隋有点犹豫了，心心完全不受干扰是不可能了，但到哪种程度倒是可以商量的。 　　“可是我怕他非要心心回郁家，那怎么办？” 　　楚嘉筠对此倒是不担心：“他想要的无非是一种仪式上的回归，真要让心心去住两天，估计他就不想了。” 　　果然，过了两天，郁慕也打了电话过来，意思是郁仲倾找过她了。 　　“爸说，让我们周末有空回家里吃个饭。” 　　郁隋觉得郁仲倾最近不太正常，想到楚嘉筠之前的话，她按着眉心：“带上心心和晴晴行不行？” 　　郁慕一怔，郁仲倾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但她怕郁隋不同意，所以刚才没说。 　　谁知，郁隋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当然行，只要你们觉得没问题，那肯定可以。” 　　周末郁家迎来了久违的热闹。直到屋子里充满了孩子的笑声和其他人的交谈声，还有佣人忙碌的身影，郁仲倾才意识到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过了。 　　自从郁氏药业被罚，郁仲倾就被不少人疏远，加上之后的研究所风波，商业应酬就更少了。昔日那些觥筹交错，好像一夜之间就成了哀嚎遍野，人人自危。 　　心心发现外公果然没骗人，这里真的有几层楼还有大花园，于是她很激动地要求妈妈领着她和妹妹去花园玩。 　　她最近很喜欢路边的花草，看到好看的野花自己摘一朵还不算，也要跟妹妹分享。于是晴晴头发稀疏的脑袋上经常会出现各种花朵，最后滑落架在耳朵上。 　　郁仲倾话不多，郁隋跟郁慕聊得正欢，也没空跟他说什么。他想看看外面花园的情景，又被窗户挡着看不太清，只好吩咐管家：“你去花园那边守着，看看她们需要什么东西，要是太阳大了就把遮阳伞移过去一点。” 　　盛楠西在旁边听了忍不住低头笑了笑，郁仲倾果然循声望向她。 　　她只好抬头：“郁叔叔，你应该让心心和楚老师知道你很关心她们。” 　　郁仲倾哪里拉的下这个脸，拒不承认：“我只是觉得要招呼周到，尽地主之谊，这是基本的礼仪。” 　　郁隋本来想顺着盛楠西的话说几句，没想到郁仲倾来这么扫兴的一句。她又把头转回去，跟郁慕继续聊天。 　　两姐妹对于父亲这种嘴硬的臭毛病都很无语，但也已经不想去改变了，他爱咋咋样。反正改的不好，以后就更没人理他了。 　　后来周末，她们来郁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但大多都是当天晚上就回去，不会留宿。即便如此，郁仲倾还是有了期盼周末的习惯，甚至让秘书把周六这天腾出来，不要安排任何的应酬。 　　管家更是每到周末前，都会提前准备很多小朋友喜欢吃的食物，还要让负责打理花园的佣人们定期采购点好看的花籽回来。 　　** 　　白氏研究所多年来的丑闻一桩接一桩被揭开，但多项长期被他们以技术尚未成熟为理由把持的垄断专利也得以重见天日。经过专家组的慎重评估，有几项专利其实早就可以商用，白氏研究所只是为了达到商业价值达最大化，一直没有正式公布罢了。 　　这其中就包括腺体细胞转化再生技术，其实完全可以通过植入合成细胞后让人体自行适应生长出新的腺体缺损，这样就不一定要整体移植人工腺体。 　　而这样不仅在手术费用还有术后的人体排异风险方面都可以得到有效降低。 　　监管部门同意把这些技术下放到医院，不收取专利费用，让大部分患者能够以更低的成本得到及时治疗，这其中就包括了楚嘉曦。 　　陈医生给楚嘉筠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她几乎还不敢相信。 　　“你说的……是真的？” 　　陈医生显然也很激动：“嘉筠，这的确是真的，嘉曦下个月就可以做手术。” 　　盼了这么久，终于在这一天要实现了，楚嘉筠反而有点不敢相信了。 　　她靠在郁隋怀里，喃喃自语：“我忽然觉得有点讽刺，之前觉得很难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不太难。以前一直相信的话，到头来却发现是最大的谎言。” 　　郁隋亲亲她的额头，把她抱紧：“所以这次你别犹豫了，让我帮她。” 　　陈医生带来的好消息里唯一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希望郁隋可以再捐献一点腺体细胞。对她的伤害非常低，却能够提升楚嘉曦手术成功率很多。 　　陈医生知道楚嘉筠肯定很为难，但他还是开了口：“嘉筠，我知道你会很难做，但嘉曦昏迷太久，腺体的机能退化严重。要是能有郁隋那样的好细胞组织激活，复苏的概率会大很多。” 　　楚嘉筠不想让郁隋再做任何手术了，哪怕这个手术的确没有大风险。可是，另一边是昏迷多年，等待救治的妹妹，她又不忍心把这个成功概率压下去。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同样舍不得你。所以就当我感冒发烧一次，救救我们的妹妹，这不吃亏。” 　　虽然楚嘉曦一直昏迷在医院，可是郁隋早已把她当成了一家人，她也早就融入了她们的生活中。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临时有事，更新晚了，随机掉红包哈么么哒 第121章 　　郁隋后颈上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了,这次的手术比上次提取细胞组织做样本时要稍微大一些，但危险系数却没因此提高。陈医生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危及性命,而且郁隋也表示上次恢复很快，没有什么后遗症，但楚嘉筠的心里还是不好受。 　　直到楚嘉曦逐渐苏醒，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转移。最初阶段楚嘉曦仅是对外界有所回应，还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睁眼开口,而且苏醒进度缓慢。 　　楚嘉筠不让郁隋频繁跑医院，勒令她在家休息，于是楚嘉筠又恢复了当年来在办公室、家和医院之间来回忙碌的样子。 　　心心捧了碗鸡汤到郁隋床头,现在她走路很稳当了。郁隋斜靠在床头,眯了会儿。听到动静，还没睁眼就听女儿献宝似地说：“妈咪,快喝鸡汤。” 　　鸡汤是楚嘉筠去医院前就煮好的,郁隋中午的时候喝了一大碗,觉得有点倦就睡了个午觉。 　　她单手把碗接过，放在床头柜上，懒洋洋说：“妈咪不饿,先不喝。” 　　心心蹭掉拖鞋爬了上去,靠在妈咪身边：“可是妈妈说了,要你多喝的。你不喝,她回来要批评你的。” 　　这段时间楚嘉筠给她做了无数补品。向来对厨房没什么兴趣的人,竟然在里面捣腾出不少东西，丰盛程度不亚于她坐月子时期。 　　郁隋摸摸自己明显圆了一圈的脸,向女儿哭诉：“你看妈咪都胖了那么多，再喝的话就要变成气球了。” 　　心心也跟着上手捏了捏,手感挺好，摸了还想摸，被郁隋打掉。 　　“你这个捏脸的习惯可不能经常用在晴晴身上，她以后要是婴儿肥退不下去，肯定怪你。” 　　心心笑嘻嘻收回手：“妹妹才没有妈咪你那么小气，晴晴可喜欢我了。” 　　没错，家里最小气的就是妈咪了。 　　整天和她们抢妈妈，还要抢晴晴，心心觉得妈咪越来越不乖了。 　　郁隋恢复期除了特别容易犯困，没什么别的症状，但楚嘉筠就是不许她乱动。别说跟着去医院了，连家务基本也少做了很多。 　　心心闪着好奇的大眼睛，期待地说：“妈咪，你说小姨这次醒过来，还睡吗？” 　　“当然不睡，睡那么久还没够啊。” 　　“噢，那她就可以陪我跟晴晴玩了。” 　　郁隋点点她的小鼻尖：“你可不能让小姨太累，她刚醒，对现在的环境还不熟悉。” 　　听楚嘉筠说，楚嘉曦的反应还比较迟缓，但一天比一天好，这让大家都有了盼头。 　　她想着等到楚嘉曦能开口说话了，再跟楚嘉筠一起去医院看她。那时她的伤口应该完全好了，更重要的是把这张圆脸给减回去，初次见面怎么能让妹妹觉得自己是个胖子？ 　　郁隋坚决不能接受，于是等晚上楚嘉筠回来后，她也学着女儿那样，往楚嘉筠的怀里钻。 　　丝质睡衣都皱了，她还在一个劲地钻，弄得楚嘉筠的呼吸都有点不稳了。 　　她把郁隋拉起来：“你要干嘛？”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郁隋眼中亮光点点，闪动着无限的期望和渴求，让楚嘉筠一下子就乱了心神。 　　她勉力稳住心绪：“今天不行，我很累了。” 　　她今天在医院逗留了挺长时间，主要是跟钟鼎成了解一些嘉曦的恢复情况。 　　郁隋一怔，看到她微红的耳朵，突然笑了起来。 　　“我是这么不体贴的人吗？” 　　楚嘉筠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猜错了。她眯了眯眼，像心心那样，捏着郁隋的肉脸：“那你说说看，想要商量什么事。” 　　郁隋拉着她的手，笑嘻嘻：“我能不能不要再喝那些补品了？最近出去买菜，保安还问我是不是有了。” 　　楚嘉筠的手轻轻滑落到她颈后，不敢触碰，悬在半空。 　　倒是郁隋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你不信自己检查检查，早就没事了。” 　　今天她也问过钟医生了，郁隋的确恢复得不错。犯困是因为精气受损，多休息就能补回来。 　　但她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想要加倍补偿。 　　可这话她又说不出口，郁隋强调过很多次，救嘉曦就是救自己的家人。一家人，是不用计算得那么清楚的。 　　她的指尖沿着颈线滑动到郁隋的锁骨，停了下来，幽幽叹了口气：“再喝三天。” 　　郁隋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楚嘉筠忍不住笑出来。 　　“你跟两个孩子越来越像了。” 　　郁隋闹腾著作势扑过去，把楚嘉筠压了下去，却又不是真在闹：“是她们像我，我才是妈咪！” 　　郁隋之后的三天，补品喝得十分敷衍。因为距离要去见楚嘉曦的日子渐近，她的确有点紧张。 　　楚嘉曦对于楚嘉筠来说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倒不是怕楚嘉曦对她印象不好会影响她们的感情。主要是她自己也有爱美之心，想要以最好的状态给妹妹留下个好印象。 　　她给郁慕打了电话：“姐，明天我跟嘉筠去医院看嘉曦，你要不要一起啊？” 　　“嘉曦能认人说话了？” 　　“钟医生说差不多也就在这一两天，因为她偶尔能睁眼了。” 　　郁慕叹了口气：“我跟楠西还在安城处理点事，得下星期才能回去。” 　　“好，那等你们回来了再去也可以。” 　　最近她们忙着楚嘉曦的事，周末自然是没空再回郁家的。郁隋捐细胞组织的事也没跟郁仲倾说，他过了几天后才知道，气得在电话里就跟郁隋吵了起来。 　　“你做这么大的手术，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已经跟有必要知道的人商量过了，没什么问题。”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我难道无权知道吗？” 　　郁隋按了按太阳穴：“你知道了还不是只会阻拦。” 　　郁仲倾被她噎了一下：“我那是为你好，身体是你自己的，不懂爱惜将来苦的是自己！” 　　腺体对Alpha来说有多重要，谁不知道。 　　郁隋懒得跟他做无谓争执：“我的身体我做主，我会对自己负责。” 　　这时心心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叫了她一声。 　　郁仲倾一听是心心，立即软了声音：“你把电话给心心。” 　　郁隋抬眼看了眼时钟：“她要先写作业，晚点再说。” 　　挂了电话，她还有点郁闷，最近郁仲倾开始跟她抢心心，真是烦人。 　　这天郁隋的重视程度并不比去注册结婚时少，楚嘉筠虽然嘴上笑她，可心里却因为她的这份重视而觉甜蜜。 　　两人穿了浅色情侣色系的衣服去了医院，钟鼎成正在跟楚嘉曦说话，见她们来了，招手示意她们快进来。 　　“你们来得正好，嘉曦刚醒不久。” 　　楚嘉筠虽然已经看了妹妹太多次，可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四目相对。她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妹妹，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嘉曦。”仅仅这两个字，就像是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 　　郁隋扶着她，给她无声的支撑。 　　楚嘉曦的思绪还有点混沌，她的记忆停留在昏迷前。这些日子她的感官逐渐复苏，对外界有了感知，那些尘封的记忆也陆续被唤醒。 　　然而，和姐姐面对面说话，那已经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的反应过于迟缓，以至于楚嘉筠以为她不记得自己了。 　　她刚要再次开口表明身份，却突然听到楚嘉曦用暗哑低涩的嗓音说了句：“糟了。” 　　在场其他人都皱了皱眉，不知楚嘉曦为何会说这么一句。 　　接着，她想要拉被子，往后退，但背后是铁床架是墙壁，退无可退。 　　“姐，我不是故意要惹麻烦哦，你别误会。” 　　楚嘉筠一怔，满是心酸。 　　这是她们姐妹过去的相处模式，疏离淡漠，她这个做姐姐的，无形中给妹妹造成了很多压力。而这些，都是在嘉曦出事以后，她才逐渐认识到。 　　过去的楚嘉筠，心里只有自己。 　　她慢慢走到病床边，弯唇笑了笑：“我都知道了，你没有错。” 　　楚嘉曦的视线缓缓上移，越过楚嘉筠的肩，定格在郁隋的脸上。 　　她眯眼认真想了想，说：“你有点眼熟。” 　　她现在还只能说简短的句子，但基本能表达思想，所以她说完后楚嘉筠和郁隋都觉得意外。 　　她们之前，应该是没有见过的，怎么会觉得眼熟呢？ 　　郁隋笑着做了自我介绍：“我叫郁隋，是你姐姐的妻子。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隋姐。” 　　楚嘉曦依旧拧眉看着她，问：“你多大？” 　　郁隋轻戳了一下额头，坦言：“比你小一点。” 　　楚嘉曦的反应有点慢，现在终于明白过来那句姐姐的妻子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的眉就从拧着变成了交错缠绕，百思不得其解，和极其震撼。 　　楚嘉筠怕她再受刺激影响恢复，补充解释说：“我跟郁隋在一起好几年了。” 　　楚嘉曦也从钟医生那里知道了自己昏迷多年的事实，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还是点了点头。 　　楚嘉筠斟酌了一下，又平稳地继续说：“我们，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叫心心，一个叫晴晴。” 　　楚嘉曦的嘴变成了O型，完全因为本能而并非刻意做作。她在这个阶段很多的动作都顺从本能，可见这个消息比刚才姐姐结婚了还震撼。 　　她虽然昏迷多年，但身为成年人，她还是很清楚结婚和生孩子的意义是什么。 　　加上姐姐之前的风格和那些被她不屑多看一眼的追求者，楚嘉曦忍不住又多看了郁隋几眼。 　　郁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然，以为自己的减肥不够彻底，却已经被楚嘉筠不着痕迹挡住了。 　　“我跟郁隋以后会经常来陪你，你需要什么就尽管告诉我们，也可以跟钟医生说。” 　　她怕楚嘉曦不信任钟鼎成，又补了句：“他跟陈医生一样，都很好。” 　　楚嘉曦还不能长时间说话，所以她们在病房逗留的时间也不久。直到三天后，郁隋和楚嘉筠又来医院看她，这次楚嘉曦却主动提了另一个名字。 　　“姐，你还记得郁慕吗？” 　　楚嘉筠和郁隋对视了一眼，她们还没来得及告诉楚嘉曦郁慕跟她们的关系，她怎么会突然提起？ 　　“我想了很久，那天的事我基本不太记得了。但我记得见过她，还跟她说过话。” 　　楚嘉筠心里咯登了一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白纪苓提醒过她的那句话。 　　让她不妨去找郁慕问问情况。 　　当时她只是短暂怀疑了一下，并没有深究。后来因为白纪苓的恶行败露，就更不值得相信了。可现在嘉曦也说了见过郁慕，但郁慕一直没提过。 　　郁隋也有点紧张，虽然她信郁慕不会做坏事，但如果跟楚嘉曦的事扯上关系，而且还一直守口如瓶，那本身就很有问题。 　　她想为郁慕解释什么，又无从开口。 　　倒是楚嘉筠冷静思考片刻后，说：“郁慕最近在外地办事，下周回静城，到时我让她来看你。” 　　楚嘉曦没什么抗拒也没有害怕的反应，却也不太期待，只是点点头。 　　从医院出来，郁隋急切拉着楚嘉筠：“我姐的事应该是误会，她不会……” 　　楚嘉筠侧过脸看着她：“郁隋，我们相处那么久了，难道我还会轻易质疑郁慕的人品吗？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所以我们要尽快弄清楚。” 　　郁隋松了口气：“谢谢你相信她。” 　　楚嘉筠佯装不悦：“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郁隋搓搓她的手，不舍松开，陪笑牵着她往停车场走：“不是没信心，是太在乎了，生怕有丁点儿裂痕。”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嘉曦：艹，才睡了几年，我姐竟然生了两娃！ 第122章 　　郁隋回家后,接到郁慕的来电。她跟盛楠西还在安城在为筹备恢复中心的事奔波，但郁隋和楚嘉筠今天去看楚嘉曦的事她也一直记在心上。 　　“今天你跟楚老师去看嘉曦，她醒了吗？认识你们吗？” 　　郁隋其实是可以把今天在医院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郁慕的,但因为楚嘉曦的那句话，她又看了眼回来后就坐在阳台沙发上沉思的楚嘉筠，只选了重点说了几句。 　　“还不错，意识跟语言表达能力都开始恢复了，能做短暂交流。” 　　郁慕听了也很高兴,之前她也曾常去医院看望楚嘉曦，内心当然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虽然郁隋捐细胞的事她心里有点舍不得，但跟能把昏迷多年的人救醒相比,郁隋的那点小伤她也能接受。 　　哪怕楚嘉曦不是楚嘉筠的妹妹,郁隋如果想做好事，她也不会硬拦。 　　郁隋想让她早点回静城把误会解开,这样她跟楚嘉筠心里才踏实。又怕说多了对郁慕产生误导,到时非但误会解不开,还又添了新的误解。 　　“姐，你事情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有空去看看嘉曦。” 　　郁慕没有半点犹豫,答应得很干脆：“那是肯定的。我昨晚还跟楠西说干脆晚上加班,这样就能早点结束。” 　　郁慕的反应给郁隋添了不少底气,她吸了口气,期待道：“我等你们回来。” 　　心心也很好奇小姨的情况,但是妈妈说要再过段时间才能带她去医院，这可把她急坏了,主要是好奇死了。 　　可是她现在也懂得察言观色了，楚嘉筠回来后明显有心事,她过去问了几句后就乖巧走开了。晴晴现在晃晃悠悠像个跟屁虫，自动跟着姐姐。姐姐去哪里，她就去哪里，然后一屁股坐定，继续玩她的小玩具。 　　心心缠着郁隋：“妈咪，小姨真地可以开口说话了吗？” 　　“对啊，说的还很好。” 　　“那她记不记得你们啊？” 　　“记得啊。小姨只是睡着了，又不是失忆了，你平时睡醒起来会忘了我们还有晴晴吗？” 　　心心把自己代入了一下，笑得像条大虫子一样扭来扭去：“我做梦都想着你们，才不会忘。” 　　晴晴大概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咧了嘴，笑得哼哼哈哈的。 　　等郁隋把孩子们都哄睡后，楚嘉筠依旧坐在沙发上，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是在房间里。 　　她走过去斜坐在扶手上，手轻轻搭在楚嘉筠肩上：“从医院回来以后你就不怎么说话，想了这么久，想到什么了？” 　　楚嘉筠依旧保持着沉思的状态，抬手摸着郁隋放在她肩上的手。 　　“我想到一个问题，是我们当时都忽略的。” 　　“是什么？” 　　楚嘉筠这才抬头，眼底有更加深重的困惑：“在嘉曦出事以前，我并不能算是认识郁慕。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嘉曦以前好像也没有跟我认真提起过她。就算她们以前就认识，但嘉曦没有在我面前说过太多。 　　我真正接触并且了解郁慕，是在嘉曦出事以后去了基地当讲师后。” 　　可是今天在医院，楚嘉曦很自然就问起她是否还记得郁慕，似乎潜意识里觉得她们之前就彼此认识？ 　　郁隋也觉得困惑：“要不问问我姐？” 　　郁慕虽然不像郁隋知道得那么清楚，但随着静城大学因为楚嘉筠使用虚假资料应聘的事给了内部处分，她大致也搞懂了前因后果。 　　她如果和楚嘉曦真有密切交集，不可能隐瞒到现在。 　　楚嘉筠越想越觉得奇怪：“我明天再去趟医院。” 　　郁隋讶然：“明天？” 　　她们原本计划好了三天去一次，这也是钟医生给的建议，说嘉曦需要恢复时间，适当给一点空间是好的。 　　所以郁隋也按照这个计划安排了自己的工作，突然说明天要去医院，这下就把她的安排给打乱了。 　　楚嘉筠了然，拍拍她的手背：“我只是去问清楚一些细节，自己去就行了。” 　　第二天楚嘉筠去了医院，楚嘉曦显然还有点怕她。对于她突然变得说话这么有耐心和温度，仍有点不太习惯。 　　楚嘉筠其实也一样。这些年里，她因为妹妹的意外改变了太多太多。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跟大家相处，唯独和楚嘉曦的相处，还需要时间适应。 　　“姐，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你好像以前是不认识郁慕的。但是我应该跟你说过她吧？她在学校里也算有名，我可是个很爱八卦的人。” 　　“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楚嘉曦惯性瑟缩了一下脖子，笑了笑：“应该……没有……吧。” 　　之后姐妹俩又聊了点别的事，但楚嘉曦始终不记得失踪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见了谁，去了哪里。她只记得过去一直很嫌弃也很担心自己有缺陷的腺体，下意识以为自己昏迷多年是因为腺体发病导致的。 　　她高兴地对楚嘉筠说：“姐，钟医生跟我说，有人给我捐了质量很好的细胞组织，现在我的腺体缺陷已经可以自愈了。” 　　为了保证郁隋的安全，也为了不让楚嘉曦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医院方面隐瞒了捐献人的真实信息。只说是无名捐赠，正好适合楚嘉曦，就安排了手术。 　　楚嘉曦激动起来，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握住了楚嘉筠的手：“姐，谢谢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我，让我等到这一天。” 　　楚嘉筠想起这些年来所经历的种种，各种情绪交杂，竟也说不出话来。 　　姐妹俩都微红的眼眶，让病房里的气氛开始变化。 　　多年前的疏离，多年来的守护和等待，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温暖的心心相依。 　　楚嘉筠从医院出来，把楚嘉曦的话又想了一遍，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她的记忆链错乱。 　　这在接触过的某些前来进行心理咨询的客人身上也曾见过，她大致有了猜测，但还需要见了郁慕才能确定。 　　郁慕坦言，她不记得那天见过楚嘉曦。 　　郁隋怕她忘了，提醒说：“姐，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你再仔细想想？” 　　郁慕蹙眉，摇摇头：“如果一开始我不记得还说得过去。可是在医院见到嘉曦后，我又认真回忆过，如果那天真见过她，我不可能完全没印象的。” 　　她转头看楚嘉筠：“楚老师，请你相信我，我没有隐瞒也没有说谎。” 　　相对于一个曾经是一家大型药业公司负责人的郁慕，和一个长期昏迷刚醒来不久的楚嘉曦，大部分人都倾向于选择相信郁慕。 　　可是楚嘉筠不认为妹妹的话毫无根据，她也没有必要无故把郁慕牵扯进来。 　　郁隋在旁边，不知开口该帮谁说话。其实她两边都信，可这分明就是相互矛盾的。 　　但帮了郁慕，无形中就等于是不信嘉曦，楚嘉筠心里肯定不好受。郁隋也说不出质疑郁慕的话，毕竟姐姐也不像是说谎的人。 　　楚嘉筠把心里的那个大胆猜测说了出来：“郁慕，你在那年有没有接受过特别的治疗？” 　　“特别的治疗？” 　　“类似催眠一类的？” 　　郁慕认真想了想，摇头。 　　郁隋见状，问楚嘉筠：“你不会怀疑我姐被催眠了吧？” 　　郁慕闻言，也看着她。 　　“我怀疑嘉曦也被催眠了。” 　　楚嘉筠顿了顿，抬眸看着郁慕：“你愿意再次接受催眠来验证我的猜测吗？” 　　催眠是把双刃剑，能够让人忘记一些事，也会让人说出一些极力想隐瞒的事。郁慕完全可以拒绝这样的要求，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猜测而冒险。 　　郁隋心里矛盾，不知该不该劝姐姐同意。 　　郁慕自己开口了：“好，我愿意。” 　　“姐……” 　　郁慕笑着安抚郁隋：“都这么久了，难道我还信不过楚老师吗？如果真能找出嘉曦失踪当天的真相，催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连手术都能做，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楚嘉筠叹了一声：“谢谢你，郁慕。” 　　“楚老师，一家人说谢谢太客气了。你如果真想谢我，就好好管着郁隋，这样我以后可以省心好多。” 　　郁隋表示不服：“我很自觉的好吗，什么时候让你不省心了？你这样岂不是辛苦我老婆，我怀疑你在报复我。” 　　郁慕抱着手臂抖了抖，嫌弃说：“磨砂膏都比不上你这肉麻功夫去角质效果好。” 　　催眠是在楚嘉筠的工作室进行的，郁慕虽然答应得爽快，但这事也只能楚嘉筠亲自来她才放心。换言之，她的无所顾忌是对楚嘉筠的信任而非对催眠本身的信任。 　　开始前，向来淡定的郁慕也显得有点紧张。楚嘉筠让她在躺椅上放松，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先喝点水，我们可以随便聊聊。” 　　郁慕抿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开玩笑说：“这就算是开始了吗？” 　　“还还有。如果你无法进入状态，我不会强行开始的，这样对你是很不负责的。” 　　郁慕弯了弯唇：“楚老师，我好像明白阿隋为什么对你那么着迷了？” 　　楚嘉筠歪了歪头：“嗯？” 　　“你在家的时候很温柔，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你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楚嘉筠想起郁隋过去说过的话，揶揄道：“她还说过我当教官的时候，很严肃。” 　　“你一点也不凶。” 　　静城大学给出的处分是永远不再录用楚嘉筠担任任何形式的讲师，也基本杜绝了今后合作的一切可能。而关于她的咨询师执照，协会方面还在讨论如何处罚，结果尚未公布。 　　为此，郁慕其实是很惋惜的。楚嘉筠真的是一个好教官，虽然她进基地的方式不够光彩，但那要责怪的并不是她，而是这个对Alpha无限追崇的社会标准。 　　“楚老师，我准备好了。” 　　郁慕放松下来，靠在躺椅上，把主导权完全交给楚嘉筠。 　　当她的思绪被逐渐带远，眼前出现令人眩晕迷濛的光。 　　一切远去了，一切又好像渐近了。 　　…… 　　郁慕缓缓醒来，楚嘉筠为了换了杯水，温度依旧跟刚才一样，恰好。 　　“喝点水。” 　　她额头有浅浅的汗，楚嘉筠已经把纸巾递了过去。 　　“我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楚嘉筠点头：“你那天的确跟嘉曦见过，在校门外。” 　　郁慕蹙眉：“真见过？” 　　“她说，要去见预约好的医生，说是要做一个小手术。” 　　郁慕对此完全没印象：“这真是我说的？我当时真听嘉曦这么说了？” 　　“你的这段记忆，应该是被刻意抹掉了。” 　　郁慕头上的汗又多了不少，这次却带着心惊：“这也太荒唐，又太可怕了。” 第123章 　　郁慕对此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楚嘉筠发现端倪，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记忆。而恰恰这段记忆又和楚嘉曦的失踪之谜有明显关联，想让人觉得是巧合都难。 　　她额头上的汗不停冒出,心口也不断被灼烧着，有种说不出的闷堵。 　　楚嘉筠拿了块湿毛巾给她：“用这个擦吧，会舒服一点。” 　　郁慕微微喘息，又连着几口水，润了润嗓子：“如果这话不是你对我说的,我肯定不相信。” 　　楚嘉筠也只是很浅地笑了笑：“我也觉得这事让人高兴不起来。” 　　有了郁慕提供的重要线索，楚嘉筠又找到了当年负责调查楚嘉曦失踪案件的刘警官。这么多年过去，刘警官已经调离了原来的岗位,但心里一直在牵挂着这件事。 　　听说楚嘉曦醒了,他也很高兴。这次楚嘉筠带来了新的线索，他本应该觉得更高兴的。 　　然而事实却是,他有些无能为力。 　　“楚小姐,老实说这个线索如果在当年就能得到,事情会容易得多。那时路边监控探头数量有限，我们也都已经全部排查过，没有发现可疑。现在要重新去找证据,只能寄望于当初街边那种小店。” 　　郁慕说的校门外,指的是侧门。门外不是交通主干道,和周边的居民小区混杂在一起。道路狭窄,两旁小店虽不少,但大多都是些杂货店和餐馆，做的小本买卖。 　　那个年代,网络也不像现在这么普及和实惠，监控也不是强制要求安装,又有多少店家会选择装这个东西？ 　　当初的走访调查也已经询问过周边商家，如果有线索早就追查了。时过境迁，店铺老板不知道换过了几茬，能不能找到是个问题，找到以后还记得多少又是另一个问题。 　　楚嘉筠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她不想轻易放弃。催眠这事不可能是意外，那就更加说明楚嘉曦的失踪和昏迷并不简单。 　　刘警官也劝不出让她放弃的话来，只得重重叹口气：“按照目前的程序，估计要大规模调动人力重新去调查是很难的，这可能就要辛苦家属了。” 　　楚嘉筠拧眉：“那如果我们能找到关于当年的新线索或者证据，你们还会重新去调查吗？” 　　这一点刘警官倒是斩钉截铁：“只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楚嘉曦的事不是意外，那我们肯定会调查。” 　　楚嘉筠把刘警官的话转述给郁隋还有郁慕听，书房里也是一片沉寂。 　　郁隋想了想：“这事也不适合在网上发帖求助，太容易引起关注，还会被人带节奏。” 　　楚嘉筠赞同：“是，所以我想暗中进行，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就好。” 　　郁慕自从知道自己和这件事多少有点关系后，心情变得挺复杂。总觉得要是自己能早点说出来，楚嘉曦或者不会遭遇那么多艰辛，所以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多承担一点责任。 　　“花钱请几个好的私家侦探，一点一点去挖，总能把当年开店的人找到。到时我们再逐一去问，多多少少能知道些。” 　　这是个费钱又费时的办法，可也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 　　她们讨论后决定先不把这事告诉楚嘉曦。她还处于恢复阶段，昏迷多年，她有太多的机能需要和这个世界重新接轨。 　　钟医生也说过，楚嘉曦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接受催眠，也承受不了太大的刺激，会导致她的记忆再度紊乱。 　　钱花了出去，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所有的期盼好像又如当初楚嘉曦刚昏迷时那样，给了楚嘉筠一次次的希望，然后是无尽的失望。 　　这次她身边有了很多人，知道或是不知道真相的，都给了她无数的温暖和关怀。她看着床头墙壁上晴晴画的抽像画，一点也不生气也不烦躁，反而是更多的踏实和心安。 　　郁隋搂着她，也看到了那些时不时就会多出几条波浪大曲线的画作，早已习以为常。最初晴晴刚会扶墙走不久，她们就发现了女儿的这个爱好。 　　喜欢用手指在墙上画来画去，等她后来能勉强拿稳蜡笔的时候，索性就由她自由发挥。 　　“等她的房间布置好了，我再找人来把墙给刷了。” 　　郁隋终于盼到又能重回二人世界的时候了，心里也是满满的期待。 　　当初看房的时候，她们就想好了，连楚嘉曦的房间都有准备。 　　“我担心嘉曦搬过来会不习惯。” 　　郁隋比她想得开：“住住就习惯了。如果实在不习惯，我们就在小区里再帮她租套房子，以后等她想要稳定了，再买房。” 　　楚嘉筠点点头，然后笑了起来：“你整天就是买房买房的，你有没有算过现在总共有几套房要买啊？” 　　郁隋象征性咬了她正在戳自己下巴的指尖一下：“根本不用算，我时刻记着呢。反正赚到钱就给你们买房，这是我最大的动力。” 　　楚嘉筠的手从她唇舌间逃离出来，嘴角笑意渐深：“你就这点追求。” 　　在楚嘉筠以为这又将是一段漫长等待的时候，私家侦探却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找到了当年经营碟片出租的老板一家，他们的儿子现在已经成年，说当初自己在店门外偷偷安装过一个摄像头。 　　这是绝对令人振奋的消息，楚嘉运她们几乎是放下手头一切，赶往对方现在所在的城市，终于见到了对方。 　　一个带着无框眼镜，头顶略有些单薄的年轻男人。 　　“我现在从事IT工作，那个摄像头当初是从同学那里得来的。纯粹因为新鲜好奇，所以装了玩玩的，没敢告诉爸妈。” 　　难怪当初刘警官他们走访调查的时候，店家夫妇都说没有安装过监控。至于当时还未成年的他，自然也不是被询问的重点对象。 　　“看到有警察不停来询问，我很害怕，就更不敢说，也不敢再装了。后来搬家，那个摄像头我就扔了。” 　　“那，你看过当时的监控资料吗？” 　　那人摇摇头：“我就装着好玩的，对我来说，监控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学会了怎么安装，怎么储存。我喜欢的是那个过程，至于拍到了什么，我没在意。” 　　楚嘉筠她们听了不免失望，但对方很快又给了她们希望。 　　“我当时把所有资料都存在一个硬盘里了，那是个进口硬盘，应该能恢复。” 　　过了这么多年，楚嘉筠终于在被技术还原的监控画面里看到了当年带走楚嘉曦的车。 　　刘警官指着画面说：“这辆轿车的信息我们调查过，当时登记在一家小诊所院长的名下。在楚嘉曦失踪案后一年，诊所就注销了。” 　　楚嘉筠还没开口，这回刘警官主动发话：“你放心，有了视频证据，我们一定会继续追踪。既然已经查到了小诊所的线索，那就肯定要继续查下去。” 　　这一次，她们没再等太长时间。 　　因为当初庇护小诊所的那把保护伞，现在也已经倒了。当矛头渐渐指向白氏研究所的时候，很多之前对不上的资料现在都能解释了。 　　白氏研究所当时通过中间人代持的方式，经营了多家类似小诊所。对外是以优惠价格治疗一些普通小病，实际上是进行一些不合规的手术。 　　而它们的主要客群都是年轻人或是大学生，针对他们想要变得更优秀或是提升自己的竞争力，而为他们提供廉价优质的“改良手术。” 　　所谓改良，就是在他们的腺体上调换几个基因组，弥补缺陷。 　　而这，不过是白氏研究所为了获取大量腺体组织细胞的所设的障眼法罢了。 　　而当年的视频资料，还录到另一段重要画面。 　　郁慕当时不仅和楚嘉曦说了话，还和白纪苓说了话。当她离开后，是白纪苓把楚嘉曦送上了那辆小轿车。 　　** 　　白纪苓穿着看守所的衣服在等楚嘉筠。她没想到楚嘉筠会来看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的确没想过她们会在这里见面。 　　楚嘉筠冷着脸坐到她对面，看了她许久，没有开口。 　　她们曾旗鼓相当，如今却境遇迥异，但白纪苓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悲戚。 　　“我没想到，你还会来见我。” 　　楚嘉筠咬了咬牙，冷声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你今后在监狱里的日子延长了。” 　　白纪苓勾了勾唇：“你什么时候转行当律师了？哦不，是当法官了？我现在这处境，落井下石的也不止你一个，但这样显得你也很掉价。” 　　楚嘉筠冷眼看着白纪苓，她现在对这个人不仅是彻底失望，还非常憎恨。 　　“我不需要转行做这些，我只需要把你当年是怎么隐瞒嘉曦受伤真相的证据全部交给警方就够了。” 　　白纪苓这些日子被关在这里，对于外面的变化，并没能及时掌握。听楚嘉筠这么说，她的脸色倒是真变了。 　　可又无法确认对方是真有证据还是在诈她。 　　楚嘉筠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冷笑着轻哼：“我不会像你那么卑鄙，睁着眼编瞎话，把别人骗了那么久还心安理得当好人。” 　　她在极力控制怒火，如果不是有人在旁守着，她可以再给白纪苓十个巴掌。 　　白纪苓了解楚嘉筠的风格，知她既然能这么说，想必是有了充足证据了。自从研究所被调查后，白家就一天不如一天，旧事被挖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只不过，她对此还是有些遗憾的。 　　她望着楚嘉筠那张曾让她怦然心动却又总不得的脸，爱恨交织：“遇到郁隋后，你就变了。” 　　她自嘲地轻笑了两下：“大概是我运气不好，输给郁隋。” 　　楚嘉筠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靠近了点，白纪苓却没有因此感觉到亲密。 　　因为楚嘉筠眼里的刀光，隔空也能让人觉得皮肤生疼。 　　“输给郁隋，你应该感恩。如果不是因为遇到她，我会选择跟你同归于尽，不会让你有机会浪费那么多空气。” 　　白纪苓神色一闪，遥远又熟悉的记忆回来了。 　　“这才是我记忆里的楚嘉筠，人美心狠，带刺又火辣，让人欲罢不能。” 　　她想起过去这几年里的楚嘉筠，不免有些失望：“你现在都成了被郁隋驯服的小绵羊，哪里还有当年的样子？” 　　“人是会变的，有人变好，有人变坏。”楚嘉筠抱臂靠了回去，又跟白纪苓拉开距离，“但对于你，我相信只是变回本性。” 　　白纪苓唇角动了动，没有再开口。 　　之前一直没有她直接参与白氏研究所那些违规研究的证据，但楚嘉筠今天带来的消息却改变了这一切。 　　她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研究所在做些什么。 　　楚嘉筠离开后，她强撑的镇定终于破碎，头重重垂了下去。 　　今天的谈话，真正撕破了她所有的防线，在心理上被楚嘉筠击溃。 　　她曾精心布局了一切，可却输在了最莫名的那一步。 　　郁隋，这个让白纪苓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名字。就是这个人，拥有了她想要的一切，还把她原有的一切都夺走了。 　　曾经她很不甘，可是当得知郁隋是SS级Alpha的时候，一切好像又都释然了。 　　是啊，要怪就怪她只是S级，所以输给郁隋，又能说什么呢？ 　　可是白纪苓却没有亲耳听到白世谦的供词。关于SS级Alpha的能力，是被人为夸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所有人形成盲目崇拜，为人工腺体打开市场。 　　SS级Alpha因为分化成功概率较低加上比其他Alpha略有优势所以成为了社会的稀缺品，却非应该被神话的人物。 　　只可惜，白纪苓要到接受审判的那天才有机会知道这些，而那时，她早已没有回头路。 第124章 　　楚嘉筠从看守所出来,被外面的阳光刺到。她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忽然想起刚才和白纪苓见面那间小屋里的阴涩和湿冷，便又把手放下了。 　　对于白家的所作所为,她已经从震惊、难以置信到恨之入骨，可冷静下来后她也万分庆幸。如果当初她依然按照白纪苓为她“设计”好的路继续走下去，那么此时她也跟白纪苓一样，在那压抑的狭窄空间里为自己开脱。 　　白纪苓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自己有错，这是楚嘉筠早就料到的。相识多年,这点了解她还是知道的。她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像她说的只是为了通知白纪苓，自己会用新的证据增加她的罪名。 　　她来这里,是为了在心理上击败白纪苓,为自己，也为正义。 　　她把车停在稍远处,这个时段来往的人并不多。阳光照在身上其实很舒服,只是她的脸上却渐渐有了泪水。 　　当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她的心却被反覆煎熬着。曾经她也差点成了白家的帮凶，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或许真的已经万劫不复。 　　可是,嘉曦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害,她却一直在帮凶手做事,让妹妹在医院昏迷了这么久。因为她对白纪苓的信任,让她在救治嘉曦的路上绕了很多次远路。 　　看着嘉曦为了恢复机能而经受着痛苦的训练,她有时都觉于心不忍。楚嘉筠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她能早点发现白纪苓的问题,那么妹妹是不是可以早点醒来，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苦了？ 　　楚嘉筠把车停在楼下,一个小时前郁隋发来消息问她大概几点到家，她当时已经准备开车回来，但还是把预计时间往后退了半小时。 　　往常为了安抚在家等她的一大两下，她只会把回家时间提前。像今天这样，到了楼下却不急着回去的时候极为罕见。 　　郁隋其实并不希望她去见白纪苓，倒不是担心她会对白纪苓有什么恻隐之心，纯粹怕她会不高兴。 　　楚嘉筠的情绪很少外显，但郁隋是她最亲近的人，自然看得比别人清楚。自从楚嘉曦昏迷之谜被解开，楚嘉筠的自责和矛盾就多了很多。 　　郁隋希望能跟白纪苓做完全切割，这样的人就交给法律去制裁，而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楚嘉筠却说，需要做一个私人的了结，这样她才能让这道坎彻底过去。 　　郁隋怕她见了难受，可是拦着不让见，以后可能会难受更久。但这事只能楚嘉筠自己去做，任何人都无法代劳。 　　楚嘉筠的手机突然亮了，郁隋没有催她回来，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我们在家等你。】 　　心头突然涌来一阵暖流，流向她身体的每一部分。 　　她下车锁门，疾步走向电梯，手机被紧紧握着。 　　郁隋一直注意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迅速跑回客厅，示意两个正在互相打闹的女儿：“宝贝们啊先别闹了，妈妈回来了。” 　　心心一听妈妈要回来了，赶紧丢了手里的充气锤去找之前准备好的下礼花筒。晴晴动作慢一些，双手一松，手里的泡沫板掉在地上。接着她转过身晃悠跟在姐姐身后，去找她的小花花。 　　郁隋随手把女儿们丢弃的玩具往沙发上一塞，理了理衣摆，准备迎接楚嘉筠回家。 　　当楚嘉筠把门打开，就落入郁隋的怀抱。迷人的乌木香气，温暖柔软的怀抱，还有那熟悉却令人每次听后仍觉沉醉的声音，都让楚嘉筠瞬间就忘却了在外的烦恼。 　　她还没从郁隋怀里挣脱出来，腿上就多了两个挂件。 　　心心一边着急要打开手里的礼花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欢迎妈妈回家，妈妈最棒！” 　　晴晴则在努力把手里的小花花送给妈妈，怎奈她身高不够，很尽力后也只是贴在了楚嘉筠的大腿上。 　　“妈妈妈妈，棒棒！”晴晴现在还处于一叫妈妈就要连着好几次才能停下的状态。 　　楚嘉筠这才觉出有些不对，她推开郁隋，一手牵了一个孩子：“你又在带着她们做什么奇怪的游戏？” 　　郁隋眨着无辜的眼睛，眼神却闪亮闪亮的：“没有啊，明明是我们都在盼你回家。” 　　楚嘉筠明显不信，低头看了眼孩子。 　　心心和晴晴一高一矮，分别站在她两侧，就着她的手都在抬头看着她。 　　心心比较像郁隋，晴晴则比较像她，但两个孩子都有一颗跟郁隋几乎一模一样的泪痣。这让她有时也感慨，自己就是杨白劳，生了个寂寞。 　　“你们在和妈咪玩什么啊？”既然大的不说，那就从小的入手。 　　心心抱紧妈妈的腰：“妈妈好厉害，是英雄，我们在迎接妈妈。” 　　晴晴暂时搞不懂那么复杂的因果关系，但是也紧紧抱着妈妈的腿，吭哧吭哧说着：：“妈妈，厉害，抱抱。” 　　心心忍不住纠正她：“抱抱这个台词没有的！” 　　晴晴无辜看着她，她想要妈妈抱抱怎么了。 　　楚嘉筠忍俊不禁，即使已经习惯两个孩子的对话，却还是会被逗笑。 　　她把她们带回客厅，准备等郁隋去厨房的时候再细问。谁知看到沙发上那堆玩具，头突然有点大。 　　果然是在玩游戏，估计是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迅速潦草收拾了“战场”。 　　郁隋给她榨了杯马蹄汁，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去做饭。” 　　等她走后，楚嘉筠让心心和晴晴坐好。 　　“你们悄悄告诉妈妈，妈咪平时排练的时候，都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心心立即双手捂嘴，摇头表示不能说。 　　楚嘉筠转向晴晴，还是小女儿比较天真烂漫。 　　晴晴笑呵呵看着她，终于在一瓶钙奶的诱惑下，招了。 　　“妈咪说，妈妈去打怪兽教育坏人了，妈妈是英雄。妈妈妈妈……” 　　心心一脸恨铁不成钢，可是又不忍心对妹妹说狠话，甚至不舍得把她手里的钙奶抢走。 　　楚嘉筠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郁隋会这么跟孩子们说。 　　到了晚上，闹腾完的孩子睡得特别沉。郁隋把心心和晴晴抱到她们的房间，捶着腰回来了。 　　楚嘉筠依旧靠在床头看书，见她一副劳累样，嘴角勾起。 　　“我还以为某人今晚有大节目，看来还得我来贡献苦力，帮你按摩。” 　　郁隋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女儿们“出卖”了，本想今晚再给楚嘉筠一个“惊喜”。 　　她脚步一滞，缓缓掀开被子坐上去：“你这话里好像有话啊？” 　　楚嘉筠把书合起，依旧笑着：“话里是否有话，那要看听这话的人心里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郁隋抽抽嘴角：“她们招了？” 　　楚嘉筠轻哼：“她们可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会骗我吗？” 　　郁隋突然扑了过去，握住楚嘉筠的手腕，压在枕头上。 　　“你……干嘛？” 　　郁隋故意咬牙切齿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装了，今晚我要好好犒赏一下我们家的大英雄。” 　　楚嘉筠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只是微微调整了个姿势，并没有用力挣脱。 　　“那你的犒赏得有点新意才行，毕竟我这次打的怪兽可不小，很辛苦。” 　　郁隋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那是肯定的，我这段时间可不是白学的。” 　　楚嘉筠挑眉：“所以这段时间偷偷摸摸上网，是在学这些？” 　　“……当然不是！” 　　郁隋觉得辩论功夫她是比不过楚嘉筠的，还是来点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向英雄致敬的诚意。 　　楚嘉筠体验着比过山车还要刺激的起伏，在窒息和极度膨胀间来回切换，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阴霾和郁积终于消散了。 　　她昏沉睡去，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试着让自己释怀，不再追究因为自己的错信而造成的伤害。这个梦很长又很短，楚嘉筠却在其中绕了许久，终于在出口处见到了一片光明。 　　郁隋把窗帘拉开一角，回头看见楚嘉筠翻了个身。 　　她笑着坐回床边，轻吻着楚嘉筠的耳廓：“老婆，该起床了，你今天懒觉睡了好久。” 　　楚嘉筠回手勾着她的脖子，把她往身边拉，声音慵懒：“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楚嘉筠瞬间就醒了：“这么晚了？” 　　郁隋点点头，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乱发：“叫了你两次都没醒，估计是真累了，就让你多睡会儿。” 　　说起累，昨晚的确是很累。身体累，心也累，但全都释放出来后就彻底轻松了。 　　楚嘉筠今天醒来后觉得心情出奇的好，可她找了一阵也不见自己的睡裙。 　　昨晚好像丢在床尾了，但现在完全没有踪影。 　　郁隋去衣柜里给她拿了另外一件：“昨天的破了，我就收起来了。” 　　楚嘉筠咬牙：“你以后要对那些衣服斯文点，很贵的。” 　　郁隋表示无辜：“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撕的。” 　　“哼，我肚子饿了。” 　　“全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起床了。” 　　楚嘉筠穿好衣服，又问：“孩子们呢？” 　　“在看动画片，我跟她们说了，下午去看小姨。” 　　楚嘉筠加快了洗漱的动作，把头发盘起来洗脸的时候，赫然在镜子里发现脖子上的点点痕迹，她猛吸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叫郁隋来，也无济于事了。 　　等洗完脸，她把长发重新散开。 　　楚嘉曦刚进行完恢复训练，在护士的陪伴下缓慢走回病房。她的大脑机能恢复不错，但四肢力量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所好转。 　　心心和晴晴见到小姨回来了，高兴地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心还从书包拿出自己最爱的童话书，说要给小姨讲故事。 　　晴晴则比较实际，啥也不多说，先送两个香吻，表达自己对小姨的喜爱。 　　她听姐姐说了，小姨以前特别爱睡觉，所以她们要多亲亲她，这样她就可以保持清醒了。 　　病房里因为有了孩子而变得格外热闹，等她们欢腾过后，郁隋带她们去买吃的，这才恢复安静。 　　楚嘉筠看着气色红润的妹妹，很是欣慰，把准备接她回家的打算说了。 　　楚嘉曦却有所迟疑：“姐，这不太方便吧。” 　　“家里的房间足够，你跟郁隋还有孩子们的相处也不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楚嘉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但显然是欲言又止。 　　楚嘉筠耐着性子：“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跟我说，我以前没有好好听你说过话，是我的不对。现在不会这样了，我们应该彼此坦诚。” 　　“姐，这是你说的哦。” 　　楚嘉筠点了点头。 　　“你脖子上那些草莓挺新鲜的，我怕要是住过去了，会影响你们耕耘。”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嘉曦：“呐姐，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第125章 　　楚嘉曦说完后不敢看姐姐的反应,但自己已经先掩唇笑了起来。没想到越笑越大声，最后彻底忍不住了。 　　收到楚嘉筠抛来的凉凉眼神，楚嘉曦吐了吐舌头,很努力才止住笑：“对不起姐，我真是太意外了。” 　　她特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楚嘉筠却觉得那指尖点点分明是戳在她的印记上。 　　上午洗漱时在镜子里看到的还有昨晚栽种的过程，历历在目，让她竟也少了几分底气。 　　她不说话,楚嘉曦歪头看她：“你生气啦？” 　　“不会。” 　　“姐，你真地变了好多。以前常听人说，生孩子以后就会变的,你也是这样吗？” 　　楚嘉筠认真想了想,摇头：“不完全是，有了孩子以后我只是时刻告诉自己要多点耐心。” 　　楚嘉曦疑惑更深：“可是你现在变得好温柔,而且……”她特地琢磨了一下,想着该用怎样的形容才更贴切,“而且你现在给人感觉有很多爱。” 　　楚嘉筠眼角柔和地弯了一下：“你也感受到我的爱了？” 　　这话简直不像是能从姐姐嘴里说出来的，要不是她昏迷了这么久，楚嘉曦肯定会觉得眼前的姐姐是假的。 　　但她还是果断地点点头：“感受到了,还很浓烈。” 　　这样平和又坦诚的对话,在过去很少有,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在楚家父母健在,她们姐妹年纪尚小时,是有过的。就像心心和晴晴那般，经常躲在角落,偷偷说着大人们不理解但她们乐在其中的话。 　　“那是因为郁隋才改变的吗？” 　　楚嘉曦的追问让楚嘉筠不得不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关于她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跟郁隋在一起,她始终没有说过明确的答案。 　　“算是吧，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你对她的爱太多，所以分了一点给我，让我也沾光。” 　　楚嘉筠认真看着她：“我给你们的爱是不一样的，不存在谁多谁少。我只是感受到了被爱，所以学会了如何去爱，是她，让我知道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好啦好啦，姐你又要开始讲哲学课了，我都听懂了。就是你们互相爱来爱去，然后我们这些你身边的人都享福了。” 　　** 　　郁隋刚把来送床和家具的工人送走，心心和晴晴就迫不及待冲了进去，跟在郁隋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咪，小姨以后就住这里了吗？” 　　郁隋在做最后检查，顺便在手机上给这次的送货体验打分：“是啊，下周小姨就要搬过来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看着眼前两个小不点：“你们以后要听小姨的话，要和我们一样爱护她，尊敬她，知道吗？” 　　心心和晴晴连连点头，这些她们早就知道了，而且每次去医院看小姨的时候也做得很好。 　　楚嘉曦那天在医院说的顾虑，楚嘉筠当然没有告诉郁隋。只是当她带着孩子从食堂回来后，楚嘉曦总是看着她，一脸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让她疑惑。 　　到了晚上，郁隋把自己的想法跟楚嘉筠说了：“嘉曦现在身体恢复不错，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也有照应。但是她以后的工作生活，你想好了吗？” 　　“我问过她，她说暂时不想继续读书。至于工作，她跟社会脱节太久，应该也没那么快能找到合适的。” 　　毕竟受过那么严重的伤，哪怕现在恢复了，但身体也承受不了太过劳累的工作。以楚嘉曦目前的情况，无论是学历还是经验，都难以找到一份让人满意的工作。 　　郁隋轻叹：“我们养她肯定没问题，但关键是她会怎么想？” 　　过去楚嘉曦就像个木偶人，静静躺在那里，承载着她们的希望。但现在她醒了，郁隋也跟她接触相处过了，更加全面了解她是怎样一个人。 　　她和楚嘉筠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活泼开朗，胆子也大，也爱交流，但骨子里却是一样有着很强的自尊心。 　　她跟楚嘉筠其实都看到过，为了能够尽快恢复四肢力量，楚嘉曦在康复室里一次次跌倒，又咬牙一次次站起来。哪怕嘴唇都咬破了，可她回到病房后也只字不提自己刚才的艰辛。 　　她能恢复得这么快，除了有郁隋捐赠的优质细胞组织外，更多的是因为她自己的加倍努力。 　　楚嘉筠也知郁隋的意思，但这事不能完全由楚嘉曦决定。毕竟她昏迷太多年，对外界早已失去了正常的了解，更别说准确判断了。 　　“等她适应了正常生活再说工作的事吧，一步一步来，我不想让她着急去做决定。” 　　郁隋见她已有考虑，也就不再操心。贴了过去，在她脸颊落下细密的吻，被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楚嘉筠却忽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里楚嘉曦笑着说的那几句话，伸手推了推郁隋。 　　力气倒是不大，但意味有点突兀。郁隋停了下来，有点懵：“怎么了？” 　　刚才气氛不是挺好的吗？ 　　楚嘉筠看着她，没想好要怎么说，而且也怕现在开口，会暴露已经紊乱的呼吸跟心跳。 　　郁隋仔细看了看她：“累了？” 　　楚嘉筠吸了口气：“今晚不准咬脖子。” 　　“为什么？”郁隋不解，之前不都挺好吗，楚嘉筠也很喜欢啊。 　　脸颊的热度和身体保持一致，楚嘉筠不想解释太多，气氛被打断太久就会变质，她也不想浪费。 　　她勾着郁隋的脖子，把她又拉了过来：“总之，今晚除了脖子不行……” 　　郁隋心领神会，眼神一亮：“我明白了。” 　　楚嘉筠的呼吸乱得更加彻底，被子里的温度已经承载不了这样严实的遮盖了。无论现在房间里的温度到底是多少，她们都觉得热得快爆炸了。 　　…… 　　郁隋用行动证明，她的确明白了楚嘉筠的意思。楚嘉筠在第二天起床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后悔昨晚对郁隋的纵容。 　　楚嘉曦从医院搬到姐姐家的第一天，就受到两个孩子“惨烈”的欢迎，心心跟晴晴竟然抛弃了妈咪和妈妈，成为了小姨的挂件。 　　吃过晚饭，郁隋的意思是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聊，然后让楚嘉曦早点休息。谁知心心却从自己的小房间里抱着一本大大的书过来了，郁隋一看，知是最近被她偏爱的故事大全。 　　“小姨，今晚我给你讲故事。” 　　郁隋抢先一步：“今天是小姨搬来的第一天，已经很累了，明天再听心心的故事好吗？” 　　“可是没有故事听，小姨怎么睡得着？”她说完后还特地看了眼妹妹，晴晴很给面子地一直点头。 　　楚嘉曦笑：“郁隋，你女儿不吃你那套了。” 　　郁隋咬牙，转头看着楚嘉筠，意思说老婆你上。 　　楚嘉曦见状，抿唇忍笑，又忍不住看她姐。 　　“明天让小姨给你们讲故事，好吗？” 　　其他人均是一怔，这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心心迟疑地点了点头，晴晴哪里管这么多，反正有故事听就行了，乐呵呵拍着小手表示同意。 　　楚嘉筠又说：“那今晚要让小姨休息好，明天才能讲很多个故事。” 　　心心为了避免自己成为说话不算数的孩子，虽然不舍但还是忍住缠着小姨的冲动。 　　楚嘉曦回了自己的房间，感慨着对楚嘉筠说：“姐，你就这样把我卖给你女儿，合适吗？” 　　楚嘉筠整理完床铺，最后检查一遍确认全部搞定，心情愉快，对于妹妹的控诉并不在意：“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因为楚嘉曦搬了进来，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郁隋也终于有了更加完整的时间进行创作。虽然她的设计一直深受好评，但因为平时要照顾孩子和家庭，所以并不像其他同行那样废寝忘食，产出惊人。 　　她拥有足够多的客群愿意支持她，可竞争对手不会停下等她，其实郁隋的内心压力并不小。心心上小学后，在家的时间少了很多，可是晴晴又到了需要和家长互动的年纪，郁隋对她同样用心，但心里的焦虑却比过去更多了。 　　楚嘉曦成为孩子们的“新宠”，最近心心念念都嚷着要找小姨，连郁慕都喊着吃醋了。楚嘉曦笑说自己睡太久，现在是后来居上的时刻了。 　　郁仲倾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两个外孙女了，虽然偶尔她们周末还是会来，可是心思明显不像过去了，总是吃了午饭就想要走。 　　这让他有点干着急又摸不着方向，明明已经让管家按照她们的喜好做了充分安排，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样样不缺。可是为什么孩子们还是不喜欢待在郁家？ 　　郁仲倾难以理解，可是干坐着也得不到答案，于是决定去趟郁隋家，看看孩子们平时在家里都做些什么。 　　他不信郁隋能给孩子们的东西，郁家给不起。 　　郁隋倒是没反对他来，但听到他主动要来时还是有点意外，郁慕开玩笑道：“看来爸是真着急了，不惜主动出击。” 　　郁隋现在对他仍有戒心，只是不太明显：“他只要不是来抢孩子，我不会拒绝他。” 　　其实她们搬进大平层这么久，郁仲倾一次没来过，也没提过。 　　这是个极其普通的周末，郁仲倾来到了郁隋的家。他暗中观察了一番，见装修并不奢华甚至还有些杂乱。客厅或是餐厅的墙壁上，经常能看到一些涂画痕迹，还有很多被随机贴上去的星星贴纸。 　　客厅玻璃展柜里摆放着让市场疯狂的YU品牌玩具，不远处的木地板上散落着色彩斑斓的儿童玩具和图书。郁隋的笔记本电脑被随手放在了高高的电视柜上，而在电视柜底下，是心心最近喜欢的木马。 　　郁仲倾不禁皱了皱眉，对于这样杂乱和明显风格冲突的环境有些不适，这和郁家的奢华整洁完全不能比。 　　可是他无法否认，心心和晴晴在这里如鱼得水，开心跑动，肆意欢笑，闭着眼睛就能知晓家里的任何一角，还有一种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出的放松。 　　茶几上的果盘很丰盛，郁仲倾却只是喝了几口茶。郁慕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试探道：“爸，今天来小隋家里，你感觉怎么样？” 　　他抿唇，法令纹又深了几分。 　　郁慕笑了笑：“其实你应该感觉到了吧，这里才更像是一个家，至少孩子们是这样觉得的。” 　　郁仲倾转过头看着她，对于她的说法没有否认。可也看得出，并不怎么想承认。 　　但他无法回避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这里他像个客人，甚至比不上昏迷多年的楚嘉曦。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们要是喜欢这些，我也可以在家里准备。” 　　郁慕叹了口气：“爸，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可以买很多个心心喜欢的木马，可你不会知道她为什么喜欢。你也不会知道晴晴为什么那么喜欢抱着泡沫板，却也可以在家里堆砌一叠？” 　　郁仲倾脸部线条变得锋利，显然郁慕这话刺激了他。 　　“爸，你错过了我跟小隋的成长，难道还要在心心和晴晴身上犯同样的错误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大概还有两三章就完结了。会有一些番外，包括丢下孩子谈恋爱系列，心心和晴晴的姐妹互动还有郁慕跟盛楠西的内容。到时各位可以看标题选择性阅读。 第126章 　　郁隋在厨房里忙碌,楚嘉筠进进出出既要负责照看外面也要偶尔兼顾一下郁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楚嘉曦搬来之后，她们轻松不少，至少有人能在关键时候帮她们看孩子。 　　郁仲倾来了大约一小时了,心心和晴晴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在他身边叫了他一声，说了几句简单近况后就溜走了。现在正围着楚嘉曦嘻嘻哈哈闹个不停，他坐在客厅里，听了郁慕的话后，心里更不是滋味。 　　郁慕见他拉不下脸,却也没有再嘴硬辩驳，于是招手把两个孩子又叫了过来。 　　“心心，晴晴,来姨姨这里。” 　　“姨姨,你叫我们来做什么啊？”心心拉着晴晴，两个孩子刚才正在跟楚嘉曦玩“看得见”的捉迷藏,微微喘着气。 　　郁慕故意把她们拉到自己跟郁仲倾之间坐下：“外公难得过来,你们不替妈咪好好招呼一下他吗？” 　　郁仲倾老脸微热,突觉不知怎么面对孩子们。 　　郁慕见状，勾了勾唇，又说：“你看,妈咪和妈妈正在厨房里忙呢,你们就帮她们陪陪外公好吗？” 　　心心好奇地问：“那外公为什么没有伙伴？” 　　妈妈有妈咪,姨姨有盛阿姨,小姨有她们,外公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啊？ 　　郁仲倾的心被戳了一下，他离婚多年,身边也没有固定女伴，别人顾忌他的身份并不会当面问这种话。童言无忌,心心只觉得奇怪，外公总是独来独往的样子，看上去挺可怜的。 　　郁仲倾轻咳两声，自己解释起来：“外公以前忙着赚钱，所以没空和别人玩。” 　　“哦，难怪妈妈说钱不是万能的。” 　　心心觉得，钱和小伙伴比起来，还是小伙伴更重要。 　　郁慕瞥眼看到郁仲倾红白交替的脸色，忍俊不禁，生怕再不走开真会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多陪外公一会儿。” 　　她走到楚嘉曦身边，问她要不要去阳台晒晒太阳。楚嘉曦现在可以借助工具缓步行走，但郁慕还停留在她坐轮椅时的状态，下意识想要帮她。 　　“暂时不去了，我得留在这里看着孩子。” 　　“你和楚老师一样负责。” 　　楚嘉曦探头张望，看了眼正在厨房里打情骂俏的两人，叹息：“我是怕被我姐打。” 　　郁慕低头笑笑：“现在的楚老师绝对不会打你的，她现在特别温柔。” 　　“对对对，温柔得简直像个假姐姐，这让我都快忘了小时候她对我的血缘压制。”楚嘉曦边说还边比划了几下，动作像极了心心举着充气锤的样子。 　　郁慕想起自己和郁隋小时候的场景，忽然也多了几分感慨：“我也觉得很神奇，那么调皮的一个人，现在竟然那么懂事那么有耐心，我都有点后悔以前对小隋进行过血缘压制了。” 　　楚嘉曦撇撇嘴：“真羡慕能当姐姐的。” 　　郁仲倾尴尬撑到吃过午饭，还是没能完全融入。加上之前孩子们的无心之说，更是让他的心隐隐作痛，饭后连水果也不吃就借口走了。 　　郁隋疑惑地看了看郁慕：“你不觉得他今天很奇怪吗？” 　　“主要是你闺女给他上了一课。” 　　“她们做什么了？” 　　“别紧张。”郁慕把心心和郁仲倾的对话转述给郁隋，“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 　　郁隋听后得意扬了下巴：“不愧是我女儿。” 　　“啧啧，看你这得意的样子，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追到楚老师的。” 　　郁慕常这样揶揄她，但楚嘉曦却对此好奇。虽然从姐姐那里听过一个版本，但郁隋这里，她还没机会问呢。 　　现在由郁慕问出来，的确省了她问的尴尬。 　　郁隋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说：“那当然是我魅力足够大，而且嘴甜会哄人。我可是能把她哄得头晕目眩，大脑放空的强人，哈哈。” 　　郁慕嫌弃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吃什么了？膨胀成这样。” 　　楚嘉曦也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总觉得她姐不会那么肤浅，光靠外表和言语就能被轻易打动。 　　“缘分这种事，就是你看我一眼，我亲你一下，烈火就迅速燃烧起来了。我跟她啊，那是激情烧不完，注定要在一起的。” 　　楚嘉曦见气氛轻松，终于问出了憋了很久的疑问：“那平时你跟我姐，谁在上面多点啊？” 　　郁隋刚咬了一口橙子，橙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个……还用问吗？” 　　楚嘉曦好奇的眼神一直没有消退，现在连郁慕都在八卦看着她。郁隋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对她们皮笑肉不笑抽了几下嘴角。 　　楚嘉曦了然：“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郁隋见她显然是猜错了，有点急。 　　“我姐嘛，还是那性子，我懂我懂。”楚嘉曦朝她眨了眨眼，示意有些话不用说太明白。 　　郁慕也拍拍郁隋：“行，我们知道了，以后不问。” 　　** 　　郁隋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收拾完全部，又和楚嘉筠一起帮孩子们洗完澡，把她们丢在儿童房里自己玩后才回了房间。 　　“我先去泡个澡，今天觉得肩膀有点酸。” 　　“我去帮你放水。” 　　郁隋有点意外，跟在楚嘉筠身后走进浴室，见她果真打开水龙头后就坐在浴缸边，不时用手探着水温。 　　“你这是怎么了？” 　　楚嘉筠侧脸看她：“什么怎么了？” 　　平时都是郁隋说去洗澡，楚嘉筠就靠在床头看书等她。 　　不过老婆主动进了浴室，也不完全是坏事。郁隋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受宠若惊。” 　　这时浴缸的水已快满了，楚嘉筠关了开关，却不急着离开。她起身走到郁隋跟前，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郁隋咽了下口水：“难道你还打算帮我脱衣服？” 　　话音刚落，楚嘉筠的手的确放在了她家居服的扣子上：“你猜对了，真聪明。” 　　郁隋总觉得今晚楚嘉筠这表现有点怪，可又说不上哪里怪，但不可否认，老婆帮她做了这么多事，的确算是一种福利。 　　楚嘉筠催她快点进浴缸，别着凉。郁隋藉机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就我一个人洗，有点冷，还有点寂寞。” 　　“你平时不都一个人洗？”楚嘉筠嘴上虽这么说，但脚却没动。 　　郁隋用力一拉，还穿着睡裙的人就跟着跌了进去。 　　温水浸润肌肤，柔软的怀抱紧紧把她圈住，浴缸里的水几乎快要溢出来，可是她们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既然来了，不如好好享受。” 　　楚嘉筠转过身，和郁隋面对面。指尖在她锁骨四周滑动，眼中分明含着别种意味。 　　郁隋被她惹得心痒，忍不住起身想要去吻她，却被她躲了过去。 　　郁隋扑空，愣了一下，又去亲，依旧被躲开。 　　她微眯了眼，佯怒道：“你逃不掉的。” 　　楚嘉筠把长发撩起，随手挽起个髻，笑说：“我没打算逃。” 　　“那怎么不让我亲？” 　　楚嘉筠弯腰，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郁隋身上，中间隔着已经被完全润透的丝薄睡裙，有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郁隋的呼吸明显加快，楚嘉筠的笑意更深。 　　“听说，你当初是凭藉着巨大魅力和很甜的嘴才把我骗到手的，这事我怎么没印象了？” 　　郁隋一怔，有些心虚：“难道不是吗？” 　　楚嘉筠的唇在她脸颊上轻轻扫过，来回几次，偏不逗留。郁隋急得动了几下，浴缸里的水晃了出去。 　　“我生了两个孩子，记性变差了，需要你再证明一下。” 　　郁隋已经明白楚嘉筠的意图了，虽然不懂今天这套路会怎么走，但跟老婆玩，还有什么可保留的。 　　她放松下来，故意踢水，让水温一直包裹着楚嘉筠的腿。 　　“那老婆你给个机会，让我好好证明。” 　　“我现在就在给你机会。”楚嘉筠嘴角的笑放大，唇几乎完全贴在郁隋脸上，“但是今天我就要这样。” 　　郁隋疑惑，这样是要哪样？ 　　很快她反应过来，笑了笑：“原来你喜欢在上面啊，没问题，你想怎么样我都满足你。” 　　地上的水越来越多，楚嘉筠觉得有点冷，于是又重新打开了水龙头。浴室里的水汽已经让人有些难以承受，楚嘉筠依旧坐在郁隋身上，可是喘息早已不是最初时那样。 　　“我抱你出去。” 　　“我自己可以。” 　　郁隋见她坚持，只好随她。只是楚嘉筠一只脚刚跨出浴缸，就有些打飘，郁隋赶紧扶住她。 　　“地上太滑。” 　　郁隋看了眼，水是挺多的。 　　等到她从浴缸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腰也不怎么好使了。毕竟长时间让一个人坐在自己身上，是个不小的挑战。 　　第二天楚嘉曦看着郁隋和楚嘉筠，总觉得怪怪的。 　　郁隋扶着腰去厨房拿牛奶，楚嘉曦凑到姐姐耳边，低声问：“姐，你们昨天玩游戏了？” 　　楚嘉筠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保持着镇定：“怎么说？” 　　“我看今天你们一个腰酸一个腿软的，昨晚是不是偷偷玩健身环了？” 　　心心听到健身环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想玩健身环。” 　　郁隋从厨房回来，听到女儿的话，并不知道前因。她摸摸心心的头：“等你今天写完作业，妈咪就陪你玩好不好？” 　　心心愉快地喝了一大口牛奶：“好！” 　　楚嘉曦看到她姐那反应，就知自己猜错了。她也不是完全不懂那些方面的事，要不然也不至于问郁隋那种八卦。她只是难以想像，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而且孩子也不小了的两个人，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激情和雅兴。 　　** 　　楚嘉曦的健康一天天好转，白家犯罪的证据也一点点被搜集齐全。她作为证人之一，和白纪苓终于在法庭上重遇。 　　她印象中的白纪苓，还是那个目光经常追随姐姐的英气小姐姐，还是那个会把她当妹妹照顾的静城大学老师，是那个说过成为S级才是真正优质Alpha的优秀榜样。 　　然而这一切，在她得知自己当年因手术意外而昏迷的真相后，全都轰然倒塌，成为让人难以接受的玻璃碎渣。 　　楚嘉筠曾因担心她无法接受真相而迟迟没有开口，但因为要作证，楚嘉曦无法回避这段经历。 　　过去的她，的确无法接受，但现在她早就想明白了。 　　“我为自己过去的虚荣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还连累了我最亲的人，所以我愿意为自己的错误选择承担责任。” 　　楚嘉曦坐在法庭上，看着不远处的白纪苓，语气沉重，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坦然和坚定：“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了告诉大家，这个人有多虚伪多残忍，而她却不肯承认自己犯过的错。” 　　白纪苓始终保持沉默，但在充分的人证和物证面前，她的自我狡辩早已无足轻重。 　　在她的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楚嘉筠是在庭审判决当天。她只在宣判前看过楚嘉筠一眼，但对方并没有看她。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啊，我有3个脑洞想开预收，想问问你们的看法，觉得哪个比较好？ 　　1、《新上司给我写过情书》：纯都市类，双向奔赴，职场和励志人生这样 　　2、《穿成被迫宠爱虐文女主的反派》：穿书，带系统，豪门世家，假戏真做和患难见真情 　　3、《就当青春喂了狗》：重生，虐渣换CP，喜迎第二春 　　以上三本都是主攻，都是现代背景，想问问你们觉得哪个好或者有其他想法？给我点灵感吧，宝宝们！ 第127章 　　心心悄悄推开郁隋书房的门,晴晴扒在她身后，为了能让小脑袋看清妈咪在干嘛，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姐姐身上。 　　心心扶着门框,觉得身上的负担越来越重，忍不住回头想要叫晴晴自己站直。可当她回头，看到妹妹正踮着脚，摇摇晃晃也要死命拉着她的时候，原本想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用开始变苗条的细长手臂一揽,就把还在晃悠悠的晴晴给稳住了。 　　郁隋双手举着一张画稿放在半空中，仰着头看了半天也没动笔，把在门口偷看的两个女儿都看急了。 　　晴晴忍不住问姐姐：“妈咪怎么坐在那里不动？” 　　心心比划了个嘘,但周围如此安静,郁隋怎么可能听不到。她连头都没回，就把她们叫了过来。 　　“躲在门口偷偷摸摸干嘛？到我这里来。” 　　心心只得拉着晴晴走了过去,站在郁隋旁边。 　　“妈咪,你最近在设计什么啊？” 　　现在她们已经知道妈咪那些特别好看的玩具都是在这间房间里画出来的,每次妈咪来这里工作她们都会特别期待。 　　而最近，晴晴的生日就要到了，她们就变得更加期待。 　　郁隋在每年女儿生日的时候,都会推出一款限量版玩具是针对儿童的,年龄范围跟心心和晴晴差不多。频率固定下来后,干脆就成立了YU的副线：YU-X&YU-Q。 　　因为只销售一个月而且因为是为了庆祝女儿生日,在设计和用料上郁隋是绝对用心甚至有点不计成本,所以买到就是赚到。 　　后来每年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期待这一年两次的生日月到来，甚至还有人在YU官网论坛上留言,希望郁隋考虑多生几个，最好凑够六个,这样能让大家多点盼头。 　　每次看到类似留言，郁隋都要指着电脑跟楚嘉筠吐槽，说这些人一点都不懂得心疼老婆，生六个简直把孩子当鸡蛋。 　　陈医生向她们推荐了一款新的控制素，能够有效提升避孕效率但基本不会影响健康和快乐，这让她们比过去更加大胆和放松。 　　郁隋体会到了不用担心怀孕的畅快，而且两个女儿再乖再可爱，但真正要带大孩子的艰辛至今想起都觉辛苦。哪有人会有福不享又自己找罪受呢，于是她跟楚嘉筠非常有默契：彻底封肚，坚决不再要孩子了。 　　有这两个可爱宝贝已经心满意足了，她们的人生并不是只有孩子，也不会只围着孩子转。她们还有关于事业的梦，还有关于爱情的梦，还有很多约好要一起去经历的愿望清单。 　　郁隋搂着两个柔软的小身体，把画稿给她们看：“我在帮晴晴画小兔子。” 　　晴晴开心得直接去戳画稿，结果啥也没捞着。郁隋想起心心当时对捏捏丫也是这样，想让女儿给她点灵感。 　　晴晴最喜欢兔子的耳朵，小手张开又握紧，反覆几次，嘴里还念叨着：“揪揪耳朵，脆脆。” 　　和心心比起来，晴晴的话比较少，平时属于沉思者类型。但关键时刻总能说几句重点。 　　郁隋试着在兔子长长的耳朵上加了两三笔，表示兔子耳朵是可以被分成几块拆下来的：“这样吗？” 　　晴晴点头：“要卷卷。” 　　郁隋又把兔子耳朵的边缘部分加了点弧度，心心和晴晴都表示很喜欢。 　　不出所料，今年的YU-Q系列拆耳兔又成了大家抢购的爆款，跟郁隋熟了的同学家长则悠闲又得意，他们早就通过“特别关系”买到了。 　　YU系列凭藉着稳定产出和高质量的设计，已经稳居国内藏品类玩具之首。连尚丁都愿意主动让利只为了能跟她合作，每年定期推出一款YU系列的合作款。 　　郁隋对此的唯一要求就是发售日期是她和楚嘉筠注册结婚的日子。其实那天并不是传统的新款设计发布旺季，但尚丁还是同意了，毕竟郁隋本身已经是销量保证，日期已不是最重要的了。 　　YU的展示大厅选在了静城最近开发起来文创重点区中心地段，这里聚集了大量热爱艺术和创作的年轻人，人气很旺。 　　在这样的地方开一个三层展厅，需要的不仅是名气，还有实打实的钱包。郁隋心里一直想拥有这样一家展厅，只是过去时机不成熟，她只能把这个梦想隐在心底。 　　她不知道楚嘉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印象中好像没有正式说过这事。但当她说着账户上的钱足够再买一间大平层的时候，楚嘉筠却说：“郁隋，是时候去实现你更大的梦想了。” 　　楚嘉筠最近的工作其实并不顺，白纪苓被判了十二年，也正因为是她刻意隐瞒恶意误导，所以心理咨询师执业协会对于楚嘉筠的处罚减轻了。 　　但再轻，也还是要罚的。所以她被暂停执业资格一年，一年期满后需要重新参加执业道德资格考核，才能继续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工作。 　　郁隋没有再说让楚嘉筠转行或是干脆回家当全职太太的话，哪怕现在的她们，在经济方面的确有这样的底气。可是现在的她，在多年的相处中比过去更加全面了解了她的爱人，也更懂她。 　　事业，不仅是楚嘉筠用以谋生的方式，更是她完整自我人生的必需品。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楚嘉筠都没有想过要彻底放弃自己的事业。 　　这是深深吸引郁隋又让她发自内心崇拜的地方，她对楚嘉筠的感情除了爱慕，还有深深的欣赏和尊敬。 　　不过最近忙着和郁隋一起筹备展厅的人并不是楚嘉筠，而是楚嘉曦。郁隋发现她对客厅展柜里那些玩具也很感兴趣，而且很喜欢和人沟通，跟楚嘉筠商量后就开始有意引导她对玩具设计和销售领域的了解。 　　楚嘉曦并不喜欢枯燥乏味的传统课堂，但对于姐姐和郁隋向她推荐的各类短期职业培训很有兴趣。尤其是这几年因为昏迷而错过的互联网黑科技，让她兴奋得睡不着。 　　郁隋想让她参与到展厅的日常工作中，又担心她会嫌弃。 　　谁知楚嘉曦完全不介意，还很期待。 　　YU展厅正式开业，郁隋的事业登上了新的高峰，很多郁家的故交都来向郁仲倾道贺。其实郁仲倾心里清楚，郁隋和他的距离是无法修复的，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名义上父女的关系了。 　　** 　　一年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转眼就快过去了一半，楚嘉筠趁着这几个月假期彻底放松了下来，又是去上瑜伽课，又是去学烹饪和烘焙的，甚至连茶道和插花也有涉猎。 　　郁隋倒是不介意她在忙什么，总之老婆喜欢做什么她都无条件支持。但在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也是她的遗憾。 　　她把郁慕和盛楠西悄悄叫了出来，这次还多了个楚嘉曦，把她的想法说了一遍。 　　郁慕讶然：“你到现在还想着要办婚礼？” 　　郁隋眨眼：“我们从来没办过，现在想补办，有什么不对吗？” 　　“也不是不对，就觉得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郁隋摇头：“这事无论什么时候办，都不晚。但拖了这么久，我很内疚。” 　　楚嘉曦最是意外：“原来你们一直没办婚礼啊。难怪我有次问我姐你们去哪里度蜜月的，她说在家里，我以为她小气不跟我说。” 　　郁隋心里更是难受，虽然楚嘉筠没有要求过，但她还是觉得愧疚。 　　“我们之前因为很多事，耽搁了。”郁隋有些黯然，哪怕再如何补偿，有些时光，过去了终究就过去了。 　　楚嘉曦安慰她：“我姐不是肤浅的人，她现在其实很开心啊，你看她那皮肤那气色还有身材，哪样不让人羡慕又嫉妒的。她跟你在一起肯定是很开心很幸福的，婚礼不婚礼的，只是个仪式。” 　　盛楠西低低说了句：“我想，楚老师的心里其实也盼着有这样一个仪式吧，等老了的时候，也不会忘的那种。” 　　郁慕若有所思，当初她跟盛楠西是在国外旅行的时候注册结婚的。当时办了一个很小的婚礼，就在浪漫小岛上。可比起正式的婚礼，似乎也差了那么点味道。 　　她一直以为，盛楠西并不在意这些。 　　郁隋做了个深呼吸：“所以我决定了，今年就把这婚礼给办了，心心和晴晴就是我们的花童！” 　　楚嘉曦未婚，自然是伴娘的不二人选。 　　郁隋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又定制了一款戒指，这次倒没有特地突出钻石多大多闪亮。她设计的是一个双环交扣的款式，就像树缠藤，藤缠树那样相互依赖相互拥抱，周围还缠绕着细密的枝蔓，就像她们遇到的那些曾给予过帮助和温暖的人。 　　楚嘉筠大概是最后一个见到戒指的人了，郁隋拿到后给两个女儿看，一再强调要保密，不然妈妈的惊喜就没了。 　　心心盯着戒指看了好一会儿，仍有不解：“妈咪，你和妈妈手上不是已经有戒指了吗，为什么你又买啊？” 　　晴晴也跟着说：“妈咪，你浪费钱。” 　　郁隋笑说：“这不一样，这代表的是对妈妈深深的爱，不浪费的。” 　　心心和晴晴也开始思考，她们要如何表达对妈妈深深的爱呢？她们做不出妈咪手里那样漂亮的戒指啊，这可怎么办？ 　　郁隋摸摸她们的头：“到时候你们好好撒花，也是对妈妈深深的爱。” 　　楚嘉曦已经在提前教她们怎么当合格的花童了。 　　“但是一定不能让妈妈知道，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楚嘉筠总觉得最近家里充满了一股淡淡的味道，她观察过，又找不到确切的线索。 　　但郁隋和孩子们之间的某种默契让她确信，应该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要发生。 　　这天晚上，她等着郁隋从浴室出来，玩味地看着她。 　　郁隋刚把头发吹干，身上还有点热，扯着睡衣领口在扇风。 　　“你突然这么看着我，干嘛？” 　　“家里最近多了股新味道，你发现了吗？” 　　郁隋回忆了下：“没有啊，家里煤气管道上个月才检修过，空调我也找人清洗过了，下水管物业定期也疏通了。” 　　楚嘉筠勾手让她靠过来：“我说的是秘密的味道。” 　　郁隋一惊，眼神却极力稳住。 　　“这玩笑可大了，我们这个家里，哪里会有秘密。” 　　楚嘉筠见她依旧嘴严，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到墙边，自己也紧贴过去。 　　“那我得验证一下，万一我们对于秘密的标准不一样呢。” 　　上次在浴室还好说，现在是在卧室里而且还贴着墙，这就得有所顾忌了。 　　“嘉曦估计还没睡呢。”自从参与了YU展厅的工作后，楚嘉曦就成了工作狂，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恶补知识，现在已经是店面的客服主管了。 　　楚嘉筠并不担心：“那是你要考虑的事。” 　　声音一般都是楚嘉筠发出来的，但如何让老婆舒适的同时又避免被人听到动静则是郁隋要负责的问题。 　　这可有点难为她了，毕竟那对于她是个不小的挑战。 　　可为了那枚被藏得好好的戒指，她要坚持到底。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章求婚&婚礼就正文完结啦 　　ps：看来反派那个预收最受欢迎，在隔壁文问了一下，貌似虐渣也挺有市场（你们呐，就爱看这种我容易被骂的题材） 第128章 正文完结 　　虽然那晚关于秘密标准的探索两人始终没能达成一致,但并不妨碍她们在探索过程中各施所长，既能为自己争取主动又能让对方印象深刻。 　　郁隋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前一晚为怕自己太过激动而睡不着,特地和楚嘉筠又来了一场“激烈”的探索。看着已经在自己怀里睡去的爱人，郁隋的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一想到明天的求婚场面，她又抑制不住心跳加速。满腔爱意无处安放，主动凑过去亲了亲已经有些肿胀的唇。 　　她想要像刚才那样肆意碾磨，可真到触碰时又变得小心翼翼,只舍得蜻蜓点水般划过。 　　第二天一早，郁慕和盛楠西就过来接心心和晴晴，上周就说好了要带两个孩子去她们的儿童恢复中心和那些小朋友们一起玩。 　　郁隋也趁机说要跟楚嘉筠过二人世界,还提前买好了电影票。 　　孩子被接走后,楚嘉曦也背了包从房间出来：“姐，我去上课了,你跟郁隋今天随便嗨,不用管我哈。” 　　楚嘉曦最近报读了好几个职业证书培训课程,大多都在周末上课。她现在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上课，异常忙碌，她却觉得比以前充实和有希望。 　　郁隋在房间里磨蹭了好半天,楚嘉筠也没催她。其实从昨天她就觉得郁隋有点奇怪,但联想到她这段时间的“古怪”又觉得没什么好怪的了。 　　楚嘉筠大致猜到郁隋应该是在为她准备什么惊喜,可能跟执业协会给她的处罚结果有关。拖了那么久的处罚决定曾一度让郁隋寝食难安,等真正确认后她反而没劝过放弃,这也让楚嘉筠感到意外。 　　其实她对于执业协会的处罚是有心理准备的，甚至比停业一年的更糟结果也想过,但最让她为难的其实是如何跟郁隋沟通。 　　郁隋心疼她，不愿她遭受委屈,劝她转行或是干脆回来安心当全职太太，这些或许在别人眼里都是很不错的选择。但楚嘉筠并不喜欢，她喜欢和郁隋共同经营家庭和生活，也同样喜欢在忙碌工作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虽然很累，但成就感和满足感是其他形式替代不了的。 　　除了当个好妈妈和好太太之外，楚嘉筠也希望能做个好的心理咨询师，但往往这样的身份很难兼顾更难全都做好。 　　虽然很难，但她依然在努力寻找平衡。 　　好在郁隋理解她，也给了她这样的空间。 　　郁隋终于从房间里出来，只带了平时就背的包，看不出太多特别。 　　“好了，我们走吧。” 　　楚嘉筠暗自打量了她一番，没发现端倪，心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郁隋出了门就主动牵着她，除了平时带孩子出门，只要是她们两人在一起，手就会不知不觉握在一起。 　　上车后，郁隋才说：“我看了前两天网上的口碑测评，好像说这部电影不怎么样，就是卖情怀。” 　　楚嘉筠心里有数，估计是在为临时改安排做铺垫。但她依旧很给面子地配合说：“那你想做点别的什么吗？” 　　“嗯去码头逛逛吧，好久没去了。” 　　码头？楚嘉筠没想到郁隋竟然会提议去那里。 　　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暖风拂面，汽笛声声，还有郁隋那触动人心的微笑，都在一瞬间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 　　这是楚嘉筠珍藏在心间很久的画面，但搬回静城后其实她们还真没去过。 　　“好。” 　　郁隋迅速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成功了。 　　郁隋把车停在步行街附近，楚嘉筠一下车就笑了。 　　“你这是打算连奶茶这段也补上？” 　　“你还记得？” 　　郁隋锁了车绕过去走到她身边，楚嘉筠自觉伸出了手，两人又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有些事，过去再久也都不会忘记的。” 　　当年的那家奶茶店早就不知换了几个老板，连装修都换了风格，郁隋却不在乎这个，还跟楚嘉筠开起了玩笑：“看来卖奶茶真是门不错的生意，老板换了这么多，可至少没改行。” 　　楚嘉筠依旧点了杯玫瑰红茶，口感和印象中的差不多。对于她来说，和谁一起喝才是值得记住的。 　　她们缓步走到码头，这里比过去多了更多的观景步道，也多了很多供游客休息的长凳。郁隋并未迟疑，牵着她直接走了过去。 　　“我们上次也是坐在这里的。”郁隋转过脸，对着她笑。 　　楚嘉筠嗯了一声，点点头。 　　郁隋拉着她坐下，和她肩并肩喝奶茶。一切好像和那时没什么变化，唯一的不同是现在的郁隋敢去抢楚老师的吸管了。 　　“你总是喝我的是什么意思？”楚嘉筠终于恼了，抬手把手移开。 　　郁隋扑了个空，眨眼学着女儿无辜又乖巧的样子：“楚老师，我就喜欢你的一切，所以觉得你的茶也比我的好喝。” 　　楚嘉筠一怔，嗔她：“这是在外面，你以为还在家里？” 　　话虽这么说，刚才移开的手倒是又放了回去，这下郁隋心满意足喝到楚老师手里那杯红茶了。 　　今天偶尔有风，并且不像那年午后般温和，但两人都没急着走。 　　郁隋不时转头看她，楚嘉筠却不理她，一直看着不远处的轮船，只是嘴角弧度一直保持着。 　　这时有风吹来，楚嘉筠的脸被长发遮了些，郁隋本能就替她轻轻拨开。 　　这时，楚嘉筠终于转过来看她，眼底是比那年更加温柔的笑意。 　　郁隋心尖颤动，倾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亲完后她低语：“那年还不懂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楚嘉筠瞪她：“你那时候就在胡思乱想了。” 　　两人在码头又坐了会儿，郁隋站起来，邀约说：“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楚嘉筠不解，如果要重复当年的路线，那么下一站就应该是郁家了。 　　可是平时带孩子回去的时候郁隋都不怎么情愿，今天应该也不会主动回去吧？ 　　当郁隋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楚嘉筠的神色变了。 　　郁隋握住她的手：“我想稍微修改一下故事的开头。” 　　楚嘉筠没说话，任由郁隋牵着她走进那间几乎改变她人生轨迹的公寓。 　　那年夏天，她在这里被郁隋拯救，也在这里，和郁隋一起沉沦。 　　这间公寓当年就是郁仲倾替郁隋准备的，签字放弃股权的时候，郁隋也一并放弃了所有郁家的资产。这间公寓是她上个月又从郁仲倾那里买回来的，好在一直没人住，这里的一切变化也不大。 　　“我从我爸那里把它买回来了，用我们的钱。你不会怪我没提前汇报吧？” 　　楚嘉筠回头看她，郁隋再也不是那年夏天慌张为她找药时的小孩子了。她倚在门边，温柔对着她笑，说着再寻常不过的话，却和她共撑一片天。 　　楚嘉筠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快步走过来的郁隋紧紧抱住。她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瞬间就燥热了整颗心。 　　“我想重新说一遍那年没来得及说的话。” 　　楚嘉筠能感觉到郁隋的心跳正随着她的话而持续加速。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靠在她怀里，被郁隋紧紧搂着。 　　郁隋扶着她肩膀，将她转了过来，深情看着她，可依旧没有完全平复心里的紧张。 　　“我想告诉你，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对你心动了，只不过我不知道那就是喜欢。” 　　楚嘉筠抿了抿唇，其实她也是。 　　郁隋舔了舔唇，接着说：“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也许上了大学又或是大学毕业后，我依然会追求你，因为那时候我肯定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了。” 　　“郁隋……” 　　“你让我说完。” 　　楚嘉筠不是不想听，而是怕郁隋太过紧张。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还从没见郁隋有过这样的时候。 　　“其实……我还有个秘密，一直不敢对你说。” 　　楚嘉筠挑眉，秘密？在一起这么久，竟然还真有秘密？ 　　郁隋怕她想岔了，噙笑贴在她耳边，用气声揭晓：“我其实很早就想和你生孩子。” 　　楚嘉筠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早就想睡她？ 　　郁隋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我对你的爱，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发自内心，来自本能，真心的喜欢。 　　郁隋突然松开了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已经被她悄悄藏了许久的戒指。 　　她没有跪，也没有说太多山盟海誓，可她手里那枚戒指灼烧了楚嘉筠的整个人。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我想用这个在我们完美的家里再补上一个婚礼。” 　　楚嘉筠是否会接受戒指这个问题根本不在郁隋考虑范围，她甚至不会怀疑将来跟楚嘉筠遇到矛盾分歧的时候，对方是否会选择离开自己。 　　她只是不舍得自己深爱的人在生活中缺失了如此美好的回忆，她想要把那些曾经的遗憾一点一点补回来。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虽不完美，但缝缝补补后依旧美好。 　　婚礼上，心心和晴晴手里提着花篮，卖力挥舞，用一次次漂亮撒花来表达对妈妈深刻的爱。 　　楚嘉曦跟着姐姐身后，哭得比主角还激动。 　　郁仲倾也来了，但只是作为观礼嘉宾。郁隋没安排他发言，可他却莫名想起了自己当年结婚时的场景。 　　那年他还远不像现在那么富有，可念结婚誓言的时候也曾真心实意过。只是后来，那些曾被他珍视过的东西都被金钱淹没，逐渐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婚礼并不像其他创业新贵那样隆重操办，甚至称不上奢华，但仪式感十足。先是YU官网高调宣布，在婚礼当天会发售限量版玩具：爱心玫瑰。 　　限量9999套，销售所得会全部捐赠给郁慕跟盛楠西开设的儿童中心用于慈善医疗，售价也非常亲民，仅为99元。 　　之后郁隋和楚嘉筠会联名捐赠相同金额的善款，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祝福。 　　婚礼上，郁隋大部分时间都比较拘谨，熟悉她的人都会忍不住偷笑。 　　她从司仪手上拿过话筒，深吸了口气：“我其实不太擅长唱歌，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想为我的爱人唱一首歌。” 　　这是事先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就连郁慕和盛楠西她们也都不知道。郁隋偷偷练习了很久，但等在婚礼上正式演唱的时候，她依旧哽咽了。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 　　楚嘉筠上前，抱住郁隋。 　　郁隋止住哽咽，笑说：“我本来想唱很多的。” 　　楚嘉筠帮她擦了眼泪：“余生很长。” 　　心心和晴晴不明白妈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悄悄问楚嘉曦：“小姨，妈咪唱的是什么歌啊？” 　　楚嘉曦抹了抹泪水：“这首歌叫我只在乎你。” 　　“那是说妈咪只在乎妈妈吗？” 　　郁隋听到了，转过头看着自家两个充满疑问的小宝贝：“妈咪和妈妈也在乎你们。” 　　--------------------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引用自邓丽君女士的歌曲《我只在乎你》 　　ps:正文完结啦，本章随机掉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番外正常日更，月底全文完结。隔壁接档新坑《唤醒哥哥的深柜未婚妻》已开坑了，下月会以双更为主。 　　#番外 第129章 丢掉孩子谈恋爱（1） 　　婚礼结束后,郁隋并没有就此放松，而是开始了蜜月行的准备工作。当初忽悠楚嘉筠同意“抛下”两个孩子出去度蜜月的时候，郁隋就说了,不会去太远的地方也不会去太久。如果孩子有任何情况，能够立即赶回来，楚嘉筠这才答应。 　　可她始终没告诉楚嘉筠，她们的七天蜜月行到底要去哪里。每天看着她在那里忙碌收拾行李，一会儿塞一些一会儿又在清单上补充点内容隔天买回来,似乎两个大箱子都不太够的样子。 　　这天楚嘉筠终于有些耐不住好奇心了，抹好护肤品后从镜子里看着郁隋依旧忙碌的身影，问了出来：“后天就要出发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郁隋正在叠比基尼的手顿了一下,笑了笑：“后天你不就知道了吗？很快的，不用等太久。” 　　“看来你是准备充足,完全不需要我的协助。” 　　郁隋又顿了顿,这回笑得有点胆小了：“不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事先知道了多没趣。” 　　楚嘉筠知道这次蜜月行郁隋期待了很久，尤其是当她同意后眼里的晶亮让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又怀孕了。她只是没想到郁隋的兴奋能够持续那么久，这一个多星期的准备工作她每天都那么有干劲。 　　郁隋终于把最后一个大箱子整理完毕,拿着清单又梳理了一遍：“还剩下一些零碎,估计再装一个登机箱就够了。” 　　楚嘉筠看着的房间角落里摆着的大箱子：“我们真的只是去七天吗？” 　　“嗯哈,当然啊,说好了的嘛。”郁隋依旧专注看着清单上的内容,生怕有遗漏。 　　楚嘉筠不得不捧着她的脸，轻轻转向墙角：“七天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如果心心和晴晴也去,那还可以理解。可是只有她们两个，也不是跨半球去反季的地方,哪里需要这么夸张。 　　郁隋也不挣扎，顺势舔舔她的掌心，一股淡淡的护肤品味道，口感并不好。 　　“你这惯性思维得临时修改一下。” 　　楚嘉筠被她突然的舔舐弄得手好痒：“那你给个提示？” 　　郁隋贴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要打开热恋的罐头。” 　　热恋？楚嘉筠的字典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字眼。即使她和郁隋的爱情称得上是浓郁但的确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过程。 　　她一直觉得热恋是属于小说或是影视剧里才经常出现的东西，平淡生活承载不了太过热烈的感情。 　　可是这话从郁隋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让她无从抗拒的向往。能够和郁隋共同经历的感情，无论是哪种风格都让她有所期待。 　　她回了郁隋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那就看你表现了。” 　　出门当天，郁慕和盛楠西上门接人。这次不仅要把心心和晴晴接过去，连楚嘉曦也一起接去了她们家。 　　楚嘉曦原本不想去，可楚嘉筠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万一身体有什么不适无人照应。为了能让姐姐安心去度蜜月，楚嘉曦只能同意跟孩子们一起搬过去。 　　郁慕刚到郁隋家里，发现客厅里全是行李箱，大大小小，色彩斑斓。 　　她从中轻易就找出了属于心心和晴晴的箱子，上面贴满了卡通图纸。楚嘉曦的那个也挺好辨认，可是另外几个硕大的箱子就让她困惑了。 　　郁隋背了双肩包从房间出来，看见郁慕正盯着她的箱子看：“姐，你看我箱子干嘛？” 　　“你这是去蜜月不是搬家？” 　　楚嘉筠一副我早说了吧的表情，也不帮她解释，迳直去交代两个宝贝去了郁慕家里要听话的事。 　　“到时候你可别来向我取经。”郁隋也不多说，过去跟楚嘉筠一起亲亲宝贝们，做最后的告别。 　　心心牵着妹妹的手，像个小大人似的跟她们保证：“妈咪你要好好照顾妈妈，我会照顾好晴晴的。” 　　郁隋捏捏她的脸：“心心真能干，妈咪没白疼你。” 　　晴晴默默凑了过去，话不多，但说的都是重点：“晴晴也乖。” 　　郁隋笑笑，又捏捏她：“晴晴要好好听姐姐的话，继续做乖宝宝。” 　　等去了机场换了机票，楚嘉筠才知道郁隋要带她去哪里。的确不算远，航程只有四个多小时，但这个国家的景点并不算多，也不是一个常规的蜜月热门目的地，她的确没想到郁隋会选这里。 　　“不喜欢？”郁隋见她沉思不语，有些担心。 　　“蜜月主要看和谁一起去，去哪里倒是其次。” 　　“我们不去人太多的地方，没劲。”郁隋见她并非真不喜欢，终于放下心来。 　　等她们上了飞机坐稳，忽然有些惆怅，觉得身边和心里都空落落的。 　　她们似乎真没有过不带孩子自己出远门的经历，而且一走就是七天。之前顾着期待和兴奋，现在正式出发后反而有点舍不得，也有点不习惯。 　　但这话谁也没说出来，生怕破坏了难得的气氛。 　　好在经过了几个小时飞行和对即将开始的二人世界的期待把这份惆怅冲淡了许多。郁隋在飞机上絮絮叨叨和楚嘉筠说着接下来七天的计划，说到激动的地方竟像个孩子似的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你把我拐来坐四个小时飞机就是想带我去玩具城？” 　　楚嘉筠想起来了，这个国家最出名的一个景点就是三年前落成的目前世界最大主题玩具城，其中有四分之一的设计都来自尚丁集团历年精品。 　　郁隋笑容更深：“很好玩的，你肯定不会失望的。” 　　到了玩具城里的主题酒店入住后，楚嘉筠终于看清楚那些大箱子里都放了什么了。 　　“你确定我们要穿这些？”楚嘉筠看着那一套套和主题玩具城经典设计所对应的套装，很是震惊。 　　“这里本身就是给大人们玩的啊，这些套装又不是儿童服装，很应景很有意思的。” 　　郁隋说完，就在楚嘉筠头上戴了顶草帽，加勒比风情立即提升了不少。 　　两人换完衣服就牵着手去玩具城了，这个玩具城就像是城市联盟，一城套着一城，对其中主题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楚嘉筠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是外行，于是一直被郁隋紧牵着。郁隋一手拿着手机地图一手牵着楚嘉筠，兴奋地和她介绍这些城市主题的特色。 　　看着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楚嘉筠当然清楚郁隋有多高兴。看来这次是来对了，她的心情也跟着飞舞起来。 　　“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兴建计划，当时我还一度把这里当做我毕业旅行的目的地。后来据说融资和建造过程都遇到了不少困难，没想到它都建好三年了，我才第一次来。” 　　郁隋回忆着过去，却不见有何遗憾。 　　“这次能带老婆一起来，我觉得比毕业旅行有意义多了。” 　　楚嘉筠抿唇，抬手扶了一下头上的草帽：“你这是在顺便安抚一下我？” 　　郁隋回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你永远都不是顺便，你是重点。” 　　楚嘉筠还没来得及“教育”她，就有工作人员穿着和她们风格相称的服装靠近，说要帮她们拍照。 　　郁隋顺势揽着楚嘉筠，先是拍了张戴帽子的合影，之后又把帽子摘了，头靠着头拍了一张。 　　拍立得的效果不错，只不过郁隋的刘海被帽子压久了太服帖，显得有点“傻”。 　　她嚷着：“同样是戴过帽子，为什么我老婆的刘海就可以那么好看？” 　　楚嘉筠飘来一句：“美貌压制，无解。” 　　郁隋讶然，这可不像楚老师的风格啊。后来她自己也笑了，看来没有孩子在身边，两个人的确是逐渐都放开了。 　　她把楚嘉筠手勾到自己后腰，扶着她的肩继续往前走：“现在开始，我们只做自己。” 　　逛了一下午，两人都有点累，商量后决定回酒店歇会儿。郁隋叫了下午茶，然后又开始翻箱子。 　　楚嘉筠洗完澡出来见她又在忙了：“你不会又在准备接下来的节目吧？” 　　郁隋把之前认真叠好的比基尼拿出来：“没有节目，就去放松放松泡一泡。” 　　她这次带来了很多套，倒不是为了显摆，纯粹因为平时带孩子，两人没啥机会穿，可架不住逛街的时候看到好看的又想买。 　　楚嘉筠换好了后，郁隋眼睛都看直了：“我有点担心了，你穿成这样出去，万一被围观怎么办？” 　　楚嘉筠裹了大浴巾，抬腿假装要踢她：“你也赶紧去换，到时就不是我一个人被围观了。” 　　两人开着玩笑去了泳池，人不算多，下水后游了几圈的确舒服。然而郁隋还是感受到了四周逐渐聚焦过来的目光，这让她之前的玩笑话隐隐成了真。 　　她主动往楚嘉筠身边靠了些，即使是在池边也要把人护住。 　　楚嘉筠见她脸上那紧张的小表情，有些想笑：“是谁刚才积极要穿比基尼来游泳的？” 　　郁隋依旧注视着周围变化：“是我，怎么了。” 　　“那你现在紧张什么？” 　　“我紧张你，不行吗？” 　　楚嘉筠当然知道郁隋紧张的是什么，她也很厌恶那种“注视”，从前就讨厌。但郁隋对她的在意和保护她又很喜欢，舍不得太快结束。 　　于是她边往郁隋怀里靠近，边继续装不知地说：“我有什么好让你紧张的，不是一直在你眼前晃荡吗？” 　　郁隋正要说话，突然传来一声甜腻的女声：“YU？” 　　郁隋和楚嘉筠同时转过眼看她。 　　对方看清了郁隋的脸后更加兴奋，完全忘了此时在泳池里是素颜状态，欣喜不已：“真的是你啊郁隋，我刚才都不敢确认，因为你穿泳装的样子……我从没见过。” 　　楚嘉筠挑了挑眉，又看了眼郁隋。 　　只见郁隋蹙眉，完全不认识这人。 　　“我很喜欢你的设计，一直都是你的忠实粉丝。” 　　郁隋点点头：“谢谢支持。” 　　那女生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出头，学生模样但身材已经完全成熟。清纯和成熟在一个人身上完美融合，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可是郁隋好像并没有关注到这些，她只是想让这人快点离开，不要影响她跟楚嘉筠的“互动”。 　　对方见郁隋不说话，又把注意力转向楚嘉筠。刚才在远处看不真切，但从两人的互动能猜到应该是郁隋的妻子，毕竟不久前YU官网那么高调发售了爱心玫瑰。 　　可靠近一看，她在水里也依旧感到了燥热。同样是素颜，她却在看清楚嘉筠的那刻就主动败下阵来。什么年龄优势，什么青春气息，什么胶原蛋白，在S级Omega天花板楚嘉筠面前基本都没什么战斗力。 　　更何况她还有被爱情浇灌滋养的幸福，这可是最佳的美容保养品，千金难买。 　　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了她们，小女生主动道歉：“祝你们假期愉快。” 　　说完后自己迅速游走，之前的注视目光陆续淡去。 　　郁隋讶然：“这就走了？我以为还会要个签名什么的。” 　　她一直没太搞懂这些粉丝的爱，一时间分不出是真爱粉还是黑粉。 　　楚嘉筠率先上了岸，郁隋跟着游过去。楚嘉筠连果汁都没喝就披着浴巾回房间了，郁隋几乎是小跑着才追到。 　　“你怎么了？” 　　楚嘉筠解开长发，把浴巾往沙发上一丢，顺便也扯掉了郁隋身上的浴巾，指了指浴室：“去洗澡。” 　　郁隋看看浴室，又看看她，突然笑了起来。 　　“有人是不是把苹果醋带回来了？” 　　楚嘉筠看了她一眼，也不和她多说。只是当着郁隋的面顺手解了泳衣，然后转身悠悠走进浴室。 　　“我才没空喝那东西，我要洗澡了。” 　　郁隋哪里还顾得上房里到底有哪种醋，再不进去，最好喝的东西可就错过了。 　　她趁着楚嘉筠关门之前挤了进去，，迅速把自己的泳衣也脱了：“洗澡怎么能不一起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基本没啥嘿嘿嘿的，因为我进了黑名单，基本都是待高审的命（你们也知道，前面几次莫名被锁很奇葩是吧，但就是这么奇葩） 　　我只能尽力而为，尽力…… 第130章 丢掉孩子谈恋爱（2） 　　在玩具城悠闲了一周,郁隋和楚嘉筠终于从日常带娃养家的生活中脱离出来，完全沉浸在随心所欲，彻底放松的状态里。 　　每天睡到自然醒,打了电话就有早餐送到房间，不必着急起床催促孩子洗漱，也不必担心上学路上会不会堵车。在玩具城里闲逛随走随拍，各种造型都可以尝试，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而且还经常能遇到对某个设计狂热的同好。 　　这种“无目标”的生活让紧绷多年的她们彻底松了骨头,平日的理智和克制也都在一套又一套的主题制服里消散。想做什么都可以，想什么时候互动就互动，只要对方一直在身边。 　　这种即时满足不仅让郁隋着迷,就连楚嘉筠也不得不承认,她也挺喜欢。毕竟平时在家要为太多因素让步，做了家长以后不自觉就会以孩子为主,属于自己的空间逐渐减少,以至于很多人到最后会忘了自己。 　　这天她们又是在一晚狂欢后醒来,楚嘉筠慵懒地贴着郁隋，不想醒也不想起。 　　郁隋亲亲她额头，见她不理,又在被子里轻轻蹭蹭她的脚踝,结果只是被躲开,依旧不理。 　　郁隋只好去“骚扰”她的耳朵：“老婆,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你今天还在睡懒觉啊？” 　　楚嘉筠忍无可忍，抬手揪着她鼻尖：“就是因为明天要回去,今天让我舒服睡一下怎么了。” 　　郁隋哼哼着凑过去：“你哪天不舒服了？” 　　楚嘉筠被闹得完全没了睡意，在被子里回踢了她一下。 　　郁隋不躲也不恼,继续笑嘻嘻逗她：“我现在知道了，晴晴那么爱睡觉是遗传了你。” 　　楚嘉筠起身开始穿睡裙，听了郁隋这么说，她也不去争辩。等她穿好衣服准备洗漱前抛下一句话就进了浴室：“晴晴随手拆玩具的本事可不随我。” 　　等楚嘉筠从浴室出来，郁隋也已经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之前她还觉得郁隋带那么多行李很夸张，结果来了这里以后发现她们的装备并不是最多的。她仔细观察过这几天遇到的游客，有些人虔诚得连靴子旁边的羽毛都做到了一比一复刻。 　　“今天……我们穿这个？”楚嘉筠认出这是她们平时在静城周末休息时候穿的休闲服，很普通。 　　“是啊，最后一天玩了嘛，当然要穿自己的衣服，证明我们来过。” 　　“你前几天难道是在梦游？” 　　郁隋笑着把衣服递给楚嘉筠，趁机在她脸上偷了个香：“前几天是身体里的我们来过，今天是现实里的我们来过，合二为一就是完整的我们。” 　　“你现在快变成哲学家了。” 　　“跟楚老师在一起久了，我总归是要进步的，不然你以后瞧不上我怎么办。” 　　楚嘉筠换好了上衣，对着镜子里的郁隋笑了笑：“会么，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郁隋站在她身后也把衣服换了：“我希望你的爱人一直都是优秀的。” 　　楚嘉筠没再说话，只是透过镜子一直笑。 　　登上回家的飞机，郁隋和楚嘉筠又开始想念家里的两个宝贝。这几天的蜜月行，郁慕她们用足脑筋终于把心心和晴晴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两个孩子只在每天晚上睡觉前才想起要跟妈妈和妈咪聊上一会儿。 　　可是等真去把孩子接回家后，郁隋和楚嘉筠发现孩子们对她们的依恋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心心和晴晴一人搂了一个，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心心糯糯着撒娇，靠在郁隋怀里不想跟妈咪分开：“妈咪，你们以后不要出去玩这么久了，我跟妹妹会想你们的。” 　　晴晴也用力勾住妈妈的脖子，瘪着小嘴，满脸委屈。 　　楚嘉筠和郁隋对视了一眼，默默抱紧各自怀里的孩子。 　　看来最近想要再次出游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可是从蜜月七日行里尝到的甜头却教人恋恋不舍，念念不忘。 　　不仅是在心理上让人痒痒的，而且身体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她们都曾经以为某些事情因为过于习以为常所以已经开始进入了平淡期，甚至有点乏味。 　　可在玩具城的时候则有了另一番体验，大概是因为时间地点都不一样，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助兴，一切都变得陌生又让人期待，忍不住去探索去求解。 　　正是这求解过程给她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和深深悸动，哪怕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回想起来时仍能感觉到那股躁动。 　　这晚郁隋有点失眠，明明洗澡的时候已经很累，可是躺下后总觉得有种口渴但不想喝水的难解。她转头看了眼枕边的人，楚嘉筠似乎睡得也不太好，但至少是睡着了。 　　她怕翻身太多影响到楚嘉筠，只能逼着自己快点入睡。迷糊间不知怎的，突然梦到了那间小公寓。 　　那天求婚成功后，她和楚嘉筠在小公寓里缠绵了很久，满室花香却很少有空再去。 　　她灵光乍现，为什么不把小公寓好好布置一下，当做是她们的小天地呢？ 　　郁隋向来是有了想法后就立即执行的人，等一切布置妥当，她又神秘兮兮带着楚嘉筠去了。 　　这次来小公寓，楚嘉筠的心情是很好的，毕竟最初的回忆已经被那甜蜜又温馨的求婚一幕覆盖。现在她跟郁隋来这里，想起的都是快乐时刻。 　　“你今天特地把孩子送到郁慕那里，就是为了这个？” 　　楚嘉筠打开房间的灯，终于找到玫瑰花香的来源。一整个卧室都铺满了娇艳的玫瑰花，比求婚那天郁隋手里拿的那束多多了。 　　郁隋从身后搂住她，黏黏糊糊贴着她的颈：“我很想念蜜月旅行。” 　　楚嘉筠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回来后她跟郁隋就很有默契地不怎么提蜜月里的细节，生怕激动起来忍不住。 　　“以后我们每周来这里一次好不好？” 　　楚嘉筠侧过脸，郁隋的唇便轻轻蹭在她脸颊上。 　　“你不怕孩子们问？” 　　郁隋轻笑：“我早就想好了，就和她们说我们是去学习了，就像嘉曦周末去上证书课程那样。” 　　楚嘉筠没有反对她的提议，本以为结婚多年后激情早已退却，然而蜜月之旅彻底激发了她们被压抑已久的本能。如今孩子已不需要她们时刻操心，的确该让自己更快乐一点了。 　　长时间出门不行，但是妈妈和妈咪每个周末消失一天对于心心和晴晴来说还是很愉快的，因为那意味着她们能够彻底自由一天。 　　于是，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郁隋和楚嘉筠把小公寓当做她们的秘密空间，在这里可以尽情做一些在家里不方便甚至是不敢做的事。郁隋特地在卧室加装了隔音棉，又添置了黑胶唱机和按摩床。 　　这天去小公寓前她又拉着楚嘉筠去买香薰蜡烛和精油，说是刚从网上学到了精油按摩的手法，要为老婆好好服务一下。 　　楚嘉筠本以为她是藉机想弄点花招，但看到郁隋在货架前认真比对着每款精油的详细信息后，不觉又被她的认真打动。 　　她走到郁隋身边，陪着她一起研究小小瓶子上的介绍。 　　“这些你都知道？” 　　郁隋坦言：“有个大概印象，但具体差别得靠手机。” 　　她还只是入门阶段，并不能很快就分辨出每款精油的特性，但楚嘉筠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她是在找理由了。 　　回到小公寓，郁隋把唱片机打开，舒缓的音乐在房间里流淌。隔绝了外界一些喧嚣，房里只有她们两个，还有淡淡花香。 　　香薰蜡烛被点燃，灯光调暗，郁隋让楚嘉筠躺上去：“老婆，郁大按摩师今天第一天正式上岗，还请多多关照。” 　　楚嘉筠眯着眼，感受着背后的丝丝清凉，和逐渐热辣起来的温度，一起皆来自郁隋的揉搓。 　　“放心，肯定给你好评。” 　　郁隋低声笑：“有关系就是好，上岗无压力。” 　　“我那是鼓励，可不是让你摸鱼。” 　　郁隋的指尖灵动，游走在滑腻的肌肤间，勾勒着楚嘉筠完美的背部线条。听了这话后，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没有摸鱼，特意滑动去了稍远处，惹得楚嘉筠浑身酥麻。 　　“你……！” 　　郁隋掌心包裹，指尖轻按，尔后又转为揉捏，更是让楚嘉筠呼吸渐乱。 　　郁隋按摩得更加卖力，楚嘉筠的反应自然更上一层楼。 　　直到她掌心满是滚烫，再也没有何处是不曾被照顾过的，她才缓缓贴近楚嘉筠：“老婆，我的服务你还满意吗？” 　　楚嘉筠喘息不止，声音却早已没了力气：“嗯，挺好。” 　　这慵懒之声让郁隋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蜜月之旅时的早晨，更加蠢蠢欲动。 　　楚嘉筠像是感应到她所想，突然侧身撑在按摩床上，似笑非笑看着她，像是邀请又像是询问。 　　郁隋被眼前美景震撼，虽然已经看过好多次，可绝美的风景百看不厌，更何况这是专属于她一人的。 　　她向前，附身低首，比女儿们更懂得寻找粮食。 　　…… 　　郁隋和楚嘉筠几乎每周末都过来，公寓的保安认识郁隋，但几乎没怎么看清过郁隋车上的人，只知道她每周都会带个漂亮女人一起来共度良宵。 　　这天保安老梁对着来交班的同事小钱说：“你看，郁隋又带情人回来了。” 　　小钱比老梁年轻些，也时尚些。这类八卦在这种富人公寓区里经常见，他倒不太感兴趣。 　　不过还是给面子地多看了几眼，正巧楚嘉筠今天也下车了，帮着郁隋从车里拿东西下来摆在路边。 　　“梁叔啊，这根本不是什么情人，这就是郁隋的老婆啊。” 　　“啊老婆？那可真没劲。” 　　小钱签好交班表，送走老梁，又朝郁隋刚才停车的地方看了看，她们已经走了。刚才她们留在路边的是之前就跟物业说好的捐赠的鲜花。 　　他其实很羡慕有了钱后还能坚守初心的感情，大概是看多了偏离轨道的婚姻，反而更觉得郁隋每周固定带来的都是同一个人才是难得。 　　-------------------- 　　作者有话要说： 　　楚嘉曦（挥舞拳头）：“我每周末是正经去上培训课好不好？！” 第131章 丢掉孩子谈恋爱（3） 　　郁隋和楚嘉筠最近跑学校比较勤。谢晓云见她们来了,停下手里工作和其他几位老师轻声说了几句话后才走到她们面前。 　　“跟我来吧。” 　　郁隋随口问了句：“还是去上次那个会客室？” 　　谢晓云回头笑了笑：“是啊，你都熟了。” 　　郁隋无奈撇嘴：“没办法，谁让最近来的次数多呢。”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强调，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楚嘉筠脸色就更差了。从昨天接到谢晓云的电话，让她们抽空来趟学校开始，楚嘉筠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大概是也察觉到郁隋和楚嘉筠之间的不同态度，谢晓云没聊太多题外话。她给她们倒了水,仍觉气氛有点冷。 　　“这次请你们过来，其实还是想沟通一下心心的学习情况。” 　　郁隋抽抽嘴角，努力维持的轻松气氛到了此时也难以继续下去。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散发寒气了,她只能用眼神向谢晓云求助。 　　谢晓云看到了,却也只是轻轻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心心最近还是没有按时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我和她沟通过,她说因为有些作业太刻板了,和之前写过的内容基本都是重复的,她不想过重复的生活。” 　　正在悄咪咪喝水的郁隋一听，差点被水呛到。 　　楚嘉筠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瞟了郁隋一下：“这还要你来跟谢老师解释了。” 　　其实心心这么说的时候,谢晓云也猜到了这个理论出自谁那里。毕竟她经常去郁隋家走动,虽然并不是以老师的身份。 　　不过听楚嘉筠这语气,估计是对这个理论不太赞同。 　　郁隋轻咳两声：“我比较主张培养孩子的真正爱好,充分释放天性。现在有些作业的确太强调重复训练,写太多了孩子就变成考试机器，所以我是希望能够有筛选地去完成部分作业而不是但凡作业都必须要写完。” 　　谢晓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个解释了,毕竟心心也不是第一次因为没有按时完成全部作业而被请家长了。 　　“我也知道这样会让学校还有老师比较为难，但是让孩子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完成作业上,到底值不值得？” 　　谢晓元看向楚嘉筠：“那楚老师你的想法是？” 　　“我会跟心心说清楚写作业的重要性。” 　　看来这次两位还是没能达成一致，依旧维持着各自之前的观点。谢晓云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请她们过来也没什么效果，其实她早就跟教导主任说过了。 　　“我也会尽量帮心心找到一个平衡，让她不那么抗拒写作业。” 　　从学校回来，楚嘉筠和郁隋之间依旧不怎么说话，就连下车后回家也是一前一后进家门。 　　楚嘉筠坐在沙发上，看郁隋轻轻松松像是没事人一样，心里更气了。 　　她本来忍着没发火是想等郁隋先开口，没想到等着等着，最后眼睁睁看着郁隋从厨房切了个果盘出来，又从冰箱拿了酸奶，接着在茶几下翻出袋薯片，最后打开了电视机，继续播放着昨天和心心一起看的动画片。 　　“你不打算聊聊今天去学校的事？”楚嘉筠终于忍无可忍。 　　郁隋往她嘴里塞了块薯片：“聊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叫家长了，我还以为你早就麻木了。” 　　楚嘉筠把薯片拿出来，懒得吃：“不管第几次，态度是要有的。你总不能认为心心不按时完成作业是件小事吧？” 　　“其实道理就是那么回事，现在小孩子的作业压力太大了，不合理。我也没有让她全都不写，只是不要去写那些明显是重复的东西。 　　而且她能够分辨出哪些是重复的，证明她已经掌握了原来的知识，要不然也分辨不出来，对不对？” 　　郁隋又递了瓶酸奶给她，把她手上的薯片换回来。 　　“我认可你这个理论，所以才没有和你唱反调。可是写作业不单单是巩固知识的过程，也是习惯的养成。她如果现在就不按约定完成作业，那以后也可能会随心所欲去做其他事。” 　　郁隋吃薯片的动作放慢，对于楚嘉筠的这番话也在思考。 　　“我不要求她每次作业都完美，但我希望她能够完美做好每一次过程。” 　　“可是现在这个作业多到已经让她开始厌恶和抗拒了，硬要逼着她在这样的过程里变得完美，是不是有点太苛刻和矛盾了？” 　　过去她们很少会有这样正面争执，可是最近却因为孩子学习的事有过几次争吵。但她们有默契，当着孩子或者其他人的面时不会这样。 　　现在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也就不需要再压抑克制，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郁隋摇着头：“这一次我没法妥协，我不希望心心今后回忆起童年，就只有作业。” 　　楚嘉筠对她的固执气得牙痒痒：“我不是在说作业，我只是不希望她错过养成良好习惯的时间！” 　　这次两人谁也没说服谁，连话都懒得再说。 　　两人除了在孩子面前或是要谈孩子的事时才交流，其他时候不论睡觉前还是睡醒，几乎都只有冷淡的一两句招呼。这对于她们两个来说，都是陌生又令人不安的。 　　但，谁也没主动迈出第一步。 　　这天吃完早餐，楚嘉筠亲了亲两个女儿，拿着包去上班了。郁隋其实有几次都在看她，但楚嘉筠偏一次也不理她。 　　她不免有些心寒，这么多年来，似乎一直都是她在退让和迁就。 　　可是她又怎么狠得下心怪楚嘉筠，想来想去也只能怪自己平时太宠她们了。 　　然而两天后，郁隋的这份心寒变成了心酸。这天是她的生日，虽然往年也不会大操大办，可是家里总是会有小小的庆祝，然而今年却因她跟楚嘉筠之间前所未有的冷淡而变得悄无声息。 　　无人提起，似乎也就没人在意。 　　打开电脑，郁隋沉浸在游戏里，让自己别想太多。突然接到电话，说是小公寓漏水让她过去一趟。 　　她拿起车钥匙随意穿了件运动外套就出门了：“平时物业费收那么多，漏水还要找我，真是割韭菜不害臊。” 　　等她打开门口，物业人员倒是没见到，反倒是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说熟悉，那是因为每天都在家里看到。 　　说陌生，是因为那身套装，是在很多年前才见过。 　　郁隋回忆了一下，想起来那是第一次见到楚嘉筠时她穿的。 　　那时她还是个没分化的顽劣学生，而楚嘉筠是个装A的红人教官。 　　她愣在那里，直到楚嘉筠叫她，才回过神。 　　“你这是……” 　　郁隋进门看了眼四周，大致猜到漏水不过是把她骗来的借口罢了。而桌上那个蛋糕似乎在告诉她，某人并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欠了很久的手工蛋糕，现在补上应该来得及。” 　　郁隋抿了抿唇，她不记得在哪年生日的时候随口说过一句，想吃老婆做的蛋糕，取名叫老婆糕。 　　楚嘉筠不是没做过，只是没有做出郁隋所想的那样“复杂”的蛋糕。而今天这个，可以说几乎百分百还原了她曾经的天马行空。 　　郁隋看着那个蛋糕，久久说不出话。 　　上面既有葡萄干也有椰果，想要把它们混在一起又不失口感并不是简单的事，她不知道楚嘉筠是哪里来的时间做各种试验的。 　　“郁隋，我想向你道歉。” 　　郁隋转头看着她，早就被这个蛋糕收买了，哪里还好意思生气。 　　虽然她目光柔和，但楚嘉筠还是主动坦承：“我大概是被你宠坏了，所以习惯了强势，希望你们都能听我的。心心的事，我冷静后也想了很久，我们说的都有道理，不应该只听一个人，我们是该要找一个平衡的方法。” 　　郁隋勾唇，把她搂到身前：“我才没有生气。” 　　“那是谁最近总是冷着一张脸对着我？” 　　“我只是有点难过。” 　　楚嘉筠主动亲了亲她的鼻尖：“我不该让你难过的。” 　　“可是现在被老婆亲亲后就好了。” 　　“你可真容易满足。” 　　郁隋圈住她的腰，饶有兴致看着她：“那我可以提更过分的要求吗？” 　　“当然。今天你生日，要什么都可以。” 　　郁隋把头埋在楚嘉筠颈间深深吸了好几口，这几天的冷战让她好想念老婆的味道。 　　楚嘉筠忍着痒随她闹，实在痒得受不了了才会轻轻揪她的头发，可也没有把她推开。 　　“我能把你这套装扣子解开些吗？” 　　“你想，就可以。” 　　郁隋舔了舔唇，边行动边问：“怎么想起了穿这套衣服？” 　　楚嘉筠眼眸亮了一下：“你记得？” 　　“那当然，第一次见你其实就被震撼了，不过当时没好意思承认。” 　　楚嘉筠嘴角笑意更深，纵容着郁隋更多“要求”。 　　直到郁隋快把这套衣服都移除，她才从楚嘉筠那里得到答案。 　　“我想把故事开始的时间再往前挪一点。” 　　上一次，郁隋带她来这里，是为了修改故事的开始。 　　那现在，她在这里，想和郁隋一起修改故事开始的时间。 　　郁隋的手停在纽扣上，依旧能感受到隔着衣衫的诱惑。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郁隋吻着她唇畔，呢喃着，“人生若只如初见……” 　　楚嘉筠侧了侧头，这样便与她唇齿相依：“所以要把初见的记忆修改一下。” 　　** 　　那身套装最终也免不了落在地毯上的命运，蛋糕只被吃了几口也遭到了冷遇。郁隋和楚嘉筠靠在床头，回忆起每年生日。 　　“我觉得今年生日是最刺激的一次。” 　　“你以前过的很平淡吗？”每年生日，她们都会为对方用尽心思。 　　“平时是99分，今天是99.99分。” 　　“那0.01是什么？” 　　“是永远在期待下一次生日。” 　　-------------------- 　　作者有话要说： 　　心心：“我没写完作业到底是帮了妈咪还是妈妈呢？” 第132章 你是我的依靠（1） 　　今年的夏天持续时间特别长,高温天数屡创新高，郁隋吐槽说今年用在防晒和晒后修复上的钱比过去三年总和还多。 　　但就是这近年来最热夏季却是郁隋到处出差跑得最勤快的一年。这一年YU展厅走出静城，陆续在其他几个大城市落户开张。虽然已在玩具界有了稳固的一席之位,但郁隋对YU展厅的每次拓展都十分重视。 　　无论是选址还是开业前的各项准备，她都会认真跟进，有时为了一些看上去很细微的的环节也会亲自飞过去和当面和本地供应商沟通。 　　之前几年都处于积累沉淀阶段，所以YU展厅只有静城一家。今年一口气连开五家新店，让郁隋的事业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加长版的夏天终于过去,而秋天来得又急又燥，刚经历完暴晒炙烤的人们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就不得不承受秋天带来阴凉和干燥。 　　郁隋忙完了展厅开业的事，又马不停蹄地在赶春节前要上市的年度设计系列。这是YU的惯例,每年春节期间都会上架一款当年的限定款,并不完全和生肖相关，而是跟那一年的热点相连。 　　有些热点在当时是关注焦点,可时过境迁后回头再看,很容易变成笑话或是悲剧,所以在选题方面都要非常慎重。其他品牌很少会这么做就是因为觉得筛选风险太高，可YU剑走偏锋，通过专业而强大的团队把这块空白市场全部吃下。 　　现在才刚入秋,玩家圈里就已经陆续有帖子开始讨论今年春节YU的年度系列会是什么。郁隋一直很注重玩家们的反馈,所以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泡在论坛上。 　　每年的这几个月都是她最辛苦的时期,楚嘉筠也已经习惯了半夜醒来身边是空的。她心疼郁隋,却也清楚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 　　对郁隋来说,创业难，守业更难。就像她的工作室一样,虽然不用熬夜，可是到处出差,时间跟着客户走也是一样的。 　　她们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尽量把忙碌时段错开，确保一个人在忙得连饭都不能按时吃的时候，另一个人可以照顾好家里的一切。 　　可是最近几天，郁隋书房里总会传出咳嗽声。尤其是在寂静的深夜里，哪怕她已经很克制，却还是声声刺耳，声声锥心。 　　楚嘉筠和孩子们都问过她是不是感冒了，郁隋又摇摇头说没觉得。后来问多了她就和楚嘉筠商量要不暂时搬到小公寓去，这样晚上就不会影响她们休息了。 　　楚嘉筠不同意：“这里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怎么可能因为你咳嗽就让你搬出去？”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让我搬的，可是我不想影响你们。” 　　“总之问题出现了我们就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出现问题的人。你这样，让孩子们怎么想？”她们说过，要以身作则当好榜样。 　　郁隋一听，也觉有理，就没再想搬出去的事。 　　但她的咳嗽还是不见好，哪怕已经吃了不少止咳糖浆和喉片，可是还是断断续续在咳。 　　楚嘉筠不依她了，一定要拉着她去检查。 　　郁隋看着还没完成的设计稿，磨磨蹭蹭：“每年我们都做定期体检的，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再一起检查就行。” 　　“你还打算继续咳一个月？”仔细算算，从刚入秋她就开始咳了，到现在快两个月了。 　　“我……咳咳……其实……”郁隋还想解释什么，结果又是一阵咳。 　　她自己咳得有点麻木了，习惯性捂着胸口让咳嗽不那么激烈。但楚嘉筠还是觉得揪心，比自己咳嗽还难受。 　　“后天就去检查，我明天去联系钟医生。” 　　钟鼎成现在已经是第一中心医院的主任医师了，听说郁隋要来做检查，他还特地和相关科室打了个招呼。 　　楚嘉筠陪着郁隋一起来医院，郁隋去做检查的时候，她去了趟钟医生办公室。 　　“嘉曦的恢复情况很好，理论上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排异现象了。当初移植的腺体细胞已经完全融入她的身体帮助她自行生长出属于自己的新细胞。” 　　虽然楚嘉曦定期回来复诊，但频率已经很低。最近她还有了恋情，楚嘉筠当然很高兴。可是妹妹毕竟昏迷多年，究竟有没有后遗症也是她担心的。 　　现在听钟医生这么说，她也就放心了。 　　“其实嘉曦的情况很稳定，你不用再担心她。倒是你们，应该多关注自己。” 　　“我们每年都会按时体检。” 　　“你们的工作压力大，节奏快，其实比普通人承受的压力和疲劳都更多，所以身体的损耗也更严重。普通的体检有时候并不能及时发现潜在问题，这种时候还是来传统医院更合适。” 　　近期已经出现了不少这类病例，都是事业比较成功的群体，平时对健康管理也颇为上心，但因为方式不准确导致错过了早期干预。 　　钟鼎成见她皱眉，安抚说：“别紧张，我只是给个建议，不是给我们医院打广告。” 　　楚嘉筠了解他的为人，所以才会把他的建议听进去。 　　郁隋做完检查来找她，也跟钟鼎成聊了会儿。 　　从医院出来，郁隋的咳嗽频率好像好了点，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早就说了吧，来大医院检查完了也还是开点止咳糖浆。” 　　“报告还没出来，这是常规处方。” 　　郁隋笑说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可当嘉筠严肃望过来时，她还是老实闭嘴听话。 　　毕竟，尊重老婆的意见是很重要的。 　　郁隋嘴上乐观，实际上心里也有点担心，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楚嘉筠拖去医院。 　　等报告的时间不长，三五天，只是郁隋和楚嘉筠都觉得时间有点慢。 　　钟鼎成给郁隋打了电话，让她们有空来一趟。 　　这个电话让郁隋笑不出来了，去医院的路上也没说什么话。楚嘉筠看了她几次，见她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也说不出话了。 　　见钟鼎成之前，郁隋做了几个深呼吸，楚嘉筠安慰她：“没事的。” 　　郁隋扯了扯嘴角：“我当然知道没事，就是见医生有点紧张嘛。” 　　楚嘉筠抿了抿唇，牵着她的手一起进了办公室。 　　钟鼎成正在看郁隋的体检报告和拍的片子，神色比前几天时要严肃不少。 　　“坐吧。” 　　郁隋镇定开口：“我的报告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一点小问题。”钟鼎成是个诚实的医生，他不认为隐瞒病情对病人是有帮助的，“不过问题不大。” 　　郁隋上一口气还憋着，现在听完这话终于能缓过来。 　　“问题不大是多大？”楚嘉筠认为如果真是小问题，也不至于让她们尽快过来。 　　“郁隋的肺部长了个肿瘤，体积不大，根据其他指标来看是良性的概率比较大。” 　　一听肺部有肿瘤，郁隋的脸又僵了。 　　钟鼎成理解病人听到这些名词后的心情，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很难从一些关键词上得到安抚。例如大概率是良性的，例如体积不大，他们往往会被肿瘤两个字吓到。 　　“郁隋你今天再去做个详细化验，这样我们就能尽快确定是否需要进行手术切除。” 　　郁隋有点纠结：“要做手术？那需要恢复多久？” 　　“得看手术大小。” 　　楚嘉筠见她犹豫，知道她肯定在担心年底设计的事。但什么都比不过她的健康，YU不能没有郁隋，这个家更不能没有郁隋。 　　“如果有必要，那我们就做手术。” 　　这回从医院出来，郁隋完全笑不出来，整个人被一股淡淡愁云笼罩。 　　楚嘉筠鼓励她：“不管是多大的手术，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郁隋却还是开始了胡思乱想，人最慌乱的时候其实就是没有得到准确答案之前。 　　她勉强笑笑：“嗯，我也觉得没事。” 　　好在后面的化验结果出来，确定肿瘤是良性的，但楚嘉筠还是让郁隋尽快做手术。 　　郁隋其实也有点怕了，只不过没在外人面前显出来。她把工作移交给公司的设计团队，把自己的想法和构思告诉他们，自己只做最后把关。 　　她住院后每天都有人来看她，她基本上都是乐观应对，笑着和他们解释自己的情况。等送走了来医院看望她的几拨人，只剩下她跟楚嘉筠的时候，才卸下坚强，吐露忐忑。 　　“没想到我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提前过上了卓尚的甩手总监生活。” 　　楚嘉筠给她切了点水果，端在手里一片一片喂她：“你之前太累，现在有机会休息一下不也很好吗？” 　　郁隋可怜兮兮抬头看她：“谁想要这种休息。” 　　楚嘉筠摸摸她的头：“等做完手术，你就又是一个健康可爱的设计师了。” 　　郁隋突然靠到她身上，紧紧圈住她的腰，让她无限贴近自己。 　　“我有点怕。” 　　“嗯，有我们在，别怕。” 　　郁隋重重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有你们，我才特别害怕。” 　　她在怕什么，楚嘉筠其实都知道。 　　她也怕，可是此时谁都可以说害怕，唯独她不能。因为郁隋需要她，郁隋只能依靠她。 　　“所以才要乖乖做手术，这是战胜害怕的最佳方法。” 　　手术前两天，郁隋格外躁动，晚上无论如何睡不着。楚嘉筠在医院陪她，见她实在难受于是答应陪她出去溜跶溜跶。 　　她们其实也无处可去，最后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瞎聊。 　　“老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一共吵过几次架？” 　　“谁记得这么无聊的事情。” 　　郁隋靠在墙壁上，掰着手指算了算：“好像超过一个手了。” 　　楚嘉筠轻拍她的手，被紧紧握住，两人便十指相扣。 　　“我竟然觉得能够吵架也挺好的，至少证明我还活着。” 　　楚嘉筠打断她：“郁隋，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这只是个风险一般的手术。” 　　化验结果的确说了肿瘤是良性的，可是钟鼎成也说了，手术中也有可能发现新的情况，因为那时的切片数据更准确。 　　郁隋向来乐观，唯有在这件事上害怕了。 　　“我知道，我就随便说说。”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不许你在这事情上随便。” 　　郁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生疼。 　　手术很成功，郁隋麻药刚过去，就感觉到手被牢牢握住，和那天在走廊上的感觉极为相似。 　　她还没睁开眼，嘴角就先弯了。 　　“醒了？” 　　她也不知道楚嘉筠是怎么知道她醒了，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她在这世上最深刻的牵挂。 　　郁隋一睁眼，就对上那双满是自己倒影的眸子。 　　她清了清嗓子，温柔说：“老婆，我爱你。”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章番外是她们的中年篇，啊哈哈哈 第133章 你是我的依靠（2） 　　心心高中毕业考试拿了全A成绩,手里握着好几所顶尖大学的奖学金offer。郁隋看着这成绩，感慨起自己过去读书的成绩。 　　“果然是青出于蓝，心心这成绩真是让我望尘莫及,这几个学校我还真难选。” 　　楚嘉筠在网上查看这几所大学的信息，虽然之前申请的时候已经查得够详细了，但现在要在offer中做出选择，她们还是慎重再慎重。 　　“你想选哪所？” 　　楚嘉筠这才转过来看她：“心心只是让我们帮忙参考，最后做决定的人是她。” 　　郁隋抑制不住喜悦和激动：“我知道啊,但女儿这么能干，我们跟着沾光肯定要得瑟一下嘛。” 　　楚嘉筠不理她，继续看电脑。 　　郁隋对着这几个offer傻笑了一阵：“看来她小时候我让她挑着写作业是对的,并不影响她取得好成绩嘛,而且学习效率也高。” 　　想起那段时间她俩为了在减少作业量和养成自律学习习惯之间小心翼翼寻找平衡，比单纯督促孩子写作业要累得多。 　　好在心心也很配合,答应过事情基本都能做到,这样既达到了学习不那么累但也没有因此影响成绩。 　　“你这套办法估计只对心心一个人有效,可别再套在别人身上了。” 　　郁隋想到晴晴，果然跟她姐姐是不同风格。 　　“晴晴那么爱思考爱学习，我根本不担心她写不完作业。我现在担心的是她太沉迷于各种研究跟思考,以后还有时间理我们吗？” 　　“你不是一直说等她们上大学后你要重获自由？现在距离你的梦想又近了一步,不是很好？” 　　郁隋撇嘴：“那还是会很舍不得,不习惯的嘛。” 　　她说完后觉得气氛还是不太对,又偷偷看楚嘉筠,见她依旧是认真对着屏幕。 　　“我说的自由是要和你去过二人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哈。” 　　“我没想什么,自由是每个人的最大追求，我很支持。” 　　郁隋趁机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不管别人,反正我的自由就是要和你一起。没有你，我就没有自由。” 　　楚嘉筠嗔她一眼，手倒是没抽开：“肉麻。” 　　心心虽然请她们提供建议，其实她心里对于想去哪所大学早就有了方向。经过全家充分认真地讨论后，她自己做出了最后决定。 　　她去上大学没多久，晴晴又获得了青少年智力玩具开发一等奖，得到了入学加分，还获得了国际玩具夏令营的邀请函。 　　郁隋最近要接受访谈，节目组临时问她能否增加一些关于孩子教育的心得，毕竟她们的教育成果让众人羡慕。 　　郁隋考虑了一下，让秘书答覆对方，商业类访谈还是专注谈事业，孩子教育这些可以另外再约一个生活访谈。 　　节目组本来只想着能蹭到点边角料，没想到郁隋如此贴心，竟然额外附赠一个全访谈。 　　生活访谈那天郁隋把楚嘉筠也带来了，她的理由是：“孩子不是我一个人教育出来的，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合作一起努力的成果。如果要说经验，她的肯定不比我少。” 　　又是买一赠一，不仅能采访到郁隋，还能采访到楚嘉筠，节目组觉得这次赚大了。 　　访谈一开始谈论的自然是两个女儿优异的学业，尤其像郁隋和楚嘉筠这样工作忙碌的专业人士，如何有效分配时间来督促孩子学习是大家重点关注的疑惑。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直有人在问，她们是否请了一对一家教进行辅导，她们是否利用人脉资源为孩子提供了很多能够让履历增色的实践机会。 　　郁隋看了眼楚嘉筠，之后才缓缓开口：“一对一家教我们的确是请过的，因为我们的工作占用了比较多的个人时间，在辅导学习方面很难像专业辅导老师那样给孩子帮助。至于额外的实践，我们的原则是如果孩子感兴趣，我们会尽量去争取，但不会花大价钱去买这样的机会。” 　　弹幕里有人飘过酸酸的话，说什么还是得靠钱，有钱家的孩子机会就是比别人多。 　　但大部分的评论都比较客观冷静，也有不少问起孩子不爱学习该怎么办，请了家教也不爱听。 　　郁隋笑说：“我以前读书也是学渣，成绩很普通。全靠有个热爱学习的死党拖着我前进，所以氛围比较重要。” 　　她转头对楚嘉筠笑了笑：“全靠我家楚老师改良了基因，两个女儿在学习方面的确继承了楚老师的优点，所以这方面我们比较幸运。如果孩子真对学习不感兴趣，那可以考虑寻找其他方式来均衡，不要把宝全部压在考试一条路上，孩子可以有无限可能。” 　　主持人好奇：“你们工作那么忙，是怎么做到平衡的呢？总要有人管孩子吧？而且你们还有两个孩子，在精力上得花双倍。” 　　郁隋伸手：“这需要由楚老师来回答，她是我们家的总指挥，一切安排都听她的。” 　　楚嘉筠倒是没谦让，坦言：“把每个人的责任划分清楚就可以。制定的时候充分沟通，尊重所有人的意见，一旦达成了共识，就努力去维护好，这样每个人都会变得自觉。” 　　“那孩子年纪小，自律不够怎么办？也要像对待大人那样强制她们去适应吗？” 　　“家长是孩子最好的榜样，所以我跟郁隋不会强迫她们做什么，但会认真把成果或者后果都清楚告诉她们。当然，我跟郁隋的压力会比较大，因为我们必须做好榜样。” 　　这下大家算是听明白了，要想孩子学习好，基因是一方面，财力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家长本身做得怎么样， 　　话题聊着聊着又转移到了生活方面，郁隋在设计领域的知名度已经很高，不少她早期的作品因为产量有限，现在被二手市场炒到高价，让人非常羡慕她家里自留的那套完整藏品。 　　楚嘉筠也已经是心理咨询师协会的副会长，常年保持合作的客户不仅有很多名人富商，她的工作室也跟不少慈善机构合作，定期为弱势群体提供免费心理咨询服务。 　　但就是这么事业有成的两个人，生活中却非常低调。 　　偶尔被拍到，不是一家人出门旅行就是郁隋和楚嘉筠去看演唱会或是话剧演出。偶尔拍到郁隋单独一人，也大多是出门采购或是添置家具。 　　她们属于最不受狗仔待见的一对，浪费时间跟拍结果只拍到如何“科学养生，平淡生活”。 　　一听主持人问爱情保鲜秘籍，郁隋和楚嘉筠都是笑而不语。 　　主持人见她们如此默契，心急道：“可把我们胃口都吊起来了。” 　　郁隋敛了点笑意，感慨说：“其实我们的感情并没有按照所谓的固定路线发展，我们很早就有了第一个孩子。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感情也不算成熟，但就是有了孩子。” 　　关于心心的身世，郁隋对外一直声称是自己年轻时和楚嘉筠交往时生的，并不是外界传闻那样是继女。 　　“但我们结婚，决定一起生活，又并不完全是因为孩子，而是就认准了这个人，只有和这个人在一起才觉得生活是有意义的。孩子把我们绑在一起，但彼此的爱才是让我们无法分离的根本原因。 　　一直到现在，我们每次发生争执或是觉得生活平淡无聊，我们都会去回忆共同经历过的点滴。并不是为了用过去来安慰现在，只是提醒自己要珍惜。 　　每个人的生活路径都是不一样的，会有无数次面临选择的时刻，但一定会有一样是始终贯穿你全部选择的。 　　对于我而言，这个东西就是爱，我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为了让爱延续。” 　　主持人有点小感动，转头看着楚嘉筠：“那楚老师，你对于中年爱情有什么经验呢？” 　　“我的想法和郁隋是一样的，坚持爱，保护爱。” 　　在外人面前，楚嘉筠始终是话少偏冷的风格。 　　主持人愣了一下：“能详细解释一下么？” 　　“不管生活因为什么原因乱了节奏或是偏离了轨道，只要心中有爱，最终肯定能找到初心。” 　　主持人叹气：“听起来很美，可真正做起来挺难的，毕竟生活一旦走歪了，可就是充满荆棘了。” 　　和她们聊久了，主持人也放开了，说起感情的话题她也有所感慨。 　　楚嘉筠赞同：“生活是很辛苦的，所以才要找到对的人一起分担。人不对，只会增加生活负担，让自己更累。” 　　主持人羡慕地看着她们：“那你们一定都是彼此最对的那个人了。” 　　郁隋笑着活跃气氛：“那还是要时刻坚守原则的，例如要学会尊重，懂得欣赏，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充分信任彼此，把自己完全交托出来，真正投入到这个家里。那才能让家充满爱，鲜活起来。” 　　“那你们现在的信任到了什么程度呢？” 　　郁隋习惯性去拉楚嘉筠的手，摄影师很八卦地迅速捕捉到，将镜头推进。 　　这个答案倒是不用和楚嘉筠刻意商量，毕竟她们已经身体力行了这么多年。 　　“我们现在可以面对面拥抱，也可以背对背依靠。无论正面还是背面，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 　　白纪苓是在几天后才在网上看到这段访谈的，她还有大半年就要出狱了。在这里那么多年，楚嘉筠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她本以为，哪怕是恨，楚嘉筠也还是会记得她的。 　　可是一堵高墙不仅把她和楚嘉筠在物理空间上隔开，她似乎也彻底从楚嘉筠的生命里消失了，就像从没存在过那样，被彻底抹去。 　　她很多次都会梦到她们最后的那次交谈，她很想问楚嘉筠why？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爱管闲事，喜欢去插手那些本与她无关的事。 　　过去她想不通，现在她有点懂了，或许郁隋和孩子，真地改变了她。 　　因为访谈里楚嘉筠说了这么一句：“当了妈妈后，我就无法再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无动于衷。” 　　同时她又说：“但我很高兴，能够遇到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多管闲事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啵啵啵 第134章 你是我的依靠（3） 　　郁隋最近去了欧洲,YU品牌入选了尚丁集团推出的本世纪百大精品系列。她作为国内唯二入选的设计师，备受关注。 　　其实她的名字对于玩具界来说早就不陌生，近年来YU甚至开始涉足其他领域,陆续开发出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具有收藏价值的饰品或是数码配件。 　　甚至还有键盘和耳机厂商来找她谈过联名事宜，郁隋坦言她对这些高频使用的产品推出收藏款不太看好，毕竟重复购买的次数有限，而且竞争太大。 　　她还是更青睐能够承载情绪价值的物品，哪怕是一些已经明显不属于时代主流的“落伍产品”。例如磁带盒,又或是早期用来玩俄罗斯方块的掌机。 　　YU是玩具收藏领域的引领者，很多缺乏自主设计能力的小厂商就默默跟在YU后面。YU推出什么主打设计，他们就很有“默契”地稍微做一点修改或是把配色换一下,紧跟YU脚步推出相似度很高但价格只有三分之一甚至更低的产品。 　　对此郁隋也苦恼过,但发现知识产权的维权难度比较高，而且消费群体其实也不一样。真正舍得购买YU设计收藏的玩家其实对价格的敏感度没那么高,而喜欢YU设计又不觉得这些东西值那么贵的,自然就是那些小厂商的顾客。 　　听起来有点心酸,但郁隋也知道纠结在这件事上只会拖慢YU的发展脚步。虽然无法做到用产权来捍卫公司全部利益，至少能把心脉护住已算难得。 　　这次入选尚丁集团的精品系列，意味着YU可以全面入驻尚丁集团所有展柜,并且是以非常优惠的合作条件,目的自然是双赢。 　　能够在海外市场多赚一笔,郁隋当然很高兴,所以这次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愉快出差。 　　不仅能谈下一笔大合同,还能绕路去看看上大学的心心，郁隋很是期待。 　　不过有个习惯是不变的,无论去哪里出差，每天都要跟老婆打电话。 　　郁隋一边在箱子里翻找着明天要穿的衣服,一边跟楚嘉筠说着今天和卓尚见面的情况：“我还真挺佩服卓尚大师的，我都明显老了，他竟然还元气满满，满脑子的idea一个接一个往外迸。” 　　“你最近很爱说自己老了，是去年那几根白头发伤了你的心吗？” 　　郁隋因为经常熬夜搞设计，其实早就有白头发了。楚嘉筠之所以特地强调去年的白头发，是因为那几根白头发是晴晴帮她拔的。 　　女儿长大了，不仅学习成绩好，总是拿回各种发明设计的奖状，还会主动帮她拔白头发了。郁隋的心里酸甜交错，难以言说。 　　从那之后，郁隋就不再偷懒，定期去染头发，哪怕是保持深棕色也不能再让晴晴“眼尖”了。 　　“我是觉得现在的灵感不如以前多了。”卓尚严格意义上已经是老人家了，可身上的活力一点不少，对于设计始终保持敏锐的洞察力。 　　据说，卓尚一直没结婚，也没有所谓的稳定家庭。一直体验生活，所以一直有新灵感。 　　郁隋对这种说法也颇为认同，业内不少设计师有类似观点，所以为了保持事业的生命力，很大一部分人会选择放弃稳定的生活。 　　稳定，意味着平淡。时间长了，很可能就成了平凡。 　　设计最怕的就是平凡，平凡的设计是无人问津的。 　　郁隋大概属于异类，非常享受家庭生活带来的安定和踏实。大概也因为YU主打情绪价值修复，反而需要这种安定感。 　　郁隋突然想起个事，趁机提要求：“老婆你应该多抽点时间和我一起去旅行，这样才能保持我的灵感产出。” 　　“我哪年没陪你去？” 　　“嗯，一年一次太少了。” 　　楚嘉筠大致听出她的意思，郁隋这次本来是想让楚嘉筠休假一起过来的。 　　“郁隋，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郁隋无声吐槽，对着话筒却是顺从得很：“好的，我听楚老师的，不贪心。”她停了一下，忍笑强调，“我就贪你一个。” 　　楚嘉筠勾唇，假装没听见。 　　两人又聊起去看心心的事，楚嘉筠提醒郁隋别搞惊喜，要事先和心心打招呼。 　　“知道啦，心心不喜欢破坏计划嘛。我哪敢搞突袭啊，她说不定就只来陪我喝杯可乐。” 　　心心长大后性格不像小时候那么软萌，但守信讲原则的本质没变，而且更加强化了。 　　“你提前告诉她，让她安排好自己的事，当然不会只陪你喝可乐，肯定还会陪你吃汉堡的。” 　　“老婆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更期待了呢。” 　　本以为等参加完庆典就能直接飞去看女儿，谁知半夜竟接到楚嘉筠的电话。 　　“郁隋，你尽快回来，你爸爸中风入院了。” 　　郁隋揉揉眼睛，瞬间就清醒了。这些年她跟郁仲倾的关系依旧不冷不热，但他对两个孩子不错，所以心心和晴晴跟他的关系比较近。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上午管家通知我的，我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中风的位置不太好，可能有危险。” 　　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楚嘉筠不会催她回来，她也知道这次和尚丁的合作意味着什么。 　　“好，我明天就安排。” 　　“工作的事你处理好，心心那边我来通知。” 　　“那我姐知道了吗？” 　　“我已经给郁慕打过电话了，她跟楠西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行，那我尽快回来。” 　　郁隋和卓尚解释了提前回去的原因，卓尚方面倒没太大反应，反倒是一些竞争对手阴阳怪气说郁隋架子大。 　　郁隋懒得跟他们争辩，她早就对这些免疫了。 　　** 　　郁仲倾是在书房里突然晕倒的，佣人和管家说送茶的时候无人应答这才发现了情况，要不然拖久了连抢救机会都没了。 　　郁隋在欧洲出差，郁慕和盛楠西在非洲做经验指导，楚嘉筠作为郁仲倾法律意义上能够通知到的最近亲属，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虽有管家帮忙，但和医生了解病情，通知郁家其他人这些事都是楚嘉筠来做的，包括第一次的病危通知书也是她签的。 　　郁仲倾迷糊醒来，看到的就是楚嘉筠正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这些年里他和郁隋的关系能维持现状，其实也亏得楚嘉筠在中间帮忙，但仍算不上真正亲近。 　　自从心心去上了大学，晴晴也在全力备考，郁家就又冷清了很多。郁隋的空闲时间大多是拉着楚嘉筠去过二人世界，只在大的年节和郁慕一起回去，没想到生病醒来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楚嘉筠。 　　他睁眼看了会儿，楚嘉筠应该一直在处理公事，电话几乎没断过。 　　等楚嘉筠忙完转身，看到他醒了，一怔：“我去叫医生。” 　　医生来后说情况基本稳定，留院继续观察。 　　郁仲倾说话还有些不太利索，力气也虚：“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工作吧。” 　　楚嘉筠帮他倒了杯水，慢慢喂他喝：“郁隋和郁慕很快就到了，我等她们来了再走。” 　　郁仲倾拧了拧眉，咽了几口后表示暂时不喝了。 　　“那孩子们呢？” 　　“心心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到，她有考试。” 　　“噢，那就让她先别回来了。” 　　楚嘉筠看着他失落的样子，也不戳穿：“她已经买票了，她会安排好的。要不要回来，是她自己的决定。” 　　郁隋匆忙赶到医院，听说郁仲倾暂时脱离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楚嘉筠明显熬过夜的眼睛，心又开始疼了：“你都快成小兔子了，赶紧回去睡觉。” 　　“我没事，等郁慕出来我再走。” 　　“你等我姐干嘛？” 　　“有些事需要交接一下，难道说给你听？” 　　郁隋不解：“说给我听有什么不一样的？” 　　楚嘉筠笑：“你不像她那么上心。” 　　郁隋抿唇，默认了。 　　楚嘉筠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郁隋，他已经老了，或许哪天就真地离开了。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郁隋蹙眉：“我其实也没怎么样，就是觉得很难亲近。” 　　心心和晴晴也来医院看外公了，见到她们，郁仲倾的心情明显好起来，也精神多了。 　　他的口齿基本恢复正常，只是语速还不太快。心心和晴晴来了以后郁隋就不让楚嘉筠过分操心医院的事，当时全部事情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已经够累了。 　　郁仲倾看着亭亭玉立的两个外孙女，满是骄傲。 　　“心心，晴晴啊，外公准备把家产分了。你们想要什么呢？” 　　郁仲倾在静城有好几处房产，别墅，复式或是大平层都有，还包括一些可以用来出租的公寓。至于公司的钱，他很早就帮她们成立了信托，倒不担心以后的事。 　　心心和晴晴却异口同声说：“外公，我们不要。” 　　“送你们大房子还不好啊？” 　　“那是外公辛苦赚的，你自己留着就好啦。” 　　郁仲倾不缺钱，但他却害怕生病后病房里没人陪伴。 　　现在他能给孩子们的，或许也就是这些了吧。大概也就只能通过给这些，才能让孩子们多来陪陪他。 　　心心见郁仲倾闷闷不乐，怕影响他的病情，主动开导他：“外公，我们以后可以靠自己买房子，妈咪和妈妈也说了必要的时候会帮助我们，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们的。” 　　郁仲倾看着她们纯真的脸，朝气满满却也有点天真。 　　“傻孩子，靠自己买房子多累啊。” 　　“妈咪和妈妈也是靠自己啊。” 　　郁隋和楚嘉筠名下的房产也不算少，但的确都是自己努力赚来的。不过她们好像也无意白送，至少没在女儿们面前流露过这意思。 　　“那你们从她们那里得到了什么？” 　　心心和晴晴没多想，脱口而出：“得到了很多爱。” 　　-------------------- 　　作者有话要说： 　　啾咪啾咪 第135章 放心去飞 　　郁隋拿着晴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依旧是顶尖名校，全额奖学金，但这次她笑不出来了。 　　楚嘉筠在她手边放了杯红茶,郁隋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依然盯着那份通知书，满是惆怅。 　　“女儿考上大学，你怎么反而不高兴？” 　　郁隋这才幽幽抬眸，一脸哀怨。 　　楚嘉筠明知故问,抿了口茶，等着郁隋开口。 　　“心心上大学的时候我觉得是苦尽甘来的开始，现在连晴晴也要走了,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楚嘉筠的眉头也拧了一下,但没郁隋表现得那么明显。 　　郁隋越想越伤心，低叹：“我们这次真要变成空巢老人了。” 　　楚嘉筠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郁隋很是凄楚,惨兮兮望着她：“老婆,家里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楚嘉曦早就买了房搬出去,后来和谢晓云走在一起。两人虽然没有生孩子，但感情很好，有空就黏糊在一起也不来打扰她们了。 　　心心毕业后打算留在外面工作几年,晴晴现在也要走了,这大平层就显得更加空荡了。 　　楚嘉筠拍拍她手背：“你不是一直盼着孩子们独立吗,现在她们长大去追求梦想了,应该高兴才对。” 　　郁隋抹抹眼角浅浅的泪水：“嗯,我当然高兴。” 　　高兴还撇嘴？ 　　“老婆你不安抚一下我吗？” 　　看着突然凑到眼前的脸，楚嘉筠毫不客气地捏了捏：“我刚才不是一直在安抚？” 　　“语言的力量是微弱的,得来点实际行动才行。”郁隋把脸侧过去，示意要亲亲。 　　楚嘉筠指尖点了一下,没亲。 　　她起身走向书桌，打开电脑：“我再确认一遍晴晴的上学清单，别到时候忘了带东西。” 　　郁隋也跟了过去：“最好多开两张卡，万一卡掉了或者被锁了也不缺钱。” 　　虽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到了解脱的这天。但真到了把女儿送上飞机，郁隋和楚嘉筠的心里的确不好受。 　　两个人默默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谁都没兴致说话。 　　郁隋叹了口气：“我去煮面。” 　　之前设想过很多次，这一刻到来时要怎么庆祝。现在却难过得只用一碗面就勉强打发，晚上睡觉的时候郁隋紧紧搂着楚嘉筠。 　　她没说什么，但楚嘉筠知道郁隋心里其实最舍不得孩子。 　　好在有了心心的经验，过了一个月后郁隋逐渐适应了晴晴也不在家的现实。终于缓过来开始捣腾二人世界了，她找了设计师准备重新把家里装修一下，还准备把一些家具给换了。 　　小公寓也不用去了，现在在家里就可以肆无忌惮做任何尝试。换了新的装修风格，也带来不一样的新鲜感。 　　心心和晴晴在同一个国家上学但却不是同一个城市，平时姐妹俩倒是没忘记在家里对她们牵肠挂肚的老母亲们。但年轻人的天性就是那样，离开家自然是要放飞的。 　　所以每次给郁隋她们打电话，都是言简意赅聊得不多，气得郁隋挂了电话后盯着屏幕唠叨好久。 　　这天晴晴来电话说，今年暑假要晚一周再回去，原因是想和同学去露营。郁隋问了是否安全又问了是跟几个同学去的，其他的也没什么能打听的。 　　“现在的孩子啊，出门了就不想回家。” 　　好不容易盼到暑假，竟然还要晚回家。 　　楚嘉筠笑着戳穿她：“是谁之前一直说二人世界自在舒服，孩子不在最省心？” 　　郁隋抽抽嘴角，“忿恨”看着她：“你敢说你不想她们？” 　　“我想啊，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想去玩的决定。” 　　郁隋惨兮兮：“我也没影响她们啊，刚才我不是很鼓励很支持么。” 　　想管，又要忍着不去管，做家长真难。 　　现在郁隋终于有点理解当年郁仲倾为什么那么武断替她和郁慕安排未来了，因为这样既简单又舒服。不必像她们现在这样束手束脚，心里在意得要死，面上又不能显出什么来。 　　楚嘉筠坐到扶手上，圈着她的脖子：“你这个样子我真该拍下来发给她们看看。” 　　“那可别，我岂不是要被笑死了。” 　　“怎么，你还怕被女儿笑？” 　　郁隋梗了一下，倔强道：“我可是要保持家长威严的。” 　　楚嘉筠轻笑，完全不信她这说法。 　　在家里，比较“凶”的那个明明是她好不好。 　　** 　　虽然比预期回来的晚一些，但姐妹俩一起回家，郁隋和楚嘉筠还是很高兴的。 　　“晴晴啊，你在那边适应吗？和同学老师相处好吗？” 　　郁隋一直担心过于高冷的晴晴会遭遇社交障碍，可是又不能直说，怕伤了晴晴的心。 　　晴晴倒是一脸淡定，无所谓道：“挺好的啊，和在静城的时候没太大差别。” 　　“不会有什么文化差异隔阂之类的矛盾？” 　　“有啊，但这很正常，不是吗？” 　　郁隋一怔，觉得也是。 　　“嗯，你能理智看待这种现象最好了。但是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或者给你姐打电话，别自己闷着知道吗？” 　　终究是不在身边，郁隋心里还是免不了有所忧虑。 　　“妈咪，你现在变得好啰嗦哦。” 　　“我是关心你。” 　　晴晴帮忙把菜洗干净，又开始帮忙洗水果。 　　“那你更该担心的是我姐才对。” 　　郁隋一听觉得不太对劲：“嗯？什么意思？” 　　晴晴探头看了眼正在客厅陪楚嘉筠说话的心心，压低声音向郁隋打小报告：“给你个独家消息，我姐可能要恋爱了。” 　　虽然心心这个年纪恋爱是正常不过的事，但郁隋还是吃惊。 　　“真的假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住她那里的时候，她经常很晚还跟别人发消息，而且还会傻笑。” 　　晴晴露营结束直接去了心心的城市，两人结伴一起回静城。这个发现不住在一起的人是很难发现的，郁隋和楚嘉筠就更不会知晓了。 　　“可是你姐没提过啊，昨天到现在也没什么表示。” 　　晴晴耸耸肩：“可能还处于暗恋阶段吧。” 　　晚上郁隋拉着楚嘉筠不让她睡觉，显得神秘兮兮的。 　　楚嘉筠无语看着她：“女儿回家，你不用兴奋成这样吧？” 　　“老婆，心心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的感情状况啊？” 　　“没有。”楚嘉筠挑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郁隋当然不能“出卖”晴晴，舔舔唇开始掩饰：“我觉得她这个年纪，是时候该考虑感情的事了。” 　　“郁隋，我们说好的，不会干涉孩子的选择。这种事情她们自己有分寸，不需要我们操心。” 　　“我也没有强迫啊，就是想多了解点情况，万一以后她突然抱个孩子回来那不是吓死我了。” 　　楚嘉筠似笑非笑：“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那……不一样，我的对象是你啊，生多少个孩子都是赚了。” 　　楚嘉筠心里受用，面上却还是冷静提醒：“别给她们太大压力，你要相信她们。” 　　夏天结束，孩子们又飞走了，郁隋和楚嘉筠适应了这种相聚离散，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悲伤。 　　孩子们不在家，她们就尽情享受二人世界；孩子们回来，她们就用心准备团圆；孩子们离开，她们就期待下一次重聚。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但又有了点不一样。 　　这年春节特别迟，郁仲倾的身体真到了过一年是一年的程度，郁慕提议今年回郁家过年，大家都没意见。 　　大家都在客厅里热闹聊天，心心突然把郁隋拉到窗边角落，还左顾右盼。 　　郁隋不解：“你要干嘛？” 　　“妈咪，我想请你帮个忙。” 　　“出国太久，开始说洋话啦？” 　　心心有点纠结，没有接这句玩笑话，反而显得很紧张。 　　郁隋也跟着紧张起来，打量着她。 　　“哎呀一家人有什么好纠结的，你想要什么就跟妈咪说，能不能办到是另一回事。” 　　心心鼓足勇气对上郁隋的眸子：“妈咪，我喜欢上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追求她。” 　　郁隋心里的大石缓缓落地，原来是这事。 　　“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啊，你这个年纪不谈恋爱浪费了。” 　　心心依旧苦恼：“可是她是我的导师，这该怎么办呢？” 　　郁隋被呛了一下，又紧张了：“是外国人？几岁啊？男的女的，结婚了没？” 　　心心一听，也有点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妈咪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说完后她自己深吸了口气，解释起来：“女的女的！她是华裔啦，比我大十岁呢。我打听过她没有交往对象，可是好像不喜欢太年轻的呢。” 　　“哦，现在不喜欢没关系，你去追追看。” 　　心心没想到郁隋会同意，而且还很鼓励。 　　“妈咪，你不会觉得这样不合适吗？” 　　“试过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既然大家都是单身，你又喜欢，那就努力一下。” 　　“上学期她教过我一门选修课，现在没太多交集了。” 　　“只要真心喜欢，交集也是可以制造的啦，你多想想办法。” 　　心心觉得郁隋不太对劲：“妈咪，你为什么很期待的样子？” 　　“因为我懂你的心情。”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你是我女儿嘛，那我肯定相信你也支持你。”郁隋突然八卦起来，“她是不是很好看？你是喜欢她的脸还是她的性格呢？你们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啊？” 　　心心：…… 　　这时晴晴突然跑过来，趴在她姐肩膀上：“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郁隋摊手：“没有，我在和你姐回忆青春。” 　　心心这才反应过来，当年妈妈也是妈咪的教官呢。 　　和心心蠢蠢欲动不同，晴晴心如止水，在饭桌上正式宣布她要投身科研事业，很大概率是不会考虑感情的，请各位长辈不要施加压力。 　　郁仲倾有点激动，但疼爱晴晴，也不好当面说她什么。 　　郁隋跟楚嘉筠虽然意外却也坦然接受晴晴的决定，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如何选择是她的自由。 　　年夜饭一大家子很热闹，但跨年那一刻，郁隋身边只搂着楚嘉筠。 　　郁仲倾老去，孩子们长大独立，许多人在她们的生命里来来去去，只有身边这个人是一年又一年陪在身边的。 　　郁隋听着钟声，喟叹：“我想让孩子高飞，又生怕她们吃亏，最后发现不管我怎么做，她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楚嘉筠也已经知道了心心的苦恼，她的想法和郁隋差不多。 　　“郁隋，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郁隋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只贪一个你，这辈子都是。” 　　-------------------- 　　作者有话要说： 　　郁隋：女儿果然随我，也喜欢自己的老师，嘤嘤嘤真乖 第136章 当我们老了 　　YU官网最近又半夜崩了,虽然这些年公司投入大量资金不断升级，但总有那么几个特别的日子，玩具藏家们会涌过来,造成服务器罢工。 　　但这次让官网崩溃的不是因为发售新款，而是郁隋宣布正式退休。其实她的退休计划已经被延期了三年，在三年前她就已经流露出想要把更多时间用于家庭的想法，可是玩家们希望她能再多出点精品，再多一点…… 　　郁隋被他们的热情感动,也的确舍不得自己奋斗多年的的设计领域，于是给楚嘉筠画的“等我退休了就二十四小时都陪你”的大饼被拖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那天她看到楚嘉筠已经戴着老花镜颤抖着手在穿线了，才意识到,或许真该到珍惜属于她们老年时光的时候了。 　　再多不舍也比不上怕留下太多的遗憾的恐惧。郁仲倾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难过,心心和晴晴不在身边她也只是想念牵挂，唯有楚嘉筠的所有变化,才最让她在意紧张。 　　心心和晴晴负责操办妈咪的退休仪式,郁隋本想低调点,谁知从玩家群到亲朋群都不同意。她只好当个听话的老小孩，和楚嘉筠安心等着女儿们的安排。 　　这天姐妹俩刚去酒店宴会厅和经理还有郁隋公司负责组织的人商量好具体安排，姐妹俩又要赶去制作视频的地方。 　　“姐,你说到那天妈咪会不会当众哭啊？” 　　“应该会吧,她前几年开始就变得很容易激动。” 　　晴晴蹙眉,有点担心：“那可怎么办,万一她像在家看电视时那样突然哭出来,我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心心安慰她：“有妈妈在，很快就能搞定的。” 　　晴晴回想了一下平时家里的场景,点点头：“倒也是，没什么眼泪是妈妈一张纸巾搞不定的。” 　　跑了好几个地方,陆续落实好退休仪式上的种种细节，一直忙到快到饭点了，姐妹俩才往家赶。 　　郁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跟正在修剪花枝的楚嘉筠说：“都快六点了，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中午的时候就说了，下午事情不多。” 　　楚嘉筠认真打理着她的盆栽，不远处的木架子上还摆着很多盆精致的多肉。 　　对于郁隋的着急，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慢悠悠说：“肚子饿了自然就会回来了，你急什么。” 　　“那回家也不光只是为了吃饭啊……” 　　楚嘉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那还要干嘛？” 　　郁隋有点变扭，可是家里现在除了她，也没人能说心里话。 　　“难得回来，总该陪我们两个老人说说话吧。” 　　郁隋和楚嘉筠她们偶尔也会去女儿们那里住上几个月，但终究是分开生活了，时间长了彼此都不习惯。 　　楚嘉筠推推眼镜：“嫌我每天陪你说的不够啊？” 　　郁隋想起自己每天絮絮叨叨围着楚嘉筠说个不停，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没有。” 　　楚嘉筠勾唇：“郁隋，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等听到开门声，前一秒还在抱怨的郁隋立即换上了笑脸，笑眯眯朝女儿们招手。 　　“今天在外面奔波一天累吧？都说了不用太隆重，意思一下就行了。” 　　心心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递给晴晴一罐：“妈咪，你的退休仪式怎么能随便意思，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郁隋抿抿嘴，欲言又止。 　　晴晴打量她：“妈咪，你有想法随时可以提，我们肯定按照你的意愿布置。” 　　郁隋表示无所谓，摆手：“不用管我的想法，你们自由发挥。只要是你们安排的，我都喜欢。” 　　说完她就去了厨房，让厨房阿姨多做几道女儿们爱吃的菜。 　　现在她跟楚嘉筠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有些家务的确不适合亲力亲为了。 　　心心凑到楚嘉筠身边：“妈妈，妈咪刚才到底什么意思？” 　　晴晴也认真看着楚嘉筠。 　　“没事，她就是想让你们别那么忙，多点时间回来陪她。” 　　心心一口汽水卡在喉咙，不可思议：“妈咪越来越黏人了。” 　　郁隋的退休仪式很隆重，配得起她在业界的地位也充分体现出大家对她的喜爱和尊重。心心和晴晴作为家属代表上台致辞，感谢郁隋在她们人生成长道路上做出了完美榜样。 　　“我们想对妈咪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偶像，无论是在事业上还是生活里，你都是我们仰望的恒星。” 　　郁隋又哭了，女儿们的只言片语就能让她整颗心都软化掉，就像高温天里的雪糕。 　　楚嘉筠递了块帕子：“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郁隋边抹眼泪边感慨：“有你们照顾我，真是太幸福了。” 　　楚嘉筠“纠正”她：“互相照顾。” 　　退休后的郁隋和楚嘉筠并没有去做什么环球旅行，她们已经利用过去的十几年里把这个目标完成了。等到真正退休，她们反而喜欢上了幽静的生活，于是商量后搬去了郊区。 　　楚嘉筠继续细心打理她的花草，郁隋则沉迷追剧，看完以后还津津有味复述给楚嘉筠听。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狗血电视剧这么抓人心啊。” 　　郁隋刚开完一部婆媳大战肥皂剧，一边吐槽一边看，还不忘分享给楚嘉筠。 　　“说明你的内心很有狗血潜质。” 　　郁隋拒不承认：“那怎么可能！我只是出于好奇，想认真研究一下不熟悉的领域。” 　　楚嘉筠抬眸看看她，抿嘴笑。 　　郁隋一脸正气，依旧不承认。 　　楚嘉筠把修剪好的盆栽搬走，郁隋撇嘴跟了过去。她像个孩子似的围着楚嘉筠转：“我真对狗血没有爱好，你怎么不信我？” 　　楚嘉筠不得不承认，郁隋真是越老越像小孩子了。 　　她只好安抚着：“是是是，我相信，你不喜欢，你只是好奇。” 　　郁隋的动作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灵活，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就能把脸凑到楚嘉筠面前，但她依旧用缓慢了许多的节奏重复着这个熟稔在心的动作。 　　“你不许敷衍我。” 　　楚嘉筠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安全范围被人突然闯入，也习惯了眼前这人缠着向自己讨糖果。 　　“没有敷衍，我很认真的。” 　　“那你下次陪我一起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楚嘉筠笑，弄了半天就是为了让她陪着一起看那些泡沫剧。 　　拗不过郁隋，楚嘉筠最终还是坐到电视前陪她一起打发午后时光。可是看着看着，郁隋就靠在楚嘉筠肩上睡着了。 　　楚嘉筠伸手勾勒着她脸颊线条，手感已和年轻时完全不同，但她一点也没觉得陌生。这么多年，这么多个日夜，她们见证着彼此一点一点老去，可熟悉的感觉丝毫未变。 　　即使不出远门，郁隋和楚嘉筠也没完全宅着，每周总有那么几天趁着天气不错出去转悠的。 　　这天她俩路过一家艺术展厅，外面的宣传板上是一个年轻设计师的照片。 　　郁隋停下脚步，认真看起来。 　　楚嘉筠也陪她一起看：“你认识？” 　　“我记得她的名字，三年前她翻译引进了一本麦隆教授关于设计美学原理的书。” 　　“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领悟能力，应该很有前途。” 　　这本书是郁隋非常推崇的，她的很多设计其实都有这些理论的影子。当年师从麦隆教授所学到的本事，经过郁隋的改良，形成了她自己的风格。 　　郁隋想起很多往事，站在那里没动。 　　楚嘉筠拉着她：“进去看看。” 　　她俩进入展厅，台上的年轻设计师正在发表自己的演讲，小剧场里人不多，大多都是年轻人。她们没走进去，只是站在门边，灯光有点暗，并没有人发现是两位老人进来了。 　　“除了麦隆教授，还有一位设计师对我的影响非常大。她是把国际美学本土化最优秀的设计师，也是对人性洞察最真切的设计师。与其说她用玩具承载了情绪，不如说她用作品修复了人性的残缺。 　　我想大家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YU的创始人，郁隋。虽然她已经退休不再进行创作，但她曾经设计出的那些作品在很多人的生命里留下了深刻印记。 　　我想做的不是继承或是超越她，而是用她的精神激励自己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风格，因为YU本身就是个崇尚个性的代表。” 　　年轻设计师转身，将演讲主题转到下个部分，屏幕上出现了让人激动的内容：【致敬YU】。 　　郁隋和楚嘉筠认真听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 　　楚嘉筠挽着郁隋漫步，她们去的目的地是码头。 　　“你怎么不听听她是怎么致敬你的？” 　　“我已经听完她的设计理念了，能够坚持自我就是最好的。致敬谁，都不如坚持自己重要。” 　　郁隋看到路边有卖冰淇淋的，买了个甜筒和楚嘉筠一人一口吃起来。 　　“你还想继续设计作品吗？” 　　郁隋皱了皱眉，摇头。 　　“郁隋，想做就去做吧，别给自己设限。” 　　“我已经退休了。” 　　“退休只是代表你可以不用连续工作，但不代表你停止热爱。” 　　刚才在听到年轻设计师解读设计美学的时候，郁隋显然是被触动的，楚嘉筠又怎么会不懂她？ 　　她始终是热爱设计的，沉浸在书房里远比耗在电视机前看狗血剧要有意思。 　　退休的第二年，YU官网再度崩溃，因为郁隋突然发布了一款新设计。 　　即便没有任何宣传，这款新设计推出不久就在藏家圈内掀起热潮。 　　晴晴啃着苹果给心心打电话：“姐，妈咪好浪漫哦，都退休了还这么会玩。” 　　这款名为“致敬爱情”的渐变玫瑰是在她和楚嘉筠的结婚纪念日推出的，这曾是玩家们牢记在心的日子。 　　“要不然妈妈怎么会那么爱她呢。” 　　** 　　郁隋终于老得拿不动画笔了，她的眼睛已经模糊得很难看清太多东西，偶尔还会忘记许多事。 　　她和楚嘉筠坐在花园躺椅上，静静欣赏着落日。 　　“如果有来生，楚老师你最想要什么？” 　　楚嘉筠替她把腿上的毯子扯平：“你先说。” 　　“我还想遇到你，还想和心心晴晴做母女，还想设计出更多漂亮的玩具……” 　　“郁隋，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郁隋转眼看着她，虽然眼花了，眼前的人也已是白发苍苍，就连握着的手都满是皱纹。可楚嘉筠在她眼中，依旧是最美的人，美得独一无二。 　　“如果只能选一样，你就是唯一答案。” 　　楚嘉筠笑了：“好，我记住了。等下辈子遇到的时候，你可不能再装了。” 　　郁隋拉着她的手不放：“楚老师的话，我肯定认真执行。”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最后一章番外，郁慕&盛楠西的，不感兴趣的朋友就不要买了。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接档文《唤醒被渣的深柜美女姐姐》后天正式入V，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移步阅读。 　　预收暂时没想好文案，可以先收藏作者，以后开新文的时候都会看到提示。 　　谢谢大家，有缘再见。 第137章 你是年少时的风景 　　郁慕二十岁那年,第一次发觉盛楠西和郁隋的其他同学不一样。她清楚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温煦，甚至带着点浅浅燥热的午后,向来不怎么爱写作业的妹妹郁隋又带了同学回来。 　　郁慕是知道盛楠西的，过去两家在很多场合都见过，但真正熟悉起来还是当她跟郁隋成为同学。 　　自从离婚，郁仲倾醉心工作，一年里有大半时间不着家,而郁母则为了避免触景伤情远走异国，即便想念却再也没有考虑过回来。 　　哪怕想过要把她们姐妹接过去，也都因为郁仲倾的强烈反对只得作罢。郁隋想妈妈,郁慕又何尝不想,可是身为姐姐，她能表现出来的,只有坚强。 　　于是她对越来越叛逆的妹妹又哄又凶,可郁隋似乎并不怎么买账。上了高中也没半点着急,作业都得靠郁慕盯着才肯懒洋洋从书包里扯出来。 　　后来盛楠西来郁家的次数变多，经常是周五下午没课的时候过来。郁慕一开始不放心，陪着她们一起,后来发现有盛楠西在旁边督促,郁隋写作业的主动性高多了。 　　再后来,她觉得自己坐在她们旁边有点多余。毕竟她已经是大学生了,而盛楠西才是那个能够无障碍辅导郁隋的最佳人选。 　　她还听郁隋说,盛楠西的成绩可好了，学什么都特别快,老师和同学们都爱她。 　　郁慕更放心了，只是不忘提醒妹妹：“虽然盛楠西肯耐心帮你,你也不能太理所当然了，得加把劲啊。” 　　郁隋依旧漫不经心：“没事，她不会生气的。”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姐我啊，那么惯着你。” 　　“姐，她比你还像我姐。” 　　郁隋说完这句就开溜了，郁慕摇摇头，脑中却浮现那抹黑色长发和白净的侧颜。 　　她曾在郁隋房外观察过好几次，最后注意力却都落在郁隋身边的盛楠西身上。她总是坐在固定位置，语气恬淡，文静温和，即使郁隋想耍赖或是偷懒，她也总是耐着性子一劝再劝。 　　有一次，郁隋被繁杂的化学公式给难住，烦躁地推开作业不愿意继续写。本来低着头认真解题的盛楠西被吓了一跳，连站在门外的郁慕都上火了。 　　她本打算离开，被郁隋突然的暴躁打断。眼看着屋内下一秒就要有一场争吵，她甚至做好了马上进去教育郁隋的准备。 　　然而盛楠西怔愣片刻后，依旧是用温柔平和的语气说：“阿隋，不会做的题目你归纳出来，待会我教你。” 　　郁隋对着那几乎空白的作业本生闷气：“烦死了，全部都不会！” 　　盛楠西把作业本拿过去看了一遍：“这些是昨天上课说的内容，你又没记笔记？” 　　郁隋心虚，声音放低：“嗯……” 　　郁慕更气了，可是这股怒火并非因为听郁隋说昨天又没认真听课，而是因为盛楠西。 　　没有来由的，看着那个楚楚动人，恬静斯文的女孩，郁慕就是心疼了。 　　郁慕在考虑是现在冲进去把郁隋教训一顿还是待会替妹妹跟盛楠西道个歉，只见盛楠西已经把自己的笔记拿了出来。 　　“这是我整理的，你先看一遍。” 　　郁隋呆愣看着她，没动。 　　盛楠西终于硬气了点，把笔记硬塞到她手边：“快看！我待会要提问的。” 　　这语气竟有点像小学老师，郁慕不觉笑了。 　　郁隋竟也乖乖听话，开始认真看起来。 　　没过多久，郁隋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我看不懂。” 　　盛楠西停下动作，专心为她讲解，好在郁隋只是不爱学习但并不笨，认真听完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郁慕叹了口气，再看下去她大概要心疼得今晚吃不下饭。 　　吃过晚饭，郁慕送盛楠西上车，临别前她特地让司机把车窗摇下来。 　　“今天谢谢你对小隋的耐心，现在只有你能治得了她了。” 　　盛楠西却是甜甜一笑，并不放在心上：“她就是调皮。” 　　郁隋就这样在姐姐郁慕和好姐妹盛楠西的拉扯下勉强跟上大部队，混了个中游成绩，偶尔发挥好一点，还能带给郁仲倾惊喜和欣慰。 　　而郁慕总会在见到盛楠西的时候，藉机寒暄。总又觉得不能靠得太近，来来回回，也不过只是说几句话。 　　她迟迟没有分化，家族的压力，郁仲倾的期许，还有内心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心底最深处那一股说不出缘由的害怕都成了她的心魔。 　　她的情绪从频繁起伏到几乎崩溃，全赖得到了教官楚嘉筠的及时开导和安抚，她才慢慢把压力吐露出来。然而藏在最深处的那抹担忧，她却说不出口。 　　直到拿到S级Alpha的分化结果，郁慕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肩上担子瞬间轻了许多。 　　可是那份担忧仍未消散，一半的忐忑已然落地，然而另一半的未知仍让她不安。 　　郁慕起初不知道那份深处的隐忧到底是什么，又为何每次在见到盛楠西后格外明显，以至于她会处于想要靠近多聊几句又觉得不安不得不后退的矛盾之中。 　　她曾无意中听盛楠西小声问过郁隋：“阿隋，你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来你家啊？” 　　正对着题目发愁的郁隋咬着笔帽：“怎么可能？她巴不得你来，这样她多省心啊。” 　　“真的？” 　　郁隋咧嘴对她笑：“那肯定啊，你不觉得每次你来她都很高兴吗？” 　　盛楠西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不觉得。” 　　郁慕：…… 　　上了大学，盛楠西和郁隋的感情更好了，但跟郁慕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只不过盛楠西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直接把心里的困惑问出来了。 　　郁隋依旧闯祸不断，郁仲倾已经名正言顺把这个烂摊子丢给郁慕了。已经开始试着管理公司的郁慕不仅要处理繁忙的公务，还要盯着让人不放心的妹妹。 　　有一次她在外地出差，听说郁隋在静城大学和任许然她们又欺负同学了。人家家长都找到学校了，她不得不连夜往回赶。 　　看到她憔悴的脸，盛楠西主动提出：“郁慕姐，你就安心工作吧，阿隋的事以后我会多管着的。” 　　郁慕揉揉额头：“她要是肯听话就好了。” 　　她眉头拧在一处，交错缠绕，让盛楠西很想伸手为她抚平。然而垂在身侧的手却只能紧握成拳，什么都不敢做。 　　盛楠西踟蹰了一下，咬唇道：“你挺我的话，我就敢一直管。” 　　郁慕被她认真的语气逗笑，虽然不知道实际效果如何，但这种时候有人愿意为她分担，终究是好的。 　　在公司里，下属们等着她的指示；在家里，郁仲倾等着她的汇报，却没有人问问她，你这样累不累？ 　　“行啊，我充分给你授权。她要是不听话，你就代替我教训她。” 　　郁慕也说得一本正经，可盛楠西就是乐了，两人相视而笑。 　　郁慕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抹黑色长发。乌亮柔顺，和它的主人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她每次见到盛楠西时，心里的愉悦压抑不住，脚步会不由自主往她那里靠近。但那份深处的忧虑不减反增，随着她分化日期的临近而让郁慕烦躁不安。 　　直到那个夜晚，她看到因为分化结果而躲起来偷偷哭泣的盛楠西，郁慕才弄懂自己一直以来在担心什么。 　　最初时她担心自己的分化结果，而后来，她更担心盛楠西的。 　　如果她们都是Alpha，或许此生注定无缘。 　　如果盛楠西分化成了Omega，对她来说又过于残忍，毕竟盛家的压力更大。 　　然而，当得知盛楠西的确成了Omega后，郁慕却无法克制内心的激动。她矛盾着，疼惜着，却也难以否认地欢喜着。 　　那个夜晚，她多想从盛楠竹身边把柔弱的盛楠西拉过来，护在身边，告诉她：“分化成Omega也影响不了你的优秀。” 　　可是郁慕之后更不敢在盛楠西逗留太久，因为她发现自己只要和盛楠西离得太近，就会情不自禁释放信息素。虽然极力克制，却还是有难以违心的时刻。 　　她比盛楠西大了四岁，在最初觉得盛楠西可爱又软萌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不够庄重。然而随着年龄增长，她非但没有变得成熟冷静，反而更加想入非非。 　　郁慕对此感到害怕，她怕自己稍微放纵，便对盛楠西造成伤害。这样美好的女孩子，应该被捧在掌心温柔呵护才对。 　　可当她疲惫，当她脆弱的时候，依旧只有盛楠西在一步步靠近。也只有盛楠西，总是能精准地看到她眼底的无力和黯然，只有盛楠西愿意为她分担。 　　直到钟鼎成的出现，郁慕才明白，所有的克制不过是浮云，什么都比不过心尖上的人被抢走可怕。 　　她第一次有了不顾一切的念头，无论如何，她要留住盛楠西。 　　或许行动迟了点，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牵走。 　　她自己也没想过，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会因为一句表白紧张成这样。本该过了小鹿乱撞就脸红的年纪，可面对盛楠西，她依旧会脸颊发烫。 　　“楠西，你……不要喜欢钟鼎成。” 　　“为什么？” 　　“我……” 　　盛楠西的唇角勾了起来，郁慕紧张之余看见了，心跳更乱了。 　　郁慕发现这比在董事会上说服那群老顽固难多了，她甚至连呼吸都觉得不顺了。 　　可是盛楠西依旧在等着她的回答，此刻她不能逃避。 　　郁慕深吸一口气，缓缓对上她的眼眸。星光点点，晶莹透亮，郁慕从中看到了无限鼓励，原本躁乱不堪的心，忽然就平静了。 　　“你……会考虑，喜欢我吗？” 　　一声轻笑，几乎轻而易举就要把郁慕紧绷着的心弦震断。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啦，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